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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习生

扯淡 2014-11-16

冬天的早晨和傍晚,美好的光线会持续得比较久。尤其是这里,此刻,半个院子里都是灿灿金光。平时呢,整天都是厚厚的云层,阳光偶尔漏出来,又躲开。
流云飞度,光阴且慢。
偶尔回城里的大哥家借住,房子不大,但窗外就能看到那座小山坡,山坡上是这座城市的标志,那座火柴盒般的小教堂。
大剧院的舞蹈季,顺着节目单看过去,北舞的剧目是《秋瑾》,看题目就没兴趣,好在还有林怀民。上一次看他也是在这里吧,我记得我们坐在最后一排,楚同学放学后就赶过来了,看到半个小时左右,他抱歉地说要睡一会。于是就睡了一会。
这次仍然是上次演出的续集,编舞和演出于十多年前了。
第二次看林怀民是我自己。象第一次一样,他仍然是演出前就走出来说了几句,本应该是一段内容丰富的开场白,却都是强调不要用手机拍照,哪怕没有声音也不要拍。话音落下大幕开启,一楼前排仍然有观众手机屏幕对着舞台,雪亮的屏幕非常刺眼。看来林先生还是非常了解观众啊,强调了又强调,还是没用。
曾经以为数码相机已经进入了全民拍照时代,哪知远远不够,微博微信的鼓励更让手机拍照真正成为主流,人人都是摄影师。
还有一点可能有些人不知道,大剧院里每个厅的的设计自然都有它来自音响和视觉上的专业性,但对观众来讲,我发现,...

冬天的早晨和傍晚,美好的光线会持续得比较久。尤其是这里,此刻,半个院子里都是灿灿金光。平时呢,整天都是厚厚的云层,阳光偶尔漏出来,又躲开。
流云飞度,光阴且慢。
偶尔回城里的大哥家借住,房子不大,但窗外就能看到那座小山坡,山坡上是这座城市的标志,那座火柴盒般的小教堂。
大剧院的舞蹈季,顺着节目单看过去,北舞的剧目是《秋瑾》,看题目就没兴趣,好在还有林怀民。上一次看他也是在这里吧,我记得我们坐在最后一排,楚同学放学后就赶过来了,看到半个小时左右,他抱歉地说要睡一会。于是就睡了一会。
这次仍然是上次演出的续集,编舞和演出于十多年前了。
第二次看林怀民是我自己。象第一次一样,他仍然是演出前就走出来说了几句,本应该是一段内容丰富的开场白,却都是强调不要用手机拍照,哪怕没有声音也不要拍。话音落下大幕开启,一楼前排仍然有观众手机屏幕对着舞台,雪亮的屏幕非常刺眼。看来林先生还是非常了解观众啊,强调了又强调,还是没用。
曾经以为数码相机已经进入了全民拍照时代,哪知远远不够,微博微信的鼓励更让手机拍照真正成为主流,人人都是摄影师。
还有一点可能有些人不知道,大剧院里每个厅的的设计自然都有它来自音响和视觉上的专业性,但对观众来讲,我发现,无论在哪个位置,只要目光所及,二楼也好三楼也罢,任何一个角落的动作都逃不过大家的眼睛。哪怕轻微的咳嗽,或是伸伸腰这样的动作,每个人都会看到。所以,不止是舞台上的举动惹人注目,观众席上的动作也同样被人注意。
越来越多的歌舞团重视演出的完整性。法国的室内合唱团,在上半场每个节目结束时,指挥虽然对观众的掌声礼貌地报以鞠躬和微笑,但那里面分明有勉强的成分。那场演出的下半场中干脆取消了节目的间隙,用轻微的打击乐代替两个节目间的过度,演员们则赤脚站在台上或穿行于观众席,只为他们发出的声音能得到最好的现场效果。
这场《松烟》——七十分钟的演出更是一气呵成。
它从编舞到演出都气韵流畅。气韵并不止体现在舞蹈里,而且还在演员的很多招式上,似太极,似运笔,接纳,吸吐,提按,不仅能清晰听到演员的吐气声音,动作也有分明的顿挫。
还有几个明显的特点。
一是它看不到主角。所有演员的戏份安排似乎都是势均力敌,在观众这里看不出偏倚高下。我已经习惯了在表演中有突出的主角,或是群舞中一个明显的领舞。而此刻这样的安排,使整个演出就象一个整体,是一个圆的各个面,每个面都是圆润的。所有演员都是吸引观众的人,没有主角,就是所有人都是主角。
二是在编舞方面讲究场面的丰满。我坐在二楼,其实池座在一楼之下,所谓二楼就已经是第三层。从这里看下去,编者充分考虑到舞台的格局,象一个高明的小说家一样,各个情节的连接的巧妙和新意,同时有留白以创造想象的空间。把舞台的丰满性和节目内容的张力含蓄地结合在一起,虽然是现代舞,但这安排分明是中国舞的欲言又止,丰而不满,张而不露。对舞台充分的掌控并不失艺术编排,仅编舞就已经非常过瘾了。我于是想到,以后再看舞剧不要在一楼坐了,一定要在二楼或是三楼、居高处才能看到整场的全局,感受到编舞的用心。三是,这是一场几乎没有舞台设计和背景安排的演出,就象它的服装安排一样。如果你觉得那男演员黑色的灯笼裤,女演员白色的灯笼裤就是服装,那么屏幕上投影的瓷器纹理也确实可以算得是背景吧。空灵的设计,突出了舞蹈本身。黑白舞衣,与肉色上衣的搭配,让人想到白纸黑字,那瓷器的纹路,某种程度上也暗合了宣纸上的丝丝暗纹。
这样已经足够。
它是艺术的,它是舞蹈的,而且很明显的,它是我们的。
我们的舞蹈。来自中国,来自中国文化的前身今世。
唯一的一次掌声是谢幕。经久不息的敬意发自肺腑,至少我是这样。演出后的提问环节也很有趣,一度有趣到让我以为有导演。一个自称学化学的先生的分析了背景的纹理,一个学书法的说看到这样的舞姿禁不住热泪不止,一个大三将毕业的女生问到了如何报考这个舞蹈团,还有一个人问林怀民,是什么让我从追着你们从台北到香港到新加坡再到北京。对这个追随者的回答上,林没有任何表示地说,这要问你自己。而对前要来加盟的学生说,对小脸长腿的完美舞者他反而不知所措,因为太完美了。林提醒大家说,在演出时,在同一个动作上并不是所有人整齐划一到指尖,而是讲究各有表现。在他的团队里,这种个体的特点是被珍惜的。说实话,这个观念是让我惊讶并欣赏的,因为我从小就被教授要象广播操一样跳舞,泯灭个性强调共性。林说他的演员们的表现力因人而异,表达方式也会有差异,在他们那里,珍惜这些差异并鼓励每一种表达。谈到书法时,林说自个并不懂书法,年轻时喜欢洋的就去国外,听到外国学生说喜欢中国的八大山人,还以为是八个老头。而现在自个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当个中国传统文化的补习生。
所谓不懂书法,一定是谦雅的说法。
地铁回家。去看演出终究是美好的事,秋天也可以款款地走。到家里看翻翻微博新鲜出炉的评论,看看豆瓣上与林怀民相关的小组。几天后在新闻网站上才看到一个比较全面的评论,说若干年前在大陆《行草》初舞的时候,观众远没有这次的这么热情与在行。

行至山重水复,赫然发现有同类,一路磕磕碰碰,满心委屈,却看到影影绰绰的,还有同行者。人间温存,就是,你一直在那里,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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