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周的声音

bigbigant
2006-07-13 看过
躁动不安的青春期的少年的故事
严井俊二在视觉上延续了一贯的游动镜头和把握光线的风格,更用黑底网聊字幕割裂原本完整优美的长镜头,试图通过令人眩晕的闪动制造迷醉的气氛,把观者带入青春执著着迷失方向的情境中去。影片的声音与画面一样,充满逆反,背叛的企图。一支只存在于影片中的乐队“苍穹”及其主唱莉莉以及被苍穹崇拜而致敬的德彪西,轮番上阵对话,呈现少年令人敬畏的心灵世界。

莉莉和苍穹

严井俊二似乎特别擅长生产乐队。在《凤尾蝶》中制造了YanTownBank,在影片获得成功之后,女主角CHARA似乎真的组起了一支YanTownBank。到了《莉莉周》其中的苍穹和莉莉,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露脸,但却更加令人回味无穷。这支乐队的英文名叫“ETHER”,“苍穹”是一种中文译法,另外一种版本的翻译是“以太”(EtherNet(以太网)是一种组网方式),也许后者可能更接近作者的本意——一支与网络有关的乐队。乐队的主唱莉莉周(Lily Chou-chou)生于约翰·列农的忌日,受到歌迷宗教般地崇拜。

影片中出现数首苍穹的曲目,手法各异,却表现出强烈的一致的风格。

开篇的第一曲(定义苍穹风格的一曲,也是奠定整部影片基调的一曲),2/4拍子,温和的电子配器,较缓慢的节奏与迷幻虚无的演唱同网聊击键一起,娓娓介绍莉莉、苍穹和他的歌迷们。不常见的和弦配置暗示故事将被以一种不寻常的方式讲述。

《呼吸》是新专辑《呼吸》的同名主打,4/4拍,同样的迷幻、诡异。略带的摇滚风格,节奏有力,演唱(相对)高亢。激昂的管乐配器暗合剧情喜悦、狂欢的气氛——莉莉的歌迷们都为《呼吸》的推出而欢呼,男主角雄一更以偷窃CD的方式庆祝。

《You See Me, I See You》,迷幻的程度大于前面提到的两个曲子,高潮部分的快速转调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当这扭曲的音乐进入高潮的时候,雄一正在被星野等一伙人欺负——雄一与星野关系发生了莫名其妙的变化,雄一从挚友沦为星野欺负的对象。

……

德彪西与苍穹

“最早的苍穹音乐是德彪西”,莉莉说。作为印象派音乐的创始人,我们能够从他的音乐中体味到细腻微妙的情感变化,对来自自然或内心的转瞬即逝的印象的再现。影片中主要出现了两个德彪西的曲子《月光》和《芭蕾舞姿》。

关于《芭蕾舞姿》,有这样一组对话:

兼任体育老师的训导主任:“是肖邦吗?”。
小山内老师:“不,是德彪西……芭蕾舞姿”。

(相似的对话出现的《辛德勒的名单》——走投无路的犹太人弹响钢琴,有德国士兵问:“是莫扎特吗?”“不,是肖邦”。)

《莉莉周》为什么选择德彪西而不是肖邦或莫扎特呢?一种理所当然的回答是岩井俊二喜欢德彪西,而再追究,恐怕有两个重要的原因吧。

第一个原因,印象派音乐暗合严井俊二导演风格,他对光线的重视与印象派绘画一致,而对整部影片来说,心里印象也是一个重要的特色。德彪西的细腻恰恰被岩井俊二用于细腻的心理描写。
例如雄一偷CD被抓后,小山内带他回学校一段。列车上,小山内认为听《苍穹》是“很特别的爱好”,并带上耳机与雄一同听,《芭蕾舞姿》响起,可以说,此时的音乐暗示雄一对老师的认同,一段细腻的心理描写就此展开。之后在《芭蕾舞姿》的乐声中发生的事件是在久野弹奏《芭蕾舞姿》的琴房的隔壁的训导室,雄一的母亲被请来一同教育儿子。这一段的画面剪辑、同期声与音乐紧紧相扣,随着音乐的起伏,音乐与同期录音的轮流“执政”,将“教育”的气氛,雄一从紧张到自闭的心理变化表现得细致入微。

另一个原因,苍穹的对面需要一个德彪西。
德彪西与苍穹音乐的音乐表现出一种对立的关系——两种思维方式(古典与现代甚至后现代)的对立,两种心理状态(家庭温情与自闭孤僻乃至癫狂)的对立。
为什么不再古一点,巴赫或莫扎特呢?德彪西的内在气质与苍穹紧密关联。“不协合和弦”是他们的共同特点。印象派曾经是一个为主流艺术不容的流派,与在苍穹号召下的这般不良少年处境相似,他们有共同的目标——坚持自我,赢得别人的尊重。

亚拉古索

冲绳岛之旅,并不尽如人意,星野险些溺死,而偶遇的旅人转眼死于车祸。女导游以三弦弹唱《亚拉古索》游离出苍穹与德彪西的对话,我们可以从星野与偶遇的旅人的谈话中找到一些线索——“我们看来,自然界是个乐园,对于某些生物,可能是地狱,不过,自然界就是这样,是个好地方,生与死同在一个地方……”。
古老而简单的乐曲似乎道出的一种冷酷而残暴的力量,在《亚拉古索》伴奏下,星野从良好学生转变为不良少年,久野被强暴,然后剔光头发。这种听起来平和的音乐是否暗藏野性有待商榷,但它确确实实地带入一种客观的视角,星野的异常行为可以因这音乐被赋予虚无的解释,而这解释是超越苍穹或德彪西的——带着宿命的思考。

对话

影片的三种音乐——苍穹,德彪西,亚拉古索——他们并非孤立的,而是以一种对话的形势互动。可以说,音乐在《关于莉莉周的一切中》,已经不单作为音乐存在了,他们有了更多元的意义。一方面,这是一部与音乐有关的电影,乐手、乐队、音乐CD及演唱会等音乐的载体站到了画面的前台;另一方面,音乐本身也走上前台,直接参与叙事。
在《关于莉莉周的一切》里,音乐的功能已经不是简单的配合画面来打动观众,在画面被幻化、弱化(闪动的,移动的,幻动的)的时候,音乐甚至站在了画面的前面。除了其象征性,符号性引导观众思考外,音乐本身创造的情绪、意境已足以表达导演想要表达的。很多朋友看过这片之后都抱怨看不明白,只是隐约有个感觉。我想,这就够了,在虚幻的网络与青春的青涩记忆面前,够我们感慨的了。

链接

看《关于莉莉周的一切》不禁想起《古玲街少年杀人事件》,对比自己看两部影片的感受,都有对青春的执著的肃然起敬,然而,似乎更能融入前者的情境中去,疑是猫王不敌苍穹+德彪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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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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