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孤城闭》到《清平乐》

小耗子
2020-10-04 看过

追了近两个月的《清平乐》终于大结局了,七十集,一集不落地看完了。是我极有耐心地看过的最长的电视剧。这部剧开播之前我期待了很久,原因很简单:一是欣赏王凯的演技,《琅琊榜》里正直快意的萧景琰一角让我久久不能忘怀;二是听说服化道细腻精良,宋朝的风韵简约又贵气,内敛又磅礴,加之以前上文学史课的熏陶,早已神往。这部剧是由同名小说《孤城闭》改编而来,开播前改成了《清平乐》。开始我以为会不会是为了歌功颂德而改的名字,直到今天看完,我才重新思考“清平乐”的意义。我没看过原著,仅从电视剧本身来谈谈我的看法。 “清平乐”是词牌名,定词之形式,内容风格上早期多男欢女爱,离愁别绪,后来随着豪放派词人的开辟,也多了些开阔之气。比如辛弃疾的《清平乐·村居》,“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懒,溪头卧剥莲蓬”,一副宁静安康的田园生活。人民的生活喜乐安宁,正是作为一国之君宋仁宗的政治理想。剧中仁宗评价石介写的《庆历圣德颂》:“其实石介并不是在歌颂朕,而是在描写他心中所渴望的,但朕渐渐明白,朕做不到,朕能给朝堂的只是平衡,朕能给百姓的不过平宁而已……” "晨坐太极,昼开阊阖。躬揽英贤,手锄奸枿。大声沨沨,震摇六合。如乾之动,如雷之发。昆虫蹢躅,妖怪藏灭。” 相比于风风火火,除尽天下大奸大恶之人,努力让百姓生活的平静安宁看似平庸,实则艰难。不为己,只为海清河晏,人民安居乐业,衣食仓廪,充足丰沛,需要执政者的仁爱之心。仁心是博施于民而能济众。皇后对官家的崇拜也始于此。未进宫前,她乔妆入酒楼听闻当时的仁宗改公家卖酒为卖酒曲,鼓励百姓私家酿酒,繁荣经济。仁心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宋与西夏交战,仁宗不愿意看见饿殍遍野,即使是西夏人,所以他停止进攻与西夏议和。清平乐正是儒家思想下的一种社会图景:政治清明,天下太平,人民喜乐。而在这样的理想背后蕴含的是兼济天下的爱人之心,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社会责任与担当。 身为君主,站在权利的顶端,却也无法逃脱制度的樊笼。为了这清平盛世,施行仁政,不仅是宽恕给予,仁宗更多的是"牺牲"。子曰:“克己复礼曰仁。” 克制自己的个体行为而达到"礼"的规范,是儒家政治体系下抵达仁的方式。为何要克制,“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 出自《论语·为政》,在剧中也是晏殊教导官家的话。家天下的王朝,以德为政,重在垂范,君主为万民之表率,为了符合理想的道德,为了影响社会风气,为政者会牺牲掉许多个性的自由,隐藏个人的情感。宋朝的昌隆得益于台谏制度,可君主却不得不把自己的个人情感连同权利一起被锁闭起来。仁宗身为皇帝,没有自由选择自己喜爱的女子为后,他喜欢上了商家之女,士农工商,商人是是被人瞧不起的,无法做共天下人膜拜敬仰的皇后,因此官家牺牲了爱情将她放逐。也真是因为要在道德上符合规范,曹丹姝"貌丑不至惑君"因“祸”得福,被臣子推上皇后的位置。不幸的是,选后的标准,帝后的身份让两人误会不断,无法坦露内心,而半生疏离,错过彼此。所幸的是两人一生知己,心心相印。最悲剧的莫过于仁宗的女儿徽柔,生于皇家,一言一行都要受到天下人的关注。她的父亲只给了她任性刚烈的性格,却没有让她学会克制与隐忍。受困于父母之命,嫁给了她厌恶至极的男子,绝望得公主发觉自己爱上了内侍怀吉,在一系列婆媳斗争后,公主受了委屈,要求与怀吉夜坐饮酒,在那样一个对私德要求很高的时代,她忘了自己是公主,忘了自己的身份责任。最后司马光在大殿上死谏诛杀怀吉,公主痴疯地质问"你是不是觉得爱恨嗔痴皆是有罪,我,爹爹,娘娘就该被当做供人膜拜的悬丝傀儡。"可见身为皇家的一员,个人的爱憎情感被压抑到各种程度,公主尚且如此,更何况官家,皇后。从公主的视角来看,身份,权利,地位是个性情感的枷锁,赵祯也并未不知,她年轻时对刘太后的反抗,就是对受制于君王身份不能尽孝于生母前的愤怒,可伴随着他在政治上的挫败与成长,他也明白这份隐忍是为了"我们能成为百姓心中的太阳,黑夜里的星辰,抬眼就能看见的光。" 最终不是赵祯妥协了,而是他看到了有比反抗更重要的天下责任。官家,皇后为了这天下,将自己锁在自己的孤城中,公主最终选择与怀吉不复相见,也被困在密不透风的宫墙之内,却也换来了怀吉的自由,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爱。“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塞下茫茫万重山,广阔天地之间,城门紧锁,孤立无援,可长烟落日掩映之下,是一种宁静地凄美,夕阳的陪伴,雾气的弥漫,悠悠岁月,无论如何也要坚守使命,尽管家途万里,也要守一国之疆土,保万民之太平。 "孤城闭"是中国传统社会儒家礼仪对人的约束,“清平乐”是儒家社会追求的社会理想。四海升平是终极目标,这中间是要付出个人的牺牲与贡献,有人注定是要被锁在孤城之中。在古代的封建社会中,等级的森严,上行下效,越是居于庙堂之高,越要懂得克制,懂得平衡。君主被赋予的责任与期待往往是他个人所不能承受的。不能否认其中的一些儒家道德伦理的界限是需要被重新定义的,人也要活出自己的精彩,但从孤城闭到清平乐,我认为这部剧不仅是让我们去反抗不合理,走出孤城,更重要的是理解儒家的治国以及为人之道,平衡中庸,发乎情止乎礼;传承儒家的精神操守,仁以为己任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天下之大,哪里有真正无私之人呢?而是如何处理好这份私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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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 - 豆瓣

清平乐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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