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紐約加班之後 我的朋友收到了公司的「嚴正警告」

MJØLK
2019-09-01 看过

朋友受邀在一家服裝公司當創意總監。這家公司在LA和深圳都設立有工廠,老闆是個香港人。

起初老闆要他先到深圳工廠學習一個月,熟悉產業流程。公司支付了他從巴黎到深圳的機票錢,包食宿。朋友到深圳工廠之後,說他的第一印象是——詭異。說那邊的宿舍都沒有門鎖,這意味著任何人都可以出入他的房間。而且「舍監」還特別囑咐他說,這裡很安全,不用鎖門的。雖然號稱是幾百人的工廠,他卻沒有見到過任何工人。

雖然朋友看上去很年輕,工廠裡又大多是一些「老人」,但因為介紹過是美國總部派來的創意總監,大家對他還比較尊敬。例如會特別給他準備符合他口味的早餐。

有天下午因為不太習慣工廠的飯菜,朋友準備自己出門找館子吃。工廠的大門被一條粗大的鐵鏈拴住。看門的老大爺出來瞅了瞅,說,喔,你不是工人,那你是可以在這個點出門的,然後把鐵鏈咵啦咵啦地解下來給他放了行。

有天晚上在浴室洗澡,他聽到主屋裡有響動,自己一個人也有點害怕,於是裹了一條毛巾出來。環視屋子,沒有人,東西都在,只是床上多了一套乾淨的床單和枕巾。

工作一個星期之後,朋友對環境漸漸適應,工作負擔也重起來,特別是小老闆從LA趕來「監工」,辦公室裡的人大氣都不敢出。為了敲定一張設計稿,加班到晚上三四點也是常有的事。

這段時間,朋友覺得很煩躁。白天在設計展冊的時候,一個新來的員工爆發了,質問朋友為什麼那麼龜毛,要把行距精確到零點零幾公分?他自己也是學設計的,這麼整齊不一定好看!朋友一直是一個很溫和的人,就像這部紀錄片說的,美國人習慣的是鼓勵教育,他沒對誰大聲喊過話。這位員工和他年紀相仿,都是年輕人,平時工作的時候也是說說笑笑,鼓勵為主。但是因為deadline近在眼前,朋友沒給他多做解釋,別問!問就是美國標準!

在折騰一個月之後,朋友終於回到了美國。公司給他找了一棟高檔公寓(帶健身房和的游泳池那種)。小老闆的男朋友問他,在中國工廠和美國工廠工作,你覺得區別在哪裡?朋友說,是速度。在中國工作的時候就像一場戰爭;相比之下,在美國工作的時候就像度假。

朋友向公司提出,在深圳工廠打工期間,連著一個星期都有加班,希望公司補償加班費。公司給他的答復是,我們收到了你的請求,但是很抱歉,在深圳,只有藍領才有加班費,我們會按照工人加工的數量給予額外報酬;但白領,是不支付加班費的。

公司派朋友去紐約公幹。回到總部之後,朋友收到了公司管理層傳來的一封信,說聽說他在紐約工作的時候,加班了。公司是嚴禁擅自加班的!如果確實需要加班,需要先向上級報備,不然公司是拒絕補償加班費的!不過這次就算了,因為工作很出色,公司還是會給加班費,但沒有下一次!

後來因為公司要去法國參展,任務也多了起來,根本無法在工作時間搞定所有任務,而且公司的電腦運算速度也不行。但是公司依然是嚴格要求按時下班的,嚴禁在辦公室延長工作時間。朋友無奈只好把資料帶回家,和助手一起在家裡繼續工作。

朋友工作了幾個月,從老員工那裡瞭解到,其實現在並不是公司最輝煌的時期。在公司最鼎盛的時期,有好幾百號人上班,而且大多是白人。因為老闆太過於堅持己見,又換了台灣的管理層,在員工待遇上很刻薄,現在只剩下幾十號亞裔員工和不多的幾名白人員工。

有一次香港老闆來美國公司,朋友把參展方案呈給老闆。老闆對他的「極簡主義」不太滿意,說希望能夠「具象」一點,為了凸顯本次產品的「環保主題」,希望展冊採用回收再生紙(質感就像如廁用的草紙)、大豆墨水。展廳要採用木炭色,而且安排員工們半裸,穿得像亞當和夏娃那樣一字排開。

這當然受到了朋友和另一位白人員工的激烈反對,這到底是創意還是惡戲?

事後,他倆被喊進了辦公室,說你倆有主見,是好事。但是呢,老闆的意思也不能忤逆,畢竟這是他的公司。

朋友無語。感情這些人能在公司待上10年,全靠的是閱讀理解做得好啊。

至此,朋友覺得,這家公司沒有值得留戀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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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工厂 - 豆瓣

美国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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