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它是新晋神剧,没想到扑街得无声无息

不散
2020-10-12 看过
作者: 三盏茶

10月9日,万众期待的《鬼庄园》终于在网飞上线了。

作为2018年好评如潮恐怖剧集《鬼入侵》的续篇,这一季不仅制作班底全部回归,前作主演中的四位也一起回归,再加上美国文豪亨利·詹姆斯的原著小说打底,《鬼庄园》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极高的期待。

然而,从开播到现在,《鬼庄园》的豆瓣评分从开始的8.3一路降到7.6,很多评论都对这部新剧表示了失望。

那么问题来了,《鬼庄园》到底错在哪里?

文学大师的非常规名作

我想先从《鬼庄园》的原作说起。

《鬼庄园》改编自亨利·詹姆斯的短篇小说《螺丝在拧紧》。关于亨利·詹姆斯,我一直认为他属于被遗忘的大师,经常处于两极的状态。

亨利·詹姆斯画像

对于很多英文专业的学生来说,亨利·詹姆斯是美国文学史中绕不开的名字。

他是美国文学从现实主义转型至现代主义的关键人物之一,即使是本科的学生,美国文学课上总要读到他的代表作《黛西·米勒》《女士的画像》,亦或上文提到的《螺丝在拧紧》

但在大多数普通读者群中,詹姆斯的作品,无论是相较于影响他的纳撒尼尔·霍桑还是自称他学徒的伊迪丝·华顿来说,都没有获得与之地位相当的流传度。

改编自伊迪丝·华顿同名小说的《纯真年代》

主要原因有两个:

首先是他的创作手法。受到他的兄长,美国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的影响,亨利·詹姆斯开创了心理分析小说的先河,着重于描述角色的心理活动,让读者置身于角色的内心世界中。

这种风格影响了后面伍尔夫等人意识流风格的产生,但对普通读者来说,情节上的模糊化让人很难继续读下去。

《女继承人》(1949)

另一个是文字风格。在詹姆斯创作的中后期,他在遣词造句上更为讲究,呈现出来的是结构复杂的长句子,配以复杂模糊的心理活动内容,将他作品的可读性拉得比较低。

他晚期的很多作品都沉迷于这种文字游戏当中,导致即使在当时,也有不少作家对他进行了批评。

改编自亨利·詹姆斯小说的恐怖片《拧紧》(2020)

虽然如此,但欧美文艺界仍然没有忘记他,隔三差五地就有一部詹姆斯的改编作品上映。

1949年的《女继承人》,由威廉·惠勒指导,奥利维亚·德·哈维兰主演;

1959年英格丽·褒曼主演的《碧庐冤孽》;

1961年的《无辜的人》,杰克·克莱顿指导,杜鲁门·卡波特编剧,黛博拉·蔻儿主演;

1978年特吕弗的《绿屋》……

《无辜的人》(1961)

二十世纪最后二十年曾是詹姆斯作品的井喷时期:

1981年伊莎贝拉·于佩尔主演了《鸽之翼》;

詹姆斯·伊沃里曾在1979年、1984年和2000年分别改编了《欧洲人》、《波士顿人》和《金色情挑》;

1996年有简·坎皮恩执导,妮可·基德曼和约翰·马尔科维奇主演的《淑女本色》;

1997年海伦娜·伯翰·卡特主演的《鸽之翼》……

《淑女本色》(1996)

詹姆斯的作品大多以“国际主题”为主,讲述年轻单纯的美国遇上古老狡猾的欧洲的故事,落实到具体情节则大多表现为年轻富有的美国女继承人被贪婪心机的欧洲人拐骗,最终人财两空。

在这些作品中,《螺丝在拧紧》显得有些另类。

它是一个哥特式的故事,具有哥特小说的所有元素:初来驾到年轻女家庭教师,一座藏有鬼魅的英式庄园,一对神神叨叨的孩童,一个和爱与暴力相关的秘密。

在故事当中,詹姆斯甚至还有意提到了哥特小说的标志性作品《尤道夫修道院的秘密》。同时,詹姆斯将擅长的心理分析手法应用到《螺丝在拧紧》中,让读者更容易感受到主角深处幽宅中恐怖的情绪。

虽然和詹姆斯的主流作品有着明显的区别,但是它作为哥特故事所具备的强情节的内容使得它在詹姆斯所有作品中的改编次数一骑绝尘,就在2019年到2020年之间,就有两部电影、一部剧集和一部舞台剧作品问世。

可以说,《螺丝在拧紧》是詹姆斯小说中改编次数最多,也是最受欢迎的作品。

那么,有这样一部优秀的作品打底,《鬼庄园》为什么还是失败了?

《拧紧》(2020)

▶取其糟粕,去其精华的改编

我们先来回忆一下前作《鬼入侵》的优点。

《鬼入侵》的主创并不满足于还原小说,而是在原著的基础上,围绕着家庭的主题,将小说中不相关的几个人物重新编排在一起,把恐怖作为形式,服务于真正的故事内核——温馨的家庭故事

前五集通过五兄妹不同角度的回忆,展开层层重叠的情节,依靠叙事性诡计将故事的可看性拉满,这种形式虽然节奏上略显拖沓,但因为每一集都对之前的部分情节进行推翻重新解读,观众并不会觉得厌烦。

《鬼入侵》(2018)

同时,五兄妹的不同角度也和《鬼入侵》的家人主题完美结合,观众的视角和主角们一样,对其他的亲人的感情处于一种了解与不了解的模糊边缘。

剧集的前五集将五兄妹之间的关系进行充分展示,将情节捋顺之后,第六集通过一场场冲突激烈的葬礼戏,将前五集积攒下来的矛盾点燃,并推动剧情继续发展,此时观众已经对所有的人物有了充分的了解,因而跟着剧情朝着最终和解的高潮一路狂奔。

那么《鬼庄园》呢?

首先,《鬼庄园》对原著的改编并没有如前作那样大刀阔斧,它保留了原著中“家庭女教师误入鬼屋”这种从《简·爱》时代开始就已经讲滥了的核心情节。

当然,虽然保留了情节,但剧集仍有想要创新的想法。这种想法是好的,但可惜努力错了方向。

由于保留了核心情节,剧集的改编方向只有横向地对人物经历进行丰富。

在詹姆斯的原作当中,无论是作为主角的家庭教师还是大房子的来历,都没有进行充分的展现。小说读者能够得到的只有主角面对鬼魂时的恐惧心理以及了解到的鬼魂的简单过往。

而本剧在改编的时候,给所有的人物都配上了相应的背景故事

家庭教师丹妮·克莱顿曾经目睹心爱之人死于车祸,因而留下心结;管家格罗斯夫人有着一段不幸的婚姻,丈夫出走至今未归;死在故事之前的前任女教师和前任司机也曾有过一段悲情的过往;神秘的雇主亨利·温格雷夫则似乎和自己的嫂子有着一段不可告人的过往,而这座恐怖的庄园则有着另一段混合着背叛与乱伦的过往……

由此,我们不难看出主创的想法——通过丰富每一个人物来充实整个故事的厚度,毕竟詹姆斯的原作只是一本一百多页的中短篇小说。

这原本是一个不错的思路,但这些前史大多都是老生常谈,害死丈夫因而留下心理阴影的女主角,被抛弃因而留在庄园里的女管家,殉情的女教师和摆脱不了原生家庭的司机,外加爱上嫂子的小叔子,这些情节叠在一起,简直就是一本狗血剧情大全。

主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在叙事方式上选择和第一季一样不断插入闪回,试图通过叙事盲点来制造出剧情的新鲜感。但无奈因为剧情真的太过老套,等反转的真相出现时,观众依然无法感受到太多的惊喜。

并且,第一季就存在的节奏拖沓的问题在第二季狗血的剧情下变得更加令人无法忍受。

《鬼庄园》花了两集来建立整个“鬼庄园”的情境,却在惊悚程度上打了折扣。进入介绍人物前史的第三集后,因为《鬼庄园》的人物关系比《鬼入侵》更为松散,因此节奏上更显拖沓。

最重要的是,《鬼庄园》在主题上立足“爱”这个元素,不仅主题本身就略显老套,而且没有将詹姆斯原作的精妙之处体现出来。

大多读过原作的人,都对作者在小说中对人物心理状态的刻画印象深刻,并且讨论最多的就是“鬼”到底存在不存在的问题。

因为小说以主角的心理状态为主,弱化了对现实的刻画,因而有些读者怀疑小说中的鬼可能是主角想象出来的。

灵异事件对战心理妄想,这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改编方向,剧集的主创却没有抓住这一点,反而选择了围绕着爱,通过复杂的叙事书写了一连串的狗血故事。

当然,也有评论说,如果删掉第二集到第四集,或许整个故事的节奏会好一些,所以如果还有没看过的《鬼庄园》想要看的观众,可以选择看完第一集之后快速划过后面三集,直接抵达相对精彩的第五集。

▶下一季会如何

其实在《螺丝在拧紧》的诸多改编版本中,成功的并不算很多,但仍然有可以参考的案例。

比如1961年的《无辜的人》,导演通过两个视角来补充原作中以女教师为主的单一视角;

1971年马龙·白兰度的版本聚焦于死在庄园里的司机和前任女教师的勾引故事;

2009年BBC的版本《碧庐冤孽》则让女主角黑化,让恐怖游走于有心理疾病和被鬼附身的女主角身边。

无论是哪一种,都比当下这种以爱为主题却仍然堆砌狗血故事的处理方法更好。

《夜行人》(1971)

《鬼入侵》和《鬼庄园》分别拍摄于主创迈克·弗拉纳根拍摄《睡梦医生》前后,因而《鬼庄园》的画面色彩和质感和《睡梦医生》多少有着相似之处。

影片《睡梦医生》上映后也遭到了不小的非议,即使是导演剪辑版,在第一个小时也面临节奏拖沓和混乱的问题。

因此,如果《鬼入侵》系列想要回到第一季的水平,是否还要坚持这种打破常规时空的方法,仍然有待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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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庄园 - 豆瓣

鬼庄园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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