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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之蛙》写一写这些年的事

裴公子知闲 2014-11-15
《井底之蛙》

(一)
从小,姥爷就经常念叨类似这样一句话,“狗蛋儿的脸一看就能当省长。”“臭蛋儿这脸长得好,最起码将来当省长。”“屁蛋儿能当省长,看这脸就知道。”诸如此类的。对此,我坚信不移。不是坚信我是个什么什么蛋儿,而是坚信我将来混的最差也是省长一级的。因此,从小我就有一种爆棚的自信感,经常有种我的省长脸就像麒麟臂一样要隐隐发作的感觉。
不过,我没有预料到的是,这种爆棚的自信感很快在一辆大皮卡面前灰飞烟灭。
我记得那时我还在上初三,晚上上完晚自习放学回家。骑着新买的小高赛像和小伙伴在马路上飞驰,吹着街边美女的口哨,唱着自己也不是很懂的歌,也没招谁也没惹谁。只不过就稍稍越过了双黄线,就被一个开着皮卡的麻匪给劫了,一辆迎面而来的皮卡像一头发情的犀牛向我冲来。我从来没想过,一辆车可以开到那么快,就像电梯里的一个闷屁,避无可避,当你醒悟过来时,就已然中招。在此千钧一发的时刻,脑海里电光火石,我想起我国抗战电视剧史里伟大人物李云龙将军曾经说过一句话:
狭路相逢勇者胜!
当时的我,深刻贯彻了这一理念。我就像一个骑士,向皮卡亮出了我的宝剑。可惜,它是恶龙,我却不是勇者。最终,皮卡用它的钢铁身躯捍卫了汽车的尊严。我...
《井底之蛙》

(一)
从小,姥爷就经常念叨类似这样一句话,“狗蛋儿的脸一看就能当省长。”“臭蛋儿这脸长得好,最起码将来当省长。”“屁蛋儿能当省长,看这脸就知道。”诸如此类的。对此,我坚信不移。不是坚信我是个什么什么蛋儿,而是坚信我将来混的最差也是省长一级的。因此,从小我就有一种爆棚的自信感,经常有种我的省长脸就像麒麟臂一样要隐隐发作的感觉。
不过,我没有预料到的是,这种爆棚的自信感很快在一辆大皮卡面前灰飞烟灭。
我记得那时我还在上初三,晚上上完晚自习放学回家。骑着新买的小高赛像和小伙伴在马路上飞驰,吹着街边美女的口哨,唱着自己也不是很懂的歌,也没招谁也没惹谁。只不过就稍稍越过了双黄线,就被一个开着皮卡的麻匪给劫了,一辆迎面而来的皮卡像一头发情的犀牛向我冲来。我从来没想过,一辆车可以开到那么快,就像电梯里的一个闷屁,避无可避,当你醒悟过来时,就已然中招。在此千钧一发的时刻,脑海里电光火石,我想起我国抗战电视剧史里伟大人物李云龙将军曾经说过一句话:
狭路相逢勇者胜!
当时的我,深刻贯彻了这一理念。我就像一个骑士,向皮卡亮出了我的宝剑。可惜,它是恶龙,我却不是勇者。最终,皮卡用它的钢铁身躯捍卫了汽车的尊严。我在飞出去的那一刹那,我才终于明白那句话其实说错了。
狭路相逢不是勇者胜,而是,汽车胜。
其实人在遇到危险时,应激状态的时候大脑是很清醒的。我清楚的记得,我飞出去后又撞在一辆轿车的车头上。皮卡和小轿车完成了也许是这条路有史以来第一次人肉接力。
当我从地上爬起时,我听到与我同行的骑士四儿,凄厉的大喊。
“顾回!你特么脚飞出去了!”
不得不说,四儿的这个外号起的真好,因为他有四只眼。但即使他有四只眼,也遮不住他是重度近视的事实。后来我问他,当时为啥说我脚飞出去了。他的回答让我为他的视力感动不已,“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其实我看到的是你摩托轮胎飞了。”
虽说四儿的视力我不敢恭维,但人还是很靠得住的。第一时间就给我家人打了电话,我坐在地上,看着天生笑脸的他拿着手机紧皱眉头严肃的神情,就像一个报告长官前线战报的士兵,瞬间我就觉得如果我不在这牺牲了,完全浪费了四儿如此生动的表情。
恍惚之间,这惨烈的车祸现场在我眼里成了充满硝烟的战场,越围越多的人群是要包围我的敌军。我坐在血泊里,斜眼看着他们,我在想,如果我如果身上穿着是黑风衣而不是校服的话我会更悲情一点。
“四儿,别和我家人说太严重,就说被碰了一下,让他们直接去医院就行了。”我吐出了我飞出去后的第一句话。四儿的表现完全对得起他的表情。面色凝重,深深点了一下头,一副我此去无回的悲壮神色。
作为人类遭遇突然性事件的亲身体验者,我发现,人们在遭遇车祸这样的突然性事件的时候,思维和疼痛也会随着汽车的撞击而发散开。我甚至注意到了街边按摩店粉红粉红的灯光,也没发觉自身有丝毫的疼痛,也没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我的思维已经跳跃到了我回了学校该如何组织语言以给同学们描述此次传奇经历,以及我现在做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会让看热闹的人们觉得这场面更惨烈悲壮一点。
无知者无畏,看上去很美。当然皮卡的作为汽车的尊严还是不容侮辱的,而成为皮卡尊严的最直接体现者的我理所应当的晕倒了。
当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正要被推到五官科进行伤口的缝合。推我的人是我的母亲和一些父亲的朋友。她哭红了双眼,嘴唇哆嗦着,放佛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面容憔悴,头发凌乱,那种心乱如麻的感觉我至今犹能感觉。看着她的眼睛,我竟没有勇气看她。有种巨大的愧疚感向我涌来,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愧疚。我勉力咧嘴一笑。“妈,别哭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瞎说什么!”母亲的反应时从未有过的激烈,我再没勇气说出后面安慰的话。
被推倒五官科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清醒,当看到那根粗如纳鞋底的针一样的玩意儿更是让我浑身一激灵。我瞄着医生浑身上下唯一没被白色包裹的的双眼,无视着他双眼喷洒出的凶光,哆嗦着说出了这场事件我的第三句台词。
“大夫,这是要缝我咋的?”
“没事,就脸上一道小口子,耳朵后面一个长道子,别担心。”
又是一哆嗦,完球咧。省长脸没了,辜负了姥爷对我的深切厚望,就在我痛苦的接受破相这一事实的时候,我又听到了一句话,让我知道祸不单行是什么意思。
“小伙子忍着点,脸部神经太多,没法打麻药,不怕疼的哈,你准备一下,我下针了。”只见医生稳定的左手慢慢按在我的头上,右手拿着那根粗粗长常的针向我逼来。当时那根针离我的脸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一秒之后那根针就会扎到我的皮肤了,像缝衣服一样将我伤口缝合。我突然觉得那一秒很漫长,我知道我说什么医生也不会停下来,因为我不是至尊宝,他也不是紫霞仙子。他只是一个四五十岁拿着钢针的牛魔王。
缝合的过程很顺利,因为缝到一半我已经痛到麻木,并且身体其他地方也开始泛疼,脸上的疼痛已经不足以压制身体各处的疼痛,于是我再次晕倒。其实生活里有很多糟糕的事情就像强奸,既然无法反抗,不如享受。但如果让我给这件事情定个性的话,我确信我被轮奸了。
后来,根据检查,我被撞断断了三根肋骨和一条腿。多处软组织挫伤,二级脑震荡,脊椎微骨折加骨髓水肿。最重要的是,我破相了,一个长达三厘米的疤痕从此在我的脸上扎根。为此,我痛苦了很长时间,省长梦就此破灭。
现在想来,那时仅十几岁的我就领悟了现在很多人才刚刚领悟的道理:这社会,脸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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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 (12条) 只看楼主

  • 六道
    只看到最后一句 我竟无言以对
  • [已注销]
    只看到最后一句 我竟无言以对 六道
    太长,只看了最后一句
  • 六道
    太长,只看了最后一句 [已注销]
    一样 太长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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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 太长不看! 六道
  • 裴公子知闲
    一样 太长不看! 六道
    这才第一节而已啊。。
  • 裴公子知闲
    [已注销]
    啪啪啪
  • [已注销]
    全身缝合70针+其中脸部缝合40针+的人表示感同身受
  • 钢铁侠
    脸上缝合不是应该去整形科么
  • 裴公子知闲
    全身缝合70针+其中脸部缝合40针+的人表示感同身受 [已注销]
    绝壁的,最痛是线穿过肉皮的时候
  • 裴公子知闲
    (二)
    在医院的日子很难过,和我脑海中预想的每天坐着轮椅让面目清丽的护士姐姐推着我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散步的场景大相径庭。有的只是每天早晨七点开始打吊瓶,一天四瓶五瓶还是六瓶,反正每天输的液比我每天吃的饭还要多。由于脊椎有伤势,不能翻身扭动和下床,一天的活动都是在病床上进行包括大小便,所以在那段日子里,我对自己身体新陈代谢的控制达到了巅峰,练成了许多不世神功。此间种种,不足为外人道也。
    就这样过了几天后,我们的坚毅士兵四儿领着同学大鼓和包子来看我。父母和他们打了招呼便出去了,将空间让给了我们。四儿率先进来,脸上的表情就如那晚一样严肃,也许是情绪有传递性的原因,大鼓和包子的表情也如四儿一样凝重,将手里的水果轻轻的往桌子上一搁,齐声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在我床边坐下了。
    看着他们紧锁的眉头,不知道是不是我也被这种情绪传染了,也跟着叹了口气。
    “来了?”
    “来了。”
    “同学们还好吧?”
    “都好,都好。”
    “那样我就放心了。”
    按照剧情的发展,这时候我应该闭上眼,无力的向他们挥挥手做最后的告别,或者艰难的从口袋里掏出我仅剩的两块钱作为党费交给他们亦或者拿出一张染血的照片让他们帮我照顾家人。但我什么都没有做,因为我脑袋上已经被重重赏了个脆的。
    “顾回,演过了啊。”包子挥了挥他的胖手以示威胁。
    看着四儿和大鼓在那挤眉弄眼,放佛已经憋不住内心的险恶。单纯如我突然醒悟过来,感情这一个个的是和我在这装呢?我对世态炎凉,人心不古这两个词突然有了新的理解。
    “滚蛋,哥这叫入戏,你们懂个屁。快给我说说,学校有啥新闻么,我在医院快无聊死了,好想回学校?”我充满希冀的看着他们,脸上浮现出对学校生活的强烈渴望。现在想来也是可惜,如果当时有人将这一幕拍成照片,并在照片底下插一句话:“少年遭遇车祸,身残志坚渴望重返课堂。”那么我一定可以凭借这张照片成为感动中国的励志青年。
    但四儿的回答顿时打消了我的早点回学校的想法,“没啥新闻,同学们都挺关心你的。还有,NO.1让我们告诉你,好好养伤,早日返校。”
    听了这话我大吃一惊,气急败坏的狠狠的捶了一下床,“草。这老妖婆就没安好心,我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这是要整死我咋的?”气愤之中脑海里浮现出了鲁迅先生的《纪念刘和珍君》里的一句话: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会下劣凶残带这地步。
    其实到现在,我依然觉得我觉得我想法没有错。因为说起NO.1,其中恩怨,便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她带给我的惨痛回忆,更是惶惶然若昨日事,无法忘却。
    NO.1是我们的初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之所以叫她NO.1是因为她是第一个登上我们的必杀榜单的人,也是蝉联三年必杀榜第一的人。即使是其他老师再如何加重我们的作业量再如何非人的对待我们,也无法撼动她的第一把交椅,其人可怖,可见一斑。
    而说起这个必杀榜单,我相信在每个学校每个年级每个班都有它的存在,因为就像历朝历代总有人造反一样,每个班总有几个学生想密谋杀掉老师。不同的是造反需要的是武器和人民,而必杀榜单则需要一节课一节课的讨论与幻想。必杀榜的形成原因很简单,就是学生们在经过老师一次次非人的洗礼与虐待后,会自发的评选出可杀之人,形成一个名单,这个名单便是必杀榜单。上面一个个鲜活的名字,不仅仅是一个个老师,更代表了学生们强有力的控诉,是他们在管制教育下的呐喊,是他们反抗精神的体现。而这种反抗精神的直接具象化就是必杀榜与必杀榜后那一个个周密的谋杀计划。
    NO.1上必杀榜,当之无愧。因为她犯了学生最大的忌讳:请家长。
    没穿校服叫家长,迟到叫家长,没带作业叫家长,什么都要叫家长。她在我初中的三年里叫我家长次数可数的就有17次,其余的打电话打报告更是数不胜数,简直是深仇大恨,不共戴天。而当听闻NO.1让我早日返校的消息,我更是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紧急召开了一个谋杀会议,“NO.1看来是不打算放过我了。我没让车撞死,也得让她整死。现在是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们谁有好的想法,速速报来,等我伤好了咱们就干。”我目露凶光,将嘴撇了个自以为最残忍的角度。而三个小伙伴看到我如此凶狠,也不甘示弱,纷纷拿出自己最凶恶的表情,一时间我们四个挤眉弄眼,面目扭曲,谁也没顾上说话,倒是把临床的老大爷吓了一跳。
    眼看这会是开不下去了,我清了清嗓子说道:“都严肃点,杀人呢。”听到此话,大家这才想起正题,正襟危坐的开始开会,只是时不时的互相充满杀气的瞪来瞪去。于是这场谋杀会议在一种良好友爱的气氛中开始。
    最先发言的是四儿,NO.1叫他家长的次数一点不比我少,所以说起这个他最来劲儿,“我觉得我们可以下毒,在街上问打板儿的买点耗子药,神不知鬼不觉的往她杯子里放点,到时候谁也查不出我们。”包子和四儿最爱抬杠,一听四儿发言,立马进行反驳,“你咋彪呼呼的?咱学校都有监控,你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药?”四儿说:“叫你这么说,咱还不能暗杀了?”大鼓叹了口气道:“暗杀估计是不行了,不过咱都没到十六岁,不行就明着来,反正也就判两年的事,两年出来又是一条好汉。”我向大鼓竖了竖大拇指,“大鼓是条汉子,怎么着?你动手?就你这小身板能打的过她么?”大鼓捏了捏包子肥厚的肚子说道:“我不行,咱有包子啊,就包子这分量压也压死她了。”听了这话,众人一齐看向包子,眼神里都透着希望和渴求。我拍了拍包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包子,这件事就靠你了。出了事,哥几个替你兜着。”包子一把拍掉我搭在他肩膀的手,气急败坏的说:“滚蛋,你们几个怎么不去,出谋划策你们来,杀人我去?我不去。要杀让四儿杀,四儿不是每天嚷嚷着干掉班主任么。”“我去就我去,动了手不管成功没成功,我也不准备回来了,就直接徒步去内蒙穿边境线过外蒙古。听说现在走私油水挺大,我就在那面干了。”听了这话,我们对四儿肃然起敬,不是对他的勇气表示赞赏,而是他的话一下让我们的会议提高了一个层次。当我们还在为怎么杀谁动手而苦恼时,四儿连自己的后路都想好了,足见他对这个计划其实盘算已久。
    这样一来动手人选就定了下来,但怎么动手多会儿动手还是让我们讨论了很久,直到护士来给我换吊瓶,我们才在临床老大爷惊诧的眼神中终止了这场短暂的会议。我们约定等我伤好再一起共谋大事。
    不得不说,鲁迅先生的确是我国伟大的思想家。他笔下的那种阿Q精神在我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我们缺乏那种直接对抗的勇气,于是就我们运用这种精神胜利法在思想上消灭NO.1,用这种虚假的胜利在精神上实现自我安慰,获得内心的满足。不知是否是少年时经常运用阿Q精神的原因,这种精神胜利法成为了我良好心态的保证,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再面对类似于NO.1这样的敌人,我也可以淡然的说道:
    “现在世界真不像样,儿子居然打起老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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