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妈》的功过是非:徐峥是太聪明还是太短视?

云城
2020-01-27 看过

本文首发于电影公众号《云何电影》,无剧透可放心食用,综合评分4.0分。

首先向武汉的朋友们致以最真挚的祝福,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请加油!

恐怕没有人会预料到,2020年的春节会在这样一种压抑的气氛中度过,同样的电影界也在迅猛发展的疫情这一当头棒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并不情愿,但也别无选择,只能集体撤档,以应对此次危机,相应的,也不可避免地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但在本届春节档电影黯然收场之际,囧妈却突然宣布,与字节跳动旗下的几家媒体社交类平台达成合作,成功在大年初一与大家准时见面,同时还是免费播放,一下子迎来了全国人民一片喝彩。憋闷在家的广大观众有了免费的休闲娱乐内容,徐峥挣了钱,字节跳动获得了大把的新用户,看似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是欢乐背后,隐藏着对中国电影行业的颠覆式冲击,以及欢声笑语后的一地鸡毛,下面云城就给大家细论一下《囧妈》这部电影的功过是非。

电影本身质量不高

说实在的,徐峥导演水平实在是一般,他还偏偏有点大导的毛病,想要去兼顾影片的艺术性与商业性,大概目标是中国诺兰?世界顶级导演也未必次次都能干好的活,云城真的建议徐峥就不要次次再为这事发愁了,就老老实实地拍商业电影,比什么都强,顺便说一句,徐峥还是更适合当演员。

说回电影,能够很轻易地看出来,本次的主题依旧是通过一场旅途,达成与亲人的和解,主线是与黄梅莹饰演的妈妈卢小花和解,副线则是与袁泉饰演的妻子张璐和解,与亲人的和解也是囧系列一以贯之的主题。主题没毛病,但在具体表现上,徐峥则彻底把本片搞成了一锅大杂烩,最终熬出了一锅不伦不类的东西。

比如和妻子张璐的和解,全片对于二人过去的回忆就只有那么不到一分钟的非常模糊的蒙太奇闪回,观众几乎很难感受到徐峥饰演的徐伊万对张璐的爱,前面他不停地去破坏张璐与美国公司的合作,看起来更像是夫妻俩即将离婚反目成仇,为了财产撕个你死我活的戏码,谁能想到是徐伊万耍小孩子脾气,处处给你使绊子原来是为了引起你注意,是为了不让你和我离婚,这都多大人了还玩这一套,一个成功的创业者处理感情如此幼稚的吗?而且也没看出他有多爱张璐啊,所以最后的突然告白,只会让观众一脸懵逼。前期缺乏对二人感情深厚的必要铺垫,最后却又强行煽情,虽然不是happy ending这点有些出乎意料,但观众最终难以对他俩这段感情产生足够的情感共鸣则是板上钉钉了。而且张璐在片中设定上是追求自由与爱情的独立女性形象,但她的独立几乎都是靠台词说出来的,反而缺乏有力的表现,所以最终只沦为了一个有着“独立”人设的工具人。

再说徐伊万和母亲这条主线,徐伊万下车又上车那里,同样是缺乏足够的情感说服力,徐伊万回心转意的未免太过轻易了吧,而二次上车之后,更是进入了一段相当崩溃的闹剧杂烩,什么熊孩子、异国+火车艳遇、换车厢风波,一波接着一波,越看越让人笑不出来,而且用这些东西去抨击母亲对孩子的控制,根本就是隔靴搔痒,完全无法触及社会现象的本质,甚至是看到别人穿着内衣的老婆,钻人家的裙底,被同一个蒙古大汉揍两次,无不凸显了本片在故事创意上的匮乏,和按着公路片模式强行拼凑剧情的窘态,火车上的许多插曲都缺乏着内在的逻辑联系和叙事节奏上的起伏,砍掉哪一段都对全片毫无影响。

更别说雪地遇狗熊、冰河遇热气球、在俄罗斯冬天飞驰的火车车厢外待一夜这种超现实情节了,囧的刻意、囧的尴尬、囧的难受,同时这种令人迷惑的剧情也进一步消解了全片的现实性,让人很难产生情感与经历上的共鸣。大杂烩加强行煽情,对于社会问题没有深度的剖析和深挖,看完了并没有什么启示和感悟,说搞笑也都是陈年段子老笑点,节奏也难受,有些情节也迷,实在是嘴里嚼了五分钟的鸡肋,啥味也没有了。

徐峥的“小聪明”

云城这里先帮大家复盘一下徐峥此次操作之骚气:由于不可抗力,之前与横店影视签订的保底发行合约无效,直接取消,作为发行方的横店影视送了一口气,因为按照合约,横店影视以24亿的票房价格支付的《囧妈》宣发费用,这样欢喜传媒将会直接获得6亿元的收益,以现在的形势,即便成功上映,也不可能达到24亿票房,而且就算没有疫情影响,就《囧妈》这成片质量,24亿也非常悬,只能寄希望于别人也烂,所以横店影业松了一口气,压力一下子没了,只亏损了一些前期宣发,整体还算可控。

丢了嘴边肥肉的欢喜传媒并没有放弃,旋即动起了别的主意,开始寻找起线上直播的渠道,签的协议也和横店类似,即在一定的播放量内,徐峥参与创立的欢喜传媒将获得一个保底收益,如果超过这个播放量,将根据溢出量获得额外分成,而这个保底收益,就是字节跳动支付的6.3亿元。徐峥拿到钱美滋滋,而免费播放的平台赚到了啥——新的软件下载量,因为这个春节大家都憋在家里,必然要在网上看剧看电影,以及打游戏(利好早已反映在股票上),第一个吃螃蟹的出这笔钱的少说也整个几百万新下载量,所以这几亿出的也是绝逼不亏,甚至比出十亿让人们集红包的效果还好。

可能这里大家会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徐峥不选择腾旭视频爱奇艺这种传统视频平台播放,而要和抖音这种短视频平台合作呢?这就涉及到一个行业潜规则,长久以来,高成本制作电影一直默认是先上院线,院线下映后才上视频平台进行收费观看或者VIP观看,因而腾讯视频和爱奇艺不可能去破坏这种约定俗成的默契与行业平衡,反而平时看着和电影关联不大的抖音这类短视频平台并没有传统视频平台这种约束,可以放心大胆地合作,同时借着这波疫情大家被强行锁在家里,以及《囧妈》作为春节档硕果仅存的电影,必然能为抖音头条带来一波非常可观的下载量,这也是字节跳动敢动了诸多利益蛋糕的根本动机所在,张一鸣连马化腾的蛋糕都敢抢,只有有利可图,电影行业得罪起来也是也是毫不含糊。

徐峥和视频平台双赢,那么谁输了——影院行业以及陈思诚为首的其他电影出品方,影院行业是因为前期为囧妈投入大量宣发物料,囧妈这么一搞影院的投入等于打了水漂;得罪其他电影出品方则是因为其他电影方一是没有提前准备,现在没有时间谈合作了,赶不上初一放映效果将大打折扣,二是视频平台不可能买四五部电影的首播权,那样投入成本过高,同时边际收益递减,投入与收益将会不成正比,所以徐峥明面上和大家共进退,却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有囧妈在大年初一与大家准时见面了,连种子选手《唐探三》也被爆成渣啊,真可谓教科书般的逆袭案例,妙哉,妙矣~

对影视行业的冲击

不出所料的,囧妈宣布登陆短视频平台后,旋即招来了各地影视行业的口诛笔伐以及威胁,动了人家的蛋糕,别人当然是要反击的,这无可厚非。现在针对徐峥这一打破规则的行为,网上形成两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支持的表示,要打破旧有的行业垄断,电影行业也要积极拥抱互联网,甚至还有人说的更大,说这是中国电影界的一场革命,甚至说中国“网飞”、中国“HBO”将自此发展壮大,中国将凭借此手段完成对美国影视行业的弯道超车。

反对方表示,网上看片无法模拟出真实电影体验,因而对电影院冲击有限,而徐峥不过是见钱眼开,耍了一把小聪明,最终必将反噬自身。

云城先亮明观点,我也认为《囧妈》这种行为是自毁城墙、目光短浅的行为,同时这种方式也不会成为未来的主流,电影院也不会自此走向没落,不过云城的理由并不是什么影院体验,而是基于目前国际和国内电影行业的发展情况作出的判断,理由主要有两点:

1.视频平台无力支持此种模式长期发展

如果看看各大视频平台的财报就会发现,各大视频平台目前均存在不同程度的亏损,最主要原因就是现在的版权费用水涨船高,尤其是有流量明星的剧作或电影,更是经常价格令人咋舌,可即便如此,各大视频平台最青睐仍然是电视剧而不是电影,因为电视剧时间长,所能带来的广告收益和流量收益也多,而电影只有两小时,观众看完一遍不看第二遍,如果电影都像抖音一部6亿这么买,熬不到夏天腾讯视频就得破产。

那么如果视频平台采取付费观看或者充值VIP可不可行,这种方法视频平台早就试过了,其实我们可以算个简单的经济账,一个视频会员一年是一百多块,假设开了会员的我们一周看两部电影,一年就按100部算,那平均到一部电影平台能赚一块多钱用于支付购买电影版权的成本,可实际上我们还要看剧、还要看动漫,够分给一部电影的版权费也就几毛钱,我们姑且按一块钱算,那么6亿买一部电影,也就需要视频平台有6亿的VIP用户,才能摊平这些成本,6亿付费用户,应该不用多说要达到这样一个数字是有多难了吧,所以按字节跳动这个烧钱法,视频平台根本支持不住。

那么便宜买呢,能不能一亿两亿买,对于《囧妈》这种小成本制作,当然可以,花三千万挣一亿,ok,但对那些商业大片和特效大片可就不行了,制作成本+宣发成本动辄几亿的大片们,一两亿卖个视频平台可能吗,别忘了电影院和你网上看付费差额有多么大,也就是说大片们必须要靠十几二十亿的票房才能回本甚至赚钱,所以想想为啥字节跳动买的是《囧妈》而不是《唐探三》呢,因为唐探是奔着三十亿票房往上走的,如果一次性买断,不给个十几亿唐探也不能卖,综合考虑低成本的《囧妈》只要六个亿就可以摆平了,选谁不言自明。

视频平台撑不住,短视频平台能撑住吗?答案更是否定的,视频平台还有个VIP会员收入,抖音都是免费的,他们的资金更为吃紧,现在还是为了用户量和DAU玩命砸钱阶段,但这个阶段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为啥字节跳动只买一部电影不买五部呢,因为成本翻五倍,下载量并不会翻五倍,所以,这种模式并不可持续。

2.这种行为严重影响中国电影行业的发展

很多支持的人拿美国网飞说事,网飞确实对美国电影业造成了一定冲击,也实验了类似囧妈这种模式,但如果仔细观察网飞买的片子你就会发现,它只买一些口碑好的文艺片,比如《爱尔兰人》,你见过它全网独播过《复联》吗,这种特效大片动辄几亿美元的投资成本,不靠电影院根本不可能回本,所以这也是云城认为电影院不会消亡(至少是短期内)的重要原因。

但美国有着成熟的电影工业体系,中国却没有,如果强力推行《囧妈》模式,只会伤害尚不成熟的中国电影工业,让本就收入不高的一般从业人员更加艰难。试想一下,视频平台不可能长期高价购买电影首播权,如果想继续播,必然要压低购买成本,片方难以取得收益就会去压榨电影投资成本和电影从业者收入,最终形成一个恶性循环,然后中国观众就只能一直看一些粗制滥造、毫无诚意的垃圾电影,最终败坏整个行业的口碑,中国电影将再无崛起之日。免费看电影观众当然乐意,但此种风气成风后多年来对观众付费意识的培养将付之东流,由此将打击整个电影创作者的行业,最终自食恶果的仍是观众自己。

因此,什么弯道超车,什么自我革命,最终都是革了自己的命,苦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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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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