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因退缩而选择某种生活

大鱼
2020-05-25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一日,朋友忽然说,咱们逃到乡下去吧,每天种种地,浇浇花,做做饭,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活一辈子图什么呢。

彼时,她正在和老板就年度规划问题斗智斗勇。

我不禁想,假设真的有个机会让我们回到乡下,生活就会如意了吗?

日本电影《小森林》正好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市子回来了

小森是位于的一个小村落,村里没有商铺,买东西去临镇的大型超市,来回要花上一天。小森的人以耕作为业,春天种植,秋天收获,院子里一年四季都有瓜果。小森的树木生长旺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满眼青翠。

这就是市子居住的地方。

市子一个人住在木屋里。房子前面是一个小菜园,可以种萝卜、洋葱、菠菜等蔬菜。旁边是森林,树林里有沼泽和小溪。晚上经常有天蚕蛾、独角仙等小动物来造访,有一次来了一只熊,把篱笆门撞了一个大洞。

市子的生活很简单,一日三餐是最精致的战场。她会做很好吃的菜,天气潮湿会点上火炉,顺便做一次火炉烤面包。胡颓子树结了果子就摘下来做成果酱。如果天气太热了,还可以酿米酒,稻米是自家种的,酿多了就叫学弟过来一起喝。

市子的生活也很忙碌,她租了几亩稻田,春天要种水稻,清除杂草,顺便注意有没有鼹鼠打洞让田里的水流走。到了秋天,她要自己收稻谷,脖子里挂着围巾,便当放在田埂上。

夏天,她把刚摘的西红柿泡到凉水里,咬一口,沁人心脾。

看起来是很美好的乡村生活图景。

可是实际上,市子的心里并没有这么安稳。她知道,她是从另外一种生活里逃回来的。

市子是个平凡的乡下姑娘,不够聪明,学历也不高,最大的优点是力气大,还有一点要强。在城里打工时,房租水电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为了节约,她每顿饭都吃泡面和米饭,还安慰自己什么营养都有。工作关系也一直处不好,常常因为发呆被老板骂,在城市派头的同事中也格格不入。曾经有一个初恋男友,分手了,后来喜欢上一起在超市打工的男孩,男孩更想要“买的礼物”,两人无疾而终。

在经济上、工作上、感情上都无法适应的市子,逃回了小森。

妈妈走了

市子心里还有另外一个结——妈妈。

市子的妈妈是很多年前搬到小森来的,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

妈妈是个很可爱的人,她很会做饭,发明了伍斯特酱油,虽然后来发现超市也有同名酱油在卖。而且有很多歪理,比如肚子饿了是胃里有个青蛙在叫,忘记拔掉胡萝卜地里的杂草,就直接称之为“杂草种植法”。有时候也会讲人生道理,比如做菜看人心。

妈妈偶尔会藏起来一两个做饭秘方,比如那个红绿色的圣诞蛋糕,她让市子自己去弄明白,还有那个松软的土豆面包,她说要等市子二十岁了才告诉她秘诀。

妈妈很少提起她的过去。她曾经有一大架子书,有大本的全集和百科全书等。等市子想看的时候,妈妈告诉她诉她自己要看的书自己去找,接着把所有书都卖给了旧书店。她还会做西餐,知道享誉全球的巧克力果酱,即使她做的冒牌伍斯特酱油,市子也直到十几岁才在超市看到了同款。

市子小时候,有外国男人来家里一起过圣诞节,市子怀疑那是妈妈以前的恋人。

有一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市子起晚了,妈妈想叫她一起把门外路上的雪除掉,市子不听,又吩咐妈妈去摘冬花茎,冬花茎埋在雪里,摘起来很麻烦。晚上,市子回到家,屋里没有亮灯,灶上放着做好的冬花味噌酱,糖放少了。

就是那天,妈妈一声不吭离开了家。

年轻的市子找不到答案。

她曾经埋怨过,等体会了独自生活的艰辛后,又认为是自己太任性、自私,没有帮妈妈分担生活的辛苦,还一味要求她,误解她,所以造成了妈妈的离开。

妈妈离开了小森,市子回到了小森,重新过妈妈过过的生活。

小森的人

年复一年,小森的居民们过着重复而安稳的生活。农忙时干活,也不忘提上一篮水果去送给邻田里的人。蔬菜收获,多了就拿去分给四邻五舍。要是谁发明了一道新菜,不多久配方就会传遍全村。碰上阴雨天,女人们就自发聚会,围着一张桌子唠唠家常。很多人离开了小森,也有学弟佑太和闺蜜吉子这样的人留在小森。

市子有一次问学弟留下的理由。

学弟说:“小森和外边的人说话方式都不一样,负责任地将自己实际做过的事和内心感受表达出来,也不过就是那样简单的事吧。什么都没做过,却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听这些浅薄的人说那些空洞的话让我厌烦。离开了小森我才发现,小森的人们,比如我的父母真的值得我尊敬,因为他们过的日子、说的话是有内涵的。”

吉子有一次来玩,借着劈柴的机会大大吐槽老板,结果被爷爷听到了,爷爷狠狠教训了她一顿:“正因为你自己也有这些缺点,才不理解别人的缺点,少在这里装清高,丢人!”

市子开始理解生活在小森的人。

村里开会,讨论休耕田的事情。大家说起了小森开垦时候的不易,那时候没有电锯,大家拿着斧子一棵一棵地砍树,找大石头当做支点,用粗木头当做杠杆,一点一点搬运,要耕田了,没有耕耘机,大家就用马耕,也用过牛。小森就是这么建起来的。

那些在这里居住的人,真的想要在这里生活,所以接受一切,认真对待,打心底里享受着在小森的生活。

市子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秋天的时候,市子收到了妈妈的信,这个一声不吭离开家的女人,在这多年来唯一的一封信中,既没有讲她现在在哪里,也没有讲跟谁一起生活。她只是讲了一个道理,讲了她为什么离开小森。

妈妈在信上写道:“尽管一直很努力,却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徘徊到最后不过是回到了原点,这让人很失落。但是每次积累下了经验,所以不管失败还是成功,都不再是原点。那么,不应该叫‘圆圈’,而应该是‘螺旋’。也许,人本身就是‘螺旋’,在同一个地方兜兜转转,每次却又不同,或上或下或横着延展出去,我画的圆每次在不断变大,所以螺旋每次也在不断变大,想到这里,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再努力一把。”

这封信市子读了很多遍,她终于有了决定。

市子离开了小森。

市子走后,佑太和吉子聊天,佑太说:“她没办法说服自己留在小森,之前她是因为没别处去才回来的,她想用一种积极心态选择自己的去处。她觉得,因为在城市无法立足才选择留在小森,是对小森的不尊重。一旦下定了决心,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其实,对她有点另眼相看了。”

吉子气呼呼地说:“她就是要‘红颜薄命’那种姿态。”

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五年后,吉子嫁给了佑太,生了宝宝,市子带着老公回来了。邻居们调侃她:“市子在城里找了老公回来了。”市子认真解释:“那只是个结果,一开始没那个打算啦。”

现在的市子已经安心了。这一次她是因为喜欢而留在小森,此后她将像小森人那样生活。

每个人都至少有两种生活,一种理想的,是我们想想都会觉得幸福的生活,一个是保底的,现在正在进行的、家常的生活。我们常常对理想生活充满憧憬,一转头又在保底生活中自我安慰,假装满足,辛苦挣扎。

我们退缩,不是因为我们没有了和生活对抗的力气,而是我们做了更简单的选择。我们觉得与其征服世界,不如说服自己。

可是我们生下来,就是要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啊,那是我们应该得到的奖赏。一个小孩子从来不会放弃自己的糖果,长大了的我们为什么变得胆怯了呢?没有一种生活是安稳无忧的,生活就是对抗的过程,我们就是要借着这些苦难来磨练自己,在来回交锋中重塑自己的模样,成功是一种雕琢,失败也是一种打磨。

要么成为自己喜欢的样子,要么这一生就白过。

我绝不因退缩而选择某种生活。

我值得我想要的那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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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林 夏秋篇 - 豆瓣

小森林 夏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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