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精神的消亡

從不敢和你說
2020-07-01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高中时曾经看过2002年版的《凯撒大帝》,虽然评分不高,但是当时看的还是非常感动的。凯撒,庞培,苏拉,加图,还有那个高卢首领,形象都很生动,演员或忧郁深沉,或温和睿智,或乖戾暴虐,或固执庄重,或智慧勇敢。总之,至少是非常好看的故事,可以让人领略到罗马众杰的英姿。我很容易被感动,被感动的几处有:一是凯撒大败庞培,庞培跑到埃及求救兵,埃及宦官为了讨好凯撒收买了庞培的仆人,于是月黑风高之夜,在通向宫殿的石阶上,庞培未加防备地被身后侍卫刺中胸腹倒地,带着无辜的呻吟潦草下场了。而凯撒也为曾经的挚友死于非命而默哀(未必是假)。二是在庞培战败后,凯撒围困乌提卡,一直与凯撒作对的加图即便收到凯撒的信件还是选择像一个罗马人那样有尊严的自尽了。凯撒遗憾的说:我想赦免加图,而他却不给我赦免他的机会。凯撒的大度包容是当时人尽皆知的。可是加图选择了和后来布鲁图斯一样的决定。其三是凯撒被刺杀的时候,演员表演的太好了,那种从惊诧反击到无奈顺从,尤以一句:还有你,布鲁图斯?为人添上几分命运无常的色彩。而凯撒躺在大殿上,等待死亡,又看到庞培的头像,像是说:我的老友,现在我也要来了。生在世上你我免不了兵戎相见,其实知己难逢,现在好了我们也许可以永远畅谈下去了。而他的妻子则在赶来的路上,被刺之前,他妻子就做噩梦梦到凯撒在血泊里遭虫分食劝凯撒不要去,然而刺杀团的使者故意激将,笑凯撒之懦弱,于是凯撒抛下千古名句:勇者一生只死一次,而懦夫已经在死前死过无数次了。便一去不回。

这部电影还是值得一看的。现在回想,电影的开头就是舞台表演,一群演员在演大人物的故事,带着嘲弄与戏谑。而年轻的凯撒正在在台下陪女儿看戏,而他也会成为日后伶人表演的对象,于是历史便这样缓缓拉开。

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虽然也感受到布鲁图斯的无奈与挣扎,但远没有1953年版《凯撒大帝》里那样感触深,后者直接是原著台词,舞台化表演,人物古典,高贵,优雅,尤以布鲁图斯看的让人揪心,他并不是不够聪明,他也没什么野心,他根本谈不上残忍,他气度不凡,他温润有礼,他太完美了,也因此而有缺憾,完美本是一种缺憾,因为不完美才能在这个世上生存。凯歇斯在策动布鲁图斯时,绞尽脑汁,布鲁图斯起初表现的犹豫不决,但当他决定下来后,在刺杀当日,与凯歇斯立于阶下,凯歇斯望到某人走到凯撒面前私语,心中不安,是布鲁图斯镇定自若观察到凯撒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平稳了凯歇斯的心绪。在杀死凯撒后,布鲁图斯又认为不宜行株连之事,甚至把凯撒的忠实粉丝安东尼都放过了,然而表面单纯憨直的安东尼抓住机会演出了他平生最精彩的演说。“凯撒善待平民,被布鲁图斯杀了,然而布鲁图斯是高贵的人”“凯撒战功卓著,被布鲁图斯杀了,然而布鲁图斯是高贵的人”“凯撒把财产留给平民,自己被杀了,然而杀他的是高贵的人!”一连串的排比反语之后,平民明白过来:不,凯撒是高贵的人,布鲁图斯是卑劣的,驱逐他,杀死他!民意太容易被操纵了,把宣传机器拱手让人,布鲁图斯也太让人为他的单纯担忧了。最后在战场上,凯歇斯战败后自杀了,不得不说这个阴谋家不失为一个勇敢的人,他虽然急躁,但也善于分析,杀死凯撒后他力主除去安东尼,腓利比会战前他认为应该保存实力徐图后计,都很正确,然而布鲁图斯没有采纳。凯歇斯曾经在布鲁图斯妻子死后向布鲁图斯发脾气,而他并不知情,布鲁图斯起初好言相劝,最后也忍不住发怒了,凯歇斯知情后不免对布鲁图斯生出尊敬与友谊来。如果说原来是由于利益的结合,那么到这时也许添上了一分友谊。布鲁图斯在看到凯歇斯跌落在山坡下的头盔后,明白战友先他已死,于是他向部下求死,一个个都不愿意,最后的那位尊重他的意愿,布鲁图斯死前说:凯撒,你知道我在拿匕首刺向你时,还不及我现在自杀一半的勇气和决心。安东尼和屋大维言笑晏晏,走进帐内,安东尼说:当刺杀团基本上是为了利益谋害凯撒时,唯有这个人不是,他身上所具有的美德,足以向人们说明,他是一个当之无愧的罗马人。看来,安东尼并不是不知道布鲁图斯是什么人,他之所以面对民众慷慨陈词,不过也是为了利益。深知自己的必定是自己的敌人。

第三部关于凯撒的是2005HBO的《罗马》,电视剧,以两个低级军官的视角,展现了凯撒从高卢回国前到安东尼与克烈奥佩拉自杀的一段历史。这部剧集评分很高。也许它有太多值得称赞的地方,比如服装布景还原度,历史的细节,以及一种对当时大人物心理的揣度,对历史事件原貌的一种看法。但是我觉得这部剧集不够好,因为这里面没有高贵的精神,只有似是而非的嘲讽,它嘲弄凯撒,布鲁图斯,安东尼,西塞罗,屋大维,加图,它把一种贵族精神解构了,在它看来,不过只有血腥暴力,阴谋诡计,贪心淫乱,以及表演的正人君子如凯撒,愣呆的正人君子如布鲁图斯,刻板令人生厌的正人君子如加图。就算它的考据多么与真实相符,但它的与真实一定是大相径庭,如果只做到表面上的真实,精神上却背离,其实还不如那些低故事呢。因为故事的精神是对的,虽然失之于简单,可是这种考据的花大成本的作品却失掉了最根本的东西。不仅是这一部,不仅是国外,国内也是这种趋势。到处都是解构,以自己的视角去猜测古人,但是像凯撒他们那样的人,出身贵族,自幼有严格的这种或那种训练,我想他们与我们所看到的认识的思维的关心的经历的都大不相同。

故事也许只做到了美化历史人物与贵族阶层。但是一味地丑化也不是可取之路。唯有都加以表现为好。我觉得在这一点上,1953年那一版比较持中。2002年那一版描述的像英雄故事,人物都是美化的。2005版像一群小丑,没有一个英雄,或是英雄气魄与贵族精神,只有伪善与愚蠢。1953版则纵然高贵如布鲁图斯,还是让人感到他不免迂腐,但他绝不愚蠢或愣呆,亦不伪善。安东尼虽然机智,但是在布鲁图斯的高尚下,他显得渺小些。凯撒则给人一种固执逞强的感觉,虽然他确实英伟不凡。总之,如果没有过人之处,他们不会成为历史的主角,如果只是阴谋诡计,那么相当于说,人类都是阴谋诡计。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脱离不了情感,正如我们喜欢作恶一样,我们也喜欢行善。正如我们喜欢卑鄙一样,我们也喜欢高尚。这是两面的,抛开任一面都不是事实。但是在这种普遍性之下,存在着一种贵族精神,其实贵族与平民并不是截然对立的,就当下看,它是很难改变的,就几十几百年看,贵族会重新换一茬,这是历史规律。因此表面上贵族阶层没有变,实际上它是一直在变,只是以某一个时刻看,对立很分明。但要是历史的看,它是变化的。所以贵族精神与平民并不是对立的,是一种升华,贵族精神所倡导的荣誉,忠诚,恶居下流其实是具有普遍意义的。不能简单的用阶级分析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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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撒大帝 - 豆瓣

凯撒大帝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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