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碎碎,随便写写

神们自己
2020-11-20 看过

年初在我集中看泰剧的时候就看到有人提起nadao这个项目,那个时候就已经见到类似“nadao出品必属精品”“可以让gmm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拍好剧”这种“重塑泰腐权利”的言论。

当时的我心态:那倒也不必贷款吹贷款踩吧。

看完第一集的我:哦豁,这质感属实不错啊。

现在的我:烈烈烈烈烈,怎么还不快来吹,不吹我要帮你吹了啊。拳打脚踢其他泰腐,我觉得这样说不为过。但是正如每个剧都有它存在的意义,还是不要拉踩了。我也吹不出什么带花的内容来,只能说什么时候出box,我愿意买一套来收藏。

关于剧情和细节各种帖子和reaction已经说得很齐全了,我就只能随便说点边边角角有的没的,想到哪说到哪。


• 时长与细腻程度

我觉得,五集✖️每集一个多小时好过十集✖️每集45分钟。

但5集这个长度怎么说,也是有点微妙。

虽然我在第一集出了之后过了两三天才看的,但姑且也算是从头开始追。第一集给我的感觉是有电影质感的电视剧,挺细腻的,但又不拖沓。有一些半个小时左右一集的剧我都无法一口气看完,总要中间暂停去做点别的事。但是这部一集一个多小时,我竟然能毫无疲惫感地看完,甚至看完还忍不住惊异一下这就看完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这当然要归功于剧情紧凑流畅,第一集就讲完了预告片里三分之一(大概)的内容了吧。不错。

后面第二集也是类似。虽然也是熟肉一出就马上去看了,但不算很上头,没有加剧的专组,也没兴趣去看别人做的分析。最多也就是看下一集之前回去二刷一遍前一集的程度。

到了第三集就不一样了,第三集的氛围感真的很绝,暧昧推拉,空气中都是流动的张力。

于是开始上头,甚至还去看了泰国人做的reaction,好处就是他们讲出了有一些我没注意到的细节,比如画面里用的颜色什么的。毕竟非专业人士如我只有隐隐觉得“看起来还挺舒服的”,果然内行才能讲出点门道。

于是第三集之后就变成了看剧——看花絮——看前两集的reaction——看第三集re生肉——看第三集re的熟肉,中间夹杂着在剧专组看别人的评论,看第四集预告,时常抓心挠肺,但又带着不知道后面剧情会不会崩掉的担忧,终日惶惶然不知所措。不过好在最后没让我失望。

说5集这个长度微妙,主要是这部剧“半文艺半商业”的性质。文艺片一般一两个小时,哪怕三四五个小时,因为它作为“电影”的特性,一次也就看完了。(如果非要分成几部分看那就是个人习惯问题。)不存在像“电视剧”,而且还是这种周更的电视剧,存在一个如何吸引观众隔了一个星期还有兴趣继续来看的问题。

这部剧主打细腻牌,有人会觉得剧里对一个画面一个动作定格的时间太久,但我觉得这是必要的,有些情绪的渲染需要时间。但是推进故事也需要时间,尤其是如何合理顺畅前后呼应有说服力地推进故事。所以每集一个多小时,甚至有点越来越长的趋势,我觉得是合理的。题外话一下有时候写文感觉也是这样,有些文适合连载,但有些文适合一口气发出来。如果分成几段来发,总有种泄了气的感觉。

分成5集也是合理的,这点nadao就比较用心,每集都有小标题有关键字,至少在一集的范围内各方面都能收束在一点上。就像古典戏剧有五幕,只是幕与幕之间的时间距离从降下幕布拉开幕布延长到了一个星期。

分成5周播我当然也能理解,有一定的时间延续才能最大程度地给口碑发酵留出时间。讨论度上升热度上升,在等剧期间的一系列活动都能增加商业价值,也挺好。但就像发专辑是一口气都发出来还是一首一首单曲放一样,观众有充足的时间对每一集的内容进行回味和评价。这种讨论当然也是好的,但喜欢和不喜欢的地方,成功和失误的地方(比如小穿帮什么的),也都会被放得更大。而且导演喜欢前后对应的拍法导致有些情节必须看到后面的内容才能知晓其真正用意,所以误解也有发酵的可能性。由此而生的还有对后面剧情揣测和不必要的预期。这种不必要的预期其实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当漫长的等待把一切都推向最高点,接下来无论拍出的是多么精彩的剧情都会让很多人觉得不满意。更加让我不能理解的行为是有一部分人会因此而愤怒(虽然也不知道在愤怒什么),然后昏了头一般开始破口大骂烂剧。但如果问如何才能满意,其实这些人也并说不出个一二三。

倒也没什么好指摘的,吃饭的人可以不会做饭,看剧的观众也可以不会拍戏。不知道导演怎么想,如果是我的话看到这种会有点着急和不爽。

(言及此处其实我想到了今年的一部国内剧《失踪人口》,于我是不错的剧,可惜就是最后一集胃口吊得太久,导演又不够坚定有魄力,导致最后一集口碑断崖式下跌,让我看了很气愤,只能退出那个剧小组。)

我本来想说nadao为什么不跟网飞合作,我挺喜欢网飞的模式,一口气就把一季放出来。这样有余地让情感慢慢铺垫慢慢升发,不会走弯路,不会有错误期待,让大家体会完整的故事,能静下心来感受导演想要讲述的想要表达的。

但追剧也有专属于追的过程里的妙趣横生,就很难说。


• 美与真

我很喜欢我的朋友们的一点是,就算对演员的颜值一开始就有get到或get不到,或觉得颜值忽高忽低,至少在看剧的时候,尤其是情节的关键点,她们不会只关注演员到底哭起来笑起来接起吻来“好不好看”。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困惑的一个地方。

国内有些小演员小爱豆演戏被嘲,也并不是因为他们笑起来哭起来“不好看”,而是他们面部肌肉活动的方式路径和他们想要表达的情绪不符合。有时候更是为了做出什么表情而做,反而只有夸张扭曲的可笑,并不会让人体会到那种感觉。

所以我一直觉得传递感觉应该是演员工作的首位。

BK和PP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或者说这部剧所有演员在这一点都做得很好。最后一集我看了生肉,天府的直播我打不开,所以我专门买了泰线梯子去line TV看了纯生肉。以我的婴幼儿破烂泰语水平大概只能听懂单纯对话内容的10%-20%,但这并不妨碍我理解情绪。

我一向认为当我们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听懂说话内容只占一部分,另一部分是靠氛围补完的。因为在交流过程中既有verbal也有nonverbal,甚至也包括paraverbal部分,说话者的身体姿势动作神态包括说话的语音语调节奏快慢,这些也在传递信息。

演员要做的就是正确传递这些信息,于是体验派方法派表现派,路径不同但是殊途同归,大家都是在力求传达一种“真实”的感受。

这里的“真实”指的是观众视角的“真实”,即一种能让观众感同身受的感染力。

于是在这部剧里,他们的担心伤心踌躇犹豫退缩挣扎痛苦当然还有难以言表的爱,都能从细枝末节的眼神和动作里感受得到。所以我之前说nadao来找真正的密友来拍这部剧是很讨巧的,有些情绪真的很细小,他们这种只经历了workshop没有专业学习过的也许不会注意到这些地方,也就不会刻意要去演绎。但因为他们的关系本身就很亲密,所以在剧中的对手戏部分会出于习惯或下意识不自觉地带出来。我觉得很妙。

好像有点说偏了,绕回主题的话就是,那么这种“真实”是否就一定是“美”的呢?

我时常感到困惑的就是,说一个镜头内画面的“美”尚且有色彩搭配色调使用或者构图方式对称非对称黄金比例这样姑且可以用来衡量的“标准”,那么一个镜头里人物的“美”是什么呢?我理解的这种“美”指的是角色和场景的相洽程度,也就是到底有没有融入这个场景这个氛围,是和谐的还是格格不入的,是有感染力的还是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但似乎很多人不这样认为,看上去很多人心里的这个“美丑”像是单纯针对人物五官排列面部肌肉施力位置的评价。

我倒是有点能理解。永野芽郁在微博上第一次大规模出圈就是因为在一场电影放映会上的“仙女哭泣”,也经常可以见到盘点那些影视作品里惊艳的或哭或笑或惊鸿一瞥。漂亮吗?漂亮。好看吗?好看。我确实也很喜欢,谁不喜欢。

但这样似乎又催生了另一个问题,什么是“美”呢?

我对“美”的标准十分宽泛。比如第四集最后BK的哭戏我觉得很绝。那种赤裸的痛苦,那种无法控制身体的巨大悲伤,那种仿佛要喘不上来气的哭法,那种茫然无措只能徒劳向空气施力的伤心欲绝,像是把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我觉得表达得很到位,我也不觉得“不美”。这样“真实”的痛苦需要一个大众主流意义上的“漂亮”或者“好看”来装饰吗?我也不知道。

佛教神通中有一种叫做圣如意,说是能“观六尘中不可爱、不净之物为净,观可爱、清净之物为不净。”但我觉得这并不是一种神通,美还是不美的,充其量就是一种主观感受罢了。(毕竟想挑毛病哪哪都能挑出毛病。)


• 悲与喜

古典五幕戏剧很多都是金字塔结构。我觉得《以...爱》也是这种结构。

第一幕Exposition,主要负责阐明整出戏剧的人物和情节,在剧里对应的就是第一集,交待了德和欧儿这两个主要人物,他们分别与丹和柏石的关系,引出中文和表演这两大要素,然后就是从朋友到敌人再到朋友的一个简单关系转变。

第二幕erregendes Moment,基本就是一个剧情的上升阶段。对应剧里的二三两集,同时也是德和欧儿不断变得亲密的一个过程。

第三幕Höhepunkt/Wenderpunkt,也就是俗谓的高潮和转折点,对应剧里的第四集。吻戏让名额和之后无硝烟的IG Story战斗将整个气氛都推向了最高点。

于是最后一集就对应了第四幕retardierendes Moment和第五幕Dénouement。

咦不是说好不分析剧情的吗?没有办法我边哭边笑着看完生肉直播之后点开剧小组竟然看到一片骂的。当时我就怒从心头起,虽然现在已经差不多平静,还是打算随便说说我的想法好了。

在高潮和转折点之后情节本来就会转弱,我觉得导演把最后两部分放在一集里是很合理也是很聪明的做法。Retardierendes Moment是通向结局的一个情节下降过程,也起到一个暂时延迟戏剧结局的作用,更提升戏剧的张力。在剧里我觉得就是欧儿短暂地和柏石在一起的桥段。虽然我几乎有90%的把握确定最后是德和欧儿的he结局,这个情节的存在使得观众(至少我)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担心可能会出现的“超出预期的另一个结局”。

但是也不过是虚晃一枪啦,怎么可能真的出现另一个结局。我很喜欢这个结局,也很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甚至看最后一集我哭得比第四集还要惨,第四集给我的感觉更多的是喘不过来气的窒息,而第五集我感觉到了一种治愈,边哭边内心平静的净化。

亚里士多德认为悲剧的作用是Kartharsis,在于引起观众的eleos和phobos,从而达到“净化”的目的。在莱辛之前的eleos和phobos被翻译成Jammer und Schauder, 莱辛把它们翻译成Mitleid und Furcht,而且特别指出Mitleid是首要的,并且这两个词并不能单独去理解。悲剧要引起观众的同情or怜悯心理,由这种心理诞生出害怕同样的事再度发生的“恐惧”,于是达到道德净化作用。他虽说的是悲剧,但我觉得可以朝外推广到非悲剧上。比如他的《智者纳坦》,既有悲剧元素也有喜剧元素,但既非悲剧也非喜剧,目的是呼吁宗教宽容,最后的结局是一种Versöhnung.

我觉得《以...爱》最后的结局也有这种性质,可能稍有碰瓷嫌疑。这既不是Katastrophe,但也谈不上是Harmonie,于是就是Versöhnung吧,和解。就像我在短评里写的,少年人遇到矛盾,解决矛盾,与自己和解,与他人和解,与世界和解。于是这就是come of age,这就是青春教育片的意义。

其实最初想到这一点是前期看了太多关于he和be的讨论。Be美学很蛊人我知道,意难平是永远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但是我有时候也会不太明白对于be的执着,说什么只有be才能成为经典。我觉得he和be只取决于你把故事停在什么地方。佛陀说诸行无常诸行皆苦,万法有生必有灭。那么一切都是要消亡的。在一起算是he吗?在一起之后吵架分开算是be吗?分开多年之后又重逢算是he吗?一方死亡天人永隔算是be吗?茨维塔耶娃给里尔克说,“终有一天我们会重逢,倘若我们一同被人梦见。”算是he吗?

关于be是不是更有力量这点我就想提一嘴《爱的救护车》。因为是同一个导演拍的,能看出来那个里面即使是支线,也是有头有尾完完整整前后呼应的,结构不错,只是难道因为我只看了支线cut的缘故?我完全不理解剧情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发展,这个be真的有点莫名其妙,无法说服我。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力量的话,就是奶出了这样一部如此精致完整的好剧吧。ขอบคุณมากนะค่า

前一阵子看张定浩的书,《爱欲与哀矜》里有一篇叫做《伤心和开心》的,前面有些话给我的印象还挺深。

他说“生老病死,被侮辱与被损害,以及一切的受苦和离别,这些都是太容易让人难过的事,却也是太容易在生活中遭遇的事,以至于,要了解它们,要感受到它们带来的冲击,人们其实是不太需要文学的介入”,他也提到萧伯纳的话:“人类只有在纸上才会创造光荣、美丽、真理、知识、美德和永恒的爱。”

永恒的爱。

正如“故事的结局是什么?是รัก”

Ins上已经锁了的毕业照下面写了什么?是รัก

痛苦自有其意义。泰国朋友的reaction里也提到,“这些都是存在的,不能把别人的大问题当成是小问题。”于是要正视痛苦,要将血淋淋的痛苦展示出来。说这话的小哥还说,lgbt者的幸福就像去蓬贴海角看日落一样,去四次可能只有一次才能看到,正如不是每个lgbt者都能获得幸福一样。

但蓬贴海角的日落是存在的,他们最终看到了日落。导演说这个结局是无法更改的结局,于是幸福也是存在的,你一定能获得幸福。

「曾经走进爱的传说,他说真爱不会错过。他一定会回来告诉你他还爱着。」


·惊喜:中文和汉字元素

我很讨厌说nadao这部剧里加入华人、汉字、中文元素是什么“为了圈中国人的钱”“为了中国市场”这样的话,借用之前一篇论文里看到的话,完全是“出于提不上台面的‘大国心态’”。

看完预告时候的我还跟朋友说如果不是有人提起来我都没听出他们最后唱了中文,看完第一集我也在说不知道这部剧里的中文元素到底能用到什么程度,是能成为贯穿全篇的标志象征还是就随便一用。

当然看到最后我是真的很佩服剧组和导演的用心,从头到尾的“关心放心担心伤心”,于是真的以你的“心”诠释我的爱。另外给身为母语者的我提供了另一种认识中文和汉字的视角,甚至还为它们构建出了新的内涵。于是“今夜月色真美”算什么呢,我们真正的东亚含蓄人要说“可以吗?”“可以。”(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我很喜欢华哥最后一集开导德的时候说的话。德问“我喜欢谁都可以吗?”“你本来就喜欢谁都可以。”这世界本该就是这样的,你本来就想成为什么样都可以,你本来就喜欢谁都可以,你没有伤害谁没有妨碍谁,你是自由的。

很有趣的是他们觉得中文一堆笔画在打架,我们学泰语也觉得一堆笔画在打架好吗!我现在遇到คดขช还要眯着眼睛仔细分辨一会儿。不过果然想要记牢就要靠抄写,汉语也好泰语也好。但是抄课文还是不如抄歌词有意思啊。(哈哈哈哈哈)

哦对了最后一集我还有一个很喜欢的小点。柏石在补习班当着大家和老师的面给欧儿表白之后福南老师的反应我实在很喜欢。不知道是国情问题还是剧情问题,老师虽然吃惊地上前走了一步,但还是说:“开胃小菜吃完了,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到外面去把这种感情讲清楚吧。”大家真的都很温柔。(只是不知道老师最后上着课看到陪那位同学跑过教室后面的是另外一位男同学时心里会怎么想,哈哈哈但是大家都懂,华哥也好老师也好,也是为小朋友们的爱恨纠缠很操心啊。)

顺便一提的就是如果最后他们看日落的那里,德说完“如果什么身份都可以,那男朋友呢?”之后用中文问出“可以吗?”欧儿回答“可以。”我会觉得更圆满。(哈哈哈哈哈)但是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其实如果就这五集结束我也可以接受,挺好的,但是有第二季当然更好啦。Nadao,苏苏呐,我可以信任你拍第二季的能力吗?

如果站在bkpp是真的的前提下(不是真的当然也没关系,这种无法归类的爱本身就够动人了),我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这不会是要把他俩从高中到大学到一起进公司最后合作拍戏的一系列经历都要艺术加工编成剧本拍出来吧,然后整个项目结束于他们双双出国留学。于是他们虽然离开了娱乐圈,但江湖上将永远流传关于他们那些爱的传说。这是怎样一场大型浪漫的行为艺术啊。(当然我也就是瞎说说。)

这部剧上头之后我很喜欢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看大家的评价,豆瓣推特油管噗浪还有mdl,看了很多之后就会忍不住觉得,到底是世界人民其实都是心意相通的,还是说网络世界比我想象中更小更没有隔阂。就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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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的心诠释我的爱

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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