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人人皆宜的马勒

novich
2006-03-12 看过
       电影是1974年拍的,小成本制作,影片的长度和故事延续的时间同步,都是两个小时:马勒临死那年(1911年4月)因病中断在美国的演出回到欧洲,从巴黎取道,坐列车回维也纳,在上车前他已经得知罹患不治之症。一路上妻子阿尔玛陪伴左右。随着列车抵达终点,马勒下车,走向死亡,剧终。
        整个故事都是在一个封闭的列车车厢中发生的,但随着一句交谈、一个眼神、一幅窗外迅速移动的景物、一缕光线都催发出马勒或是阿尔玛对过去的回忆或梦魇,所以有评者指出这完全是弗洛伊德式的心理片,大量没有逻辑的闪回,跳跃的场景,都带有狂想和分裂的性质。这也正是马勒音乐的特征。
        导演肯罗素(Ken Russell)简直吃透马勒的音乐,可以说所有跳跃场景的联系线就是音乐!譬如火车站台上喧嚣的军乐传来,影片立刻闪回到童年马勒爬上家中陡峭的楼梯,偷窥到父亲和女仆如同动物一般在交配,远处军营里凄厉的鼓号,引发出马勒交响曲中经常突然爆发的粗俗的进行曲片断。肯罗素将音乐、画面、弗洛伊德对童年性心理的解读融为一个极其流利的剪辑过程(蒙太奇)。怪不得这部电影获的唯一重要奖项就是当年嘎纳的技术剪辑奖。
        这部电影争议最大的是在影片中间出现的皈依场景,马勒为了在维也纳歌剧院有更大的成就,听从科西玛·瓦格纳的劝告,皈依天主教。肯罗素在这里模仿了早期默片的滑稽风格,用极其夸张的手法制造出间离效果:马勒肩抗犹太星爬上各各它(骷髅山,基督受难之地),十字架下科西玛头戴纳粹军钢盔,一身虐待狂的皮衣锁链,监督马勒将犹太星打造成《齐格弗里德》中的诺通神剑,剑斩巨龙(象征古老的犹太教),最后以马勒猛啃猪头而结束整个皈依仪式。
        这段场景当初在保守的美国曾惨遭删节。说来也怪,这段和前后风格迥异的片断被删之后,似乎对整部电影前后的连贯影响甚微。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影评人就以这个理由断定这是肯罗素的败笔。我持相反观点,这段恰恰是全片的中心和基础。要知道肯罗素自己就是一个改宗者,我怀疑肯罗素之所以会去拍马勒,主要原因就是这点。全片到处充满对马勒犹太身份的暗示,同车人对他意有所指的隐语,童年回忆中对犹太家庭贪婪气氛的描画,到挚友作曲家雨果·沃尔夫发疯后脱下马勒裤子察看包皮......
        在肯罗素的解读中,马勒的痛苦、他音乐中的痛苦,来源之一就是犹太出身和改宗。这倒和犹太指挥家伯恩斯坦对马勒音乐的解释不谋而合:他音乐中的分裂源自其对血族身份的弃绝与忏悔。
        影片结尾是上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医生,给马勒检查后,说他很健康,巴黎和美国的医生说你得了绝症没有道理,小毛小病,将养一阵就好了。于是,《马勒》结尾居然是个亮色调,马勒和夫人开开心心下了火车,定格,字幕。一个类似库贝里克的暧昧结局。不过熟悉马勒的人晓得,他5月12日抵达维也纳,5月18日午夜就去世了。
        以前竟然不知道有这样一位专拍音乐片的电影大师。粗粗查了一下,肯罗素在74以前还拍过The Music Lovers(Tchaikovsky), Bartok, Debussy, Elgar, Prokofiev等等,马勒的水准如此之高,其它的应该不会差。
        《马勒》当中还有一段作曲家的自我音乐定论,印象深刻,在网上查到了脚本原文,引用一下:“我不想模仿自然,我要捕捉自然的精粹,倘若明日鸟兽在世上消遁,世界变为荒漠,人们能从我的音乐中认知——感受——真正的自然为何物。”没错,马勒的预言实现了,我们现在正身处荒漠。
        肯罗素给了我们一个他心目中的马勒,网上的一句评语正中靶心:肯罗素的这部影片如同马勒的音乐一样,并非是人人皆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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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勒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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