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阔

曲非烟
2006-05-15 看过
《我爱你》是很多年前的电影,不曾轰动,也没有获什么奖,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在豆瓣里偶尔看到有人把它归类到“香港十大变态爱情电影”,才想起自己也是喜欢过它的。

记得当年和朋友一起在家里看录象,看到撞破丈夫外遇的妻子在雨中仓皇逃离的背影,我借故走开,背着朋友掉了一些泪,也不是因为感动,只是觉得有种抑制不住的悲哀。这种悲哀不是当时还在上初中的我所能说得清楚,我只是想到有人说过,某天一觉醒来突然就发现自己不爱枕边人了。多么悲哀,曾经也想挖心掏肺证明给世人看我是多么爱你,可某天心念一动,在没问过对方同不同意甚至没经过自己允许的情况下,突然就不爱了。

其实不爱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造成的事,也许他只是忍耐到一个极限,最终对自己的心疼超过了对你的愧疚,于是爆发了。

如此势必要引发一个问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我的?问者固然是悲痛的,被问者却也觉得伤人,因他们搜肠刮肚半天大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我也不记得了。

电影中的他在生死命悬一线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是美丽妖娆的情人而非单纯天真的妻子,他因此得知谁才是此生最爱,看似美满的婚姻就此被义无返顾抛下了。我想我是理解他的。在最后的时刻,当他看着她完全崩溃、歇斯底里,用刀抵上情人的脖子,最终从高楼上纵身跃下,她在这个过程中并未落泪,而他的哭却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悲恸。我相信他的内疚和自责足够深刻,他也心力交瘁。可是同时我也相信,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未必会改变自己的抉择。

谁都有追寻自己所爱的权利,她无法怪他,我也不能。他只不过是忘记了,曾几何时,她也是他心目中独一无二的真爱。

剧中作为心理辅导员的闺中好友曾指着她的鼻子骂:你醒一醒好不好?世上是没有人有义务照顾你一辈子的,你真以为自己是童话中的公主吗?

好友的语气是那么怒其不争,她一向是坚强独立的新女性化身,可是几天之后,失恋的好友被发现吊死在楼梯上。原来任何人遇到感情挫败都不能理智面对,她叫别人醒一醒,自己却至死不能想通:为什么不能一辈子?你不是说过会永远爱我吗?

是,关于永远的誓言的确是真的,可是发誓的那一刻已经过去,而未来尚远,生命还长,如果从故事的一开始,我就杀了你,你就杀了我,那就真的一生一世了。

此片的英文名叫《Till death do us part》,致死不渝,对故事本身是最大的嘲讽。一直记得《倾城之恋》里的范柳原对流苏说:“生死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看那是最悲哀的一首诗了,生与死还有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可是我们偏要说: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不分开——好像我们自己做得了主似的。”这话太苍凉,让人觉得婚姻和誓言的本质都是悲哀的。

最后的最后,人去楼空的房间里,只有一台电视机还反复播放着曾经的幸福:那一年他们举行婚礼,他隔着热闹人群大声对她说我爱你,她没有听清,他温柔看着她,又轻声缓慢重复了一遍,她看懂了。拥挤人群中,身穿白色婚纱的她低下头,羞涩甜蜜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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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 - 豆瓣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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