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评《搞鬼小筑》

shawnj
2006-04-20 看过
作废言论:http://shawnj.blogone.net


2002年对三池崇史来说是重要的一年,他在短短十二个月的时间总共发表了8部作品,分别是《Dead or Alive Final》、《搞鬼小筑》、《荒魂》、《新·仁义的墓场》、《桃源乡的人们》、《实录·安藤升侠道传 烈火》、《SABU》以及《熊本物语》中的最后一个短篇,这当中还不包括他作为监修所参与的三部影片(《极道圣战1,2,3》)。虽然其中有几部从上一年便开始制作,但令人惊叹的拍片速度依然使其成为人们公认的日本最高产的导演。

以前看一些文章,对三池崇史的高产做出侧面的解释,快速度拍片从某一个角度也反映了他作品的良莠不齐。对于这种提法我们不应该予以否认,早在他的第一部录像电影《暴风!迷你别动队》问世以来,新奇的理念与技法确实惹来人们极大关注,但从导演技法上来讲,平时酷爱逃课的三池崇史始终无法避免影片技巧上的欠缺。从1989年到今天,他一直没有摆脱自身的桎觳。韩国影片《老男孩》迎来全球喝彩,既叫好又叫座,而三池同一类型的影片《造访者Q》却无法逃脱电影节被撤片的命运。他用几乎不加修饰的镜头强暴着每一个观者,于暴力和色情的迷恋背后丝毫不给你喘息的机会,表演无需外衣,赤裸裸的挑衅动摇着每一个道德准则的基座。从这方面来看,三池甚至比朴赞旭和昆汀·塔伦蒂诺蛮横许多,他根本就不愿考虑观众的感受,粗糙的技法在毫不掩饰的情况下招摇过市。让导演逢迎观者?笑话!而事实上三池崇史又不是一个四六不懂混不吝的楞子,起码他关心着投资方的荷包,因此使得其六十多部影片中只有少数几部票房失利。从这点上看,既能适应投资商和市场的需求,又能很好的表现自己的理念,三池又堪为导演界的奇才。

2002年是非凡的一年,从1999年开始Cult风格的全面尝试,到以《Dead or Alive Final》为标志的Cult风格完全确立,三池崇史为自己装备了最完备的战斗武器,使其日后的战役中无往不利,无坚不摧。同时Cult的极致代表《造访者Q》又迫使他不得不在异类道路上有所收敛,而不时回望早期黑帮写实风格,抑或者接受来自大投资商的和平橄榄枝,频繁尝试商业影片的制作。因此2002是极其复杂的一年,《荒魂》、《新·仁义的墓场》、《桃源乡的人们》代表着其早期的写实风格,悲剧和宿命色彩极为浓重;《Dead or Alive Final》和《实录·安藤升侠道传 烈火》披着写实的外衣,继续延续并拓展Cult影片的空间;《SABU》实乃一次典型的商业制作,几乎看不出三池的痕迹;《熊本物语》则是导演历经三年制作而成的概念化作品,写实和商业并存;《搞鬼小筑》是十足的Cult影片,却与商业制作脱不了干系。可以说在这一年里,三池崇史初始、全盛和后期的风格尽显,清楚地显示出他导演风格的不断蜕变。



2002年的八部影片中,《搞鬼小筑》绝对算个异数。它是三池影片中cult和商业结合得最自然的一部,同时也是个人才华尽显的标志性作品。

影片翻拍自韩国导演金知云的处女作《死不张扬离奇失魂事件》,该影片令金知云在电影界迈出成功的一步,随后开拍了摔跤题材喜剧片《茅趸王》和恐怖影片《蔷花·红莲》,均大受欢迎。他的绘画功底在《蔷花·红莲》中得到自由发展,加上诡异出奇的叙事手法与拍摄技巧,诸多因素使其成为金知云最著名的一部影片。

《死不张扬离奇失魂事件》讲述的是一个事业的中年男子,用毕生的积蓄在深山老林中修建了一个旅馆,和家人们用心经营,指望赚取满意的收入。但事以愿违,开张后的第一名顾客便在旅馆中自杀了。中年男子怕报警惹来麻烦,会让自己毕生的心血毁于一旦,于是和家人偷着将尸体卖掉。然而好运从未就此眷顾他们,顾客们接二连三来到旅馆并死去,一家人为此忙得措手不及。

《死》从侧面反映了1999年韩国泡沫经济对国民生活造成的巨大打击,离奇和沉重的手法很好突出了故事的悲剧效果。和韩国有着同样泡沫经济的日本与之心有戚戚,三池崇史敏锐地注意到这点,于是自然地将故事移了过来。这位不断尝试各种风格的导演这次也不例外,他把日本版《死》拍成了音乐片,大段音乐的穿插极好地突出了影片的荒诞意味,并由此成功避开原作的沉重论调。既迎合了商业和大众的需求,又鼓舞了泡沫经济中国民的沮丧情绪,同时为影片打上了浓重的导演个人印记,可谓一举三得。


影片开始,一个泥塑的精灵从汤汁中诞生,对女人的小舌头一见钟情,不管不顾抢了过来。这部分采用了泥塑动画拍摄,使人轻易便想起扬·史云梅耶,且这种手法在之后被数次运用,是又一次全新风格的尝试吗?反正无关致敬,他连拍《新·仁义的墓场》都带着向深作欣二(《仁义的墓场》是著名黑帮影片导演深作欣二的代表作,深作去世之后,三池崇史应邀翻拍此片。)挑战的味道。因此与其说致敬,不如说移植或者戏仿更加准确。精灵的出场似乎与故事无关,但它却讲述了中国一个古老的寓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相克相生,轮回不尽。其实影片中这样的意向并不明显,更多地它倾向于对即将发生事物的不可测性的诠释。男子为何雨夜前来?为何不用自己随身匕首自杀却把旅馆房间钥匙磨尖插进自己的脖子?为何相扑死于高潮?为何他们都要死在这个旅馆?为何获救的男子会对自己刀剑相向?对于白色恋人旅馆的一家人来说,这些都并不重要,甚至他们无暇顾及,刚好命运将他们推到这里,逼着众人作决定。于是这家人看似左奔右突不择手段,其实他们始终被命运牵着鼻子而埋葬每一具尸体。这时节脑袋根本丧失用处,只凭着本能顺从命运做每件事情,甚至活人刚刚出现便早早挖好坑等着埋葬。

《搞鬼小筑》恶俗而乖张,然而它不像《造访者Q》般凛冽而不留余地,视观众为仇敌和折磨对象,相反《搞》片甚至用了诸多在其他B级片中俗滥的情节来迎合大众口味。一家人脱离法律制裁,武田真治的假死,白色恋人旅馆完好无损,爷爷的无疾寿终……这有些过剩的俗滥安排并非说明三池崇史开始朝着商业和大众妥协,而是说他学会了用比较温情的方法抨击一些异端离奇的东西,似乎观众却因此变得受用起来。

在温情的假象下面,影片很隐讳地揭示着日本社会普遍存在的现状,包括泡沫经济对一般国民带来的巨大冲击。一家人的矛盾是整个国家的缩影,代沟以及父子姐弟间的不信任,放大到社会范畴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冷酷和漠然。比如后来的四口之家,虽然他们并没有死在旅馆中,可是从衣着打扮以及态度举止上可以看出生活在他们的脸上所留下的痕迹。那笑容带着沉重,竖笛声带着凄凉,铁丝随便挽成的裤腰带是疲困和拮据的证明。贫困的家庭怎么还能出来旅行?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一趟死亡之旅,即使活着走出了山中旅馆。大概唯一的证明是四口之家订了一间最便宜的房子,看来钱在今后的道路中依然重要。

白色恋人旅馆是很多人的理想伊甸园,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虽然离奇的死亡阴影时刻包围着这片净土,但也许正像父亲所坚持的那样,拼死也要保护好这个梦中家园,火山爆发也毫不畏惧,生活必将为执著的人而美好。因此,影片最后那片恍如天堂的俗滥结尾大概是每个人都愿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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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鬼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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