封潇声:一个坏人究竟有没有资格得到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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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12 看过

《掌中之物》的作者经常说他笔下的柯妍从未爱过傅慎行,但是文艺学家罗兰巴特曾经说过作者已死,当一个作家写完作品之后就已经完成任务了,评论家们可以从不同角度解释作品,不必受作家的影响,的确是这样的,列夫托尔斯泰在写作《安娜卡列尼娜》之前也是按照一个道德败坏的荡妇形象去构思这个人物的。但是随着写作的开始,他笔下的人物似乎脱离他的控制,放荡的安娜成了追求纯洁爱情的高贵女性,安娜最后卧轨自杀的高贵形象镌刻在我们心中,所以爱和道德、法律不冲突。不道德的爱也是爱,甚至说所有伟大的爱情都有突破禁忌的风险,《泰坦尼克号》里的杰克即便葬身海中也掩饰不了他第三者的道德瑕疵,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也无法避免被人说是乱伦,因此爱不是只发生在好人身上,坏人也有爱的需要,比如东野圭吾《白夜行》中的雪穗和亮司,几乎看过此书的人都在讨论他们是否相爱,讨论这个问题本身就说明我们没办法否认他们之间的爱,也许他们的爱是畸形的、龌龊的、伤害过别人的、触犯过法律的,我没有为他们并不高尚的爱辩驳的意思,我只是在想,爱是不是只有一种表现形式。所有不符合社会道德和三观规范的是不是都可以判定为:不是爱。所以当作者说他笔下的柯妍从未爱过傅慎行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于维护柯妍三观正的需要,说自己笔下的女主是反斯德哥尔摩症的,创作之前的理念是一回事,创作出来的作品是另一回事,不可能人物的每个行为都和作家的期待严丝合缝,因为我们可以抛开理念谈论作品。

《天龙八部》中的游坦之爱阿紫没人否认,爱的卑微而绝望,甚至被人们认为舔狗,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一种爱的表现形式,即使我们认为它不正确,不值得效仿,但不能否认他爱她。

下面进入正题:封潇声的爱情。

封潇声的身世:无父无母,从小生活在福利院,十三岁从福利院出来混社会。从后来成为杀手的行为来看,他无疑很不幸,没有遇见能指导他人生向好的方向发展的贵人,十几岁为了混口饭吃肯定是什么苦都吃过,他的人设主要是凶狠毒辣,这种毒辣残忍一定程度上是源于十几岁时孤弱无助的处境,孤立无援的处境如果要生存就必须迎合,所以跟着抽烟、喝酒、坑蒙拐骗偷、无家庭的矫正、无学校的监管,胆大心细的他成为了混混中的佼佼者,接着被封式纳入麾下成为其打手,但是犯罪心理此时已经稳固,之前的恶习依旧影响着他的思维方式和行为习惯,所以即便遇见爱情,我想按照他的思维方式依旧会选择以犯罪的手段获得爱情,因为此前的他都是按照这个逻辑生存的。父母教育的缺失导致从未有人给他上过爱这堂课,身边不良青年也没法给他示范正确的恋爱观,跌跌撞撞进入爱情。

我认为他的心理变化是这样的:柯滢报警出卖他——所以要折磨她——折磨的方式是:恐吓、威胁、监视。在这个过程中他依旧以之前犯罪的方式满足着自己的变态欲望,此时他是清醒的,他明白让她活着就是为了给自己取乐,无关其他。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似乎她的难过带给他的快感减少了,他的心态变化了,最先出现的是占有,占有不了身体,先占有时间和空间,封潇声随叫随到就是在占有时间,限制柯滢的行踪就是在空间上占有,柯滢的逃跑导致占有的失败,他疯狂大怒,这种愤怒不仅是打击他黑帮大哥的颜面,更是激起他的欲念和醋意,每次送她到家门口是爱欲无法自持的证明,剁前男友的手指是醋意和嫉妒最佳的注解,感性使他迷醉于这份爱情,理性使他叫嚣着控制折磨女主,感性与理性的撕扯才是爱的证明,每次封老爷子叫他处理掉她,他的延宕也是爱的证明,只是作为一个历经社会磨炼的黑帮大哥,如果发现自己陷入这个境地,一定要把理性放在前面,比如在封老爷子这里为她求情必然再次见到柯滢按照他的逻辑来说,需要一个抚慰,比如她的一个笑脸、一个吻,如果求完情后看到的一张冷冰冰不知好歹的脸,依照毒辣的黑帮性格必然是腥风血雨的暴揍,这是一惯的行事风格,也是在渴求爱的回应,可是十几集后男主围着女主团团转的戏码实在不是一个呼风唤雨的黑帮大哥之所为。为爱沉醉是作为人的本能,但清醒过来后必要争取同等的爱作为补偿,心理才不至于失衡,这才是符合逻辑的男女主博弈,十几集了男主作为黑帮大哥连媳妇亲都没亲上,这份爱的克制恐怕更像恪守伦理规范的古代儒生,而不是粗暴蛮横专制的黑社会所为,人物不能脱离他的设定,既然是黑社会,为了得到钱财可以违法乱纪,同理,为了得到爱的人也可以铲除异己,比如女主的前男友、父母、爱恋她的学生等等,手段卑劣丝毫不影响他爱的真诚,因为在他的逻辑中,爱情和钱财、黄金一样是可以手段获取的,不择手段从来就不是他这种没有道德感的人所考虑的,所以对他来说,爱是一种与之前杀人越货不同的逻辑,他认为他爱她,可他不知道她更在意爱的方式、方法、分寸、尺度,坏人配得到爱吗?当然可以,只是他爱的方式太过独断、他爱的方法太过卑劣、爱的分寸让人无福消受、爱的尺度总是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柯滢也是混黑社会的女人,无疑这份爱愿意接受甚至感激涕零,但是作者将女主的工作设定为一个大学老师,老师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无疑寄托了作者对女主道德感的超高期望,所以即便柯滢的潜意识里有一瞬间爱过封潇声,但是她的立场,她的道德感、她的职业、她所受的教育也不允许她爱上这个坏人。良好的家庭教育和完整的学校教育促使柯滢并不是沉溺于爱情不分是非的恋爱脑,她看重所爱之人的品行、人格更胜于这个人爱她多少。

一个坏人绝对有资格也得到爱,可是当我想起柯滢眼角、眉梢对封潇声的轻蔑、憎恶,对他种种行为的不耻,我想,对封潇声来说,似乎得到柯滢的尊重比让她承认她爱他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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