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汹涌

伯简
2020-11-08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章宇主演的首部剧情长片,名曰:《风平浪静》,实在是一部“名不副实”的犯罪电影。在浮于事件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暗流却在汹涌潮动。

故事的主线可以大致分为明暗两条:明线为男主角宋浩的自我救赎之路,暗线则为发生在西园市的两次权钱交易,以及其背后的地方家族势力的成长与毁灭。而贯穿于其中的亲情、友情、爱情和人性在被权力和资本异化后迷失,则是驱动剧情的情感内核。

先来说说发生在1992年的第一次权钱交易。如果把电影按照青年时代、成年时代、婚姻时代分为三部分的话,第一次权钱交易几乎贯穿了第一部分始终。第一次权钱交易关于一个高考保送名额。原本可以考入名校的天之骄子——宋浩,他的保送名额被副市长的儿子兼友人李唐粗暴地掳走。为了已经在暗箱操纵中已经被权贵们决定的家族命运,宋建飞和宋浩怀抱着渺茫的希望,相继在台风来临的午后冲进了茫茫大雨之中。而两人又在阴差阳错间陆续闯入李家的邻居——万有良的宅邸。儿子误入其府上,并被万有良视为小偷。在万有良挑起的扭打中,宋浩拿起厨刀误伤了万有良。不久之后宋建飞在李家宅邸旁看见了儿子慌忙逃离的身影,并进入了其离开的房内,发现了身负重伤的万有良。为了保护儿子的身份不被暴露,他选择补刀杀死了万有良。而宋家父子相继进出万家的经过都被守在窗前的李唐尽收眼底。

本片有一个非常值得一提的意象,曾多次出现,便是光。在宋浩选择逃离命运的那天夜里,光两次打在他脸上。一次是目睹警察出入唐家宅邸,警车上的红蓝灯光交替打在他湿漉漉的脸上,提醒他为即将面临围堵的生活作出关于良知与自保的选择;一次是在昏暗的小卧室里,一扇黄晕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旋即,他也做出了逃离命运的选择。

最终,第一次权钱交易以李家大获全胜作告终。不仅李唐获得了前往高等学府就读的机会,李父也通过提拔背负命案的宋建飞而在权力机关内安排了一个可以协助他贪污、收敛钱财的傀儡。而中心人物宋浩,他在海岸线上孤独地扭曲着自己的秘密和灵魂后,抛下父母和自己原本正常的人生,南下去了广州,成为了石雕厂的技术工人。

贯穿青年时代的主要情感应是:“亲情”。宋建飞为了儿子免受刑事追诉,而选择补刀杀死了万有良。这一选择在某种程度上直接决定了后续剧情的走向。值得一提的是,青年时代的宋浩的演技和宋建飞的演技都相当得精彩。其中最为我所推崇的莫过于宋浩在海边的独角戏以及宋建飞面对万有良负伤时的挣扎和恐惧。

而发生在2007年的第二次权钱交易则作为中后段的主轴,也是李家罪恶蓝图中的最深沉的一笔:控制建委办公室主任,并通过非法手段不断扩大李家在西园的房地产版图。

在石雕厂熬过了十五年灰暗人生的宋浩伴着母亲的死讯会重返西园。这种“离乡——返乡”的结构让我想到了鲁迅的《故乡》,以及众多中国上世纪的乡土文学。从某种程度上来看,《风平浪静》像一部身份颠倒后的《故乡》。背负罪恶的少年在时光与尘土的洗礼下蜕变为一个成年人,而罪恶也如同怀孕一般在身体里深耕。宋浩算得上一个本性善良的人,但他的前半生并不勇敢。如果不是母亲的病故,也许他用也也不会再次去面对哪座包裹着人生梦魇的闽东小城——西园。掩埋过去的小城,也是他拼命想逃离心理茧房。

在葬礼上,宋浩重逢了父亲,并认识了他的后母和弟弟。不难看出,经历了十五年官场摸爬滚打的宋建飞,此刻已经积攒了不少油水,与情人和次子过起了上流社会的生活。在葬礼之后,他直言不讳地指出“宋浩已废“的事实,并坦言已将希望寄托于自己的小儿子身上。亲情在经历十五年的隔阂之后,已经出现了鸿沟。在第一部分占据主导地位的亲情,此刻已黯然退场。直至最后,父子两人都只是被命案所羁绊的利益共同体罢了。在后续剧情中,宋建飞在魏晓霜怀孕后曾亲临宋浩夫妇家中为其做饭,可见对于这个废子,他仍有一丝父爱的余温。但正如他所说“男人来到这个世上,就是来牺牲的”,十五年前那场巨大的牺牲已经消磨了他的爱。宋建飞也是一个典型的被资本所异化的男人:背负命案的他成为了李氏父子的傀儡,并沦为了他们的同路人。甚至,他也极力想要淡去“宋浩”这个污点。在宋浩来到目的悼念母亲的镜头中,我们可以看见母亲的墓碑上只有“爱妻”两字。到头来他也只想着劝说儿子放弃自首,并积极安排自己和妻子外逃澳大利亚。这与始终不安并试图救赎的宋浩截然不同,并为影片结尾处围绕父子二人不同选择的冲突埋下了伏笔。

随着亲情线退居二线,爱情和友情走向了舞台中央,并改变了宋浩的命运。回到西园参加葬礼时,宋浩与高中故友魏晓霜和李唐重逢。前者在西园的某处高速路收费站工作,后者则成为本地房地产舞台的新兴资本家。

先来说说代表“爱情”的魏晓霜。在影片中场初次登场时,她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般,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男人展开了疯狂的爱情攻势。直到最后的回忆中,我们才得知了这个女孩只因为少女时期不经意的一瞥便许下芳心。这一情节安排从原本的主题上又引申出了一支:纯洁的爱情与青春的抉择——而后者关系着宋浩擦肩而过的一种更为合理救赎。这“高速路收费员”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与魏晓霜在第二阶段扮演的角色吻合:她关系着宋浩能否走出这座可能葬送生命的城市。出于对爱情的狂热,她按下按钮,用车杆砸碎了宋浩汽车的挡风玻璃,用自己的职务留住了宋浩的身体。但仅仅凭借一个职务之便的保留也是定不长久的。最终留下宋浩心灵的是她所给予的爱和勇气。于是在第二阶段便出现了两场重头戏,

而另一支线“友情”则更多的带点戏谑的意味。青年李唐在剧中有两次较为重要的登场,第一次是在游戏厅凭借副市长儿子的身份救下了被混混刁难的李唐,第二次则是在窗前目睹了宋氏父子陆续闯入万有良宅邸的全过程。第一次登场主要介绍了“李公子”的显赫背景,也交代了青年时代两人亲密的“友谊”——当然,这种友谊在悬殊的身份背景和利益争夺下显得再可笑不过;而第二次登场,则带有一种游戏玩家对“NPC”的审视意味——已经夺取宋浩保送名额的李唐,和他的父亲又打起来宋氏父子二人灵魂的主意,他们渴望同盟与傀儡。

但在第二阶段,罪恶的蓝图还未完全展现,李唐的戏份只局限于拆迁工地和高尔夫球场。处于第二阶段的宋浩也更像是一个探索者。山雨欲来风满楼。在拆迁工地上,李唐向宋浩表明了他房地产开发商的身份,并疯狂地叫嚣着要为他“照亮光明的道路”;在高尔夫球场上,则透露了李家和宋建飞之间存在着灰色的利益链条。通过第二阶段的戏份,李唐也褪去了青年时代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伪装,以反面角色的轮廓也逐渐成型。但很显然,我们可爱的演员李鸿其先生依旧不清楚为何自己在《地球最后的夜晚》中吃苹果的戏份被影迷们疯狂吐槽。在建筑工地上的癫狂表演几乎可以用“引起生理不适”来概括。西服、拐杖、墨镜、桀骜不驯的嘴脸······形如哥谭“犯罪王子”Joker的表演风格在一部现实主义电影中简直就是一股泥石流般糟糕的存在。如果导演想表现出李唐在笑里藏刀,那么实际情况简直就是笑里藏手枪了。在第二阶段,李唐倘若能够维持在青年时代的收敛和含蓄,给宋浩塑造一处更真实的假象,两个演员饰演的同一角色也不致于如此脱节。

第二阶段还有一个重要的出场人物,便是十五年前的遇害者万有良的女儿万小宁,并成为了第三阶段还将作为重要线索。十五年前,高中生宋浩透过万家的卧室门缝发现了在襁褓之中哭泣中的婴儿万小宁;十五年后,在别墅区的断壁残垣上,宋浩则透过废墟的缝隙看见了畏缩在李唐阴影下的中学生万小宁。通过这两次对视,宋浩与万小宁之间救赎的羁绊也若隐若现。作为一个命途多舛的工具人,万小宁一直承受着远超常人的苦难——还未蒙事前,父亲被宋氏父子所杀;在花季少年时代,精神寄托——父亲留下的宅邸又被李氏父子虎视眈眈。可惜电影在表达上并没有突出老宅对万小宁的重要性,也使得万小宁不顾生命危险守护老宅的做法有些难以支撑。苦难原本可以衬托出一个更为立体的遇害者形象,但仅从院线版来看,创作者并不打算在这个人物上耗太多笔墨。通过宋浩犹豫是否领养万小宁并陪她逛街游玩的剧情,展现出来的是宋浩的心结——面对内心罪恶时犹豫是否直面。这个问题在之后的剧情还将一直折磨这个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人。

光的意象在第二阶段也有出现。在拆迁建筑工地上,宋浩一边高呼着“替你照亮光明的道路”打开探照灯,刺眼的灯光笼罩了坐在驾驶位的宋浩。不知在此刻,李唐是否已经构思好了利用宋浩完成杀死万小宁的计划?如果有的话,此刻的强光就成为了第三阶段李唐强势介入、利用宋浩过去因怯懦和逃避留下的“小辫子”杀死万小宁的重要暗示。此刻,建筑工地上的三人——李唐、宋浩、万小宁,都被这光芒的纽带牵绊。宋浩与万小宁在紧急疏散通道里有一场精彩的对手戏,其中反复拥有存在感的道具便是一个声控灯——它更多情况下是被万小宁主动点亮的,而宋浩在光明沉寂时更倾向于保持沉默。这无疑暗示着两人的关系,背负着罪恶与过去的宋浩,在面对受害者时还是选择了退缩。当万小宁不成熟地发问到他是否喜欢他时,他以怯懦的不语和沉默作答——光芒照亮他无所遁形的内疚和自责,而当时的他还没有直面自己命运的勇气。那个看似突兀的“你是否喜欢我”,并不全是一次显得累赘的感情表达。它承载着一个受伤的灵魂寻求庇护的渴望,也是另一个受伤的灵魂所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第三阶段的婚姻时代开启于一段简单告白。一次充斥着压抑与欲望的性爱后,在生活中备受煎熬和折磨的宋浩似乎也找到了一丝重新开始的勇气。“我们结婚吧。”在收费站夜晚的冷色调光芒中,本被以为驾车南去的宋浩重新出现在窗前,微笑道。魏晓霜拿着草莓味酸奶,以看似随意的口吻回答道:“好啊。”这段在看起来形如“过家家”般的求婚过程,却是全片最打动我的一个瞬间。在经历了命运的玩弄之后,宋浩也终于能够在短暂的喘息间追求灵魂的渴望与爱情。尽管至此他也未能直面自己最深沉的罪孽,可他也开始学着平凡人的模样去生活、去追求幸福,来逃避不公的现实和李氏的权威给他安排的不公命运。而潘晓霜,作为一个没有秘密和罪恶压迫的女人,她简直就是其他主人公的反面。不同于宋浩,她以更坦然和健康的心态去追逐自己的毕生所爱。

随着宋浩结婚、潘晓霜怀孕、宋建飞一家的移民安排上日程,在宋氏父子看上去似乎逐渐摆脱了过去的阴霾。可正如宋建飞所言:“男人来到这个世上,就是来牺牲的。”二人的牺牲远未结束。只是结合结局来看,宋浩以牺牲作为救赎和解脱,宋建飞只以牺牲作为手段和掩护。

又是一个雨夜,万家又一个生命陨落。李唐以兜风为由让正在为妻子洗澡的宋浩下楼,并亲自驾车在西园游荡。在狭窄的四座轿车里,李唐讲述了四年前自己所目睹的一切。这个凶残的房地产商也褪去了全部伪装,露出了青面獠牙。最终,他开车跨越大桥,在一处隐秘的路段撞死了万小宁。这一场戏有一个槽点,便是万小宁的出现。很有可能万小宁是被李唐电话联系于此处,可以之前的人设来推到,万小宁来赴约的可能性站不住脚。当然也可能存在原本拍摄的素材为通过审核而被放弃。撞车后在雨中处理尸体的情节不由得让我联想到年初所看的《阳光普照》:同样是多年后重逢的故友,同样是相互的利用与博弈,不过李唐跨越阶级俯视的罪恶更为纯粹。雨水打在沙穴中的万小宁脸上,宋浩一边盖土,一边掩面哭泣——就像若干年前他误伤万有良后,他在海边掩埋了万小宁的尸体和自己仅存的希望,便仓皇逃离了。

在处理完尸体后,宋浩得到了李唐的一大袋钞票。尽管那些扎眼的红色大钞以极其侮辱的手段交在了他的手中,可宋浩还是用这沾血的钞票换取了妻子所需的营养品和女儿的奶粉。我们能够再一次审视这一角色缺陷:他的懦弱、他的卑微和他的艰难。即便以帮凶的身份杀死了自己愧对的万女,他也仍旧为了自己和家庭选择了沉默。这也加剧了他的痛苦,故事终于迈向了释放和高潮的轨迹。

带血的铲子就像一张投名状。不久之后,宋浩被李唐带入了一场本地权贵们参与的游艇派对。游艇上的海天盛筵,酷似一场邪教的祭祀典礼。万家的父亲和女儿,就像是邪教仪式的两个祭品一般,被相继献祭给罪恶与金钱。在这场派对中,宋浩与在场的社会精英们格格不入,他也看尽了罪恶的悲喜剧。酒后,李唐迷迷糊糊地提起了早逝的母亲——这似乎是对其心理转变的一个暗示。他提出要宋浩陪着他。在这次的选择中,他终于做出了内心的选择,纵身跳入风平浪静的大海。

在漆黑的夜空下,浑身湿漉漉的宋浩像初生的婴儿般在海畔颤抖——就算是大海也洗清不了他的罪恶。身后,满载滔天罪恶的邮轮在平静的海中呼啸着。第一次在海边怒号时,他尚且可以抛弃父母逃离西园,可现如今已经成家的自己又怎可能抛弃怀孕的妻子呢?故乡,不是温和的避风港。风暴来源于此。他的心理防线在逐渐崩溃,可选择却逐渐明晰。

结局的高潮主要又友情和亲情的两场戏构成,一场是宋浩在高速路收费站用掩埋万小宁的铲子追杀李唐,一场则是渔船上宋浩和宋建飞的“谈心”。这里结合宋建飞的人物形象来说说渔船上的高潮戏。前者是与故友彻底的决裂,无论现实或者心理;后者则是与亲情的决裂,用死亡来原谅自己和父亲。最终,宋浩选择了遵从自己的内心,迟面自己应得的报应,他也因此付出了更多的代价来守卫自己的良知。

结合三个阶段的综合表现,诞生了本片仅有的一个塑造得比较成功的人物形象:一个典型的中国式父亲——集隐忍、自私、欲望与责任为一身的复杂综合体。在第二阶段,他和主线剧情甚至是有些脱节的。他一方面为了儿子的前程甘心让灵魂沾染上无辜的鲜血,但他一方面又只在乎宋家香火的传承而让宋浩自我堕落为废人;他一边口口声声说自己为宋家扛下了所有,可自己也不愿意向警察认罪,而是继续敛财,试图抛弃儿子和儿媳妇逃亡澳洲——这个在几百年前用来收容流放犯人的大陆。在渔船上,他歇斯底里地说自己已经出卖了灵魂,可他又不介意继续出卖——就像若干年前他选择补刀杀死万有良而决定了儿子十五年暗无天日的命运,这一次他督促儿子背负良心的谴责继续忍耐着命运。由于后期审核的缘故,宋浩弑父的片段并没有与我们见面。我只能通过“Sir电影”对主演章宇的采访片段得知那句震撼人心的“我还,你也还。”

说明:对于这部电影,鄙人原先并没有什么期待,连预告片和物料都不曾熟悉。选择在周末闲暇之余观影此片,无非是因为一个月来因为懒惰没有走进电影院的缘故。又在观看此片时产生了“渐渐拍烂了”的可惜感。简单聊聊。

首先来聊聊章宇的演技。我的观点与网络上那些吹捧“新人”的网友不同。在我看来,章宇的表演是有诚意的,但却远远不够。并非专业人士,我也只能用形象压倒技巧来概括我的想法。片名《风平浪静》从某种角度来看也是对成年后的宋浩形象的概括——在平静阴冷和沧桑的外表下,是一个男人纠结和挣扎的内心世界。章宇是一个拥有演员相的男人,他犹豫的小眼睛和立体的脸型上写满了沧桑和故事——可这些人物元素偏偏不是通过演技来释放的。他出演过三部电影,每一部中他都有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形象,从黄毛到笨贼,再到宋浩。他的形象让他得以驾驭前面的配角,可当他成为人物主线,需要向观众展现自己完整的人物弧线和内心世界时,他的表现却过于含蓄和内敛了。

其次再来说说导演。李宵峰已经是一个有明显风格和独立镜头语言的导演了。片中多次出现将镜头从角色之中移开,并通过环境表现角色内心世界的镜头。如第一部分中的台风和海浪,以及在二、三部分若隐若现的海边小屋。后者暗喻在现实中处于孤立无援状态的宋浩。不得不说,一些镜头也让人非常有感觉,导演在安排镜头方面简直有使不完的劲,花费了不少心思,比如前文提到的收费站吻戏,卧室里的性爱戏等等。说完了优点,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归根结底,本片是一部商业片,聚焦于罪与罚。导演在刻意塑造风格的同时,也不得不屈服于市场现实。到头来在独特性和普适性均失,有些四不像。虽说主线剧情紧紧围绕宋浩的内里,但导演却极力试图塑造电影中的众生相。到头来宋浩的内心挖掘流于表面,普世的价值观也没能表达得完善。

综上,感谢剧组全体工作人员的努力,给我们呈现了一部合格的华语犯罪电影。十一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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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 - 豆瓣

风平浪静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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