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卜力的异类,做作的感动和思考

阿嘉的孤岛
2020-01-27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在评价这部电影之前,首先要厘清一些问题。

首先,由于同出吉卜力工作室,在加上画风的相似,这部实则为高畑勋的作品,却总被扣上宫崎骏头上。如果一路看下来,宫崎骏的作品多看一些,还是能一眼看出来,这不是宫崎骏会写出来的故事。如果有仔细看片头字幕,就能发现,宫崎骏很看重原作,除了一些改编作品(例如《哈尔的移动城堡》便是改编的)之外,宫崎骏会自己写原作。

《天空之城》截图

再回到这部电影,高畑勋在吉卜力工作室的作品虽然没有宫崎骏那么多,但相比宫崎骏,高畑勋借助外援的时候更多。无论是《萤火虫之墓》还是其他作品(《我的邻居山田君》、《辉夜姬物语》之类的),我个人感觉,高畑勋是喜欢将内容转化为动画电影,而宫崎骏则是通过动画电影,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在电影片头可以看到,《萤火虫之墓》是有原作的,高畑勋基于原作,将故事转化成动画电影。

《萤火虫之墓》截图

厘清了导演的问题之后,第二个需要前置的问题便是电影涉及的意识形态问题。电影的故事背景设定在二战后期的日本,主角更是出身海军军官家庭,只要是日本涉及二战题材的影视作品,对中国观众而言,这一话题总是绕不过去。对于这一话题,我的原则是,涉及这一话题的目的是什么。整部电影看下来,我想能达成一致的,是电影并不存在美化或者篡改日本侵略的事实。(宫崎骏的《起风了》同样也有二战日本的背景,也同样遵守了这一原则)有了这一前提之后,那么接下来的,便是如何合理的讨论这一部作品了。

这段时间集中看了吉卜力工作室的作品,大多是宫崎骏的,高畑勋由于作品总数没有宫崎骏的多,就显得更少了。尤其是这部作品,充分暴露了,为何吉卜力工作室会演变成姓宫崎的(不仅是这部作品导演的认知错误,还有吉卜力工作室的吉祥物龙猫也来自于宫崎骏的作品):高畑勋的作品,虽然看下来不会觉得差,但他总是在达到好的标准上差了点什么。我没有看过电影原作,姑且假设故事情节跟原作的没有太大出入。那么《萤火虫之墓》则是成也原作,败也原作。

首先说一说电影的优点。电影首先要调动观众情绪的,便是感动,这一点我想是有达到的。当然,一部作品如果只有感动,那么会显得过于肤浅和平庸,所以通过战争的背景,我个人认为,通过兄妹两人的遭遇,是想表达「反战」思维的。在电影的开始,车站内并不只有一个像清太这样,因为战争而饿死的少年。这些和战争没有一点关联的少年们,本该有自己的花样年华,却因为战争失去家庭,最终无家可归,直到命丧街头。电影先讲了故事的结局,通过一种命中注定的方式,展开整个故事,也有点控诉战争残酷的意味。

大多数人,包括我,被感动的,更多因为天真可爱的节子。影片中让我动容的有两个,一个是清太自以为母亲死去的消息不能让节子知道,可能是担心她年纪太小,没办法接受。但在安葬萤火虫的时候,节子似懂非懂的说出了他知道母亲死去的消息时,我想,大多数人都会跟哥哥清太一样,忍不住落泪。第二个则是节子因为营养不良身体很虚弱,但她还是想着哥哥,虽然实际上石头,但她仍为哥哥着想,想让哥哥吃点东西。

但是,有多少的感动,就有多少的尴尬。

接下来要说的,便是这部电影让人看起来很别扭的地方。首先是推动整部电影的清太,不明不白的各种作死。在影片后半部分,清太去银行取钱的时候,得知了日本投降,而父亲战死的消息。到这里,我个人才看出来,清太之所以会这么无理取闹,是因为他一直期待着父亲能够回来,让他和妹妹不再过这种苦日子。虽然在一开始,电影便有清太写信给父亲却了无音信的伏笔,但我个人觉得,因为这一点,清太就拉自己的妹妹下水,怎么矫情怎么来,支撑力度完全不够。

在戏剧表现力上,主人公面临着一个又一个的冲突,通过一次次克服冲突,推动剧情。主人公的选择,展现的是他的人物性格。清太面临的问题,其实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即便是出身于优越的家庭,清太一次又一次的作,实在令我一脸懵逼。

而且还有一点让我无法忽视的是,清太的选择,并没有多少「正当性」。也就是说,这一切对他年幼的妹妹来说,并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情,只是清太自己这一关过不去。在他离开阿姨家后,清太回忆着家中的过往,无不是优越的家庭条件:在海边玩饿了,有母亲喊他们吃饭。夏日里有母亲的凉面,还有父亲在巡洋舰上的飒爽英姿,更有那时候只有有钱有权之人,才能享受到的,给家人拍全家福。还有一点,也展现了清太不切实际的高傲。阿姨家是在乡下,对于来自城里的清太来说,当然是觉得寒碜的。阿姨觉得这俩孤儿是负担,就想着让他们去其他亲戚家。只不过,清太却在埋怨因为不知道地址,才被迫来到乡下。

在清太许多看起来匪夷所思的选择中,最让人看不透的,便是清太为何不工作。如果说要照顾妹妹,未免有些牵强。清太从以往的一些行为中,也可以看出,他并不是好逸恶劳之人。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以至于在这个选择之上的感动,都变得摇摇欲坠。正如有的影评说到,节子是被清太养死的。有一个场景可以看出,在塑造清太上的模糊不清。同样是在海边,跟清太差不多大的孩子,正跟家里人忙着汲取海水,望着这两个有空闲玩耍的孩子,很是不解。结合清太的所作所为,我感觉到,清太的内心,正在拒绝这些残酷的现实,他不想长大成人,不想工作,不想面对这些残酷的现实。等待父亲带他们回去也好,对现实生活的残酷认识不够深刻也好,清太一次又一次的逃避,最终无路可逃,带着妹妹,走向了绝路。

当然,这些可以表现出战争的残酷。如果非战争时期,清太可能不会面对这样的问题。也正是这一点,不是画风或者是原作的问题,可以明显看出,《萤火虫之墓》不是宫崎骏的作品。宫崎骏作品中的主人公,有的少年,也有青年,他们面对的问题,对比清太,显得大得多,但他们并不会逃避。坚强而且贯彻自己意志,实现美好的结局,是宫崎骏作品中的主人公的共性。这可以说一种风格或者用另外一个词,个性的问题。高畑勋拍不出宫崎骏的感觉,宫崎骏也不会选择讲述《萤火虫之墓》这样的故事。面对二战的日本,宫崎骏给出的答案是《起风了》。

回到电影的主旨,看完之后,只能说很揪心,会难过。但这种揪心和难受,更多的是基于对年幼的节子就这样死去的悲痛,而节子的死,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避免的。为了悲情而刻意的死亡,让人很不舒服。虽然这么做对高畑勋不是很公平,但宫崎骏的每部作品,都有明确的主题。《萤火虫之墓》则很混乱。而且清太这一重要角色在塑造上的失败,更像你试图用一个错误的前提,证明一个正确的结论,或者别人给你讲述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却还质问你为什么不笑呢。

这也是高畑勋几部作品看下来,给我的一种感觉:无论是《我的邻居山田君》还是《辉夜姬物语》,导演并不在意作为电影的基础,讲述的故事过于零散,没有很好的聚焦一个点。《辉夜姬物语》在公主说出他最终会回到月球之后,后面的剧情就显得特别冗长;《山田君》更像是《我们这一家》大电影。

只不过其他作品,倒还瑕不掩疵,这部电影则是打从一开始,就让人很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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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之墓 - 豆瓣

萤火虫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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