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 假面 8.7分

Persona (假面):沉默的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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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6 看过
Persona (假面):沉默的假面

看完“假面”两天了,也没看别的书和评论,想把自己脑子里的一些感受写下来,不论是否靠谱,毕竟是思想的果实。 写完之后,再读从图书馆借来的一堆书籍吧。

1.Persona: to sound through

先将这部电影的“语言”放在一边,待会儿再写。只谈“情节”。“情节”这个词也不恰当,因为整个电影如同一个梦境,并且是不连贯的梦境。姑且用之。

埃尔玛是一名护士。医生安排她照料一位病人,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是一位挺有名气的演员,据说有一天在舞台上,她忽然整整一分钟没有讲话,没有表演,而是惶惑的看着所有的人。自那之后,伊丽莎白就始终沉默,开始无言的生活。医生安排埃尔玛与伊丽莎白去海边的别墅生活一段时间。虽然伊丽莎白始终沉默,但在美妙夏日的感召下,她仍活泼的生活。埃尔玛与她讲很多很多话,虽然伊丽莎白始终不回答。某夜酒后,埃尔玛说出了自己曾与一个陌生女人两个陌生男人在海滩玩儿4p。怀孕后,未婚夫带她堕胎。言谈之际,埃尔玛失声痛哭。翌日,伊丽莎白在给医生的信中即说出了埃尔玛的“秘密”和“罪恶”(sin),还说,“研究她是挺有趣的事儿”(it is interesting to study her.) 没有封口的信被埃尔玛看见,二人关系急转直下。从开始惺惺相惜,彼此爱慕,到后来的彼此伤害,互不谅解。

伊丽莎白沉默的原因,是借医生的口说出来的。电影已经还回图书馆了,只能凭记忆些,大意是:你必须做出反应,人们不关心你语言后面是真还是假,他们只需要你的反应,你不停的扮演各种角色。所以你决定沉默。

这一段话吻合“persona”的本意。Persona 在文学中指作者所创造的“第二我”,或者文学作品中与叙述相关的人物(a "second self" created by the author and through whom the narrative is related.)。 不过,在文学作品中,读者应当明白这个作者所创造的“persona”应该是与作者本人相分离的;不过,当然,有时候二者(即“persona” 与作者会有一些交互之处)(source:Wikipedia)

伊丽莎白作为一名演员,自然时常戴着“persona”,这个时候,她是戏剧作者/导演所创造的“第二我”,通过这个“第二我”,作者向世界说话。Persona当然不仅仅存在于文学创作,也存在于日常生活。它就是我们平常向世界所展示的面孔。而这张面孔将随着不同的环境而变化。伊丽莎白突然一言不发大概源于她忽然发觉,无论台上台下,她都在扮演不同的角色,而语言则是表演的主要工具之一。于是她决定撤退到最最基本的角落,泯灭语言,以—为--- 真实,并“以为”真实。

在她开始“无言”的生活之后,她与埃尔玛的关系事实上变为:persona与“我”的关系,如果真有所谓的“真正的我”的话。埃尔玛是“叙述人”,而伊丽莎白就是那个“真正的我”。甚至她们都有相似的经历:埃尔玛在4p之后堕胎,伊丽莎白为了追求所谓的“母性”生了孩子,而自己却憎恶自己这个并不想要的孩子。事实上,经历是否相似并不要紧,即使埃尔玛与伊丽莎白有着迥异的经历,有一点却始终会是相同的:二人都有不愿为人所知的“罪恶”。这些的所谓内心深处的东西,有些也许是已经发生过的行为,有些也许只是一些内心的念头与欲望。在“Through a glass darkly (犹在镜中) ”,面对日渐疯狂崩溃的女儿,父亲在日记中写道“我想要研究她”;而深爱妻子的丈夫,心里也曾“希望患疯病的妻子死去。”这样的所谓“罪恶”却与平时她们对外在世界摆出的“persona”不大一致。

而 “persona” 与“真正的我”的重合在埃尔玛与伊丽莎白丈夫的一段戏,以及埃尔玛与伊丽莎白面对面,埃尔玛讲述伊丽莎白与儿子的关系一段戏中表现的更为明白。当伊丽莎白的丈夫来海边小屋,埃尔玛既是伊丽莎白的persona,又是伊丽莎白的真正自我。当她是伊丽莎白的persona的时候,她像一个充满爱意的妻子一般抚摸丈夫,对丈夫说“告诉我们的儿子,她的妈咪很快就要回去了,妈咪病了。”当她与他上床的时候,她说“你是非常棒的情人,你知道。”忽然,她成为了伊丽莎白的真正自我,在他的身下她叫道“别管我,所有的都是欺骗和谎言”,喊出了伊丽莎白与丈夫之间真正的关系。而在此过程中,伊丽莎白始终如同鬼魂一般出现在镜头中。银幕上始终出现三个人,时而伊丽莎白在他们之间,时而在他们之前。其实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伊丽莎白(persona 和真我)一个是她的丈夫。

而当埃尔玛与伊丽莎白面对面那一场戏,导演干脆连第三者的媒介都无需借助,直接让“persona”与“真正的我”对话。埃尔玛一字一句说这伊丽莎白的经历,她为什么要怀孕(因为有人说她仅缺“母性”),怀孕之后如何的盼望胎儿死掉,又如何憎恨自己的儿子…..埃尔玛是如何知道这些故事和经历完全不重要,丝毫不重要;这一幕是否真的发生也不重要。要紧的是,一个沉默的面目面对着一个真实的自我,那一刻埃尔玛即伊丽莎白,直到二人的半脸糅合为一个人的脸庞。

因此,影片中有名的那个镜头:埃尔玛与伊丽莎白双双站在镜前,伊丽莎白抚摸埃尔玛的脸庞,埃尔玛抚摸伊丽莎白的头发,好似二人融合一体,即persona与“真正的我”(作者)的融合。

电影即伯格曼的Persona之一。影片如同梦境。伊丽莎白听过收音机后,入梦;埃尔玛涂过护肤霜之后,入梦。埃尔玛对伊丽莎白讲过自己的“罪恶”之后,入梦。之后一切都有如梦境。伊丽莎白在信中将埃尔玛的经历告知医生,当埃尔玛发现之后,其反应也如同两个平行梦境。所谓的叙述被撕裂,时间和空间被扰乱。

从影片开场,白屏幕,黑色屏幕,倒置播放的卡通;影片中出现类似胶片烧焦的镜头,接着进入下一段故事;埃尔玛离开海边小屋时,荧幕上忽然出现的摄像机和工作人员的镜头,直到最后所有的梦境在电影胶片断开。电影结束。

Persona, per sonare, “to sound through”,即透过某物传出声音。作者/导演的声音通过作品/电影表达,“第二我”与本我重叠的时候,就是伊丽莎白与埃尔玛在镜前互相依偎的时刻,也是埃尔玛半脸与伊丽莎白的各自半脸融合为一张脸庞的时刻。

所以我没有将影片中出现的所有的影像,比如勃起的阳具,被宰杀的绵羊,耶稣,被钉入十字架的手,男孩儿,老人,电话铃,整合出一个“涵义”的企图。这些,都是电影的一部分,而它们是伯格曼的语言,名字叫-----“Persona”。

2.沉默的面具

那么伊丽莎白的无语言的生活,是否真的让伊丽莎白达到了最初的目的:扯下所有的persona。 哼哼,我不觉得。

她的沉默直接鼓励了埃尔玛的语言。当对面的人,完全一言不发,愿意说话的人必将用自己的语言充斥整个空间。而埃尔玛的沉默,还是一种应许和鼓励。。当对面有一个绝对的倾听者,更何况这个倾听者还会微笑,抚摸,甚至埃尔玛比较掌纹,其结果就是,当埃尔玛灌了几杯黄汤之后,就把家底儿都掏了。

当把一切语言都用沉默代替,所有的思想皆藏于外表之下,不表达,不表露,这样的“沉默”,可以被沉默的接受方随意的理解,甚至任意的诠释。自以为将所有的面具扯下,其实戴上了最大的面具,“沉默的面具”。

世间戴着最大的“沉默的面具”的人是---- 上帝。永远不言不语,不谕不示。留下人间凡辈孜孜不倦的探求上帝的旨意,诚心诚意地祷告,无穷无尽的忏悔,一抹嘴,掉过身去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饮食男女,下钩使绊儿,屠杀同类。谁叫上帝总不吭声儿呢。

“野草莓”中“每一颗谷粒,一朵花的芬芳,每一寸呼吸与空气,都是他的爱。夏日的微风是他的耳语”;“犹在镜中”的上帝是女儿臆想中出现的一只硕大的蜘蛛,在父亲对儿子的解释中是无所不在的“爱”;“第七封印”的上帝是骑士反反复复拷问并追寻的“无言的上帝”;而在“沉默”中,上帝依然沉默。

谁让上帝总不言不语呢?

伊丽莎白的沉默,最终被她写给医生的一封信所打破,消息泄漏,结果几乎是灾难性的。

上帝的沉默?希望永远没有消息泄漏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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