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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忆沩《遗弃》荣获第六届悠哉文学奖

燕园梦 2014-11-16
  向叙述尖端挺进,同志仍须努力
  ——薛忆沩《遗弃》荣获第六届悠哉文学奖


  经过半年时间的严格评审,薛忆沩的长篇小说《遗弃》从众多候选作品中脱颖而出,荣获第六届悠哉文学奖。以下是获奖证书全文和悠哉撰写的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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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敬的薛忆沩先生:
  经过中国潜作家协会的严格评审,您的长篇小说《遗弃》获第六届悠哉文学奖,荣华了中国文学事业。
  特颁此证,以示嘉勉!

  中国潜作家协会(签名、盖印)
  2014年11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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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叙述尖端挺进,同志仍须努力
  ——评薛忆沩《遗弃》

  悠 哉/文

  评论薛忆沩的长篇小说《遗弃》,是一件颇挠头的工作,原因在于:它初版于1989年,作者时龄25岁。20年以后,该书经修改再次问世,赢得北大哲学系教授何怀宏等的大吹大捧,声誉渐隆。《燕园梦》作者悠哉苦于未曾读到其初版,不曾将二者参照阅读,难晓作者究竟改动了多少:篇幅增大多少?人物增添了没有?故事撑大了没有?这些都是个未知数。薛忆沩称这是一次“彻底的重写”,属于“一个疲...<遗弃>
  向叙述尖端挺进,同志仍须努力
  ——薛忆沩《遗弃》荣获第六届悠哉文学奖


  经过半年时间的严格评审,薛忆沩的长篇小说《遗弃》从众多候选作品中脱颖而出,荣获第六届悠哉文学奖。以下是获奖证书全文和悠哉撰写的书评:

  ******************************************************************************

  尊敬的薛忆沩先生:
  经过中国潜作家协会的严格评审,您的长篇小说《遗弃》获第六届悠哉文学奖,荣华了中国文学事业。
  特颁此证,以示嘉勉!

  中国潜作家协会(签名、盖印)
  2014年11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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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叙述尖端挺进,同志仍须努力
  ——评薛忆沩《遗弃》

  悠 哉/文

  评论薛忆沩的长篇小说《遗弃》,是一件颇挠头的工作,原因在于:它初版于1989年,作者时龄25岁。20年以后,该书经修改再次问世,赢得北大哲学系教授何怀宏等的大吹大捧,声誉渐隆。《燕园梦》作者悠哉苦于未曾读到其初版,不曾将二者参照阅读,难晓作者究竟改动了多少:篇幅增大多少?人物增添了没有?故事撑大了没有?这些都是个未知数。薛忆沩称这是一次“彻底的重写”,属于“一个疲惫的中年人与虚荣、身体和心智的角斗”,想来未曾领略其原始风貌的读者难以体会深切吧。以上所说的“颇挠头”,盖出于此。
  另一件是,作者称其初版“具备不错的总体素质,在细节上,它却远远落后于我现在的美学标准”。这一点,凸显了作者20年来随着创作实绩的提升而不断醒悟的“小说的智慧”。小说创作需要智慧?然也!小说创作需要的不是死板的、书呆子的智慧,而是跳脱的、飞动的、调皮捣蛋的智慧。所以我总是嘲笑那些死抱陈规教条不放的马、恩、列、毛的徒子徒孙,什么“莎士比亚化”呀,什么“拉斐尔的圣光圈”呀,什么“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呀,什么“革命现实主义与革命浪漫主义相结合”呀……罗列起来几箩筐装不下,都是一些只是垃圾,它们充斥着中文系的教科书。莫言荣获诺贝尔文学奖,根本成就就在于戳穿了这些文学教条,及其所依附的一套政治诳语。
  回到薛忆沩《遗弃》这个话题吧。颇挠头,但还得评。而且悠哉是它一个合适的评论家:一来悠哉生于1965年,与生于1964年的薛忆沩算是同龄人,共同经历过思想激荡的1980年代;二来悠哉本科读的是哲学系,《遗弃》主人公图林恰是一位“业余哲学家”,思想图景的边际线颇多吻合;三来图林阅读的哲学书目,例如笛卡尔、黑格尔、叔本华、尼采、胡塞尔、海德格尔、卡夫卡、萨特、加缪、弗洛伊德、马尔库塞、哈贝马斯、维特根斯坦、罗素、海明威、索尔贝娄……也是悠哉当年的癖好。这些对上路了,评论起来心里多少就有底,不至于打水漂似的一滑而过,而能够尽力往下沉,沉,沉。
  有鉴于何怀宏教授的大吹大捧,悠哉在独立研读的同时,还要载瞻载望,看看姓何的究竟从中读出些什么,以及遗漏了什么。且看何怀宏在《寻求永恒的最初那一段路程——重读<遗弃>》中叨登了些什么吧!在概述了小说内容之后,何教授称:
  “图林试图主动放弃这世界,表现得对这个世界无动于衷。他不仅对这世界上的竞争、成功无动于衷,对一般的人们无动于衷,甚至对自己的亲人、朋友和恋人、乃至对自己也无动于衷。”
  所谓“无动于衷”,来自薛忆沩所受萨特、加缪的哲学影响:世界是荒谬的、毫无意义的。图林处处体验到外在世界的混乱——“虚伪和冷酷的体制”是荒谬的,工作是单调乏味的“重复”,偶有开卷答题、同事请客凑份子、食盐涨价之类的“波动”,如死水之泛起微澜,改变不了生活无聊的现实荒谬;于是,他的头脑也混乱起来。他甘当一名“自愿失业者”,想献身于自己的创作,不仅搞文学创作,而且写一部自己的哲学史。萨特《恶心》、加缪《局外人》、塞林格《麦田里的守望者》等作品的影响,在书中挥之不去。如主人公所说:“上帝死掉之后,人就变成了庸人。”(第210页)何怀宏教授将图林与现实的关系概括为“互弃”关系。粗心的何教授没有细察文本的诸多“遗弃”,兹撮录其重要者如下:
  打小图林就感觉父母关系不正常,自己更亲近外婆,他感觉是被父亲遗弃的孤儿:“外婆说她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孤儿’,而我自己从小就有被遗弃的恐惧。”(第166页)
  表姐的离去使图林“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是被遗弃的‘孤儿’。”(第177页)
  我遗弃公职、逃避外公的遗体告别、卖心爱的藏书、接通与女友的长途电话忽然又放弃、女友怀上别人的孩子、编辑拒绝他的稿件、他跟弟弟的女友抱吻……这些都算是“遗弃”。至于最残忍的遗弃,当属时间将人抛下(第306页)。书中还描写了一次最搞笑的遗弃:图林将一把黑面雨伞遗弃,偏偏被朋友韦之捡回送给他。(第153页)
  以上的诸多遗弃,既有被动的,也有主动的,还有互动的。前两者好理解,第三个须解释一下,拿图林与女友Z的关系来说吧:由于1980年代的大学生毕业分配制度,迫使他俩远隔千里。图林辞职之前乘火车去探望女友,发现她已怀上别人的孩子,无须他主动张口遗弃对方了。这就属于互动的遗弃之一例。
  以上写了这么多,无非是表明:何怀宏教授所解读的“表现得对这个世界无动于衷”,读解得并不到位,他的理解存在颇大的偏差。就拿主人公遗弃公职来说吧,图林一度心生悔意:“我突然后悔自己‘遗弃’了舒适的公职。”(第205页)这用何教授的“无动于衷”岂能解释得通呢?后文中又说:“现在我‘遗弃’了那个体制,我成了寂寞的例外:我没有了工资,却有了消费不完的悠闲……这是我面对的双重压力。我的‘遗弃’加重了我的焦虑和恐惧”。(第266页)这用何教授的“无动于衷”又岂能解释得通呢?
  于此可见:何怀宏的读解还是欠缺火候,他领会得并不怎么深湛,称其未吃透文本,也并不过分的。
  那么,何怀宏堂堂北大哲学系教授,为什么会读解不到位呢?究竟该如何理解《遗弃》才是呢?
  《燕园梦》作者悠哉认为,何教授的偏差肇因于:他对西方文学史不谙熟,不了解西方现代派文学的脉动。固然诚焉,现代西方哲学与西方现代派文学,这二者之间存在紧密关联,但是仍然有着区别。西方现代派文学主要解决“上帝死后,人怎么样”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之问,在哲学上就是尼采之问。尼采给出的答案是“当超人”。然而人终究是人,其能力是有限的。更何况,所谓具备的强力意志的超人一旦出现,肯定是世界的灾难:超人登上政治舞台,必然成为希特勒、约瑟夫、毛润之式的人物,自古“一将成名万骨枯”,超人的业绩岂非需要更多人头的祭献?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罪与罚》等作品给出了另一种答案,混乱的答案:一方面,以超人自诩的拉斯柯尼科夫奋臂斫杀老妇人,自信自己足够坚强,能够独力扛过去;另方面,他体虚,患病,谵语,最后乖乖地投案自首。
  《罪与罚》的成就启迪了加缪的《局外人》:主人公开枪杀人,然而不同于拉斯柯尼科夫的规避法律,他坦然地、冷漠地接受人间法律的审判,成为第二个苏格拉底。只不过,他是个现代的苏格拉底、荒谬的苏格拉底,因为他身上不担荷教化青年、充当雅典的牛虻的重任。他并无高深的思想,也不懂什么哲学,除了是个公民,此外他什么都不是。
  从加缪《局外人》和萨特《恶心》中,又化出薛忆沩《遗弃》。换言之,《罪与罚》——《局外人》和《恶心》——《遗弃》,它们之间存在着文学传承的关系,正如果戈理《狂人日记》与鲁迅《狂人日记》,易卜生《娜拉》与鲁迅《伤逝》,马尔克斯《百年孤独》与陈忠实《白鹿原》,麦卡勒斯《伤心咖啡馆之歌》与苏童《米》……之间存在文学传承的关系,是一样的。
  因此,读解薛忆沩《遗弃》,需掌握以下几个关键词:混乱,无聊,焦虑,恐惧,空虚,孤独,绝不是何怀宏的“无动于衷”一词所能涵盖得了的。
  读者从小说中也能体会到图林的莫大焦虑与恐惧,他强调用写作来反抗现实的荒谬:他之所以甘当一名“自愿失业者”,就是想献身于创作,不仅搞文学创作,而且写一部自己的哲学史。因为,如他在日记中所说:“写作可以使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得到短暂的满足”(第23页),“在思想极度混乱的时候,写作也许是一种治疗”(第138页),“我正在与混乱的世界作战”(第189页)。至于空虚,书中也写道:“今天上午我仍然感觉百无聊赖。明天也许还会这样。空虚是一种负担,日益沉重的负担。”(第188页)而这岂是“无动于衷”一词所能涵盖得了的?
  如果诚如何怀宏的所说,主人公凡事“无动于衷”,那么他何必对写作事业如此耿耿于怀呢?
  图林的日记,于9月4日至12月21日出现三个多月的空白,就是他隐遁于表姐所在的隐僻乡间,潜心撰写自己的“一部奇特的哲学史”(第287页)。
  图林如此地执着于自己的写作,无疑是受到福楼拜、卡夫卡等前辈的启迪。卡夫卡在日记中就反复强调这点,例如他这样说:“在艺术领域里,情形往往是这样的:人们为了获得生活,就得遗弃生活。”
  吊诡的是,图林遗弃了公职、女友等等之后,终于赢得了独立自主的写作空间和时间,从而“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神奇的写作”(第192页)。然而他如此作为,又是与作品中所言是悖反的:
  第一,出版者韦之在“序言”中写道,两年后他收到一皮箱图林的文稿,嘱咐其烧毁,信中声称他要“遗弃”世界:“他挣扎在崩溃的边缘,‘消失’成了他唯一的出路。”(第2页)但是结尾处,当图林离开表姐家回返自己家中,心境很是宁静,并无任何崩溃的迹象,这岂非构成悖反?
  第二,图林在日记中明明写道:“我并不是一个虚无主义者”(第205页),他对“混乱”有感觉,决心执笔写出这种混乱来。可是,何以证明这种写作是有意义的呢,既然他否弃了外在世界的意义?换言之,他的写作岂不是在荒谬世界中更添一种荒谬么?于是他嘱咐朋友烧毁自己的文稿,也就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第三,然而,随之而来的问题是:既然这世界是荒谬的,“合理的解释”又有何意义呢?
  第四,图林意外拜访表姐所在的宁静乡村,“获救的感觉让我有点陶醉”(第226页),“这真是人间天堂”(第228页)。然而,这想法算不上新鲜,古有陶渊明、王维之流,今有陈冠学(《田园之秋》作者,牟宗三弟子)。它背离了存在主义大师萨特、加缪的教诲,他们是主张“介入文学”,尽力“反抗荒谬”的。
  第五,小说中写道:“在死的时候,人应该将属于他的一切统统带走,包括他的‘名’,包括他的记忆。否则,他的死就是不完整的和不彻底的。”(第242页)因此他拒绝参加外公的遗体告别式。但是,图林的名字及其作品存留下来,这不构成背离,自己打自己耳光吗?
  由此可见,整部作品并无前后统一的逻辑贯穿,它本身就是一个观念混乱的文本。主人公图林,这位“业余哲学家”,确实够业余的了,他炮制了这样一个混乱的文本,丢给读者后隐身不见,“不知所终”。貌似哲理深邃,其实经不起严密推究。倘若苏格拉底在世,与薛忆沩反复驳难几轮,定会叫他脸红耳赤,口里连道“惭愧惭愧”的。玩哲学思辨,原非中国人所擅长,其中包括薛忆沩。
  虽然这么讲,悠哉还是要肯定地说:薛忆沩以自己并非老到的文学功力贡献一部《遗弃》,呈现了社会混乱、思想观念混乱的1980年代的中国状况,其别致的日记体构思汲取了维特根斯坦《逻辑哲学论》的菁华,洵然是一部展现中国知识分子精神风貌的别具体格之佳作,荣华了中国文学事业。
  向叙述尖端挺进,同志仍须努力,薛忆沩勉之矣!勉之哉!
  2014-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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