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佰》的屁股逻辑和《花木兰》的面子问题

三千岁
2020-09-26 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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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三千岁

影片《八佰》上映半个多月了,话题热度已然退却,自媒体集束炸弹式的密集价值观强输出场面不再。 这时候探讨交流该不会落得个蹭热度的嫌疑,那就聊聊。

电影《八佰》由真实历史事件改编,是第二次世界战争中国主战场淞沪战役末期的一次战斗。 历史节点很碎,战斗规模也很小。一座仓库、一条苏州河和一座垃圾桥就能基本构成整个战场,作战半径也不大,和中等规模的大学操场差不多大小。 事虽小,意义却非凡。GMD高层拿四百多人的生命“作秀”,四百来号人拿顽强抵抗日军的精神意志“演戏”,河对岸租界各方势力怀揣各自的情绪“看戏”。此种畸形的历史“景观”并未偏颇得厉害,影片符合基本的历史面貌。

即便如此,电影的改编成分也超过八成。拿历史真实去质疑艺术真实不客观,至少于影片不公平。电影没有还原历史的义务,历史题材影片也不必承担复刻历史的责任。

电影文本才是评判的对象,只有明确评判对象才有可能抵达相对理性的地带,得出经得起推敲的结论。

影片《八佰》舆论视角的跑偏就在于没有明确对象,有些人打着聊电影的幌子谈历史,有些人扛着廉价的标签肆意“杀伐决断”。话题都不集中,不确切,这潭水只能越搅越浑。

有些人就是看不惯G军抗日,看不惯影片出现逃兵、存在孬种;还有些人持固有的认知偏见来评判电影,自信得不可一世。这种与自我认知有根本冲突的影像段落在他们那里就是虚假的代名词,自设隔离带,天然抵触。

什么问题都能扯到屁股上,什么话题都能用屁股的筐子装。

那点MZ意识和AG情结得有多么空泛和廉价啊。空泛到需要否定既定历史,廉价到必须拒绝“标准答案”之外的任何选项。

影片《八佰》一定是华语电影里的另类,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题材的特殊性和表达的自主性。 70年了,我们才有了一部真正意义上描写战时对面阵营的电影作品。回过头来重新审视一个曾经推翻的势力或打倒的ZQ,用电影的方式表达历史的阶段性思考,这是难得的进步。 如果不是G军部队,我们很难在电影里看到针对个人的具体关照,以及军人的觉悟过程和复杂的内心描摹,有些地方还相当“负面”和“消极”。

如果正面的宣扬或拔高成了假大空,倒不如通过聚焦个体的雕琢与刻画,自下而上地反思历史、反思战争来的实际。

姑且做一个假设: 把日军战败当成一种结果,那么导致日军无条件投降就可以归纳出三方主要势力:G军、八路军、国际势力。其它影响战争胜负的因素姑且忽略,如果进行量化,该如何分配各自对应的比重。

如此量化固然不妥,也没有量化条件,可是对切中要害纠正认知有好处。日军战败是综合作用下的结果,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权重配比,不妨写出我自己的。

国军(4.5)+八路军(2)+国际势力(3.5)=日本无条件投降(10)

还有一个事实必须也要强调一下: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9月9日,中国战区日本投降仪式在南京举行,中华M国由陆军一级上将何应钦代表,接受与日军侵华总司令冈村宁次签订的受降书。 也有史学砖家建议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统筹起来看的,没有问题,那就将辛亥革命也一起统筹进来。

背对历史,将时间线拉长,这样屁股才坐得稳当。

当影片《八佰》第一个旁白镜头出现后我笑了,而后内心有种莫名的悲观。 无论对内还是对外,已经成为历史的事实都不能坦然面对,哪来的胸襟和自信可言,更况且还是亲自推翻和打倒的。整天强调尊重过去、文化自信,莫非真就是一句空话么。

我们擅长将落实不到行动上的G领挂在口头上,印在报纸上,写在外墙上。 具体到影片,当然有很多问题,只是无关屁股。屁股这一点在我看来还是十分可贵的,是加分项。

影片犯了几乎是所有国产电影的通病,利用台词强行推进叙事,表现不出来的内容就用演员的嘴说出来,方便且省事。演员的台词和人物严重相互“排异”,就影片塑造的众多人物形象而言,他们压根说不出电影里的那些话。这也是通病。 别再提删减和撤挡,耽误一年上映又如何,大家都面对同一副“模具”,凭什么《八佰》就得搞“特殊”。这不是政治正确,是不讲道理。 优秀的战争影片除了展现战争的残酷和不义,都有超脱于战争之外的人文关怀,有反战色彩,也有战争中反思战争的人类意识。影片《八佰》横七竖八的群像如京剧一般,也只是扮相尚可,仅具备装饰性的意义。内里如同一盘散沙,俨然一副方言荟萃,说的还不地道。

格外喜欢“老算盘”这个人物,他还算个“人”,有种真实战争中可能出现的“人”的味道,算是影片塑造出的为数不多的可圈可点的人物形象。刻意地追求舞台感、戏剧范容易让人联想起《厨子戏子痞子》来,怎么想怎么拧巴,人物的状态架不住形式火候的烘烤。侯勇的廉价激愤、俄罗斯妇女莫名的正义感等段落太过鸡肋,琐碎的视角于呈现战争面貌而言并无多少益处,反倒落得一地鸡毛。

说不定等管虎《金刚川》上映了,他的屁股才能恢复到某些人认为的“端正坐姿”吧,拭目以待。

交换嘛,允许你拍《八佰》,但你必须付出拍一部《金刚川》的代价。

说完了屁股,咱们再来说说面子。 迪士尼出品的影片《花木兰》再过几天就要登上大陆院线,西方眼中的中国古典故事,将要面对中国大众,接受本土检验。 十年前马楚成就拍过一版,赵薇、胡军、陈坤等一干人主演,国内观众并不买账。自家传统文化自己都拍不好,国外视角新版《花木兰》能拍出花来么? 影片于9月4日就已经在美国网络上线,国内的档期9月11日才开始,高清版网络资源满天飞。迪士尼新瓶装旧酒,前景显然不会太好。

影片我看了,的确有文化语境的问题,于是尽量说服自己越过表达层面的差异性,探究好莱坞流水线“生产”出的中国古典叙事。电影有关“气”的阐述看似愚呆、笨拙,实则有股诚恳脚踏实地的内敛。我们将“气”悬在空中,追求极致意象,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们将“气”落到实处,强调功用和生存意识。一个务虚,一个务实,并无优劣之说。

色调张扬、大胆,浓郁且逼人。造型奇谲,虽是东方特征,但更偏向日式。花木兰的凤凰意象和女巫鹰的意象算是发挥了自身特长,魔幻气息恰到好处,增之一分则太多,减之一分则太少,分寸感拿捏得蛮好。 只是后半段有坍塌之感,爬坡无力。场景单调、转折陡峭、生硬,皇宫甬道里的打斗用三个半人硬撑场面,一直在等花木兰这边独自救驾的节奏,着实出戏。花木兰的觉悟铺垫也有些潦草,有递进没层次。 很多人在意西方人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刻板印象和固化审美,认为他们眼中永远都是保守的且带有偏见的中国认知。都二十一世纪了,这种说法也该收手了。这是肚量和胸怀的问题,还上升不到审美层面,就是容不下他人肆意篡改本土文化,骨子里廉价的M族意识又在泛滥,仅此而已。迪士尼偌大的公司,就算不了解中国,雇一个懂行的顾问并不是难事。关键在于他们敢于拿出一个“自己”的版本。 《西游记》就有过太多版本,日本人德国人美国人都拍过,可我们的潜意识里只接受八六版的角色形象,这就是既定审美。啥时候能够破除既定审美了,再回过头来探讨也不迟。

凭什么你拍的那叫花木兰,到我这就是草金菊。

统筹起来看,《八佰》的屁股逻辑和《花木兰》的面子问题是一回事。脸和屁股只能有一个在台前,一个被隐藏。 影片《八佰》是窝里横,光抗日可不行,你得按照我的思路来举棋落子,不能怂,还不能太过“耀眼”,遮掩我方“光辉”。这是屁股的逻辑,要藏着。自家事情,关起门来内斗是可以的,别让蛮夷看了笑话;

电影《花木兰》是廉价的泛滥的MZ主义思想作祟,看不惯“红毛鬼”,忍不了别人在你盘子里用叉子盛菜,认为不用筷子夹就是对你这盘菜的极大侮辱,显得很没格局,也有损主人形象。这是脸的问题,可以公开放在桌面上批判。 某些人的AG行为几乎零成本,不用付出劳动,也不必自掏腰包,会喊口号会站队就行,极致形态就是将AG行为爱成了“生意”,乐此不疲。除此之外,AG在他们那里会平添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可以任意按照自我标准杀伐决断,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满足权利欲和控制欲的同时,收获一波存在感。 这就导致我们评判一部文艺作品常常自带有色眼镜,别国的事别人的话题怎么拍怎么改都没意见,轮到与自己相关的话题就变得格外敏感,出奇的“谨慎”。 找不准瑕疵就用屁股碾轧,挑不出毛病就用审美框定。总之,你可以动弹,“乱”动弹我就搞你,直到搞烂、搞臭。态度恶劣,行为蛮横,全然没有理性讨论的想法和必要。 八佰的历史本身就在唱“戏”,拍成的影片也是“戏”,档期是“戏”,撤挡还是“戏”。今天,即9月9日,前面提到过,是中华民族抗日战争胜利中国战场日军无条件投降签字纪念日。而影片《八佰》还在院线热映,人为安排的“巧合”让很多人不舒服,感到拧巴。 影片于这个时代而言有些格格不入,能够让某些人不舒服的电影依旧在放映,在我看来,真是舒服。

2020年9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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