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ple』《借镜杀人》/ They Do It With Mirrors——用戏剧舞台的手法制造不在场证明

杰德的十四行诗
2020-04-25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借镜杀人》这部作品有两个明显的特点:一是家庭关系的错综复杂,二是对犯罪行为是否遗传的讨论。

一方面,卡莉·路易丝的三段婚姻成就了一个复杂的家庭关系。不过,与《谋杀启事》比较的话,阿婆对这次人物关系的梳理还算上心,卡莉·路易丝的家庭成员都是在与马普尔小姐一对一的谈话中表明自己的身份,并谈及家人之间真实的情感关系。下图是以卡莉·路易丝为中心的家人朋友关系图:

1. 与第一任丈夫埃里克·古尔布兰森的婚姻:

有三个与自己年龄相近的继子,其中一个儿子就是克里斯蒂安·古尔布兰森。二人领养了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取名皮帕;皮帕成年后,与一个意大利人结婚,诞下女儿吉娜,自己难产而亡;吉娜后来由外祖母卡莉·路易丝养大;吉娜成年后,与美国人沃尔特·赫德结婚。二人的亲生女儿叫米尔德里德;米尔德里德成年后,嫁给了教士斯垂特,二人膝下无子;丈夫去世后,她重回母亲的宅邸。

2. 与第二任丈夫约翰尼·雷斯塔里克的婚姻:

往返于意大利时,二人认识并结婚。约翰尼此时已有两个儿子:亚历克斯斯蒂芬。离异后,约翰尼在一次车祸中身亡;卡莉·路易丝接受并抚养了约翰尼的两个儿子。吉娜与丈夫回到石门山庄后,兄弟二人都爱上了吉娜,并展开追求。

3. 与第三任丈夫刘易斯·塞罗科尔德的婚姻:

刘易斯有私生子埃德加·劳森。卡莉·路易丝看破没说破。

另一方面,犯罪行为是否遗传呢?其实,即便我们知道遗传决定论是片面的,即便我们知道后天的环境与教育对一个人的成长具有重要作用,这种偏见在现今社会也依然存在。

而阿婆也通过吉娜这个人物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吉娜的亲祖母因为用砒霜毒死自己的丈夫而被施以绞刑,吉娜曾因此认为自己身体里流淌着杀人犯的血液,她质疑过自己,也曾担心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世;但最终她战胜心魔,开始了新生活。

也就是说,人们不该活在过去的阴影中,也不应被血统所束缚。虽然阿婆的一些作品会借用弗洛伊德的观点,但是我总感觉阿婆本人决对是一个阿德勒主义者。

在《阿加莎·克里斯蒂阅读攻略》中,作者霜月苍认为,这部作品是阿婆少有的类似哥特风格的推理作品。可是,我没有读出神秘、恐怖和阴郁,即便是在少年犯改造中心,这些有犯罪倾向的少年也没有流露出暴力的一面;阿婆虽然借马普尔小姐这个外来者的眼光着重描写了宅邸的不寻常,但是这种环境描写对案件侦破却没有任何帮助。


一、1952年出版的《借镜杀人》

1、案件相关人物:

①石门山庄(Stonygates):

露丝·范·赖多克夫人(Ruth Van Rydock):请马普尔小姐前往石门山庄

卡莉·路易丝(Carrie Louise):露丝的妹妹,与马普尔小姐是好友

刘易斯·塞罗科尔德(Lewis Serrocold):卡莉的第三任丈夫【凶手】

克里斯蒂安·古尔布兰森(Christian Gulbrandsen):卡莉与第一任丈夫的继子【第1名死者】

米尔德里德·斯垂特(Mildred Strete):卡莉与第一任丈夫的亲生女儿;寡妇

亚历克斯·雷斯塔里克(Alexis Restarick):卡莉与第二任丈夫的继子【第2名死者】

斯蒂芬·雷斯塔里克(Stephan Restarick):卡莉与第二任丈夫的继子,亚历克斯的弟弟

吉娜·赫德(Gina Hudd):卡莉的养女皮帕(Pippa)的亲生女儿

沃尔特(沃利)·赫德(Walter/Wally Hudd):吉娜的丈夫,美国人

朱丽叶(乔利)·贝莱弗(Juliet/Jolly Bellever):卡莉的秘书

②少年犯改造基地:

埃德加·劳森(Edgar Lawson):假扮臆想症患者,刘易斯·塞罗科尔德的私生子【帮凶】

厄尼·格雷格(Ernie Greg):少年犯,因吹嘘自己在案发当晚看到了什么而被杀害【第3名死者】

马弗里克医生(Dr Maverick):心理医生

③探案人员:

马普尔小姐(Miss Marple):接受露丝·范·赖多克的委托,陪伴在卡莉·路易斯的身边。三人在学生时代是好友。

柯里警督(Inspector Curry):知道并相信马普尔小姐的推理能力

莱克警员(Sergeant Lake):柯里警督的手下

2、故事梗概:

卡莉·路易丝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常被家人认为是一个与现实格格不入的人。经历过三段婚姻的她已经拥有大量资产和信托基金。感情方面,她与现任丈夫刘易斯·塞罗科尔德伉俪情深,她佩服并崇拜刘易斯的少年犯改造事业,刘易斯也很宠溺她。在外人眼中,她总是偏爱并最终嫁给理想主义者。

刘易斯·塞罗科尔德是一个金融界奇才,但是他擅长打擦边球,用非法手段攫取大量钱财且不被追责。他表面是在关注少年犯的改造,实际是从中挑选头脑精明、手脚麻利的孩子加以培养,为己所用。他希望通过操控他们犯罪,用获得的大量钱财购置岛屿,以实现在岛屿上建立犯罪王国的梦想。为了这个“理想”,他开始侵占卡莉·路易斯的信托基金。

克里斯蒂安·古尔布兰森因发现此事,前来石门山庄质问刘易斯。当晚,刘易斯想先下手为强,杀死克里斯蒂安。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刘易斯让埃德加·劳森配合自己,在家人面前演一出戏。

书房与大厅相连,大厅的人们全都是“证人”,而书房就是表演的舞台。埃德加假装臆想症发作,持枪质问刘易斯;刘易斯将其带入书房谈话,关上门后随机开始“表演”。这就像是在戏剧舞台上,展现在观众面前的演员A对着幕后说台词,就好像幕后站着演员B一样;但实际上,演员B已经退场,开始准备下一场戏了。

埃德加就是演员A,他一人饰两角,在房间内开始激烈的争吵。刘易斯先从书房后的窗户跳出,跑到克里斯蒂安的卧室,将其击毙;然后,他在克里斯蒂安未打完的信件上加上“担心卡莉·路易丝被人下毒”的字眼,收好信件,跑回书房;最后,他从埃德加手中接过手枪,对着书桌后的壁炉墙壁开了两枪。而外面的“观众们”都以为二人一直在书房内争吵。

警方前来调查,刘易斯把未完成的信件上交,让警方认为,克里斯蒂安是因为发现某人给卡莉·路易丝下毒,才被杀害;成功地把警方注意力转移到了下毒事件上。没过多久,刘易斯以亚历克斯名义寄出的巧克力送到了卡莉·路易斯手上,亚历克斯也否认寄出过巧克力;马普尔小姐立刻把巧克力交到化验处,检验出毒剂,这更加证实了下毒猜想。

在案发时,亚历克斯刚回到石门山庄。他对警方提到,自己当时听到了脚步声。后来, 他又与柯里警督一同站在车道上观察整栋房子,并发现了凶手从窗户出入的可能性。

另一方面,亚历克斯剧作家的身份使他非常熟悉舞台特点,他开始重建罪案现场,并说“幻觉只存在于观众的脑子里”。他的这些断断续续的想法都给在场的马普尔小姐很大的启示。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亚历克斯又劝说卡莉·路易丝剪指甲,并收走了剪下的部分,准备用来化验,因为指甲可以用来检测人体是否长期处于中毒状态。

而案发后,少年犯厄尼经常在朋友面前吹嘘自己当晚偷溜进了石门山庄,暗示他看到了一些事情。 刘易斯担心事情败露,就命埃德加匿名将亚历克斯和厄尼约到剧院,二人被巨大的秤锤砸中身亡。

普尔小姐通过对魔术和舞台特点的思考,终于想通了刘易斯的犯罪手法,并马上告知警方。

警方审讯埃德加·劳森,还没问几句,他便仓皇而逃,还试图划一艘破船逃离。刘易斯下水营救时,二人都被芦苇缠住,溺水身亡。


二、1985年,美国华纳兄弟制作播出的电视电影(无字幕)

这部电影无论是配乐和台词,还是马普尔小姐的各种俏皮表情与肢体语言,都在试图博观众一笑。当然,这次尝试也是成功的,不仅保留了案件的精华,还一扫原作的阴郁气氛,增加了娱乐性和可看性。不过,背景音乐会让我产生在看《女作家与谋杀案》的错觉,可能这也是流水线电视剧的特点,故事有趣好看,但总有相似之处。

这次改编,少了一个原作角色露丝·范·赖多克夫人,多了一个原创角色马克思·华格鲁夫医生(Max Hargrove)。所以,就变成了克里斯蒂安·古尔布兰森非常担心卡莉·路易斯的安危,之后他请自己的家族好友马普尔小姐前往石门山庄,陪伴在其左右。

另外, 这部改编作品还“暗含”了一个逗B道理:三角关系“最稳固”。

爱情三人组:斯蒂文·雷斯塔里克疯狂地追求吉娜·马卡姆,希望她能与丈夫沃利·马卡姆离婚;而吉娜也很享受这个过程。直到沃利决定回美国时,吉娜终于认清自己的心意。她拒绝了斯蒂文的求婚,与沃利重修旧好,二人一起回到了美国。

亲情三人组:卡莉·路易丝、米尔德里德与贝莱弗小姐之间也是三角关系。女儿米尔德里德从小就是那个被冷落被排挤的家庭成员;丈夫离世后,她重回石门山庄,她依然是那个经常被忽略的家人,因此,她极度渴望母亲的认可和感情。同时,她认为秘书贝莱弗小姐对母亲卡莉·路易丝无微不至的照顾是一种强制性的看管。贝莱弗小姐跟随卡莉·路易丝十几年了,二人既是主仆,也是朋友,但更像是家人。面对米尔德里德的厌恶态度,贝莱弗小姐也是选择了用硬碰硬的方式回击。最后,在马普尔小姐的劝说下,卡莉·路易丝辞退了贝莱弗小姐,与米尔德里德修复了母女关系。

作死三人组:刘易斯·塞罗科尔德、埃德加·劳森与马克思·华格鲁夫医生。原创角色华格鲁夫医生为了成为蜚声国际的心理学专家,完全被刘易斯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两次试图杀死马普尔小姐。第一次在剧场制造意外事件失败,第二次是马普尔小姐要求华格鲁夫医生化验卡莉·路易丝剪下的指甲。他知道,如果查出指甲无中毒症状,就说明克里斯蒂安的来访目的不是卡莉·路易丝的健康问题,警方的调查方向就会转向挪用公款。最后,他驾车逃逸时,遭遇车祸身亡。埃德加·劳森依然是溺水身亡。刘易斯在事情败露后,选择在书房开枪自杀。


三、1991年,英国BBC制作播出的电视电影(片源及字幕:菠萝字幕组)

影片一开始就借马普尔小姐之口,大大感叹了一番卡莉·路易丝复杂的家庭关系。之后,案情的进展与原著如出一辙,几乎没有改动,除了警方人员。

这里,编剧把“笑果十足”的斯莱克总警督请了出来。不得不说,斯莱克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能让人忍俊不禁。尤其是他每次抱怨圣玛丽米德村、抱怨马普尔小姐时,都“碰巧”被老太太本人听到。有斯莱克在,这个梗就在,不管看几次,总会笑出声。


四、2006年,英国ITV电视台制作播出的Agatha Christie's Marple S02E02(片源及字幕:深影字幕组)

这部剧的多角关系要比美国版的更加诙谐自然。当然,这也与所处的年代有关。 本剧中,吉娜变成了卡莉·路易斯的养女,吉娜备受家人宠爱,亲生女儿米尔德里德却被大家忽略。两个继子就变成了一个,即原作中的小儿子斯蒂芬·雷斯塔里克,他疯狂地追求吉娜,同时他也被米尔德里德暗恋着。最后,吉娜与丈夫沃利和好,回到美国;斯蒂芬改为倒追米尔德里德,被果断拒绝。

卡莉·路易斯的第二任丈夫闪亮登场:约翰尼·雷斯塔里克。他是个油腔滑调的老头儿,不甘心变成卡莉·路易丝的前任,便借着贝莱弗小姐的爱慕之情,重新回到了石门山庄。本想对卡莉·路易丝展开求爱攻势,不料被现任丈夫刘易斯赶到了少改所暂住。在案件调查方面,这个前任老公的思考与行为都与原作中的大儿子亚历克斯如出一辙。按照案情走向,他最终也被人为制造的“意外”害死。 原创角色:惠特斯特布尔·欧尼斯特(Whitstable Ernest)。他协助刘易斯纵火烧了档案库的账目记录。最后,差点被刘易斯用砒霜毒死,后被救回,并向警方坦白罪行。

破案灵感变成了马普尔小姐站在客厅,看到镜中和客厅外的吉娜,由此识破凶手的犯罪手法。


五、2012年,法国二台制作播出的Les petits meutres d'AgathaChristie / 《阿加莎·克里斯蒂小型谋杀剧场》S02E01(英文字幕)

作为第二季的首播集,这部作品有不少意想不到的改编。最惊艳的莫过于罗斯玛丽(Rose-Marie),原作中的卡莉·路易丝,慈眉善目、柔弱纤细的她竟然是终极大BOSS!

她的丈夫艾蒂安·布斯凯(Etienne Bousquet),原作中的刘易斯·塞罗科尔德,有一个乌托邦式的梦想,就是把花重金买下一座岛屿,带领这群少年犯远离社会,凭一己之力,帮助这些少年重塑行为。

而罗斯玛丽也因为这个梦想而崇拜和热爱她的丈夫,并逐渐走火入魔;最终,她反客为主,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她唆使丈夫和伦纳德杀死发现了基金亏空的皮埃尔·蒙托邦;为了封口,又“劝说”丈夫杀死了伦纳德。

她认为自己和丈夫的犯罪行为最终只是为了停止少年们的犯罪行为,她用以杀止杀的方式合理化自己的犯罪动机,这也是对自我感觉良好的有闲阶级们最大的讽刺。

以上便是对《借镜杀人》的大致梳理,原作或许略显平庸,情与理的界限也较为模糊,不过影视作品的改编质量远在平庸之上,有空可以一看。

参考书目:

阿加莎·克里斯蒂阅读攻略/(日)霜月苍著;张舟译.北京:新星出版社,20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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