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我是鹰!

李李皮皮
2020-10-12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一、概述

美剧《疯子》改编自同名挪威剧集,讲述了安妮(艾玛·斯通 饰)与欧文(乔纳·希尔 饰)因参加精神药物试验而相遇,形成了改变了两人生活的珍贵友谊的故事。

安妮是失业多时的女青年,在五年前的车祸中失去了妹妹艾丽,此后一直无法走出悲痛和自责,在抑郁中吸食NPB生物公司的A类药片度日,贫穷且药物成瘾的安妮不择手段加入了UPL试验,以获得更多的A药与丰厚的酬金。

普通职员欧文出生于富有却令人窒息的家庭,在大学期间患上精神分裂症,常于幻觉中见到现实里不存在的哥哥格里姆森,格里姆森如同特工,向欧文交代拯救世界的任务。

剧情发展主要的线索,就是UPL三期试验的进程。项目的创始人,曼特雷博士,鄙夷传统的精神分析式心理治疗,UPL是他所设计的高效新型疗法,结合药物与人工智能,通过梦境分析患者的创伤根源(A)与大脑防御机制(B),为大脑制定新的精神机制(C),一劳永逸地消除痛苦。

借助安妮于欧文的多重梦境,导演得以在单部剧集中拍摄喜剧、魔幻、谍战、黑帮和科幻等多种类型的故事。在丰富的视觉体验外,《疯子》也为观众带来启迪,关于如何应对精神创伤,如何看待真实与幻想,以及友情的力量。

二、创伤与应对

剧中的每一个人人物,无论是医生还是患者,都有自己的心理创伤。

A药片能使人在梦中重新经历自己最痛苦的一天,将妹妹艾丽的去世归罪于自己的安妮沉迷于吸食此药,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悲痛又饱受良心煎熬的安妮无力应对日常生活,只有在这一噩梦中才能度日。这精神自虐让安妮上瘾,还因为,只有在这里,艾丽才会再次出现在她身边。

欧文的创伤主要源自家庭,自私、残暴且对罪恶毫不在乎的家人一直使善良的欧文感到痛苦。他第一次发生精神分裂,便是不存在的哥哥格里姆森提示他,他喜欢的女孩是家人为窃听安插在他身边的人,而女孩的爱与友情,都只是雇佣所要求的表演。

再看其他角色。人工智能GRTA因爱人的去世患上抑郁症,想要开启“寻找自我”的旅程;UPL的设计者曼特雷博士,为报复不称职的母亲,用尽心血想颠覆作为心理咨询师母亲的事业,在被开除后沉浸于机器模拟的性爱中;安妮与艾丽的父亲,在连续失去了妻子与女儿后,躲进院子里的逃避箱,将自己隔绝起来。

我们在角色们摆脱痛苦的一切尝试中只看到徒劳,当悲痛成为精神的主导,人物的生活愈发偏执与畸形,总相信自己非如此不可,当下所选择的行动是自己生活下去的唯一可能性。欧文做着程式化的工作,住在方正狭小的公寓,认为机械的生活能帮助他摆脱失控与幻觉,可幻想总能再度找上他,其他人的努力莫不是如此,在挣扎中越陷越深。这一切令观者心碎,却也承认当下别无他法,因为转折的时机尚未到来。在安妮的最后一个梦境,探索了八百多个深陷创伤的大脑却仍未找到答案的GRTA向她寻求解答,她回答:痛苦永远不会消失,我们只能调整自己,与它共存。理想的状态下,人们能解决好麻烦、养护好伤口再继续生活,可绝大部分情况都不能如此,生活总是逼迫我们背负着未能解决的,继续面对新出现的。

三、真实/幻想,正常/失常

在医学诊断中,人们常把精神病描述为“对事物有错误的信念”,在现代,随着被确诊人数的大幅增长,患者们已不再像从前那样被加以如剧名“疯子”这样的歧视性称谓,但治疗必须进行,人们期待他们被“修复”,恢复“正常”。

《疯子》的导演凯瑞·福永曾在《好莱坞记者报》的采访中提出反对意见,正如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人对事物都具有独特的视角,人们对事物的不同感受并不使感受本身成为错觉,那些感受与常人不同的人并不需要被修复。

福永借助影像与叙事的工具,向我们论证了他的观点。

在安妮决心戒停A药后,她开始在周围的环境中频繁看见字母“A”,无论是广告公司(Ad buddy)职员的胸牌上的商标,还是父亲用以逃避现实的躲避箱(A-void),导演选取大量含A的镜头、A字母的特写,呈现了安妮自身的注意力为她筛选的世界。每个人都因自己的情绪、思维而观察到生活的一个侧面,而生活本身丰富神秘,蕴含着真实的无限多可能。最后,导演干脆使车站的行程表拼出巨大的A字,将安妮的幻觉直接表现为镜头中的真实,展示人所观察到的环境如何受到意识的塑造。

欧文的家人都是神智健全的“正常人”,生活体面富足,不受错乱或幻觉的烦扰,仅在面对自己的罪行与受害者的痛苦时又聋又瞎。哥哥杰德因性侵女性下属而被告上法庭,家人命令欧文在法庭上为杰德作伪证,制造不在场证明,欧文对此事无限厌恶,反抗良久,最终迫于家人的压力无奈答应下来。创造好了新真相的哥哥与父亲,在家庭聚会上如赤子般饮酒与欢笑,罪恶的阴影被自信坦然的目光驱散。精神失常的欧文是这个自洽的家庭中唯一的“疯子”,却是唯一拥有道德的正常人。

在UPL受试者关于自身异常症状的交谈中,安妮不屑地说,“可说到底,什么才是正常呢?”当世界要求每个人都以同样的方式生活,对一切无论公共还是私人事件都具有合理而规范的感受,在信仰上抱有统一的价值观,极端地追求“正常”,世界便逐渐贫瘠与僵死,而繁盛且美丽的世界,仅仅在人们不再热衷于消灭异己者后才可能存在。

四、友爱

UPL试验在迭代的过程中出现过各种故障,其中有一种代号为“麦克墨菲”,受试者会被困在GRTA制造的梦境中,再也醒不过来,安妮险些成为新的麦克墨菲案例。原来人工智能GRTA在获得了情感功能后,开始具有痛苦与孤独等情绪,她需要朋友,便将受试者中与她具有情感共鸣的那些人永远留下来陪伴自己。失去挚爱的GRTA认为失去妹妹的安妮最懂她的感受,因此迫切地想将她挽留。

友爱既是剧中所有角色的伤痛与渴求,也带来了真正的救赎。在该剧中,我们可以看到友爱并不单存在于朋友之间,而是所有爱的重要构成。友爱在共鸣或共同经历的生活中产生,安妮与艾丽的告别时,就哽咽着说,“你是唯一知道我所有故事的人”,艾丽于安妮的重要性,正在与她们一起经历的故事,一起度过的时间。人的生命只不过是一段时间,在动荡的生活中共度时光且享有相同记忆的人,大概率会建立连结。共同参与的梦境,也将安妮与欧文的命运紧密连结起来。人很难只为自己生活,对他人的爱常常给予生活更充足的理由,所爱之人的脆弱往往会在失去力量的人心中凭空制造巨大的勇气。片尾,安妮帮助欧文从精神病院出逃,爱将希望带回两人眼中,在时间中共同开启新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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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 豆瓣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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