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客已老

小米加步枪
2005-11-20 看过
我几乎是把镖客三部曲当作“童话”来看了,从空气中充塞的粒粒干涩的黄沙,Eastwood衔在嘴一侧的雪茄(毛尖如此盛赞鲍嘉的叼烟模样,卡卡提起过人称格瓦拉是把雪茄抽得最飘逸的人,然而又如何能企及东木头帅得一塌糊涂呢?),到中国老式武侠片样一马过川的欢畅主旋律……这些都蕴成明亮的侠客之梦,在无尽膨胀。

然而到了《Wild Bunch》,豪客已老。(导演Sam Peckinpah后来的一部片《Straw Dog》,我也颇为喜欢。)镜头总是灰蒙蒙的,仿佛在一片尘埃遮蔽下,永远不用害怕被亮堂的直射日光蛰痛眼睛。人是肮脏的,在原本的西部片中那种简单的正、邪、甚至亦正亦邪都在这一滩浑浊中变得模糊。

这里,强盗和赏金猎人的须发开始落魄憔悴。逃跑者只是为了退休前的最后一笔,而追捕者只是为了不要再次回到监狱。谈及《Wild Bunch》总是逃不脱导演钟爱的那些大场面的暴力镜头——在枪下随子弹崩射而出溅起的血花,屠杀中的人仰马翻,你甚至可以为《黑客》中的那些墙体碎石爆裂、毫不吝啬却用不尽的子弹在这里找到最初的踪迹。还有那些个如今看来不过小菜而已的裸露,但是这是在弥漫着花,爱和迷幻的1969。

贫穷战乱的墨西哥,黝黑的女人,细瘦的小孩。目光开始变得厚重凝滞和忧伤,强盗不再是一个欢快风光很有前途的职业。我无比喜欢在那些不顺和颓老之势带来的沉闷虚弱中,拔出一瓶酒来回传饮或者迸出一两句粗鲁的玩笑话,男人们突然齐齐地轰射出大笑,咧嘴露齿豪放无边。

既然站在了一起,就要永远在你身边。似乎所有的暴力是为了讨生活或者一时的意气冲动,然而总是隐隐地觉得导演的暴力观远非这么简单。就像影片开始的时候,一群小孩子拨弄着陷在蚂蚁窝中垂死的蝎子欢笑不已,镜头定格泛白在他们稚气的脸上瞬时狰狞起来,最后他们用点燃的稻草焚烧了所有的蚂蚁和蝎子;孩子们站在杀戮的街头墙角,目光空洞却毫不慌张;娃娃兵在铁栏后冷静地射出子弹……血腥原本就渗自本性。

在时不时响起的跃动的墨西哥音乐、及时行乐的疯狂行径背后,却是不再年轻的强盗和赏金猎手们长时间的沉默和若有所思的沟壑纵横的皱纹。最后,猎手牵马与老强盗和一帮自卫的村民走了,也许从来追、逃双方就没有任何本质上的不同,他们甚至相互理解,或者为了完成已许的承诺,或者因为早已不会用其他的方式生活。

ps。昨天在回上海的车上翻《斯科赛斯论斯科赛斯》,看到老马丁提到本片时的一段描述,觉得有点意思,便想起来把这篇东西搬过来,顺便敲上书上的这段文字:

观众对暴力镜头的激烈反应让我震惊。过去在看《日落黄沙》(The Wild Bunch)时,我也曾因观众的反应而惊异不已。我第一次看《日落黄沙》,是与几位友人在华纳公司放映室看的,这部片子我很喜欢。但一周后我又带了些朋友到戏院看这部电影,发现银幕上的暴力仿佛已传绕到观众身上,而观众的情绪也仿佛使剧情更添暴力血腥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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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黄沙 - 豆瓣

日落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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