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城
来，让我们首先像卡尔维诺一样描写东京。 从这个字符出发，向东走三天，你会到达一座城。它的名字叫做“失”。 失城。 人们这样称呼它。 因为这个城市真正叫人寂寞。 它坚硬，冰冷，寸草不生。像金属。 街头人潮，浪奔浪流，脚步涌动发出空洞回声。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寂寞震耳欲聋。 因此，失城即使是在最最沉默时分亦是充满了巨大回响的城市。因此，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聋子。 他们的身体是沙。无知觉，不晓得疼痛。 地毯是沙漠。 就是这城。失城。曾有女子，她的爱情在此败北。 是无端的激烈，败给了暧昧。 之后她携爱情流亡，在歧路之上。 呵，对住电脑我求不得正解，怎么她就爱了那个男子的？ 然而是要如此。 感情的事之所以叫人疲惫，恰是因它肇始得那么轻易。类似因果报应，又或刑罚。 真的。谁叫你一次擦肩一个眼波，沉暗天光中一线侧影，下巴有好看轮廓。遇着了，便沉堕了？ 活该。 而那男子，呵，那是永恒占线的男子，拨打过去，永远是——“正在通话中”。 又像一间美术馆，正在闭馆时刻。然而你煞费苦心要进便进吧，反正保安一来你就得离开。 他不推拒，亦不吸纳。 是你扑天扑地要来，便得一切责任自负，且最软弱时刻，永远找不到他。 其实找到了又有什么两样？ 男人终其一生，只会变老，不会成长。 所以说是那女子错。 是她太过激烈分明，容不得半点雾数的情怀。她太真，并，不许别人对她不真。 她要全部，要不到时，便宁可决绝放手，便宁可是无。 于是他清楚看见自己是对她无能为力的男子。 他说 ——我承受不起你呢，你放弃我吧。 十九你看，他连说谎都不会。他连说谎都不肯。 绝症。 真正没救的。 《东邪西毒》每一回看，总是那同一句台词令到我情怀震荡。 便是慕容嫣在鸟笼旁边对住欧阳锋说 ——要是有一天你不再喜欢我，请你一定要骗我。 呵，你看，其实大多时候女子哪里是要知道真相了。说一个谎又不会怎样。 是有些男子满口“为你着想”，真诚得撕心裂肺呢。 然而，若真正爱你，又怎会许你逃亡？ 还是回到失城。 我记得是一个夜里，她站在街头等他来。 他还没有来。他几时来？他来不来？ 必是在该时刻。 那女子身未动，心已远。 爱情如黑色海潮退去。当然它没有消失，它只是潜伏暗涌，但不再出现在海岸线以南。 她黯然地藏匿了它。 而它亦黯然地接受了它的被藏匿。 剧终。 赤名莉香失去永尾完治。 城市失去水分。 女子失去青春。 我失去了爱一个人的心情。 可见失去，不一定要在东京。 每一座不能令人得偿所愿的城，都是失城。 2005-1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