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达:请记住这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二十一苑
2020-05-25 看过

文|二十一苑

来源|公众号:二十一苑

1907年7月6日, 墨西哥城南部Coyoacan街区的一对夫妇 迎来了他们的第三个孩子。 这是夫妇俩的第三个女儿, 他们将她取名为弗里达·卡罗。

弗里达的父亲是一位 拥有匈牙利犹太血统的摄影师,生于德国, 他在墨西哥城的中心地带拥有一家照相馆。

在此之前, 他是波菲里奥·迪亚斯时期的官方摄影师, 然而一场大革命让他变得身无分文, 家中的生计主要靠母亲变卖物件 和家具及租房所维持。 尽管父亲喜欢幻想,不切实际, 但相对于笃信宗教到了迷信的地步, 严苛冷酷的母亲而言, 弗里达更喜欢带有艺术气质的父亲, 弗里达眼里的父亲“本性慷慨、机敏且善良, 是个勇敢的人, 尽管饱受了六十年的癫痫之苦, 却从未停止工作, 并与希特勒进行了坚决的斗争。” 01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墨西哥, 是一个对于女性缺乏宽容的资产阶级社会, 很少妇女能够上大学。 而弗里达是两千名大学生中, 最早进入大学学习的三十五名女性之一。

在国立大学预科时, 弗里达身上的男孩心性, 急躁刚烈的性情得到了释放, 她加入一个闹事小团体, 像所有集会成员一样戴着大盖帽。 在那里,她认识了阿尔杰德罗, 她给他写了很多信, 称恋人为“新郎”,称自己为“新娘”。

在后者的眼里, 弗里达有时候就像一个小妹妹一样 过于敏感,喜欢哭哭啼啼; 有时候又像一位久经风月的成熟女子, 既性感又理想化, 她的言语总是大胆的让人不敢相信 这是一个女人该说的话。

阿尔杰德罗的父母并不看好这段恋情, 他们认为弗里达蛮横不逊、过于放荡, 所以在车祸之后, 看着有可能会变成残疾人的弗里达, 阿尔杰德罗在父母的安排下, 远赴德国,他选择了逃避。

关于年少时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 弗里达没有埋怨, (后来弗里达与迭戈的婚姻出现问题, 阿尔杰德罗是她写信询问的对象, 两人一直保持着朋友关系) 爱情已然无望,生活仍需继续, 车祸之后的弗里达从里到外都换了一道。

02 我没病,我只是坏掉了 如果那天弗里达没有弄丢太阳伞, 如果她没有下车去找,她就不会登上那辆 把她撞得支离破碎的公交车。 那时的弗里达才十八岁,涉世不深, 车祸发生后,她没有哭, 也没有意识到可能受到的创伤, 车上有人带的一包金粉洒满了她血淋淋的身体, 而她反应过来第一件事, 却是去找那天买来带在身上的一个彩色不倒翁。

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改变了弗里达的一生, 这个曾经一身男孩子气,桀骜不驯的女孩, 一生都将与病痛相连。 车祸之后的弗里达,腰部脊柱三处断裂, 股骨和肋骨骨折,左腿十一处骨折, 被碾压的右脚脱臼, 左肩脱位,盆骨断为三截。

公交车的钢制扶手穿透了她的阴部, 由左侧穿入,从阴道穿出, 弗里达曾自嘲:“车祸夺去了我的童贞。” 弗里达自嘲式的黑色幽默, 成为她继绘画之后的又一排遣方式。 车祸之后,弗里达很长时间内 都是与石膏胸衣和拐杖为伴。

卧床休养中的弗里达在自己的石膏胸衣作画, 直到石膏胸衣画满了蝴蝶,再没有空白的地方, 弗里达向母亲说:“我没有死掉,而 且我还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那就是画画。”

母亲请人在弗里达的病床上方做了一个帷盖, 并装上一面镜子, 这样弗里达便开始以自己为模特,进行绘画。

在弗里达的画作中, 绝大部分的画作都是自画像, 充满了浓烈的墨西哥色彩, 她从不画梦,她只画自己的现实, 画画已经成为了弗里达活下去的理由。

03 大象与鸽子的婚礼

1923年,十五岁的弗里达第一次见到了迭戈·里维拉。当时里维拉受教育部委托, 在国立大学预科进行壁画创作。

弗里达躲在大学阶梯教室的一排椅子后, 看见迭戈在绘画途中与模特纳慧厮混, 挑衅地喊了一声:“小心哦,迭戈,吕蓓来了!” (吕蓓是迭戈当时的妻子,当时她正在大厅里刺绣, 听到后不免怒火中烧。)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相见,在迭戈眼里, 那时的弗里达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带着孩子般特有的生硬、倔强的目光; 而在弗里达眼里的迭戈, 体型笨重魁梧,像一只大象。

1928年,迭戈再次受教育部所托 为其创作壁画。 五年的时间,四十二岁的迭戈经历了两段婚姻, 有四个孩子,以及数不尽的情妇。

弗里达不再是那个充满孩子气的假小子了, 车祸让她成长起来, 经历了漫长而艰难的恢复过程, 忍受着孤独与煎熬,她勉强能走动了, 但仍需拐杖的扶持。 她带着自己的画作,找到正在作画的迭戈, 她需要得到承认,得到迭戈的肯定。

弗里达直接表明她的想法:“听着, 我不是来找乐子或是卖弄风情,我画了些画, 希望你能以专家的眼光看一下, 而我需要的是对我作品绝对坦率的观点。”

再次见面,迭戈显然没有立刻认出眼前的少女 就是五年前在阶梯教室里挑衅他的小女孩, 他对她说:“你真的在乎我的意见吗? 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画家, 你的生命中不能缺少它, 你会绘画至死,明白吗?”

迭戈转身离去,弗里达喊住了他:“为了生活 我必须绘画,如果我没有足够天赋, 我需要找些其他工作来帮助我父母。”

迭戈让她留下其中最好的一幅, 回去再画一幅,并答应她如果画不错, 他会抽时间去看她。 再次重逢,“食人狂魔”迭戈·里维拉 注意到了弗里达的天赋,他鼓励她继续创作, 但弗里达告诉迭戈 她不是一个艺术爱好者,也不是行家, 她只是一个需要靠工作活命的女孩, 她需要批评的声音,而不是恭维。

迭戈则表示:“你需要真实的恭维, 就像真实的批评一样。” 慢慢熟络起来的两人,愈走愈近, 弗里达带迭戈参观父母的房子, 用口哨吹《国际歌》迎接迭戈的到来; 迭戈则带弗里达参加艺术沙龙, 慢慢的把她带入自己的圈子。

迭戈见过很多女人,早已是万花丛中过, 却在不惑之年被只到他一半岁数的弗里达吸引。 同样地,弗里达也为这个 外界所公认的“外貌威严却风流成性, 自私善变又爱吃醋, 信口开河又谎话连篇”的画家所吸引。

二十二岁时,弗里达嫁给了迭戈, 整场婚礼却像一场假面舞会。 (弗里达与迭戈成婚当日) 弗里达一身印第安人的装扮, 迭戈则一身“美式着装”。 仪式进行中,弗里达父亲突然起身道:“ 先生们,这难道不是一场闹剧吗?”

迭戈前妻吕蓓醋意大发地借机闹了一场。 喝得酩酊大醉的迭戈在聚会结束时, 拿着手枪一顿乱射,打伤了一位客人。 新婚之夜,弗里达不得不跑回父母家躲避。

尽管在父母眼里, 这是大象与鸽子间极不般配的结合, 但在一定程度上,迭戈成就了弗里达, 注定成为弗里达生命里不可缺少的色彩, 弗里达为了两人婚礼画了一些画像。

04 成为大师的妻子 婚后不久,共产党委员会对身为的共产党的 迭戈为美国大使莫罗进行壁画创作 并收取钱财感到不满, 迭戈与之分歧越来越大, 最终导致了决裂。

弗里达也与共产党中控诉迭戈的朋友断交, 她一改往日的革命服装, 换上了印第安妇女的传统服装, 她以妻子的身份支持着迭戈, 又以画家的身份崇拜者着迭戈的艺术。

与迭戈婚后的几个月,弗里达的创作明显减少, 作为大师的妻子, 她照顾起了迭戈的饮食起居, 成为了迭戈绘画中的一部分。

她希望自己与迭戈的这段感情, 不同于以往迭戈与任何女人的鱼水之欢, 而是两个灵魂的惺惺相惜, 一种永不妥协、强烈急迫的感情。

所以她不顾医生劝告, 第一次下定决心孕育一个属于她和迭戈的孩子。 这个永远不可出世的孩子却给了她重重一击, 成了她永远无法填补的遗憾。 对于被开除党籍,备受排挤的迭戈, 因为流产而日益消沉的弗里达而言, 是时候和墨西哥说再见了。

1930年,夫妇两人乘船前往 “世界大都会”——旧金山,在那里, 他们受到了久违的热情款待。 日渐繁忙的工作,外面世界的繁华, “世界大都会”的陌生, 让弗里达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 她本能地想回归自我,回到那片属于她的地方, 尽管当时的墨西哥混乱不堪。

即便后来弗里达到达巴黎,在她心里, 墨西哥这块土永远纯净, 保留着自然与印第安人的无限之美。 与弗里达相反, 迭戈认为这是叩开美国大门的机会, 他的艺术将在这里重获新生。

1931年夫妇俩启程前往纽约。 在纽约,弗里达牺牲了自己的艺术, 成为了迭戈身后的一个影子。 弗里达把纽约比作 “一个污秽的,让人不舒服的巨大鸡笼。”

而在底特律,弗里达不幸再次流产, 这次流产让弗里达陷入绝望, 几乎失去了生的意识,为了让妻子继续活下去, 迭戈拿来了颜料与画笔, 弗里达在病床上创作出了《底特律之子》。

1930年,夫妇两人乘船前往 “世界大都会”——旧金山,在那里, 他们受到了久违的热情款待。 日渐繁忙的工作,外面世界的繁华, “世界大都会”的陌生, 让弗里达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 她本能地想回归自 从那时起,“她开始创作出艺术史上 一系列史无前例的杰作—— 她的作品暂放了女性面对 真实、现实、残酷和痛苦时的坚韧品质。 任何女性都无法像此时底特律的弗里达 在画布上展现如此浩繁的痛苦诗篇。”

纽约人的傲慢无礼,狂妄自大,新教徒的冷漠, 让弗里达更加思念祖国的热闹嘈杂, 以及专属于墨西哥人的黑色幽默。

1933年,夫妇俩回到了故国, 这也预示着他们大部分的梦想 在这流亡美国的这段时间里消失殆尽。

05 愿离去是幸,愿不再重来 1934年,在经历了母亲过世, 父亲日渐衰老与健忘, 接受自己永远无法生育的事实, 弗里达身体情况每况愈下。 祸不单行,弗里达再次发现迭戈的不忠, 早在婚后不久,迭戈就与画壁画时 所用的模特厮混, 恶习不改,而弗里达选择了原谅。 这一次却是无法原谅的,

因为与迭戈偷情的对象是弗里达 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克里斯蒂娜, 那个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染指的对象。 弗里达绝望地 告诉迭戈:“我人生中有两次重大灾难, 车祸和你,你是最重的那个。”

《两个弗里达》 与迭戈离婚的同时,弗里达创作了这幅画,描绘了她在失去丈夫时的受到的伤害、心碎。

夫妻开始分居, 但几个月后的独居生活让弗里达明白, 迭戈是她的太阳,靠的太近会被灼伤, 太远则会迷失在黑暗中。 她爱迭戈,胜过爱她自己,胜过尊严, 尽管迭戈伤她至深。 弗里达又回到了迭戈身边, 迭戈毫不虚荣地说弗里达这样做 “大大挫败了她自己的傲气,但爱却完好无损。”

迭戈继续他放荡不羁的性欲生活, 弗里达努力地活着,她尝试着放纵自己, 肆意与男人调情,任凭别人宣传的同性恋经历。 在此期间,弗里达先后去往纽约、巴黎, 她流连在不同的情人之间, 暂时忘却了迭戈以及疾病带给她的困扰和痛苦。

在巴黎,她遇到了毕加索等大师, 在纽约,她遇到了摄影师兼情人尼古拉·穆莱。 然而,1939年底,回到墨西哥城之后, 她还是需要面对这破碎的一切, 她同意了迭戈提出的离婚, 结束了无休止的争吵。

迭戈是爱情的叛逆者, 对于女性胴体的热爱与追求, 成了他的艺术灵感来源, 他的肉欲享乐,构成了他创作所需的形态, 而婚姻的框架却限制了他的性欲。 他爱弗里达, 也知道弗里达是他生存的唯一理由, 但他给不了弗里达想要的专一, 所以他选择离婚。 但离开了弗里达的迭戈, 就像脱了水的鱼,他感到空虚、缺乏、失衡, 在得知弗里达的身体情况急剧恶化后, 迭戈于1940年向弗里达提出复婚, 并接受了弗里达的条件: 当她再次成为迭戈之妻,两人不能再有性关系, 她将负担自己所有的医药费。

复婚后的弗里达,身体并没有好转, 1950——1951年间,她的右脚长了坏疽, 脚趾被迫截掉;她的脊柱经历了一次手术 却以失败告终,8个月内,她经历了6次手术。 尽管如此,弗里达仍然以她的黑色幽默, 与周围人谈笑。

迭戈也重拾了婚后几年与妻子的亲密, 为了逗弗里达开心, 迭戈像个孩子一样做鬼脸、讲笑话、编故事, 只为逗弗里达一笑, 希望她可以暂时忘却伤病带来的痛苦。

1953年,弗里达的生命, 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迭戈加快了为弗里达举办画展的进度。 弗里达的身体已不适宜出行, 灵机一动的迭戈把卧室里的天盖床运到市中心, 而弗里达本人则乘坐救护车而来。 弗里达在那张床上完成了她的大部分画作, 也是躺在那张床上看完了自己的展览。

这次展览后,弗里达右腿进行了截肢, 她画完自己被截肢的右腿, 只写了一句话: 如果有翅膀可以飞翔,为什么我还需要脚呢?

06 尾声

1954年7月13日, 弗里达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葬礼上迭戈是扶灵者之一。 弗里达曾对迭戈说:“我躺的时间够长了, 我不愿被埋葬,火化我。”

弗里达一生画了155幅画作, 其中有43幅是自画像。 她一生至少做了大大小小32次手术, 可她只活了47年, 为了止痛,她一天可以喝掉一瓶白兰地; 生命的最后,再烈的酒仿佛也无法阻止 病魔对弗里达的摧残, 弗里达依赖上了毒品。

而迭戈是她精神上的鸦片, 她曾亲口承认:“做迭戈的妻子 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事情。 但我不会以'我的丈夫’来谈论迭戈, 那会是很可笑的。因为迭戈不曾是, 也永远不会是任何人的丈夫。也不是作为情人, 因为他大大超越了性爱的局限, 但如果将他看成儿子谈论他, 那我只是在讲述或描绘我的感情, 也就是说以我自己的画像,而不是迭戈的画像。”

弗里达懂迭戈,正如迭戈懂弗里达那般深刻, 所以在遇见弗里达之后, 从不不相信婚姻的迭戈愿意以一纸婚约, 把两人绑在一起。 但最懂弗里达的迭戈,却伤她最深, 迭戈自己也说:“当我爱一个女人的时候, 我总想伤害她, 弗里达是我卑鄙的人格的最大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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