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尽头》《英国病人》《惊情四百年》和《莱昂·莫汉神父》

Blue on Pink
2020-04-26 看过

不用再说一味煽情的配乐,后期录音的奇怪处理和凑合了事的服化道,但看《爱到尽头》如何处理这个抽象的主题:爱的个体性和普遍性之间的关系——深刻的冲突和惊人的转换可能。本片导演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更不用说去呈现和解决了。在《惊情四百年》中,我们能够看到卓有成效的努力。弗朗西斯·科波拉是怎么做的?不是去提供一个符合逻辑(极端狭隘意义上的“逻辑”)的解释,其中包含一环一环的链条。而是将双方的力量以艺术的手法增强到极致,各自到了断裂的边缘。

我喜欢这个故事,也许原著小说很不错。但是单说剧本,在文本内部,各个元素没有得到有机联系。导演只是把它们呈现在那里,放在那里而已。男人为女人穿衣服的桥段,情夫对情妇说:“我嫉妒你的袜子,它能每时每刻和你在一起,而我不能。”“你是不是还嫉妒我的鞋?”“对,因为它们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多么动人啊!这里应该拍成一个无法穿透的、有深度的场景,但实际呈现出的效果完全配不上文本(爱和嫉妒、占有的关系)具备的深刻张力。廉价的服化道,毫无思考的近景镜头里,我看到的只有交缠的肉体(corps),其中没有生命。

除此以外,战争的时代背景根本没有在这个故事中发挥任何有机的、能够照亮它的效果。我们只能看到一种最表面和肤浅的否定。战争年代,男女主角在防空警报中享受着厮守的幸福。和平年代,却经受着内心的纷争和战火。相比《英国病人》对婚外情和战争事件共有的“ownership”主题所作的思考,本片导演再次显示出自己的平庸。既然婚外情故事本身已经走到习俗道德的边境,为何又在最后退了回来,向观众强调这个背叛丈夫的女人是个善人?

梅尔维尔的《莱昂莫汉神父》同样讲述对上帝之爱和对个人之爱的激烈交锋。但他并不一味寻求大团圆。恰恰在皈依之后,女主角的试炼才刚刚开始。“悔罪的轻松让我感到难过。”男主角又何尝不是如此?如果我们把他看成一个完美的神父,一个不需要忏悔的圣人,就大错特错了。他对美丽、朴素、真诚、热爱思考的女主角何尝没有一丝动心?微妙的、深刻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的爱情,恰恰让宗教虔诚从一切世俗伦常的(包括反伦常的)背景中凸显出来。

梅尔维尔许多出色的、动人心弦的电影改编自并非毫无洞见,但并不算多么优秀的小说。改编剧本时,他会买两本小说,一本用来阅读,一本用来删改、增添。哪有什么完全谦卑的原汁原味的改编?只有少数优秀而且本就适合影视化的小说,不管怎么翻拍,质量都不至于太差劲。对于大多数文学作品,如果电影导演不尝试从自己的眼光重新解读,去粗取精,如果导演想要免于思考的重负,那么观众只能得到一堆垃圾,至少是鸡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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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到尽头 - 豆瓣

爱到尽头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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