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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表师

夜色边境 2014-11-16
钟表师

星期五,因为推销“盲人眼镜”的需要,我又一次在大大小小的城镇街道上往来奔走,尽管不过卖掉了两副眼镜,但是到了中午,我仍然开始觉得,或许这的确是因为我并没有对自己的工作完全适应,而经理也在多次谈话中向我特别提到了这一点。我明白自己仍然需要试着去自己的工作,但是现在,我需要找到一个地方坐下来,毕竟下午还要去沙泉城。
尽管小镇已经被一片不知边际的尘沙包围,这却是一个整洁的镇子,但就是这样,我仍然没有发现什么能够让我坐下来的地方,也就是说,在我能够确定的范围里,小镇上没有公园没有椅子,当然,要是我想坐下来,即便是路边的缘石也完全可以替代,但是我更希望找到一张椅子坐下,因此我提着装满盲人眼睛的旅行包接着向前走去。不知不觉我发现了一个广场,这让我意识到自己又走到了小镇的中央,此前从这里经过是在上午九点二十三分的时候,清楚地知道这个时间是因为广场中央的地方放着一只大钟。到了一个大钟前,我抬头望了过去,眼看着就到了中午十二点。
圆形的大钟嵌在一个塔楼上,而现在,钟盘的分针中间停着一只麻雀,正在四处张望。当我停在塔楼前站在大钟下的时候,就看到分针向上爬了一格,而麻雀也跟着晃了起来,就这样,为了保证身体的平衡,麻雀张开翅膀扑腾了两...
钟表师

星期五,因为推销“盲人眼镜”的需要,我又一次在大大小小的城镇街道上往来奔走,尽管不过卖掉了两副眼镜,但是到了中午,我仍然开始觉得,或许这的确是因为我并没有对自己的工作完全适应,而经理也在多次谈话中向我特别提到了这一点。我明白自己仍然需要试着去自己的工作,但是现在,我需要找到一个地方坐下来,毕竟下午还要去沙泉城。
尽管小镇已经被一片不知边际的尘沙包围,这却是一个整洁的镇子,但就是这样,我仍然没有发现什么能够让我坐下来的地方,也就是说,在我能够确定的范围里,小镇上没有公园没有椅子,当然,要是我想坐下来,即便是路边的缘石也完全可以替代,但是我更希望找到一张椅子坐下,因此我提着装满盲人眼睛的旅行包接着向前走去。不知不觉我发现了一个广场,这让我意识到自己又走到了小镇的中央,此前从这里经过是在上午九点二十三分的时候,清楚地知道这个时间是因为广场中央的地方放着一只大钟。到了一个大钟前,我抬头望了过去,眼看着就到了中午十二点。
圆形的大钟嵌在一个塔楼上,而现在,钟盘的分针中间停着一只麻雀,正在四处张望。当我停在塔楼前站在大钟下的时候,就看到分针向上爬了一格,而麻雀也跟着晃了起来,就这样,为了保证身体的平衡,麻雀张开翅膀扑腾了两下。这时,秒针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我头上响了起来,就像剪刀在裁剪什么东西一样。紧接着,看到塔楼里面一个钟表师摇动着手柄,正在给机械大钟上弦,确实,塔楼的后面开着一扇矮小的门,钟表师弓着身子站在里面,手里转动着手柄,手柄插进了机械的一只洞孔中,他是在给大钟上发条,铰链和齿轮响动的声音在塔楼里回荡起来,甚至能够听到大型的发条慢慢收紧的声响,仿佛走在雪地上脚下发出的声音。
我向前走了两步,然而在看到上弦的钟表师作出准备转身的样子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就像窃贼在听到响动之后突然警觉地止住脚步退进暗影里,这让我觉得自己几乎是在进行某种的事情。钟表师并没有转过身来,此时仍然弓着身子站在塔楼里,我站在他的身后,开始向他打量去。穿着一件虽然算不上考究但却整洁的外套,浅蓝色的衬衫从袖口露了出来,腿上的裤子虽说但是却干净整洁尽管裤脚有些磨损,而脚上是一双起皱的棕色皮鞋。这样的穿着让人觉得未免过于正式,当然这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从塔楼敞开的狭小门洞看进去,里面的空间的确显得有些局促,但即便这样,在钟表师的身后仍然放着一张小圆木桌,圆木桌子上摆着一块(或者半块)糕点、一只黑陶杯子和一柄黑陶茶壶,大概是让上发条的钟表师在停下来的时候休息一番,或者是钟表师习惯在上满发条之后坐在那里听着钟表走动的声响,。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正在上弦的钟表师,我总觉得什么地方十分奇怪,想跟他说话,或者说希望对他了解一番,但是却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就这样我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他。大概又过了三分钟的样子,或许是觉察到身后站着什么人,他略显迟疑地转过头来,发现我正盯着他,他不无困惑地看了我一眼,甚至两只手也因此放慢下来。
“打扰一下,我想知道怎么去沙泉城。”看到他,我慌张地搅动着视线,转而匆忙冲着他身前的说。
上发条的人四下看了半天之后才发现声音来自头上的一只我,但我说话并没有让他感到惊讶,
“什么?”他不满地看着我,就像我打断了他的工作,紧接着我意识到,我确实打断了他的工作,而这让他感到不快。
“我想知道怎么去沙泉城。”对于自己突然脱口而出的问题,我暗自庆幸,觉得自己平日的训练到底有所助益,甚至的确就像经理所说的那样,使我形成了行之有效而又的思维方式和得体的行为规范,没有让自己在此时显得不知所措和有失。当然,这样想确实显露出了我在业务上的,不能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
“没有命令我不能跟别人说话,抱歉。”
“这样。”我不免有些失望,又觉得十分奇怪,就像发现一个盲人抬起手来看时间一样。他的回答确实让我始料未及,更觉得莫名其妙。
“就是这样。别问我什么原因。事情始终都是这样。”
“但是,现在你不是在跟我说话吗?”我感到困惑。
“我确实是在跟你说话,不过,没有命令,”他回过头去接着上起了大钟的发条,“我说的话就仅仅代表我的意思,而从我说的话里你得不到任何你需要的东西。”
“奇怪的人。”我小声感慨。
“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奇怪。”
“这可是我头一回听别人这么说我,”这次反倒是他显得惊讶。
“想不到。”
“通常,都是我觉得别人奇怪。”
“为什么你觉得别人奇怪?”我感到不解,“我想知道在你眼里别人怎么奇怪。”
“这就要从我所的两类人说起了,当然,可能你觉得事实并不是这样。在我看来,两类人,一类看上去所有的行为都显得杂乱无章,甚至可以说是任意妄为,这也就是他们的生活没有条理可言的原因。他们就像决堤的水一样,汹涌奔腾而去,四处突围四处破坏,没有计划,也没有什么道理,但是最终还是要消失不见,了无踪影,以至于无从形成一条河。而另一类人,他们所有的行为都框构架在一定的命令规范之下,也就是说,他们的行为都是根据一定的计划命令来进行,就像修建了河道的水流一样,汇成了一条大河,一只湖,甚至最终投入海里,源源不绝又循环不息。这就是我跟他们之间不同的地方。明白?”
“明白倒是明白。”我不置可否地说,“但是,我们并不能这样简单地进行分类,毕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当然。事情变得简单,事情变得复杂,都不过是我们理解事物的方式,关键在于你希望了解什么,但归根到底,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了解。”
“可能,可能事实就是这样,不过,我只想知道怎么去沙泉城。”我抓着自己的问题说,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去沙泉城,也自然希望得到他的指点,即便没有他的我也能够并必须到达沙泉城。
“没有命令我是不会告诉你。”他断然拒绝,又一次转过身去。
“那要怎样你才会告诉我?”我觉得不可理喻,也因此想要了解究竟。
“一个命令。”
“一个命令?”
“我已经说了。”他不无地说。
“只要一个人命令你告诉我怎么去沙泉城,你就会告诉我?”
“是这样。”
“谁的命令?我去找他要命令。”我想知道他究竟什么人的命令,但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这又让我更加困惑。
“没有谁的命令。”
“没有谁的命令?”我看着他的肩膀,“不明白。”
“只要是命令,我就得去执行。”钟表师转过脸来跟我说,“但是要没有命令,我什么事情都不会去做。”
“谁的命令都行?”
“只要是命令。”
“想不到。”尽管这样一来,我觉得问题变得非常简单,但是却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
“但事实就是这样,我按照命令行事,没有命令我什么都不会做。”
“就是说你想在是在执行命令?”
“是的,不然的话你在这里根本看不到我。”钟表师回过头去,“我收到命令,每个六个小时给大钟上一次发条,现在我就是在执行。”
“这样啊。但是在这六个小时之间你做什么事情呢?难道是坐在椅子里等着下次上发条?”
“不是,我可以到别的地方去,我也可以做其他任何事情,但这些全都需要命令,就是说,我去做一件事,这需要一个命令,得到命令我才会去做那些别的事情,我已经说过了,没有命令我什么事情都不会去做,我也什么事情都不能做。”
“那既然这样,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想不到。”
“我命令你告诉我怎么去沙泉城。”
“不行,现在我还没有停下来。”
“那现在我命令你停下来。”
“还是不行。”
“为什么?”
“下一个的命令不能影响上一个命令的执行。”
“那你还有多久停下来?”
“五分钟。”
“确定?”
对于我的疑问,钟表师并没有任何表示,就像根本没听到我的声音一样,转而弓着身子接着上起发条。此时发条发出的声音越来越紧,也因此变得更加短促和纤细,几乎就像。我站在钟表师的身后,迟疑片刻便又向前走了几步,最终停在了钟塔下的门旁。
“好了,发条上好了,时间到了,我能够停下来了。”
“你坐下来休息?告诉我怎么去那里。”
“不行没有命令我不能休息。”
“只能这样,我命令你坐到身后的桌子旁。”
“我命里你喝茶。”
听到我的命令,钟表师随即拿起了桌上的杯子,几乎就像军队里的士兵一样顺从、沉默而又严格执行,仿佛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希望去做的那样。接着,他抓过装茶的陶瓷茶壶开始向杯子里倒茶,漫不经意地盯着大钟钟体上上弦时手柄插入的圆孔,坐在椅子里慢慢喝起了茶。
“我命令你吃点心。”
就这样,钟表师伸手拿起桌上用牛皮纸包裹的那块肉松蛋糕卷,开始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喝着茶。这让我觉得怪异却又多少乐于其中,就好像自己在控制一个机器人,又或者在操纵一个人偶,他所有的行为和动作都在我的支配之下,
“我命令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到沙泉城。”
“得到你的命令,我就要按照你的命令行事,我也想告诉你,但是我不知道。”
“这样。”我感到十分失望,但是转而开始思考其中的可能。
“不过,我可以给你两样东西,他们应该能带你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什么东西?”
“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钟表师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再次端起杯子坐在那里喝茶,同时微微笑了起来,这让他看上去显得神秘,就像一块刻满奇怪字迹的石头。
“那这样,我就命令你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
“一张地图,和一张汽车票。”
说着钟表师从外套的衣袋里拿出了一张地图和一张汽车票,这让我感到十分惊讶,几乎认为他一直在这个地方准备着将这两样东西交给我,或者说他早就知道现在这种情况的发生。伸出手去结果地图和汽车票之后,我向他表示了谢意并希望能够用交换的方式同样给他他需要的东西。
“当然,你完全能够替我做一件事情。”他转过脸来看着我。
“什么事情?”
“你知道,我喜欢去海边。”
“明白。”我笑着说,“我命令你去海边。”
就这样,钟表师站了起来转身绕过钟塔向前走去。看到钟表师离开,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突然觉得此前发生的事情就像根本没有发生一样,而我也不过是在盯着大钟和他弓起的身影时想象了这番情景,仿佛这之间的记忆被清洗了一番。但是看着手里的地图和汽车票,我又感到困惑不已,因为即便是我此时也无法分别地图和车票究竟是他交给我,还是本来就在我的手中。但是不管怎样,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最后看了看头上的大钟,我俯下身提起旅行包向车站走去。
坐在开往沙泉城的汽车上,我靠倒在椅子里,因为车里除了司机和我之外便没有其他任何人,我便看着窗外公路两边的荒原和遍布视野的尘沙。尽管知道这趟车驶向直达沙泉城,但是仍然让我感到惶恐,我惶恐汽车会在中途发生或碰到其他不可理喻的事情,从而使我转变前行的方向或者途中停了下来。我总觉得,这惶恐是因为在实际中或想象里碰到了此前的情景,或者是因为并没有其他任何人去往沙泉城。
望着通向沙泉城的公路在远处被黄色的尘沙挤压甚至消失踪影,我突然自己仿佛掉进枯井中慢慢熄灭被黑暗包围而消失踪影的火柴,思绪也因此四下弥散开来到处游走出去,仿佛脑袋像墨水一样掉进了水中,以至于我根本无法捉摸自己到底在思索什么。慢慢地,我仅仅觉得十分疲倦,觉得视线就像两条绵软的死蛇随着车子而摇晃扭动,甚至眼睑就像融化的蜡烛一样不时垂落下来。不知不觉,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眼前已经变成一片夹杂着黑色斑点的暗红幕布,我听到车子在公路上行驶的声响,听到车窗外风中的尘沙扑打窗玻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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