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赞美美食

小熊硬糖
2020-05-27 看过

为使人生幸福,必须热爱日常之琐事——芥川龙之介

这世上爱吃之人不少,在没有相机的年代,纸和笔就是记述这些珍馐的首要方式。即使有很多菜式在如今已经失传,我们也可以从墨香中一窥他们曾经的婀娜之态。文人之中比较有名的例如苏轼、汪曾祺、海明威(流动的盛宴写的非常好吃。),而文字之间我们也会发现这些作家都已经对生活品读出另一种境界,很多时候流露于他们对食物的态度。放在如今看也是值得仔细品读的。而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十分成熟的专注于食物的作品,能够将食物制作本身的过程和背后的文怀内涵都充分解剖,直到陈晓卿这个以爱吃而闻名的人的出现。

我其实并不了解陈晓卿先生,在《舌尖上的中国》第一季首播之际我只有五年级。成长在中国北部地区的很多人和我一样,对于食物的理解是片面和二维的。在物质资源还不够富足的时代,食物充当的角色往往是果腹。这对于大部分来说是生存的基本所需,自然在花样上没有什么苛求。在我家食物主要是西北地区的面食与滋味丰富的调味汁所组成,接触其他地域的食物则是来自于生产味道都统一和模式化的城市餐厅和其他地区的朋友们扁平的描述中。

然而从我观看第一季第一集卓玛一家采摘松茸开始,我才发现这种生物不是家长朋友赠送的稀松之物:从采摘、保鲜到制作,我有幸过镜头看到了不同食材与他们背后的更广阔的世界。

值得感谢的是,这样的例子在舌尖/风味系列中并不难寻。每一集的故事讲述形式都是由食物展开,再回归于食物。陈晓卿的镜头将那种本离我们遥不可及的,属于其他人的生活轻易捕捉。并以一种很简单的新闻式镜头语言讲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很显然,对于不能在厨房大展身手的人来说,烹饪着实是一个复杂而奇妙的过程。观看其他人成功的制作菜品的过程是会让人有一种自己也参与过的满足感。其中不乏想要跃跃欲试的好奇。

同时,食物的制作往往是建立于人与人之间长期存留的情感连接,这也导致了除了家喻户晓的食物品牌之外,家家户户的烹饪都是及其私密和充满个性的:这也是陈晓卿作品中经常提及的“佐料/方法各家不尽相同,却也大同小异。”在地域和时代受限的前提下,我们对于美味的理解往往依赖于儿时和家庭的影响。这也一定程度上解释了诸如“中国胃”,“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之类表述的由来。在相对类似的生活环境下,每一位厨师对于通俗菜品充满个人色彩的诠释,也是陈晓卿对于每个与食物紧紧相连的平凡生命的尊重和钦佩。对于观看者来说,每一个故事都会在一定程度上与自己相连接,平铺直叙的讲述更让人在唇齿生津的同时思考这些与食物相关的人们的生活。

对于有能力驾驭各种世间奇珍的大师来说,对食物倾注毕生的热情和精力的同时,也在享受着被食物成就的过程。这是及其奇妙的互动,对于人来说本就是生存所需的基本要素,在一定程度上也只是服务于人的各种系统中的一环,却能在巧手的厨师与勤恳的劳作者的配合之下不断幻化出新的生命形态,将与之相关的人们的生活中的缝隙填满,并且以一己之力回赠了那些于烹饪甚至生活充满热情的人们。这种视角之下的人与物之间的关系有一种近乎二元的,相辅相成的完美平衡。食物的采摘、培育、养殖、加工等等都是及其仰仗自然资源的。历史上,我们鲜有尊重除却人之外的其他组成这个星球另一部分的生命,而这种关注于人物与非人事物之间关系的探讨,也是我们作为“人”在文明的变迁中自我反思的一种最浅显最直接的过程。

这部剧集更不拘于食物的“俗”与“雅”,既有可遇而不可求的烤乌鱼子,也有只出现于市井街边的肥肠;既有来自伊朗平原的小麦,也有生于温室的法国蓝纹奶酪;论火腿既可以来自浙江金华,也来自西班牙伊比利亚......这种纵观寰宇的庞大视角,有着将世间万物收纳于小家之心的博爱,也有着“英雄不问出处”式对于各样菜式的一视同仁。抛开种族、地域、民族、饮食文化的各种限制,同类型的食物可以在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找到不同宗不同源的“远亲”。也是人类之间惺惺相惜,文明之间相辅相成间不约而同的美好。

以食物窥见小家中万家灯火的不同色彩,大家间横跨东西的相互包容。这是陈晓卿和他的团队给这个星球上70亿食客所带来的不算太过沉甸甸却弥足珍贵的礼物。随着镜头记录下人们习以为常的烹饪手法:酿造、发酵、蒸煮、炸炒、烘烤......寻味的过程中,那些古老的香气从厨房弥散到餐桌,从舌尖直坠入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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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味人间 第二季 - 豆瓣

风味人间 第二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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