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邪恶之中,是否还有重生的机会?

小乔的私岛屿
2020-10-02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对人性邪恶面的剖析与挖掘,是许多影视作品的创作来源。

台剧《我们与恶的距离》中,罪犯李晓明在电影院无差别杀人被判处死刑。受害者家属和社会大众疯狂攻击李晓明的家人,却忽略李晓明的作案动机;

前段时间大火的电视剧《隐秘的角落》,讲述几个孩子无意间拍到杀人画面,为了各自的目的开始撒谎、勒索、见死不救,儿童的阴暗与复杂被撕扯开来;

《恶之花》虽然加入了悬疑和爱情的流行元素,但本质仍是在呈现人性的善恶。

故事由男主的可疑身份展开。白熙成是位金属工艺师,和警察妻子车志元育有一个六岁女儿。拥有幸福家庭的他,真实身份却是一名通缉犯,本名都贤收,是十八年前“延州连环杀人案”凶犯都民硕的儿子。

当年连环杀人案爆出后,都贤收被村里人传言是父亲的帮凶,和姐姐都海收沦为众人泄愤的对象。海收求里长不要再拉弟弟去祭祀,却没想到里长对她起了邪念,海收反抗时失手杀人,贤收将凶器放进自己书包,让姐姐去过正常日子,便开始了逃亡。

原本只是苟且度日,但与车志元相遇后,都贤收回归到毫无保留的爱与信任中,挣脱了父亲的阴影。真正的帮凶嫁祸给都贤收,车志元和他一起洗清嫌疑,还原真相,都贤收最终得以作为正常人而生活。

虽然这部剧结尾不够完美,但在对恶的诠释上,还是有触动内心的部分。它不仅仅是要呈现如何寻找真正的帮凶以及都贤收如何得到救赎,还将更多镜头对准每个人与恶的关系。我们该如何面对邪恶?旁观者、受害者家属、加害者家属……乃至所有人。

1.恶无处不在

都贤收的父亲从事金属工艺,儿时他常跟着父亲学手艺。都民硕曾引导过儿子屠杀小动物,但都贤收显然不能从这种事情上获得乐趣。在都民硕扭曲的内心里,都贤收是个失败之作。

也许是家庭环境淡漠,母亲又突然失踪,心智还不成熟的都贤收自动屏蔽了外界投射的情绪,无法感知他人的喜怒哀乐,没有共情能力。

都贤收曾进入心理咨询中心接受治疗,诊疗记录里描述他“无感觉、无表情、无关心、缺乏共感能力及负罪感”,他不主动和人交流,整日对母亲留下的随身听形影不离,有人拿走随身听,他便异常愤怒。

由于缺少母爱而依赖随身听里母亲的哼唱,明明不是不可理解,却因为心理医生不够专业,都贤收被简单粗暴的诊断为反社会型人格。医生如此轻率地就将邪恶的帽子扣在了年少的都贤收身上。

父亲的恶行爆出后,儿时的玩伴儿将都贤收绑在树上扔石头,村民们拉他去祭祀,村子里只要出现不正常现象,都被认为和他有关。

变态杀人魔的儿子似乎是原罪,人们忽略了都贤收也是受害者。他的母亲被父亲杀害,自己和姐姐都只有十几岁,被欺凌也无处求助。

人们对加害者家属的恶意与猜测,是不需要理由的。即使真凶已经死亡,愤怒和恐惧也要找到宣泄的出口。

村民们从未见到都贤收有伤害他人的行为,但只要提到他,都说他阴沉寡言,成日和父亲在一起,一定是帮凶,是邪恶之物。都贤收和父亲作案是否有关,是否真的杀了里长,即使没有任何确凿证据,村民们也已经将他判定为杀人犯。他们需要的是满足内心的正义感,假借排除恶之名,释放人性的阴暗。

而真正的邪恶却总被忽略和掩盖。

都贤秀使用白熙成身份的十八年里,真正的白熙成一直昏迷在床。

白熙成父亲是医院院长,母亲经营药店。白熙成从小被父亲寄与厚望,但鲜少得到关心。母亲逼迫白熙成学习超出年龄的内容,以获取父亲认可。她脾气暴躁,激动起来便动手打儿子。白父忙于在名利场角逐,丝毫不关心儿子的情绪。白熙成压抑的委屈、愤怒无法表达,又反抗不了父亲,内心逐渐扭曲。虐杀动物则成为他释放攻击性的方式。

在少年心理咨询中心,白熙成遇到带儿子来治疗的都民硕,嗅到同类释放的气息,都民硕激发出白熙成更残忍的一面,俩人开始从杀人中寻求刺激。

白熙成少年时的异常,并没有引起白父白母的重视,日积月累,邪恶的火苗终于要吞噬一切。然而父母在内疚之余,更担心的是事情一旦被世人所知,家族名誉破裂,父亲地位不保。

如果在一开始去面对恶,白熙成的暴行就不会到无法收场的地步,白父白母也不至于为了掩盖真相,最终沦为儿子的帮凶。

在真正的邪恶面前,人们往往选择忽略和掩盖,于是助长了更大的恶。

2.与恶对抗

都贤收作为无辜的蒙冤者,不得不背负帮凶嫌疑多年。但他除了没有共情能力外,其实从未主动攻击过他人。

被昔日伙伴绑在树上殴打,祭祀活动里村民围着他唾骂,都贤收都只是默默忍耐,从没想过反击。

姐姐海收被里长欺负失手杀了人,姐弟俩不敢求助不敢报警,因为他们知道,杀人犯的孩子得不到同情。为了让姐姐过普通人的生活,贤收把血涂在脸上,擦掉姐姐的指纹,甘愿承担这起意外的后果。

十几年后,连环杀人案的最后一个受害者郑美淑的丈夫朴庆春出现。他多年来一直没有找到妻子的尸体,坚信都贤收是帮凶,肯定知道藏尸的地方。此时都贤收已经用白熙成的身份生活了,为了引出都贤收,朴庆春模仿都民硕的手段杀了都贤收曾经的同事南顺吉,引起警方怀疑都贤收,怀疑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南顺吉总对妻子说,他曾对都贤收做过不好的事,都贤收会来报复自己。

而都贤收从未想过报复。

南顺吉所说的不好的事,是俩人在中餐馆做外送员时,南顺吉将都贤收骗到山上,抢了他身上所有的钱。都贤收滚下山遇到车祸,醒来后发现撞他的人昏迷在床,而对方的父母要求他以自己儿子白熙成的身份活下去。

当都贤收被朴庆春囚禁拷问时,他大声喊:我们也是看了新闻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杀人魔,就这么难以相信吗?

他只是想隐姓埋名活下去,却被朴庆春嫁祸,只能自己去找到凶手证明清明。朴庆春被抓后,都贤收明明能轻易杀了折磨他的朴庆春,但他却只是告诉对方帮凶另有其人。

都贤收没有真的去憎恨一个人。如果不是身份暴露,需要自证不是帮凶,也许他会作为白熙成这么阴差阳错活一辈子。

白熙成醒来后,担心十八年前的事败露,开始设计让都贤收落入圈套。都贤收顺着幸存者郑美淑这条线索,终于控制了真凶白熙成。

面前的人让自己蒙冤多年,还几次三番想要毁掉他的人生,都贤收也没有被邪恶控制,还是归于理智,希望将罪犯交给警方审判。

但听到白熙成说自己杀了志元的那一刻,都贤收精神崩溃了,幸好他在最后反抗恶的时候志元赶到,一切终于结束。

如果说少年时面对恶意不去反击是因为弱小,那这么多年的欺凌和冤枉没有毁灭都贤收,则是因为爱。

他幸运的遇到志元,生活在被爱的家庭,有要珍惜的女儿和妻子。这些都让他能够保持清醒,分辨什么对自己重要,没有被邪恶牵着鼻子走。

3.爱与信任是最好的救赎

白熙成刚遇到车志元时,是本能闪躲的。即便有了新身份,都贤收也不相信自己能作为正常人恋爱和结婚。

面对志元的告白,贤收虽然怀疑和愤怒,但还是让这个温暖的女孩一点点融化了自己。

某个夜晚,贤收去志元家商店买东西,突然停电。志元担心进小偷而请求他停留片刻,贤收面无表情的走了。志元失望的关上了门,却看见贤收就站在窗外,下雪了也没挪动半步,直到黑夜里亮起光他才离开。

志元能够感知贤收隐藏的情感,即使贤收总推开她,她也坚信这个人是喜欢自己的。而贤收在和志元在一起时,他幻觉中如鬼影般的父亲就会消失,志元给与贤收的踏实和温暖,驱散了他内心的恐惧。

两人结婚后很快有了女儿。面对一个新生命,贤收学着去照顾;拥有了家人,他学着给她们安全感。他经常对着镜子练习幸福的表情,揣摩志元的喜好,起初是伪装,后来便是真心。充满爱和亲情的环境激发了贤收的本能情感。

然而想要真正得到救赎,就必须直面真相。

作为经验丰富的重案组警察,车志元在知道丈夫真实身份后,震惊之后很快冷静下来。她翻了当年卷宗,去村里走访调查,没有先入为主的偏见,没有轻率下结论。

志元观看丈夫少年时期接受心理治疗的影片,回忆这么多年丈夫对待女儿和她的态度,在巨大的情感冲击下,她保持了作为警察的理智,并没有恐惧恶和回避恶,而是选择相信事实,和贤收共同面对恶,理清线索,追寻真凶的下落。

都贤收不能感知情绪,是因为他没有在提供这些情绪的土壤里长大。父亲教他残忍暴戾,母亲失踪多年,再见已是白骨,年龄大几岁的姐姐和他处境相同,被父亲的罪行连累,遭受冤枉和霸凌。

而车志元毫无保留的爱,激发了他对情绪的感知。他体会到了被女儿喜欢的欣喜,知道做妻子爱吃的食物会收获感谢,得知志元知道被自己欺骗,他第一次感到愧疚,看到妻子被罪犯绑住手脚,他极其愤怒,挣脱了绳子救妻子;志元让他逃跑,车开到半路,他却痛哭起来。

这些日常情感一天天浸润他,唤醒他,如果天生没有共情能力,又怎么会出现这些反应呢。

如果说父亲的阴影与他人的欺凌一次次把都贤收推向犯罪边缘,那么志元不带偏见的爱与信任,又重新塑造了一个正常的他。

故事的结尾,都贤收因受伤失去十五年的记忆。他遗忘了这些年遭受的痛苦,身体里却留下了对志元的爱,回到原点,与志元再次相爱。

电视剧总要给人希望,但如果在现实中,一个人被欺凌多年,不断被大众锁定为嫌疑人,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很难不用极端方式反击,甚至会去毁灭更多人。

普通人一个随意的偏见,一个毫无依据的结论,也许就会煽动恶、助长恶,最终置一个人于死地。不是每个都贤收,都会遇到救赎他的车志元。

邪恶不会被清除干净,它夹杂在伪善里,根植于欠缺思考的大脑中,浇不灭也杀不死,惟有正视它,分辨它,才能不被它吞噬。

这部剧并没有明确批判谁对谁错,因为善恶本来就没有绝对的界限。但却让观众看见,我们以为自己离恶很远,但当我们对未知全貌的事件跟风审判时,也许正身处恶之花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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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之花 - 豆瓣

恶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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