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少年犯连杀两人,但你对他绝对恨不起来

Niska
2020-04-25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谈到青春片我们在谈论什么?

有校园小清新的青涩美好,比如那些年。

有恋爱三角的浮夸狗血,见市面上大多数青春片。

也有校园暴力的痛苦阴霾,比如少年的你。

这其中,青少年犯罪电影是一种独特的类型,如果能拍好,往往一片好评。

今天要讲的就日本的高分青少年犯罪电影《青之炎》,这部电影在2003年上映,豆瓣评分8.7分。没有恋爱堕胎、校园暴力,却有着真实的惨烈的死亡,让你在看完后直呼真是残酷的17岁。

故事开始,脸上还带有婴儿肥的男主秀一在一片忧郁的蓝色中出现。这是他的房间,他的秘密世界,一个属于自己的巨大的、堆满各种东西的车库。房间里呈现黯淡的蓝色,和柔和却暗藏汹涌的音乐混合在一起,奠定了本片的基调。

少年推开家门,屋子外面是灿烂刺眼的阳光。他在镰仓的海边公路骑着山地车逆行,白色的校服T恤被风吹起,汗淋淋地跑到教室,对着基友澄清自己骑的是公路赛车。

秀一也会偷偷注意班上话不多的女同学,还画对方的裸体素描,和基友坏笑讨论。他高谈阔论说狗是没有想象力的,只知道在街道边交配,“教导”着基友要做有想象力的人。

一切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常的17岁高中生的生活,有点小中二,有点青春期的躁动不安。但秀一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莫名的阴郁和倔强。

故事线被拉回家庭,揭示了秀一的阴郁从何而来。

原来十天前,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和母亲在多年前离婚的继父闯入了家里,母亲却一直没有赶走他。继父言行举止粗鲁暴力,秀一感觉到了威胁,会威胁这个家,威胁母亲和妹妹遥香的安全。

17岁的少年心里装的东西不多,一点点的阴霾就足以遮天蔽日。他与母亲争吵,用看似粗暴的叫喊武装自己的不安。

面对母亲的软弱回避,行动力超强的秀一立刻行动了起来。他找到当年为母亲办理离婚案的律师,从律师口中得知,继父在婚后便变了一个人,经常家暴母亲和年幼的秀一。母亲害怕秀一出事,便办理了离婚。

而秀一对这段生活竟然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他记得母亲那时候总是压低声音讲话,遥香身上有小孩子的奶香,但是却对那时的自己毫无印象。秀一童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导致他刻意回避了那段记忆。而已经不清晰的童年,对秀一的人格又产生了怎样的影响,真是细思恐极。

学校和家庭两条线下,勾勒了一个有点孤寂、特立独行的少年,自卑又自傲,内心认为自己十分聪明,同时又有着严重的幽暗的情绪。这份幽暗也许是来自没有安全感的童年。

他会和妈妈妹妹温柔地说话,也会和学校里的好基友互相打闹,但也会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巨大的鱼缸里,透过一层玻璃,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

一切似乎也没有什么,继父虽然不堪,但到目前为止除了蹭吃蹭喝,还没做出其他更过分的事情。而女同学纪子的接触,让秀一的生活多了一丝光亮。

两人一起逛水族馆。一向表情淡漠的纪子像个小女孩一样开心,秀一的脸上也出现了难得的放松。

纪子还满是严肃地告诉秀一,狗也有想象力,她家养的狗就会说梦话,说自己不是狗。

回去的秀一开心得在床上直打滚,用录音机录下自己的心情日记,“她说狗也有想象力”。

纪子就像一阵温柔神秘的风,悄悄吹进秀一看似封闭的内心。

但一切直转而下。当听到妹妹被继父纠缠的尖叫,秀一抄起球棒就冲了上去,瞪红了眼睛一副要拼命的架势。17岁的秀一身材还有些瘦弱,哪有什么力量,但为了保护家人,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压倒秀一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母亲房间里母亲的呻吟和哀嚎。秀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颤抖着冲回自己的房间找了把刀,却只能在门前顿住,痛苦无力地哭泣着。

也就是这时,黑暗暴躁的情绪在17岁少年的胸膛中熊熊燃烧,就像电影里提到的青之炎,有着令人害怕的辐射。这份滋长的火焰不仅燃烧了他人,也燃烧了秀一自己。

秀一决定自己解决继父,用具有想象力的完美方式杀人。

他梳起头发扮成大人的模样,借来法医相关的书钻研。

还在地下犯罪网站上了解到相关的药品,于是购买了有晕眩效果的药剂,一点点加在继父常喝的酒里,麻痹对方的行动。

化学书让秀一产生了灵感,那就是触电身亡。秀一找来鸡肉做实验,用导体连接鸡肉,鸡肉在电流的作用下果然开始触电。思维敏捷的秀一很快想到了如何制作一起完美犯罪,时间、地点、道具,一切都准备妥当。

在一个昏昏欲睡的午后,美术课上秀一装作去校园里写生,偷偷回到家。继父正好在睡觉,家里空无一人,秀一将改良的电线连接到继父的银牙和身上,做完后他停顿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按下了开关。

继父一下子惊醒,面容惊恐四肢扭曲,他抽搐着身体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没过几秒就死了。这一过程中,秀一惊惶地张大嘴巴,满头大汗地瘫软在地上。

尽管已经做好了余生将要做噩梦中度过的准备,但是真实的杀人依然比秀一预想中的残酷得多。

从这一刻起,秀一再也不能回头了。就算没有被警察发现,这辈子秀一的心也已经死了。

由于伪装成了量血压时意外触电,警察并没有询问出结果。但秀一自以为的完美犯罪其实漏洞百出,就连纪子也发现美术课上他写生的作品回来后其实是干的,这说明画并不是在美术课上画好的。

如果事情到此结束,也许秀一的人生依然能走向正轨,然后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去。但一件罪恶往往是另一件罪恶的开始。当走上杀人之路时,秀一已经不能回头。

秀一藏着的道具被同学石冈发现,猜测到了秀一杀了人。石冈威胁秀一交出钱,否则就告诉警察。虽然两人是朋友,但是石冈依然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他说秀一看似和和气气,但是心里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厌恶这样的秀一,他要秀一跟自己一样张开嘴,痛苦地呼吸求救。

更糟糕的是,从遥香口中,秀一还得知了继父其实患了癌症命不久矣,回来是想在自己最后的时间里多看看女儿遥香来着。也就是说,秀一背上了一个完全不值得的命案。

上天跟秀一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而秀一为此背上了巨大的罪孽。

秀一这时已无法回头,他策划了同学的死亡,让同学去便利店打劫自己,伪装成争执之间刀刺死同学的意外。

这回疑点重重,加上秀一周围的命案过多,警察开始细心调查案件。

秀一变得暴躁,他在学校里和为石冈说话的老师争执,还和显露出惧怕的纪子争吵。

但纪子走后,无力的少年孤独地在床上躺下,好像身处一个绝望的孤岛。

纪子折回,给内心满是惧怕和痛苦的少年带来了人生中最后的温情。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隔着玻璃鱼缸伸手触碰着对面的彼此。那个倔强的自负的少年,安静地留下了眼泪。

什么是青春?有各种各样的青春,为赋新词强说愁式的青春,青涩懵懂的校园恋爱……但是从《青之炎》里,我们看到的是真实的残酷的青春,并瞠目结舌地感叹道它真的能残酷到这种程度。

年少时的爱恨总是过于强烈,一不留神就蔓延成滔天烈火。试问下,有多少人年少的时候没有爱过一个人、恨过一个人,没有想过自杀?而不一样的是秀一真的付出了行动,并且成功了,代价是自己的人生,最终在这场青春的烈火中燃烧殆尽。

但观众并不恨秀一,观众没办法恨这个有些倔强孤独、脸上还有婴儿肥的少年,哪怕他连杀了两个人。看完电影后感受到的是对秀一深刻的惋惜和心疼,也许这其中,每个人都回忆起了自己的青春往事,每个人都能理解17岁的秀一。

那个孤独地躺在躺在蓝色的鱼缸里,蜷缩成一团,像个无助的孩子的秀一。他与世界,也许只是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的距离,但他终究还是没有真正融入这个世界。

虽然涉及死亡,但是电影的表现并不矫揉造作和虚假。秀一对继父的恨,完美谋杀的策划,与接踵而来的第二场谋杀策划紧密衔接,合情合理。

秀一杀人的事实被警探发现,这回他无路可逃。但是他多要了一天时间,这一天他会做些什么呢?

最后一天,他和妈妈妹妹说笑,温暖幸福。妹妹调侃他和学校的女同学纪子,妈妈问他午餐想吃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秀一看似平静地笑,假装一切如常。

他去了画室见了纪子最后一面,说这回可能逃不掉了。纪子正在画30年后的秀一,对他说自己在开庭后会继续为秀一说谎,让秀一加油。

但秀一已下定决心奔赴自己的命运,他要用一种有“想象力”的方式,也是一种格外惨烈决绝的方式。

秀一骑着公路赛车行驶在镰仓的海边。盛夏阳光灿烂,少年的白T被风吹起,一切是那么美好,但是转眼间,秀一驶上了对面的车道,在大卡车的鸣笛声中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影片最后是秀一糯糯的少年音,是他之前录下的自己喜欢的事物。

我喜欢的东西:越野车、骑在越野车上看到的世界、妈妈煮的菜、遥香生气的脸、大门差劲的画、笈川的笑话、纪子的裸体素描、说梦话的狗、波本威士忌哈伯101、王菲的中文歌、齐达内的控球、库斯图里卡的电影、汤姆威兹的歌声、烤的焦焦的培根,没有洞的甜甜圈,吃了不会头痛的刨冰、永远不会变红的绿灯……

我还有那么多喜欢的东西,我喜欢的东西是那么美好,但是我再也不能看到那些东西了。

想到这一点,真是令人生出无限痛惜。

纪子的画里,30岁的秀一神情坚忍。但是秀一永远无法变成30岁了,他永远停在了1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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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之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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