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一个中年人的生活,只需要一通电话,一张体检报告,一次股票下跌

惘然
2019-08-28 看过

美国诗人狄金森告诉我们:“要造就一片草原,只需要一株苜蓿一只蜂,再加上白日梦。”

生活哲学家白云女士告诉我们:“把大象装冰箱,拢共分三步。”

电视剧《遇见幸福》告诉我们:摧毁一个中年人的生活,只需要一通电话,一张体检报告,一次股票下跌。

《遇见幸福》(我差点因为这个名字错过这部剧,是蒋欣、李光洁、郭京飞、刘佩琦把我吸引来的)中的三个人到中年的男女,某一天,看似平静的生活悄然被摧毁。

蒋欣饰演的甄开放,接到一通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老公跟其他女人有染。她果断离婚。然而家里的保姆却要结婚离开了,丈夫开始跟她争夺抚养权……

郭京飞饰演的欧阳严严,是医疗器械销售,为了业绩起早贪黑,成绩斐然。然而同事的绝症像一记重拳敲打在他心上,他赶紧去找自己的体检报告。随即决定辞职……

刘孜饰演的萧晴,为筹备女儿出国留学,把车卖了,舍不得买包,身家都投入股市,结果在某“老师”的指导下股票一路狂跌。女儿还自作主张退了学……

我有个中年朋友,不只一次跟我说起她做过房子坍塌的噩梦,有次跟我感慨:根本不敢细想生活的方方面面,因为“随便某一面都看上去夯实,其实脆弱,而且只要一面碎了,其他面就都会剥落散架。”中年人生,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伴侣。张爱玲在《半生缘》里说:“中年以后的男人,时常会觉得孤独,因为他一睁开眼睛,周围都是要依靠他的人,却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

《遇见幸福》中的欧阳严严辞职之后决定带老婆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结果老婆听到他辞职就崩溃了:“孩子还要上学,将来还要娶老婆,给他买房子,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办哪?”他没想到老婆会是这样的反应。

可他自己就能立刻潇洒吗?第二天一早匆匆起床,草草套上西装,嘴里的早餐都还来不及咽:“我去上班了!”老婆把他拽回来:“你都辞职了,上什么班。”疲于奔命都已经成为他的条件反射。

李光洁饰演的机长司问渠,是个能在雷电的情形下将飞机安全着陆的英雄机长,但是下一个镜头,他开汽车倒个车都费劲。人物的反差萌立刻就出来了。

已经说了分手的女友非要在公开场合向他求婚,旁边人还都拍手:“在一起!”“在一起!”我们以往影视剧中特别爱歌颂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逼婚”行为,结果司问渠果然不负我望,没有向人群低头,把她拽走,并未答应。

还有甄开放、欧阳严严、萧晴三个发小多年之后再次聚会,聚会发起人萧晴笑意盈盈说:“我觉得你们都需要未雨绸缪,我最近在一家保险公司兼职……”许久未见的故人千辛万苦找到你,人到中年的你以为可以再续前缘,兴冲冲前来,她却是为了卖保险。真不真实?好不好笑?辛不辛酸?

但是,好在这部剧没有我特别讨厌的贩卖焦虑,或者刻意煽情。

每当我以为主角们就要不能免俗苦情时候,他们居然都克制住了。甄开放的女儿在幼儿园摔伤,前夫理直气壮跑来责备她没有照顾好孩子。换做其他现代剧女主角至少也要抱住孩子泪如雨下:“都怪妈妈没有照顾好你!都是妈妈的错。”(每每此刻我都特别想像黄晓明一样指着她问一句:“你错哪儿了?”)甄开放不是,她对前夫说:“你过分了啊!我不跟你吵不代表你有资格在这儿对着我指手画脚。”然后把他赶出了家门。漂亮!清醒!

导演梦继(他当年那部《春光灿烂猪八戒》名字就很赶客,其实也是一部不错的剧)在剧中用了很多旁白,这些旁白也都冷静自持,丝毫没有自怨自艾。

比如欧阳严严辞职后,想组织旧同事聚会,结果继任者知道了,故意要求下属们加班,不让他们去。欧阳严严只能一个人在KTV独自唱歌,独自买醉。这时,旁白说:“一个人的孤独比在人群中感受到的孤独要好得多。那些歌一个人唱了,那些酒一个人喝了,那些苦也就一个人咽了。不用在众人的簇拥下假装强大,也不用面对欢声笑语后留下的一地狼藉。很多时候,我们都将一个人面对自己选择的人生。

这一段KTV的戏是我目前看到感触最深的。

后来欧阳严严的老婆让儿子打电话叫他回家,他却让儿子带着面来陪他唱歌。父子俩在KTV拿着话筒对话,没有大道理,仿佛拉家常——

“你可以啊,什么歌都会,路子够野的啊。”

“你爸从小到大最不喜欢的就是唱歌,这些年都是为了应酬……我生生地变成了地球曲库。”

“那你辞职后悔了吗?”

“不后悔。前半生我一直在为别人活,后半生我想为自己活。”

“我觉得人的一生都是为别人活的。”

“你挺有深度啊,学哲学的啊?”

“这种东西都不用学,你活着就知道了。”

……

这一段的台词写得特别好,是那种平实中见真章的好。这种通过KTV父子交流展现父子情的方式不走寻常路,比很多现代剧坐下来苦口婆心展现的父子情好太多了。

这段戏郭京飞演得也特别好,他后面还唱了一段《海草海草》,一边唱一边跳,跳得特别认真,动作到位到露出中年微微发福的肚子,努力跳着,快活地跳着,投入地跳着……

整场戏他没有掉一滴眼泪,却弄得我湿了眼眶。

《遇见幸福》的演员都挺不错的,刘佩琦这样的老戏骨自然不用说了。蒋欣、李光洁、郭京飞、刘孜这样的中生代,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历练,一部戏一部戏磨出演技,举手投足都是生活,一颦一笑都是戏。

也许,这是人到中年带给演员们最好的东西。

蒋欣和李光洁虽然在镜头下都已经不再年轻,但因为演技自然,感情戏居然挺让我期待的。

当然,也因为前面蒋欣真的哭太多次了,既然剧名都叫《遇见幸福》了,后面就真的让她遇见幸福,多笑一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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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幸福 - 豆瓣

遇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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