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配送员的奇幻人生》成就爱的魔力

薄雾微光
2019-11-06 看过

作者:方汉君

库斯图里卡的《牛奶配送员的奇幻人生》(2017),高分贝的歌舞,就像宝莱坞的印度片,鸡飞狗跳熊抱,就像拜物教,大蛇反哺救主,就像原始图腾,三个神秘杀手一路追踪,就像嗨翻的法国喜剧片,最终的荒诞幻游,就像意大利漫画与南美魔幻影像的混合体……

凡此种种,都不足以言说这部电影的奇思妙想和万千的玄变,这承袭着库斯图里卡一贯杂糅的搞怪风,从《流浪者之歌》《地下》到《黑猫白猫》无一不打上这种多元复合的印记,不仅于此,《牛奶配送员的奇幻人生》深藏的和平理念,印记堪深,一句话:战争成了毁灭人子幸福的罪魁祸首,我们需要甜蜜喜乐的人生。

就荒诞性上来说,老库,与那个搞怪嗨皮的老头亚历桑德罗·佐杜洛夫斯基有一拼,跟杜蒙也有点像。片头宣称根据三段“真人真事”改编而成,以魔幻写实的方式分为牛奶工的过去(送奶)、现在(婚礼)与未来(行道者)。我想,“真人真实”更多的是指那场发生于前南地区的内战(是塞族跟克族,还是塞族跟穆族,都有点似是而非,反正就是那该死的战争),之后“北约”对南联盟的打击,以及后来联合国的“维和”,都让巴尔干这个传统的“火药桶”成了名符其实的“血与蜜之地”。

安吉丽娜·朱莉就自编自导过一部长片《血与蜜之地》(2011),电影在波斯尼亚实地取景,当地演员演绎,拍得很认真。显然,老库不会如此循规蹈矩表现战争,也不会有如此的政治倾向性。他必会以他一贯“吉普赛”式嘻哈闹腾的荒诞风格,精妙地阐释冲突过程中的边缘人性,从中摄取最为生趣的光景。老库虽然出生于穆斯林家庭,但他后来入籍塞尔维亚及东正教,萨热拉窝怕是有家难回了。

由老萨本人饰演的寇斯塔,就像《地雷战》偷雷的鬼子兵,小丑装扮,神般的行迹。他头顶着飞鹰,每天冒着枪林弹雨骑着犟驴送牛奶,这可不容易。奥匈帝国的大钟还在“吱嚓嚓”地转动,这破钟只是不小心会要人命。机智风趣的老太婆,总觉得智高一筹。但更牛掰的,则是1984年至1987年代表南斯拉夫获得女子体操冠军的辣妹米莲嘉,偏偏爱上了这位被人称为阿呆、鸟人的寇斯塔。

而米莲嘉的家兄萨嘉,一位号令天下的战争英雄,将迎娶从意大利来的大美女贝鲁奇(莫妮卡·贝鲁奇饰),这两对新人的大婚将在一起举行。萨嘉首长般地拉着阿呆说,你知道康德吗,那个哲学家说过一句“世上有两样能震撼人们的心灵,一是我们内心崇高的道德准则,另一件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让阿呆老老实实地爱着他的妹妹,不要胡思乱想。

问题是,人都有胡思乱想的毛病。这回是真的,鸟人也爱上了贝鲁奇。这个大美女帮他挤牛奶,装牛奶,又帮他缝上打下的左耳朵,怎不叫他动心呢。且大美女也爱着他。运送牛奶的途中,阿呆发现蛇会喝牛奶,于是他每天就倒下牛奶让它喝,鹰是他的兄弟,他弹琴,鹰会跟着起舞。

怎么嘻哈之余,我老想起“神的故乡鹰在言语”这句诗。游隼和苍鹰,都是阿呆的好兄弟。天底下所有动物,都跟阿呆攀上了亲。万物有灵,在老库这儿不玩虚的,真正的得到了真传。

就在迎娶的前夜,大美女拉着阿呆在欢迎人群外的小屋,表达了深情爱意,但被女体操冠军发现,免不了一阵折腾,争风吃醋很正常,阿呆在她们心中就是神,还好她们是姐妹,萨嘉让她们和好。但坏人来了,飞鹰勇猛撞击直升机。他们从天而降,身着深绿的迷彩服,打着花脸,从直升机上手持冲锋枪一涌而下。问题是,在停战协议生效之后,他们开始了杀戮,这很不地道,他们是奉令抢大美女来的,有军阀早就看上了贝鲁奇。

原来是有内奸通风报信,阿呆并不呆,用枪结果了他,但萨嘉和米莲娜及其它村民都被烧成了黑炭,这个惨无人道啊。阿呆只得带着美女从深井里逃出后拼命地跑,穿过隧道,上了虬劲的老树,阿呆带着美女在空树里呆着,让马蜂去蜇坏人,但他们还是得逃,从沼泽地、湖泊到高山峡谷,就是甩不掉这三个“黑衣人”,他们梦魇般紧紧缠着他俩。

他们跑得多远,他们的爱情就越深。保命成了爱情的催化剂。二人只得躲进羊群,从远望去,一朵朵棉花似的。到处都是地雷阵,大蛇缠住贝鲁奇,它是报恩的,可她还是被地雷炸飞了。黑衣人抓住了阿呆,但他的兄弟鹰,狠狠地叼了坏人的眼,救了他。当然,最后那个坏蛋也被地雷炸飞了。

烟硝散去,大地静寂。牧羊人对着要滚雷的阿呆说,你要是自杀了,谁来怀念那位美丽的姑娘,谁来记住你们的爱情。有道理。五年后,阿呆还活着。他穿过他们一起逃亡的幽暗隧道,梦幻之中,他带着新娘贝鲁奇走过青葱的山岭,走过银河般的星空,他们在飞升。他们的爱是无涯的,永远的。

但是,他哪天要是死了,谁还会记住他们的爱情呢,幸好,还有这部有魔力的光影。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部电影总让想起海子的这首《秋》---

秋天深了,神的家中鹰在集合

神的故乡鹰在言语

秋天深了,王在写诗

在这个世界上秋天深了

该得到的尚未得到

该丧失的早已丧失

2017、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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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配送员的奇幻人生 - 豆瓣

牛奶配送员的奇幻人生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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