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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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16 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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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宰了我

                        ——关于《出租汽车司机》
 万万没有想到,谋杀的味道竟然和忍冬一样。 ——比利。怀尔德 《双重保险》 我痛苦的是,我原本生活平平淡淡,可现在却知道了一些我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布莱恩。德。帕尔玛 《蛇眼》

本文题目原本是一本书的名字,那本书是对70年代众朋克摇滚乐队的一次漫长访谈。书中涉及了毒品,性,道德沦丧与在路上时那种筋疲力尽的快感。而这一切的一切,在《出租车司机》里面皆幻化成了崔维斯眼睛里纽约夜晚那迷离的灯光(正如本片的最后一个镜头),城市夜景被挡风玻璃的折射,反光镜,片中人物的眼睛以及观众自身的眼睛层层叠画,正如主人公最后的结局一样,杀身的确是成仁了,而这英雄却如西西弗斯一样,纽约与崔维斯到最后的结局变成了虚无,一片看似灯红酒绿实则不毛之地的虚无。
 

那么,在本片中,纽约是现实中的纽约吗?还只是崔维斯心中的纽约。梦幻与真相,现实与内心,它们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当心灵承受不了现实的重压之时,身体会做何反应?会采取什么行动?以什么理由行动?参照物在哪里?是总统候选人漂亮的女助手吗?道德底线在哪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如果当一部作品以性与暴力的形象出现在公众视野当中的时候,不论怎样,到最后人们只能用它来讨论一件事,就是那件非常让人沮丧的事情,那件被称之为道德的事情。
 

关于这部电影,所有的问题到最后凝聚成了一个问题:当纽约这座不夜城充斥着妓女与赌徒,小偷和骗子的时候,当所有的道德底线全部崩盘的时候,唯一的正常人,失眠者,越战退伍老兵,出租车司机崔维斯先生面对着这个丑陋的世界,为什么只剩下了以暴制暴的解决方式。
 

相同的问题,萨特笔下的自闭狂与陀斯托也夫斯基作品中的大学生都给出了和崔维斯相同的答案,不同的是结局:前两位超人在反社会之后都被社会所射杀,虚构和现实重合了。而崔维斯却和如今在大肆渲染自己吸毒嫖娼精神崩溃的王朔一样,因为以暴制暴,以恶制恶而成为了媒体英雄,最后重新上车,继续生活。美国式的黑色幽默结局,却和中国二十一世纪的文化现象搭上了钩。在“破坏即建设”的逻辑下,夜纽约,地下纽约,美国梦当中人们不愿意提起的另一个纽约在此时此刻的中国上演着。而恶与正义的混淆,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
 

如果我们再说一次那句老话:衡量艺术作品的标准是美感而不是道德力量的话,那么好吧!在崔维斯的眼中,什么是美的?什么是丑的?在本片中,仍然是道德。崔维斯的失眠,我们大可以看成是越战炮火下的生死问题所轰鸣出来的后遗症。当他开始坐在车上整夜游荡时,纽约不再是物理层面上的纽约,它意味着崔维斯的内心世界:骚动,孤独的恐惧世界。崔维斯开始寻找美的那一面,企图让自己失重的心得到平衡。
 

但对于个人,不可撤消的错误便有关生死,正如同对于爱情,任何人都忍受不了自己的另一半偷情通奸一样,那么,所有的问题又在此处变成了同一个问题,《出租车司机》所有的牛叉之处在此时汇合成了该片的最牛叉之点:越战破坏了男主人公的灵魂,也破坏了纽约的灵魂。当一个人的灵魂被损坏时,他的身体与理智还可以恢复正常吗?当一座城市,一个国家的灵魂被破坏时,它的外观可以得到修复,但它的内在呢?崔维斯给出了符合他身份,他经历的回答。
 

首先,是将美的责任交付给总统侯选人的女助手。原因很简单。正如崔维斯所说:尽管你身边的人很多,可我能看出来你的孤独。此话正也是崔维斯的境遇。或许只有孤独的人,才能认识孤独的人。我并不认为这种孤独压迫下的感情是爱情,崔维斯如同《小英雄托托》当中的那个老倒霉蛋一样:夜晚的崔维斯为了缝补自己破裂的心,需要找到一个和自己一样孤独的人,但又是一个在白天活着的人,一个被正常人称之为“正常人”的人。于是,美就在此时此刻出现了:女助手在崔维斯眼中是孤独的,但她是年轻漂亮的女性,生活在白天,还有着一份体面的工作。于是崔维斯请她喝咖啡,于是他和美之间的关系构成了。
 

但这关系的被破坏,则是因为道德。崔维斯请女秘书看伪装成性教育片的色情片,女秘书说自己觉得恶心。这恶心,是在美学上的否定,而这否定,却百分之百的产自于女秘书自身的道德。她用自身的道德,否定了崔维斯对美的标准。毁坏了从那场约会开始崔维斯送她的那张唱片,以及由唱片所引发的关于音乐的小讨论所营造出来的美感。但她否定的,是内心认为她和自己一样的崔维斯的道德吗?崔维斯或许也是牺牲者,或许他正和自己说的一样,可以带着她去看任何一部电影。但在他的纽约,电影院里只会在深夜中放这部电影。道德败坏的是纽约,是所有的人。 最后最需要拯救的人,却被救星抛弃。白天的确不会懂夜的黑,难怪崔维斯会伤心的大叫了。
 

被美所否定的,未必会走向丑,却绝对的会变成恶。如卡西莫多,如崔维斯。他们如同波德莱尔的恶之花一样,社会做为天平失衡之后,人做为社会人,便也失去了所可以参照的镜子。当自己所找到的镜子破裂之后,则会走向镜子的反面。通过恶去吸引美。
 

但崔维斯这个人物的伟大之处,是他继承了从卓别林开始的那种“善良流浪汉”的性格,即使他剃了朋克的鸡冠头,靴子上绑上了匕首,腰间有枪,也就是说,即使他疯了,仍然会在得知朱迪。福斯特所扮演的雏妓只有十四岁的时候惊呼“这个世界可真是疯了”!于是自我不再仅仅的局限于去寻找本我,去射杀总统候选人,去借此来寻找光明的注意。而是要超越自身,“王不为政,我则代王摄政”,当世界容忍了自己的疯狂之时,清醒的人便会被叫做疯子,但疯子大体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假装正常,与社会合拍,充其量回家发发牢骚,卑琐的过完一生。一种是成为尼采,大呼“我是太阳”,成了这个危险空间当中更为危险的恐怖分子。但崔维斯超越了疯子的境界,当他刺杀太阳不成时,便选择了屠杀黑夜,他要保护恶包围下的那仅存的一点美,于是斥祖喝佛之人,在本片的最后,却变成了佛祖一样的圣人。如果让。热内被萨特称为“圣热内”的话,那么崔维斯有足够的资格被称之为“英雄”。
 

影片最后的十五分钟的确是美的吓人,美的壮烈,但如果我们不从“作者论”的角度分析导演技巧的话,我们会发现最为有趣的一点是:在电影当中,最美的那些场面,要么是人性最善之时(如《音乐之声》),要么就是人性最恶之时(如本片,以及《感官世界》),血从身体中流出的场面为什么会被称之为美?人性的空间究竟有多大?这大概也是马丁。斯科西斯与和他类似的那些导演,对这个疯狂世界所开的一个玩笑吧。
 

可惜的是,问题还没有在电影中解决,那个被称为现实的地方怎么办?人若恶,不仅有法律,还总有更恶之人。到最后,一颗原子弹,大家都玩完了。难怪崔维斯在最后会将手比做枪顶在自己脑门上,似乎在说,在那一天来临之前,请先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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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司机 - 豆瓣

出租车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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