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的朝圣者

oceanheart
2008-01-16 看过
    迅雷从来都是这样,先把一部片子说的如何精彩,却不给一个可以下载的资源,或者拿一个赝品以次充好。这次本来对Johnny Depp的新片《理发师陶德》很有兴趣,冲着那张英俊无敌的脸也要先睹为快。为了保险起见,连同这部电影06年的版本也一同下载了。结果,当然,这名替补队员以出色的表现让我极为赞赏。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惊喜,往往在不经意间到来….
    18世纪的伦敦街头,全市最好的理发师Todd隐藏着内心深埋的黑色记忆,仁慈地把金币赐给监狱里无辜的孩子们,忍着因为遭受虐待而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与此同时,他邂逅了一位美丽的夫人。她正要对一个即将被绞死的妓女表达同情,却遭到了丈夫的辱骂。Todd默默地看了她很久,又默默地离开了。(这一幕让我想起了《惊情四百年》的那个经典画面)不论这个女人的出现是导演的迷惑手法还是的确有其导向,我都认为以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起因于Todd对她巨大深刻的爱情。
    因为他是伦敦手艺最精湛也最安静的理发师,他的生意永远那么兴隆,绅士们都喜欢来这里刮脸。有些人无意间说起他们曾经参与的一些罪恶的事情,于是20年来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的苦难记忆在被勾起后深深刺痛了Todd。于是锋利的刀片割破了那个恶毒的狱卒的喉咙,鲜血喷溅了整个房间。这是在为自己报仇,还是在为如今仍然在监狱饱受折磨的孩子们铲除敌人,也许在他改变刀片行驶方向的瞬间也没有分得清,他只知道这么做会带来某种安抚的情绪。第一次之后,杀人的手法更加纯熟,碎尸的技巧更加高明,除了教堂下的石窖,谁也不知道那些来而不往的人们究竟去了哪里。所幸失踪的都是一些声名狼藉的恶棍,大家追究的力度自然轻了许多。
    第一次杀人后不久,那个他一见钟情的夫人请求帮忙堕胎。无以回报,她只有送上自制的牛排馅饼。他却确认了对她的爱情。于是在自己的店隔壁为她买了一个店面,让她开展自己的生意。老板娘美丽的笑容让美味的馅饼销路更是出奇的好。有时他们在彼此的店打烊之后坐下来促膝谈天,Todd温柔的声音轻轻诉说着幼年的丧母之痛,说着他对这个残忍的世界冷静的看法。女人被打动了,主动来到他跟前示爱。他却拒绝了那一场鱼水之欢。难道他不是很向往吗,难道这不是他此生唯一爱着的女人吗?难道世界上真有一种爱,早已超越了肉体欲望的束缚,纯洁到不容许任何形式的玷污?看来也只有这个解释可以让我感觉好一些了,尽管在此之前我一直受舆论的影响坚定不移地相信爱是灵与肉的双重结合。为什么不相信有Todd式的爱情呢,他本来就是与众不同的。遭受过凌辱,因此对被凌辱的人和事有着深切的同情,生存在这个充满罪恶的肮脏的世界,才更不容许自己所珍惜的一切被玷污。如此纯洁的灵魂,理应需要一场纯洁的爱情。只是,我相信这位夫人此刻是失落的,她据此判断他是不爱她的,所以才会和所有同她调情的男人们上床。隔壁的Todd在凿破的墙缝中看到了这些,接二连三把那些次日来店里刮脸的男人们杀掉,再把肉割下来作为礼物送给夫人当成肉馅。杀人的场面是血腥的,配乐却是唯美婉转的弦乐,犹如我此刻正在反复欣赏着的《唯一的请求》一般悠扬深情。我不认为这是强烈的对比,因为他的心里此刻也有巨大的落寞和哀愁。
    染上可怕的脓疮是夫人纵欲的恶果。秀发脱落,脸上布满深色的疤痕。她永远不再是美丽的了,但是他依然爱她,这份爱从来不曾减弱,浓度早已定格在初次相遇的那一刻。
他坦白了一切,她哭着说你造就了我的地狱。被误会的爱情,往往是一切悲剧的根源。误会消除之后,他们的爱也更深了。谁在馅饼店里嘲笑她毁掉的容颜,或者向她炫耀她永远得不到的宝物,她就把他介绍给隔壁他的理发店刮脸,以彼此的心照不宣来终结所有伤害过他们自尊的生命。这是独特的爱的方式,尽管他们都明白迟早会败露,但是谁都没有负罪感,谁也不畏惧死亡。直到最后,结局显而易见,他杀掉了她,然后给不出审判者想要的连环杀人的动机之后,最后一次为自己刮脸,以同样的方式,用刀片割破了自己的喉咙。留给我一个迷惘又失落的表情,一个迷惘又失落的清晨。
      我不想说人性本来善恶皆有,不想将善恶分开来谈。不想在看到他杀人如麻之后还为他时时存在的怜悯和同情心辩护。尽管内心里对他的好感胜过了反感。他杀人也不是简单的弘扬正义,他也绝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而活,因为有些死者只在一念之间犯下小小的错,却因为是她介绍来的,就不由分说为她复仇。可以理解为爱情的盲目吗?这也许就是真正的do everything for her?他缓慢的声音从来没把哲理说出口,然而他缓慢的声音本身就是一个哲理。他是个理智的人,他思考了很久,才决定了一切行为。这是他所理解的生活的规则,这是他想要的生活的方式。谁都不是上帝,谁又有权利指责他所谓的荒谬呢?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合乎大多人的梦想的,本来就有太多残酷和杀戮,本来就令人失望,他选择做一个始终忠于自己灵魂的人,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我理解中的Todd,是一个将寂寞和爱情压抑很久很深的人。童年的不幸遭遇让他懂得人情的淡漠冷酷,所以他以独特的方式追求他想要的救赎。300年之中,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幸福的,但我却相信他曾在生命的某些瞬间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幸福。如果说,人生来就是遭受痛苦的,那么相比而言,这短暂而丰盈的快乐足以让生命在漫长的痛苦中偶尝幸福的甘露。其实人们追求的不也就是这样的感觉吗?短到刹那,却维系一生。
     那首缠绵悱恻的《唯一的请求》陪伴了我整个下午。我一直听到他的诉说。
     我也听到了我的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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