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硬币的两面......吗?

行素菌
2020-09-29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先不打分(虽然应该无论如何都是五星),只评价剧情。

油管大神soul关于艾伦和莱纳的那期视频相信大家都看过(没看过的指路B站BV124411F75R),在那期视频中,他将硬币定义为【人们为什么要互相争斗】,硬币的两面则为【双方各自眼中继续战斗的理由】,然而看完视频的观众应该能感受到,硬币两面除了代指不断循环的争斗本身,也代指争斗的具象化——处于对立阵营的两位男主角,艾伦和莱纳。Soul在视频中列举了艾莱两人从性格到人生轨迹上的大量相似点:拥有与生俱来的理想和战斗意愿、可以为理想放弃性命和良知、都有把对面阵营开除人籍的倾向、都是主动迈出了无法回头的那一步。然而艾伦和莱纳真的相似吗?在精致的表面对称背后,驱动他们做出相似行为的,真的是相似的背景和动机吗?艾伦在地下室里那四句“我们是一样的”,究竟是对真理的陈述,还是对将要犯下罪行的自我安慰呢?地鸣前最后一战,莱纳对艾伦的独白,是同道中人的共鸣,还是他将自己的自杀倾向投射给艾伦的以己度人?我认为Soul的视频非常清晰的解读了对称狂魔谏山创笔下那些工整的令人惊叹的对称,所以这篇文章我想谈谈艾伦和莱纳在对称之下的,那些或截然相反,或毫不相关的东西。

主动迈出无法回头的一步

845年,帕拉迪岛上,莱纳在失去队友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继续执行始祖夺还计划,攻破玛丽亚之墙;九年后,雷贝里欧,尽管遭到军团和朋友的反对,艾伦依然选择发动袭击,开始他灭世计划的第一步。

他们都是主动做出的选择,然而他们面临的情况完全不同,最大的区别在于知识。莱纳在做出选择时是无知的,他对马莱高层觊觎帕岛资源的真实目的一无所知,他真的相信岛上的人都是字面意义上的恶魔,他们的存在真的威胁到了全世界的安全,在他迈出无法回头的那一步时,他并不知道自己跨过的是一条什么样的线。而艾伦不同,他是有知的,在他跨过那条线的时候,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选择了什么,又放弃了什么。无知是离自由最远的东西,只有后者才算是基于自由意志的选择,也因此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的责任。

不过在后来的故事里,莱纳也做出了他的选择。到850年的时候,已经在墙内生活了五年,和同期生一起训练了三年的莱纳决定二次破墙,此时他已经清楚的知道墙内并非恶魔,虽然他嘴上仍然说着恶魔民族自我安慰,但在巨木森林里他对贝特那句“有什么关系啊,像我们这种杀人如麻的短命鬼,除了彼此还有谁能理解我们吗”才是他真正的自我认知。他早已知道了自己并非英雄,执行的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使命,但在“人性良知”和“对祖国的忠诚”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这一次,是基于自由意志的选择。

104称呼莱纳为叛徒,这其实挺黑色幽默的,因为纵观全剧,他大概是那个对自己效忠的阵营最忠贞不二的人,他的罪过不在背叛,而恰恰在忠诚。小时候的莱纳忠于马莱是因为:岛上恶魔威胁全世界安全——消灭恶魔就能拯救世界,解放大陆艾族人——自己就会成为英雄,赢得所有人的尊重。简而言之,一为天下太平,二为民族解放,三为自我实现,他的目的和(他以为的)马莱的目的是相同的。长大后的莱纳显然意识到这是个弥天大谎,天下不太平就是因为马莱这个军国主义国家穷兵黩武,艾族受压迫就是因为马莱用巨人侵略他国招致全世界的仇视,他成不了英雄就是因为他站在侵略者一方为虎作伥。然而,即使在了解世界的真相之后,他依然没办法背叛马莱,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忠诚不仅仅是被军国主义教育洗脑的结果,他是真的把忠诚看的比人性良知重的那种人,军国主义教育只是让他误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但即使他意识到了自己在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时他还是没办法不继续执行任务。他可以在痛苦和愧疚中把自己折磨致死,但他就是没办法做出良心里正确的选择。地下室里他求艾伦杀了他恐怕不仅仅是忏悔过去的罪行,更是清楚的知道,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没法不做马莱的帮凶。

我一直觉得巨人这个故事的悲剧审美和价值冲突的核心正在马莱的艾尔迪亚人,而莱纳是其中具象化的代表,他代表了一种身份的分裂,他既是马莱人又不是马莱人,既是艾尔迪亚人又不是艾尔迪亚人,这两个身份他都无法归属。对于墙外艾族人来说,纵使不听信岛上恶魔这种政治宣传,也没有理由对岛上艾族有半分好感。145代王带着一批人躲进墙里,把剩下的人抛弃在大陆上,对于墙外艾族人来说,是民族与国家先背弃了他们,把他们留在大陆上任由其他民族凌虐,君主失格在先,遗民怎肯效忠?墙外的艾族人,是被艾族人抛弃的艾族人,他们既做不成堂堂正正的艾尔迪亚人,也成为不了真正的马莱人。对于国家/民族的忠诚是基于身份归属的,墙外艾族不存在理所当然的身份归属,也就不存在理所当然的效忠对象。也是因此,我虽然不赞成在良知与忠诚间选择忠诚,却可以理解莱纳的选择。因为表面看起来是基于自由意志的选择,实际上他根本没得选。在所有的阵营中,从头到尾都不存在他的阵营,不是效忠马莱不能实现他的理想,而是没有任何一个阵营能够实现他的理想,既然注定要作为罪人死去,好歹做到忠贞不移宁死不屈吧。

这也是为什么我对雷贝里欧之后的艾伦非常愤怒,艾伦本可向被145代王抛弃的子民伸出橄榄枝,然而他却举起了屠刀,他挟自己以令调查兵团、把整个国家绑上战车、对海对岸血脉相连的同胞发起屠杀的行为和马莱军方那些贪婪愚蠢、试图通过开战转移矛盾的高层将领没有任何区别,正是他们这些掌握权力却不思如何结束相互杀戮的历史循环的大人物,让身处其中的小人物没有选择。

大人物和小人物

大人物

力量和权力是不同的,拥有力量的人不一定拥有权力。尤米尔·弗里兹虽然有近乎无限的力量,然而她生前是弗里兹王的奴隶,死后困在道路里造巨人,还是个奴隶,这就是只有力量却没有权力。

艾伦和莱纳都拥有巨人之力的力量,但他们拥有的权力完全不同。战士队成员在马莱军方看来基本就是马戏团野兽的存在,他们对于战略部署没有任何话语权,只能执行上级的命令。而艾伦面对的情况则大不相同,玛丽亚夺还之后,调查兵团的老人们彻底死的一干二净,104成功填满兵团高层(谏山你可真行,别的漫画如果主角团突然集体升官一定会被吐槽很假,但巨人不一样,直接让前辈死光,主角团顶上简直顺理成章),考虑到希斯就是个傀儡女王岛内本质是军政府的政治生态,这意味着艾伦在国家政府的三方势力里有一支全都是亲朋故旧的嫡系部队,加上玛丽亚夺还他在民众心目中成为英雄,他的政治观点对于岛内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即使没有始祖之力,他依然有决定关键事务、影响国家命运的力量。

而始祖之力的设定更是有着强烈的象征意义。所有的艾尔迪亚人都由道路连通,九大巨人在宿主死后会选择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作为新的宿主,暗喻巨人的力量是始祖尤米尔留给整个艾尔迪亚民族的礼物,始祖之力是属于整个民族的公权力。如果这么看,那艾伦指挥格里沙从雷斯家抢来始祖就有了窃取公器的意味,以残忍的手段篡夺公权力,为私人的愿望(要自由)行使公权力。不战之约订立之后,发动始祖就需要两个人合作,就像某种制约机制,然而艾伦绕开了这一制约,成功独占始祖之力。这不禁让我想到,1933年那个人也是通过绕开竞选的方法当上了总理,魏玛共和国从此名存实亡,制度终究没能困住野兽。所以地鸣发动前后岛上的众生相,与其说是在批判狭隘的民族主义,不如说是在提问,究竟是自下而上的极端狂热绑架了整个国家,还是自上而下的引导让国家陷入万劫不复?

小人物

莱纳从幼年时代开始就深感自己缺乏力量,因此在成长的过程中,他学会了借力打力。虽然大家嘲笑他憨之巨人,但剧中莱纳的几场谈判,其利弊分析与看人下菜,都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声鬼才。

举个例子,两度破墙加杀马可,莱纳几次成功逼迫阿妮做了不想做的事,而阿妮除了揍他一顿以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阿妮的软肋是她的父亲,以阿妮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和莱贝谈论自己的家庭,更不会在他们面前表现出对父亲的爱和想念,然而莱纳知道,这只能是他在马莱就观察来的。这相当可怕,那时候他还不到十二岁,就会留意其他预备生的出身背景,以防来日有用。

丛林谈判拉拢尤米尔更是巧妙,注意到尤米尔在意希斯这不困难,但绝的是他之所以能取信于尤米尔,正是因为士兵人格的莱纳喜欢克里斯塔,这一点尤米尔知道,于是战士人格的莱纳非常自然地利用了士兵人格的自己真诚的爱情作为筹码,加上马莱对帕岛的压倒性实力局面,引导尤米尔选择更有利的立场。

莱纳的这种借力打力,应当是马莱的高压政治衍生出的产物。虽然漫画里没有正面展示,但估计他妈妈是那种会用乐园故事吓唬孩子,以此确保莱纳对马莱绝对忠诚,不会为家族招来祸患的母亲,莱纳从小就在言辞上高度谨慎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波尔克、贝特、阿妮都说过不那么马莱政治正确的话)。而与此同时,莱纳从小能背一套非常流畅的政治宣传套话,当有人欺负他时,他背诵这套绝对的政治正确,通过诉诸权威来获得保护,这又让他感到权威于他而言可以是有利的。因此幼年时代的莱纳就建立起对权威又敬又怕的态度,我想这大概也是他毫不动摇的忠诚的另一理由,被当作巴普洛夫的狗训练大的他,确实早已失去反抗权威的勇气。

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莱纳是如何劝让不要和艾伦或其他人吵架/打架的,“再这样,可能会进不了宪兵团哦”。即使在岛上,那个连屁股上的毛都要接受审查的收容区远在千里之外,他还是条件反射的诉诸权威和慎言,这大概才是政治高压对人的迫害,是小人物的悲哀吧。

(莱纳唯二两次的真诚给了贝特和法尔科,这两个人向他提出了同一个问题,13年之期真的可以接受吗。贝特提问时,9岁的莱纳骄傲的回答,虽然是有点短,但这十三年间每一天都是英雄啊。时隔十二年,一个同样温和宽容的孩子向他问出了和亡友当年一样的问题,不知道想到当年的回答,他心里是什么滋味。)

开除人籍

艾伦和莱纳在故事的最开头都有把对面阵营开除人籍的表现,但是起因并不相同。

艾伦可以说是天生的习惯性将不赞同他观点的人开除人籍,不仅仅只是罪大恶极之人。在他看来,人活着必须要追求自由,所以如果你安然呆在墙中,不向往外面的世界,甚至还责怪调查兵团空耗税收,那你就是家畜。而如果你罪大恶极,那就更简单了,他可以毫无负罪感的杀死你,因为这不是在杀人,只是屠宰一头野兽罢了。

我觉得他强硬的人与非人的判断是对自己非黑即白的价值观的一种保护,通过将莱纳和贝特判定为非人,他就不会再感受到被他们背叛的痛苦,不必再试图去理解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下手杀死他们。

雷斯王地洞里发生的事情对艾伦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其实第一次看的时候我完全没明白,为什么艾伦崩溃的点居然是“我不是特别的”,而不是“我的父亲是有罪的,他还把这份罪责传给了我”。而后我意识到,在艾伦的价值观里,因为自己是特别的,是天选之子,所以有人为保护自己而死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如果自己不是特别的,那他们的牺牲就没有意义,这份血债就要算到自己头上,自己就成为了非人。这导致他一直很低落,直到从沙迪斯那里听到母亲那句“不一定要是特别的啊”。在他接受了自己也许只是个普通人的同时,他也接受了另一件事,死亡不一定是有意义的,也许保护他的人确实就是毫无意义的死去了,他也没有能力赋予他们的死亡任何意义。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决定放弃人与非人的判定标准,而将所有人都视为“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很了不起”的人。

【死亡未必有意义】和【每个人都是人】这两件事合起来,解释了为什么他会一边痛苦悲伤,一边毁灭人类。每个人都是人,所以每个人的死去都是值得悲伤的,然而死亡未必有意义,所以地鸣灭世也不需要为任何一个脚下亡魂赋予意义,他们就是白死了,这就是一出惨剧。艾伦在极度痛苦中做出自己认为不得不为的必要之恶,从而达到精神上的高潮,在云端之上高喊自由,确实是刻奇的最高境界。

莱纳的开除人籍则更像是马莱洗脑教育的灌输,他本人事实上是个非常把所有人当人的人。因为原生家庭中爱的缺位,莱纳的自我认知无法完成内循环,需要依靠外界评价。他渴望与他人建立情感联结,他会非常积极的回应别人对他的感情,满足对方对他的要求和期待,以期获得对方的尊重和赞赏。所以母亲希望他赢回父亲,他就竭尽全力成为战士,故乡组需要一位领袖,他就把自己活成马赛,同期生需要一位大哥哥,因此他关照每一个人,孩子们需要一位引路人,所以他可以放弃自杀(说真的,为了孩子选择活着,这理由太母性光辉了)。这种对爱与尊重的渴望别说对“岛上恶魔”了,我毫不怀疑就算是一只会说人话的海星,莱纳都会竭尽全力让它喜欢自己。

所以也难怪104的男孩子们最不能原谅的就是他,贝特和阿妮都知道早晚有一天要见血不如从一开始就别靠太近,只有他非常愉快的和所有人打成一片,把自己滴着血的真心挖出来,换得别人的真心,最后真相揭露,自然是伤人伤己。

但是尽管莱纳内心里已经对希斯喊了无数遍“结婚吧”(贾碧说艾尔迪亚人和马莱人怎么能相爱的时候我笑疯了,真想让你看看你哥在岛上啥德行),他嘴上还是说着岛上恶魔,和艾伦一样,这是他对自己脆弱的精神状态的保护。只是和艾伦不同的是,艾伦是先判定对方是非人再动手,而莱纳,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害死25万人了,所以他必须坚定的将这些人全部归类为非人,否则他没法直视着手中的鲜血活下去。

当然,谏山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他。马可事件对莱纳最大的冲击在于,他亲手杀死了一位他无论如何不能用恶魔称呼的朋友,开除人籍这招真的不管用了,于是被迫面对现实的莱纳干脆精分了。从巨木森林里那句“像我们这种杀人如麻的短命鬼”可以看出,战士人格下的莱纳知道自己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行,也不再用恶魔作为理由为自己辩解,也就是说,从精分开始,他放弃了用岛上恶魔的概念来进行自我保护,转而通过时而清醒时而做梦的方式来逃避现实。

希斯塔利亚

【预警:看完130话后我的理解是,希斯塔利亚虽然不喜欢艾伦的灭世计划,但还是通过怀孕配合了他,并帮他保守了秘密,因此我接下来的所有观点都是基于希斯塔利亚在行动上支持了艾伦的灭世计划这一情况,假如最后大结局打我的脸,那么当我没说】

我一直觉得聊艾伦和莱纳的对应关系,希斯塔利亚是无法绕开的重点。如果说巨人是双男主的话,同时和两个男主及两个尤米尔都有关系的希斯塔利亚显然是真正的女主。

就如同莱纳的战士人格和士兵人格都是莱纳一样,克里斯塔也是希斯塔利亚真实的一部分,克里斯塔并不是凭空变出的面具,而是希斯有所隐瞒的部分真实。也就是说,如果将希斯塔利亚的所有人格要素视为全集的话,克里斯塔所包含的要素是其中一个子集。我们姑且将克里斯塔这个子集称为希斯塔利亚性格的A面,而将其余的部分称为B面,方便讨论。

莱纳爱的显然是克里斯塔,也就是A面。而且这不仅仅是士兵人格的莱纳在角色扮演中的爱恋,因为莱纳精分是由于马可事件,而训练兵时期他就对克里斯塔很有好感。(我一直很确定训练兵时期的大哥哥莱纳是真实的,因为这就是他最想成为的自己,根本不需要扮演)其实也不奇怪,观察一下莱纳的择友标准,他喜欢性格温和、关爱弱者、自我意识比较低、侵略性低、容易相处的人,贝特和法尔科都是这个类型的,克里斯塔只是恰好符合这个标准罢了。(艾伦还真是非常极端的是这个类型的对立面,所以他和莱纳就有一种拽着莱纳的衣领把他强行拖离舒适区的感觉,哎,真不愧是宿敌啊)

而艾伦欣赏的,恰恰是希斯的B面。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那一面,我只能表述为,可以接受灭世的那一面。当然,AB面都是真实的希斯,所以在听到艾伦的灭世计划时,含泪的温柔劝阻是真的,冷血的守口如瓶和后续配合也是真的。克里斯塔是莱纳的女神,而希斯塔利亚是艾伦的王妃,是能手牵着手走进地狱的共犯。

因此在这里我想谈谈尤米尔。尤米尔和希斯塔利亚在我看来并非神仙爱情,尤米尔爱的不过是自我投射的幻象,而希斯塔利亚不过是被她不计代价的付出打动。

尤希之间最关键的一条线是【你的名字】,尤米尔要求希斯用真实的姓名活着,言下之意是,希望你抛弃伪装,以自己真实的模样面对这个世界。所以问题来了,尤米尔真的了解真实的希斯吗?她期待的希斯,究竟是真实的希斯,还是她想象中真实的希斯呢?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看看尤米尔做了什么。尤米尔听到贝特的话后意识到自己是唯一能理解他们处境的人,为了让莱纳和贝特不被马莱处死而选择做他们的战利品回去交差。

这是一个很有宗教意味的自我牺牲。对于神明来说,众生是平等的,墙内的艾尔迪亚人是尤米尔的子孙,墙外的也是,在对峙的104和故乡组之间,尤米尔站在一边,看到了所有人的挣扎和苦难,所以当贝特哭着说谁能来找到我们的时候,神明回应了他的祈祷。和巨人中其他的英勇无畏的牺牲不同,这不是出于爱、正义或者理想的自我牺牲,而是出于救赎,救赎两个早已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的孩子。波尔克的回忆里她被铁链束缚在高台上的样子,与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何其相似,她确确实实就是一份祭品。继承了神明名字的尤米尔,最终真的做出了神明的事迹。

因此我非常确定,尤米尔无论如何不会赞成灭世,即使是为了保护希斯塔利亚。我甚至很确定,如果希斯真的以十三年之期、五十年威慑,换得天下太平,两岸同胞重为一家,尤米尔会为她感到骄傲。

所以,尤米尔爱着的,大概既不是克里斯塔,也不是希斯塔利亚,而是她透过克里斯塔看到的那个为了满足所有人心愿竭尽全力的幼小的自己,她不希望有另一个女孩重复自己的悲剧,希望以第二次生命为后来者指一条明路,只是她指路的对象,和她并非同道。

官方同人莱纳、尤米尔、希斯塔利亚的关系总是被构建为只要莱纳和希斯说上一句话,尤米尔就会醋到发疯暴打情敌,然而在正剧里,尤米尔为她的情敌献出了生命,她唯一一次略有吃醋也不过是希斯撕裙子,她爱的很有尊严,更爱的很有原则。我总觉得她和莱纳之间的惺惺相惜是因为他们都是喜欢光的人,他们不约而同的将希斯看作那道光,所以也没什么可惜的,希斯是或不是光已经不重要了,他们都体验过追光的感觉,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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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最终季终于开播啦~ 以后会随缘更新每集剧评(如果我写了的话

第一集

OP堪称完美。

有的OP贡献了一首听过就无法忘记的神曲,比如红莲之弓矢,比如unravel,比如uninstall,而有的OP,基于特定的故事背景,将画面和音乐合起来,是一件完整的艺术品,这个OP正是如此。绚丽诡异的色彩和混乱嘈杂的音乐的结合让我想到死亡笔记第二部分的OP,同样是一个阴沉晦暗向着正义的内涵发出质疑的故事,灰色背景中的彩色则可能是在致敬辛德勒的名单,同时水墨晕染风的炮火和沙雕坍塌式的士兵也暗示在战场上夺去一条生命就和海浪冲散沙堆一样容易,如果说第三季的ED那句立场变化时,正义也会露出獠牙是暗示的话,第四季的OP对于战争发起者无差别的谴责可以说是明示了。

正片内容和漫画基本一致,添加了法尔科在不太清醒时可能是在描述立体机动的台词,对莱纳在要塞内和中东联合军队的战斗戏做了一定的补充,果然谏山笔下的打戏都需要动画组自己加料不然结束的太快(捂脸)。另外莱纳从飞艇上跳下去的时候那句“我已经受够墙壁了”在漫画中是在墙上的近距离平视镜头,而动画则改成了从上空俯视的远距离镜头,就像跳伞的莱纳俯瞰四年前在墙上整修固定炮的自己,个人认为是一处很妙的分镜改动。

结尾旁白一如既往是巨人御用剧情背景介绍阿尔敏同学,即使他这一话根本没出场,这也使我猜测最后的大决战中阿尔敏会活下来,而整个进击的巨人的故事,就是由他在战后记录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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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 漫画完结点评

2021年的诺贝尔和平奖我提名谏山创,他以一己之力弥合了全球巨人读者从政治观点派别到角色和CP偏好上针锋相对的尖锐矛盾,通过创造出一个没有任何人满意的结局将所有的怒火都引到自己身上,从而避免了未来十年间针对作品的无休止争论,实乃三次元之鲁路修。

道德虚无主义在日漫中是个挺常见的问题,沈逸的评价——武士道精神、相对自由主义历史观和天下无义战可以适用包括巨人在内的相当一部分日漫作品,从119话地鸣启动开始谏山创对于地鸣正义性的犹疑不决通过104众人对艾伦毫无底气的苦苦哀求已经初见端倪,这也是为什么从此处开始读者明显能感觉到巨人的剧情水平不复以往。连作者本人都不相信他笔下的角色在打一场为了人类命运的光荣之战,角色又怎么可能打出绽放人格魅力的高光时刻?

然而这一切,在139话之前其实都不算什么大问题。沈逸的评价听起来挺苛刻,但这三点都不违背原则,我们固然不赞成“战争都是非正义的”这种虚无主义历史观,但一个发自内心厌恶所有战争的人,他起码不会主张对外侵略,也算在正常人类的价值观范畴内。一个作者的作品难免落入所属国家、民族意识形态的窠臼,如果一部作品能够超脱这一限制那自然是神作,如果不能那也无妨,读者可以有选择的欣赏,再说通过文娱作品去了解其他国家民族的意识形态、文化背景和思维方式也是看故事的部分乐趣所在,全都和我们自己一样岂不是很无趣。我得说从地鸣开始谏山创确实让我失望了,一个讲述英雄的故事,最后堂堂104竟无一个人心性品格配得上身上那件自由之翼,实在无法不令人失望,然而一直到138话,巨人在我心里依然是一流的作品,原因无他,它前80%的杰出足以让我原谅后20%的平庸。但是,毫不夸张地说,139话带来的破坏是毁灭性的。我一直觉得巨人这部作品,秉持天下无义战的价值也无妨,马莱艾尔迪亚都是右翼军国主义国家,主角团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血债累累,最后死的干干净净,也算是平稳结局。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谏山创居然在最后一刻放弃了他一贯避而不谈的中立态度搞起了价值输出,借“和平主义者”阿尔敏之口亲口承认了种族屠杀是带来和平的可选方案,让主角团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建立在全世界80%人口尸骨上的“和平”并为艾伦的“自我牺牲”感动的痛哭流涕。如果这就是他想出的伤害读者的妙计的话,恭喜他,他做到了。

然而这都不是最激怒我的点。相比于价值取向,我更在乎一个虚构故事的完成度和艺术性,如果谏山创只能通过赞同种族屠杀来编圆这个故事,那我也可以批判性的审美。但是事实正好相反,谏山创宁愿废掉先前的所有伏笔,无视之前的所有铺垫,破坏已经完整构建的人物性格,甚至增加新的机械降神设定,就为了在最后一话输出价值,他要么是故意的,要么是有意的。我们来梳理一下哪些(主要)伏笔被谏山创切片白灼后拌着酱油吃掉了:

1、自由。

艾伦说他灭世是为了追求自由。在我之前的文章里我判断,【艾伦追求的自由是自由最原始的定义,他对自由的理解就是为所欲为,每个个体都可以为所欲为,不同个体的自由发生矛盾时通过武力解决。说白了就是丛林法则,谁拳头大听谁的。所以对艾伦来说,让他不自由的既不是三堵高墙也不是海对岸有敌人,而是人类文明本身,要求个体让渡一部分自由以换取保护的社会契约、限制个体自由以维持社会秩序的法律、鼓励自我约束和克制的普世道德,这些显然都让艾伦感受到了无法容忍的不自由。而他若想要自由就只能如埃尔文说的那样,全世界只剩下一个人,只剩下他艾伦·耶格尔和燃烧的水冰冻的大地沙粒的雪原,只有人类灭绝的那一刻他才能感受到无比的自由。】虽然我觉得男主很屑,但我可以承认对自由的极端追求是有审美价值的,而当阿尔敏问出“他到底哪里是自由的”时候,我以为接下来会是两人对于自由定义的激烈辩论。我并不认为艾伦只是在按照看到的预言行事,因为自证预言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不自由的事情,连选择未来的可能性都被彻底剥夺,即使以艾伦的智商都应该能看出这和自由毫无关系。

然而谏山创表示,对不起,就是自证预言。那你好歹让阿尔敏质问一下自证预言哪里自由了吧,噢抱歉,阿尔敏已经泪流满面的感谢艾伦为他们成为刽子手什么自不自由的早忘到一边去了。到头来艾伦灭世的动机就是三笠阿尔敏,这部从第一话开始就高喊自由喊道我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怎么写的漫画在最后一话告诉我,不论是主角的行为动机还是故事的核心主旨,都和自由一点关系都没有。

2、始祖尤米尔

最后一话我们终于知道了始祖尤米尔两千年来被困在道路中不得解脱的原因——因为爱情。一个奴隶小女孩爱上了烧毁她的故乡、杀死她的双亲、拔掉她的舌头、还因为她不小心放跑了一只猪而处死她的国王,在获得巨人之力死里逃生后依然痴心不改,心甘情愿地给国王当生育工具和贴身保镖,不但最后为国王而死,死后还兢兢业业的为国王的后人堆了两千年沙雕。

这真(友善度)是我见过的最(友善度)感人的爱情故事,我真(友善度)不知道谏山创(友善度)经历了什么才能写出这种(友善度)玩意儿。以后再(友善度)有人吹谏山创女权,我(友善度)必须顺着网线爬过去和他打一架。

而就这么一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晚期的祖奶奶,就因为看到了三笠,就愉快的放弃了坚持了两千年的沙雕事业光荣退休了。我估计这应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祖奶奶瞅着三笠那又当姐姐又当妈,扶弟妈宝两手抓的态度痛心疾首,为两千年后的后辈女性青年的爱情观深感担忧,然后自我反思一下发现,嘿,小丑竟是我自己。因此怒砸沙雕,愤而投胎,再也不伺候杀千刀的弗里兹王和他的小崽子们了。冥冥之中一个PUA重症患者以己身的惨痛教训拯救了另一个PUA重症患者,也算是一件好事,我愿称此为PUA患者不相容定律。

3、巨人之力

有一些支持帕岛的读者认为,如果要世界接受艾尔迪亚人,巨人之力就必须消失,在我看来这些读者其实才是最歧视艾族人的一群。艾族人不同于其他种族的巨人之力就好比世界上不同族裔间肤色容貌宗教文化的差异,不致力于建立一个包容差异的社会,却想着消除差异本身,这就好比要求黑人的皮肤变成白色后再谈种族平等,简直荒谬至极。如果不能包容差异,就算世界上真有魔法能把所有人的肤色变得一样,人类还是能根据头发的颜色、眼睛的大小、鼻梁的高低分出三六九等。所以我之前就说过,将巨人之力的存在当作艾族人被敌视的核心原因,这是种族歧视的观点。然而我没想到,谏山创居然就对号入座了。而且从马莱篇开始的大量细节,从门卫大叔对贾碧的关心,到尼科洛对莎夏的恋慕,再到地鸣到来时艾族人和马莱军队的和解,无不在表达艾尔迪亚人和其他族裔的人是可以相互理解的,其他族裔对于艾族人的恐惧来源于隔阂和无知而非变巨人这件事。结果到最后一话谏山创给我来了一出岛外人怕的就是巨人之力,变不了就是人类,变得了就是怪物,那我就奇了怪了,艾族人变巨人又不是蒙牛随变冰淇淋,随心所欲想变就变,他们手里有没有脊髓液,你们到底在怕个啥?

说完中道崩殂的伏笔我们再来说说分崩离析的人物塑造。

是,艾伦是个很屑的男主角,但最后一话谏山创的操作让我这个铁杆伦黑都忍不住对男主产生了一丝怜悯之情。艾伦有很多塑造方法:艾伦是个极端自由主义者,向往天地之间唯我一人的自由世界,可以;艾伦是个法西斯,为了帕岛的利益可以杀光岛外所有人,也可以;艾伦是个反社会人格,他很享受种族灭绝的过程,至于杀的是什么人无所谓,这也可以;甚至艾伦是个居家好男人,就想三笠阿尔敏热炕头,享受普通人的幸福,这都可以。然而在之前的138话里,艾伦已经成了一个嘴上喊着自由的口号身体却很自觉的当着自证预言的奴隶,说是为了帕岛人民而灭世结果地鸣砸死一群普通民众,杀人前抱着小孩痛哭流涕杀人的时候又表现得很享受,说是要保护同伴结果三笠阿尔敏差点被炸弹炸死被耶格尔派打死被墙巨踩死,的这么一个精神分裂的人间之屑。我以为他真的已经不能更屑了,谏山创告诉我,不,他可以。他可以根本没有计划就走一步看一步的随意发动地鸣,他可以随手组建耶格尔派然后完全不关心这些人会如何影响帕岛命运,他有能力把无垢巨人变回人类但他就是可以不管喝了红酒的皮克希斯,他可以操纵着墙巨烧死对他有恩的韩吉并自我安慰这是为了拯救世界,他居然TM还可以一边哭一边说我希望三笠一辈子都想着我,把橡皮擦屑研磨过后放进榨汁机里搅拌一遍都不可能比这更屑了,如果诸位知道日漫中有更屑的男主角的麻烦在评论区推荐一下,我一定拜读。

希斯塔利亚。希斯塔利亚作为地鸣计划最早的知情者、参与者和最大受益者,不但借助希干希纳之战清除了制约她的军团高层,更是在战后耶格尔派当政的环境中重归政治中心手握大权,地鸣的罪责则由艾伦一人承担。啊这,昭和天皇点了个赞,东条上等兵点了个踩。

阿尔敏,听说艾伦要杀光全世界所有人时惊恐不已苦苦哀求,听说艾伦只准备杀80%后立刻转悲为喜感激涕零。这样吧我给敏团长提个建议,把岛外杀到只剩几十万人口,赶到特定的聚居区内,然后给这些地方取名叫保留地,岛外人不得随意出来,艾族人也不得随意进去,反正敏团长只是求个心安而已,如此省时又省力还避免种族接触带来的矛盾,岂不美哉。

三笠,我不想说她了,她和第一话相比没有任何改变,这个角色的唯一价值就是让始祖尤米尔治好斯德哥尔摩。

莱纳。莱纳的人物弧光倒是很丰富,从痴恋希斯的变态到成熟稳重的老大哥到可恨的叛徒到军国主义的受害者到忏悔赎罪的英雄到痴恋希斯的变态,有始有终,完美。

利威尔。他应该和埃尔文一起死在玛丽亚夺还。

埃尔文。虽然早就死在了玛丽亚夺还依然被拖出来鞭尸。希望他的在天之灵无法观看139话,不然棺材板可能会飞起来。

总之,可以看出谏山创真的很想去开温泉店了,以至于用这么一个结局让自己彻底退出漫画行业,希望他温泉店开的开心,再也不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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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击的巨人 最终季 - 豆瓣

进击的巨人 最终季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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