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陈凯歌的高级感,我更欣赏他作品中的真诚

狗花儿妹妹
2020-09-28 看过

很长时间里,各位大导演执导的作品一直不在我的观影名单中。对于陈凯歌的认识,只停留在那部经典绝世的《霸王别姬》。

初中的时候攒零花钱去看了《无极》,也只是因为那年郭敬明在学生中大红,才懵懵懂懂去了电影院。当时觉得张柏芝也太美了吧,里面每一个角色都玄幻极致到自带背景光。然而那年《无极》的口碑终究是扑了,哪怕现在这部片子的评价,终于有了隐隐上升的趋势,我还是觉得陈凯歌这种大导演,离我的生活太遥远。

这种感觉也出现在陈导电影作品的评论区里,好的觉得一拍脑门“哇塞真牛逼”,吐槽之声也从未停过,很有种两极分化的意味。

直到去年大火的节目《演员请就位》邀请了陈凯歌,在几位评委剑拔弩张、犀利点评的时候,陈凯歌显示出了一种文化人独有的清醒和沉着——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三两句指点,也是刺到了关键处,有箴言有指导,让我看完对他大为改观。

原来这样的大导演也可以很落地,很形象具体的让人感受到他驾驭光影的功力。再翻出他从前的作品一一观赏之后,忍不住油然而生一种敬佩之感。比如《妖猫传》中的光影艺术,比如《赵氏孤儿》中的文以载道。然而比起陈导电影作品中的高级感,我更欣赏的,是他作品中难得流露出的,一种文人情感输出上的真诚。

而这种真诚,我在《淑贞》这部微电影中,再次体会到了。

四世同堂的四合院里,曾祖母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每天忙碌在这一方天地中,自有她的乐趣和滋味。随着曾孙子齐马的讲述,这位普通老人的一生,也随之展现在我们面前。

满园的花草生长茂盛,姿态鲜艳;两只黑白猫咪自在悠闲;爱喝凉牛奶和北京茶庄里的茶叶末(茶叶末也是有讲究的);齐家孩子的名字全是曾祖母所取,又有她自己的诙谐在里面。短短几个片段,就勾勒出曾祖母的性格特征和她的家族地位。

又加了些“老小孩儿”似的可爱,和对于新事物的学习能力。影片前半段,很容易让人想起自己的外婆、奶奶,一下就接受了这位曾祖母的人物设定。

直到流畅的日常琐碎在一个几乎静止的画面中被分割,曾祖母告诉齐马,淑贞和另一位淑贞的故事。光影从窗户中投进来,淑贞缓缓梳着已经全白的头发,那一刻这个片子开始进入正题,而我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采莲少女手举荷叶,在绵密的雨中,慢慢回眸。两个名字同为“淑贞”的少女,在短短几秒钟的镜头语言中,从服饰、到姿态,再到回眸后的反应,呈现出两种不同性格的韵味静美。

而在这之前,镜头从曾祖母望向砖墙外转到她少女时代画面的设计,让人觉得巧妙舒适的同时,还将少女时期的灿烂美好与当下祖母的落寞苍老作为对比,形成强烈的时间落差感。

从那开始,画面中的曾祖母一下就“老”了下去。让齐马教她用电脑打字,再到想要去尝尝汉堡的味道,时间从一开始缓慢、温馨的四世同堂日常,仿佛一下子被拉快了速度,死机的电脑更像一个隐喻,曾祖母迟缓、絮叨的,不断提起和另一个淑贞的过往。

于是再次出现一个情绪很慢的场景,曾祖母一下一下,喂着两只猫咪。满堂花开终究会有随风落叶的时候,曾祖母老了,病了——是阿兹海默症。

看到这里的我,在镜头前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一种对时间和病魔的无力感,随着镜头的闪回潮涌般袭来。然而这种情绪的堆叠,早在开头描述曾祖母的活力,以及四世同堂的温馨时,就已经稳扎稳打、层层堆叠,终于在此刻,让人泪目。

至此,一个女人平凡又美丽的一生,通过这样的光影述说,展现在我们面前。同时对于阿兹海默症老人的人为关怀,和亲情陪伴的温馨主题,作为本片的“核”,在一口、一口咬下后,才露出头来。而淑贞身上那种努力用劲儿的吸吮着,努力活得精彩的精神,又让人肃然起敬。

短短十几分钟的内容,是人生的真谛和心之所向。

片中除了曾祖母的形象之外,父亲、母亲乃至刘姐,都很有说服力。管家的刘姐自有一副主事人的派头,母亲温柔内敛,对生活有着自己的追求。而父亲孝顺宽厚,忙里忙外。

最让我惊喜的是齐马这个角色,一开始还没认出来,这不是“小严良”嘛?齐马的设定,以及整个家庭氛围的设定,更像是陈导投放到作品中的,一种妥帖安慰的理想主义。

十八岁的齐马没有手机不离身,喜欢打球喜欢运动,爱围在曾祖母旁边,听她静静地诉说。曾祖母一句话,齐马就可以放弃开车小跑着去买牛奶,也可以挽着曾祖母,满足她尝尝汉堡的心愿。这样的小男孩儿阳光、懂事、温良,也给这部短片,增加了一层温情的光。

下雪那一幕,小男孩儿披上衣服就着夜色起身,随着他的视线往前推,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雪地中,有一条扫出来的羊肠小道,戴着红色围巾的雪人童趣温暖,而那视线的尽头之处,曾祖母一身绛红色棉衣,伸手去接空中飘洒的雪。

夏的热烈,冬的凛冽,故事从这个四合院中开始,又在这个四合院中结束。余味悠长,恰到好处。足够真诚,足够打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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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贞 - 豆瓣

淑贞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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