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男》:暖融融的凶器之光

不一定驴驴
2006-04-15 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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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刀男》:暖融融的凶器之光

  文/不一定驴驴 2006年1月20日

  1、池田敏春与市川昆

  悬疑推理片的风格化,即类型电影的文艺化,可谓堤幸彦、平山秀幸、青山真治等当下新锐影人的影像策略之一。即是说,电影作者在形式上摆布(玩味)着悬疑与推理的娱乐元素,有针对性地讨好观众,内里则暧昧地表述艺术情怀。这种介于商业与文艺之间的圆滑创作规则,在早年的市川昆大师、文学巨擘江户川乱步、谷崎润一郎的作品中也很常见。

  名不见经传的过气“二流”导演池田敏春,倚借“不可能影像化小说的影像化挑战”,在影坛底层挣扎多年后再次浮出水面,同样遵循着上述圆滑规则。

  《剪刀男》改编自殊能将之的同名推理小说,对原著我不做评价,但我肯定电影版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可以说,影片与原著的情趣全然不同,原著中吸引人的、散发着魅力的、占据主导位置的悬疑元素,在这里已经无足轻重了。

  《剪刀男》让我想到市川昆的《恶魔的拍球歌》,池田敏春与市川昆“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处理横沟正史推理小说的姿态是相似的。比较有趣的是,池田1997年《键》的立场,也跟1959年市川版《键》有牵涉。

  市川昆大师的盛名,池田敏春无法望其项背,但是池田纯熟老练的影像技艺、改编文学作品的匠人才能,并不见得输给前辈,继《键》后,《剪刀男》再一次显示了池田深厚的执导功力。这是一种与当代新锐导演锐利先锋风尚理念不同的、富于韵味的、慢条斯理的较传统的空寂魅力。

  比较一下与《剪刀男》同期上映、题材也较类似的新导演的新作《邻人13号》,就会发现池田导演略显羞怩而淡泊的老做派,那样悠然地与世无争、小心翼翼。

  2、类型片外壳

  与《邻人13号》硬朗的雄性气味不同,《剪刀男》是一个自然流露女性馥郁的软性电影,不尖利、不刺眼,它有人缘,和煦,可谓同时兼具商业、社会意义与艺术美学的多重魅力。

  比起《邻人13号》的意识流叙事和主观时空回溯,《剪刀男》的线性叙事就宛如正统的电影教科书。完整的镜头、大量的闪回,池田冠以最朴实浅显的镜头,针对观者的思维心理轨迹铺设了环环相扣的悬念故事,从“知夏与安永两人共存”到“知夏与安永实为一人(‘剪刀男’明确为‘剪刀女’)”到“知夏呼唤着安永‘父亲……父亲’”三个阶段的变奏,抽丝剥蛹地把谜底揭破,令观者幡然醒悟。

  池田成功地把具有迷乱潜质的“双重人格”通俗明了化--而没有故弄玄虚;把抽象的精神幻象诉诸视觉实体--并醇化到美的意境,正是其深厚导演功力的佐证。

  就“双生儿”元素本身而言,是推理悬疑类作品中的上乘佐料,有如江户川乱步《双生儿》(被冢本晋也搬上银幕)、横沟正史《恶魔的拍球歌》(市川昆搬上银幕)。池田把“双生儿”主线精雕细琢,请来了专门的演员班底,丰川悦司是市川昆版《八墓村》中的“金田一耕助”,阿部宽则来自堤幸彦推理剧《圈套》,有意把《剪刀男》纳入悬疑类型片范畴,保持了作品的娱乐性。


  3、剪刀之美

  这是一部描写“犯罪”和精神疾患的电影,从犯罪者到被害人的揭密,从犯罪动机到妄想症、双重人格、自杀癖(歇斯底里症)、恋父情结、俄底浦斯症结的直击,影片在病灶的挖掘和治愈中浸渍着社会与道德的思忖,也不乏反讽。但是我在想,这是否是导演的表现目的呐?也许小说原著就以此为思想和动机的吧,但电影版所传递的信息并不只是这些。我甚至会执拗地想,池田为自己的艺术美感而套换了这个犯罪与悬疑的外壳。

  就如上文所述,《剪刀男》是个较女性化风格的影像。悠扬的旋律、温吞的调子、旖旎的气质,不觉间让笔者陶醉其中,温馨之感油然而生,不仅丝毫感觉不到凶杀的慑人和残酷,反而内心温煦。

  影片曾屡次回溯到凶杀现场,剪刀女的锋利剪刀,戳穿了学生妹的喉咙,然而,即没有划破岑寂天空的惨叫,也不见喷溅的汩汩殷红,花季少女绰约的曲线,徐徐落下,留下无邪的眸子,耳旁回荡着山花灿烂的放肆的欢笑。展开的剪刀,在地面投下交错的影子,好似基督的十字(后来,剪刀男也展开了双臂),拥抱着少女优雅的尸体。那般虔诚、那般迷人。

  剪刀女知夏与共生的剪刀男安永如影随行、形影相吊,他对她讲着耳语,她对他会心一笑,那股缠绵暧昧的意境,用语言是难以形容的。

  电影行将结束,池田敏春又感性地把双重人格喻(解释)为灵魂附身,与前文的病患学原理遥相呼应。父亲安永和被害人博宫由纪子的魂魄都来了,双双与生者知夏对话,这时候,父亲先前的实体也变成了触不可及的虚像。

  这种超现实的幽玄东方意识色彩,池田在《键》中也抒写得十分惬意。《键》暗房中木村冲洗相片一幕:相纸在显影液中朦胧显形,缓缓呈现出郁子盈盈的肌肤,木村眼帘中恍若浮现郁子在氤氲的水面探出身体。(原载《电影世界》)

  影片资料:

  《剪刀男》(Hasami Otoko)
  导演:池田敏春
  主演:丰川悦司、麻生久美子、阿部宽、阪田瑞穂
  出品:东映(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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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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