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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人之種種】

[已注销] 2011-11-07
罵人之種種
雷競璇評陶傑

雷競璇

一九七三年余英時來港出任新亞書院院長,我當時進入本科最後一年。中文大學有位至院長、副院長猶不棄教鞭的優良傳統。余於是開授「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一課,我慕名修讀。此課有梁啟超、錢穆的同名專著作參考,念起來不算吃力。余英時在課堂上集中講戴東原和章學誠,之後他就此寫成專書。我期終論文也是寫章學誠史學,所得評語是「批評古人過勇」。

由於有這樣的根柢,加上後來又讀了點書,對於清代學者的名字,我算是不陌生的,但很奇怪,我就是不認識毛奇齡,直至最近讀《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才驚訝地發現清初有這樣一位與顧炎武、黃宗羲同時而又門生盈庭、著作等身的學者。

說毛奇齡著作等身,一點也不誇大。《四庫提要》共著錄他的著作五十六種,其中經部三十八種,史部十二種,子、集各三種,他不止是「著述之富,甲於近代」(《四庫提要》語),而且恐怕是古來第一人,《四庫》所收作者,以著作種數而言,屈居其下者為朱熹、楊慎,每人不過二十餘種,勉強及得上毛奇齡半數。不單如此,毛更是博極群書,對當時各種學問都有所知曉,尤精於禮、樂,《四庫提要》謂「其文縱橫博辨、傲睨一世,興其經說相表裏,不古不今,自成一格,不可以繩尺求之,然議論多所發明...
罵人之種種
雷競璇評陶傑

雷競璇

一九七三年余英時來港出任新亞書院院長,我當時進入本科最後一年。中文大學有位至院長、副院長猶不棄教鞭的優良傳統。余於是開授「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一課,我慕名修讀。此課有梁啟超、錢穆的同名專著作參考,念起來不算吃力。余英時在課堂上集中講戴東原和章學誠,之後他就此寫成專書。我期終論文也是寫章學誠史學,所得評語是「批評古人過勇」。

由於有這樣的根柢,加上後來又讀了點書,對於清代學者的名字,我算是不陌生的,但很奇怪,我就是不認識毛奇齡,直至最近讀《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才驚訝地發現清初有這樣一位與顧炎武、黃宗羲同時而又門生盈庭、著作等身的學者。

說毛奇齡著作等身,一點也不誇大。《四庫提要》共著錄他的著作五十六種,其中經部三十八種,史部十二種,子、集各三種,他不止是「著述之富,甲於近代」(《四庫提要》語),而且恐怕是古來第一人,《四庫》所收作者,以著作種數而言,屈居其下者為朱熹、楊慎,每人不過二十餘種,勉強及得上毛奇齡半數。不單如此,毛更是博極群書,對當時各種學問都有所知曉,尤精於禮、樂,《四庫提要》謂「其文縱橫博辨、傲睨一世,興其經說相表裏,不古不今,自成一格,不可以繩尺求之,然議論多所發明,亦不可廢。」

那麼,何以毛奇齡名字不彰於後世,弄到對清代學術很有感情的梁啟超也不提他呢?我看立要是因為他「才固奇而行則卑」(錢穆語)。行徑卑下,一見於政治,毛生於明天啟三年,卒於清康熙五十五年,享年九十四,得高壽。明亡時他參加過抗清的義軍,後來又出仕滿清,參修過《明史》,有阿諛諂媚的行徑。另一方面就是他的文風,據《四庫提要》描述,其人自視極,高目空一切,而又主觀極強,喜與人辯,凡和他意見不一致者,一概排斥不遺餘力,用語則極盡詆譭之能事。這種意氣文章,雖或名噪於一時,終不能流傳於久遠,是以《四庫提要》雖然著錄其著作五十六種,正式收入的不過的二十二種,其餘三十四種只予存目,也就是記錄在案棄而不取。《四庫提要》對毛奇齡的毛病,非常形象地概括為八個字:逞其私忿,負氣叫囂。其中「負氣」一詞,我一直不甚明白,直到日前讀《世說新語》,才無意中找到典故,〈言語第二〉第九十六則如下:

「毛伯成既負其才氣,常稱:寧為蘭摧玉折,不作蕭敷艾榮。」

毛奇齡怎樣逞其私忿,負氣叫囂,由於沒有看過他的書,未悉其詳,但很幸運,我們香港有一位被目為全城頭號才子的陶傑先生,通過他的專欄,我對這八個字得到相當深刻的體會。不過,進入正題之前,先讓我就所見所知的有關現象作點背景考察。

負氣叫囂的具體表現是罵人。說到罵人,近代最著名的恐怕是魯迅。對於我以及我的同輩,魯迅的影響真是巨大無比,他罵人的文章我青年時代讀過很多。內地一位名叫房向東的文化人編寫了一部《魯迅和他罵過的人》(上海書店出版社,一九九七年),統計魯迅一生指名道姓罵過的,有百人上下,和他進行過論戰的,有二三十人。房書上編是對每場論戰扼要闡述,下編則臚列被魯迅罵過但沒有論戰的九十人,每人附一小傳,另說明各人何以被罵,真是洋洋大觀。書首有導言一篇,概括魯迅罵人的現象。

四九年以後,魯迅被捧上了天,凡被他罵過的,全都成了白臉。到了近年,他走下了神壇,又成為不少人斥罵的對象。我看魯迅罵人,不能說全無意氣,但主要是時勢使然。面對國族危亡,文化淪喪,不罵無以斥逐頑劣舊勢力,不罵無以驅使民眾反省。對孔乙己、阿Q、祥林嫂等小人物,他是本?哀其不幸、痛其不爭的態度來罵,對於胡適、周作人、林語堂等大人物,他罵的故步自封、庸俗苟且、蠱惑人心。在他的斥罵中,有大是大非的氣度、大破大立的追求。如今事過境遷,回顧起來,有些人魯迅是罵錯了(房向東對此有申論),但他罵人的精神始終可貴,好幾代中國人是在他的罵語中成熟起來的。

魯迅之罵人,在方法上也相當君子,做到以事論事,不會找不相干的情節向對方進行侮辱。當然,對罵起來,氣在頭上,有時難免過火。例如對人的姓名本來是不應辱罵的,因為這由父母所予,本人並無選擇(對筆名則可取笑)。章士釗擔任教育部長時因為對魯迅連番迫害,魯迅稱他為章士釘,這是有問題的。

青年時代罵人文章令我看得最痛快的,是李敖,六七十年代他的所有著作我都讀過,其中《傳統下的獨白》對我的影響尤大。李敖罵人罵了四十年,至今未輟,可說成癖。我覺得他是個悲劇人物,以他的才情,如果換上相對正常和寬容的環境,他是大有作為的,可惜一生困處台灣,無從領略江南煙雨,也未能砥礪漠北風沙,落得以謾罵終其身,恐怕比毛奇齡更為不堪。

李敖之好罵,在文化意義上無法和魯迅相比,但也有濃厚的時代精神。六七十年代台灣的文化論戰,盡人皆知是要挑戰國民黨的高壓統治,但情況有如走鋼索,稍一失衡,粉身碎骨。李敖後來多次身陷囹圄,也就很自然了。此人就是生就一副硬骨頭,愈受迫害愈有鬥志。隨?年歲的增長,在他的《北京法源寺》和自傳後,我就再沒有讀李敖的書,但他早年的傲氣,他對自由和進步的熱烈追求,如今還深深印在我的腦海中,他痛罵最力的胡秋原,在我的思維中仍是衰朽守舊的象徵。他說過什縻話,我現在是印象模糊了,但他不畏權勢不怕坐牢的勇氣,我一直由衷佩服。我們香港有一位馬家輝先生,筆下千言,可以立就,和李敖有深交,我希望他在筆耕專欄之餘,稍甘寂寞,下點認真的工夫,編寫一本《李敖和他罵過的人》,好讓我們這些過氣李敖迷能溫故而知新。

在李敖罵過的眾多人物中,有一位徐復觀,是我的老師,本身也好罵,而且他的斥罵對我還很有啟發,不得不稍作交代。

徐是新儒家的大將,湖南人,我上他「中國藝術史」的課,可惜他鄉音濃重,我不大聽得明白,主要還是把罵板上寫的抄下來,但課餘我常到他辦公室請益,往往要借助書寫來表達,是大學時代交往較多的老師之一。他年輕時從過政,擔任過蔣介石的侍從,也當過兵,我看過他的戎裝照片,雖然個子不高(他只有五呎左右),但英氣赳赳,眼神則甚憂患,那是抗戰的時期,當時愛國知識分子雖滿目皆是,但像他這樣真能投筆從戎的,畢竟不多。因是之故,在學術之外,徐也辦雜誌、寫政論,主要是罵共產黨。很多年之後,我讀書得知,徐晚年時北京派人來和他溝通,說當局一直看他罵老共的文章,深刻體會他「恨鐵不成鋼」的懷抱,言下之意還是感激的。這裏頭當然有統戰的成分,我們不必天真地作一廂情願的詮釋。但其中透露罵者與被罵者的胸襟,還是很有啟發性的。我自己也很相信徐復觀有恨鐵不成鋼的心情。當時我選修牟宗三的「歷史哲學」課,他在課堂上也不時罵共產黨,不過罵得很溫柔敦厚。當時中、蘇關係緊張,牟有一次就用他常見的天馬行空式談吐向我們說:威脅中國的有日、俄兩大宿敵,日本已被打敗過,不足為患,對俄則早晚終須一戰,倘戰事爆發,我們即使一貫反共,也別無選擇,只好擁護老共全力拚了。在牟、徐一輩當中,反共、愛國共存,對於其中的分寸,倒是不糊塗的。所以我很相信徐復觀以「恨鐵不成鋼」的懷抱來罵共產黨。

語言暴力

好,現在就來談談陶傑。我繞了這一大個圈,當然不會無的放矢。對於罵人的現象,我一向很感興趣,恐怕就像路上有人打架,大家總要圍睹一樣。我也幹過執筆罵人的勾當,雖然為數不多。目下撰寫此文,倒是心平氣和的,不準備罵人,反而有捱罵的準備。對於陶傑,其好罵人人皆知之,我的看法很簡單,不妨先說在前頭:陶傑之謾罵,一無魯迅式的文化意義,二無李敖式的勇氣,三無徐復觀恨鐵不成綱的懷抱,有的就只是毛奇齡那種「逞其私忿,負氣叫囂」。

陶傑的專欄是香港文化圈的著名風景點,有一段時期我天天閱讀,後來覺得志趣不同,改為天天看標題,偶然讀內容。他穩坐香港專欄的第一把交椅,絕對有道理。香港的報紙專有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開口的毛病,多不耐看,像他這樣能基本上天天保證內容、文字質量的,並不多見。他有才氣,博聞強記,文字根柢好,觸覺敏銳。香港是個富貴地方,但欠文化、缺養、淺薄之人比比皆是,淺薄之事層出不窮,陶君勇於鞭撻,雖不能一正風氣,也是教人痛快的。這些成績和貢獻應該肯定。換這之,他愧負氣之名。

但陶君好罵也是不爭的事實。現在香港的大學流行搞文化研究,包括香港文化的研究,最好能找幾個研究生收集陶君的文章(例如某一年者),分析一下他罵過什麼人什麼事,為何而罵,如何罵法等等,相信既有教益,又可讀。我由於沒有全面考察,只能憑個人印象說話。陶君所罵,大抵集中三方面,共產黨,這自然不稀奇,近百年來罵過老共的如果集中起來被老共流放到西部,相信不出二三年整個西部不用中央開發也會繁榮起來。不過,陶傑罵共產黨比別人出色,這自然和他的家庭背景和出身有關,應驗了西諺堡壘最易從裏面攻破的道理。他刻畫共產黨歷來所用的定性標準,恐怕會將他劃入叛徒。其次是罵中國人,尤其是香港的中國人,常用方法是對比,突出古代中國的優彰顯當代的頑劣,以及誇張西方的先進暴露中國的落後。第三是女性,在這方面,準確點說是侮辱而不是謾罵,而又以中國女性為主,但能說法語或者和法國扯上點關係的可得豁免。我重申,我是憑印象在說話,但如果讀者不相信而又能夠給予我充分時間的話,我可以做量化的分析,我相信最終所得大抵就如上述。

要具體而微地領略陶傑如何罵人,最近有相當好的教材,這就是三月六日、七日其在《明報》前後相連的兩篇專欄文章,針對的是三月三日在《信報》頭版刊登的一則反戰廣告。我現在稍作闡述,讓看過的讀者可以重溫,沒有看過的領教一下。

緣起是由署名「一群地球人」者所刊登的一則全版廣告,反對美國攻打伊拉克,以中英文刊出,字數不多。我當天就讀到了,覺得有點彆扭,一則文字雖能達意,但不通順,英文尤為笨拙,令人推想此乃新手所寫,缺乏社會運動的經驗。其二是不署名,只是自稱一群地球人,反映廣告的刊登者也許有顧慮。當時也沒有仔細思索,矇矇矓矓推想是一班還算關心世事的生意人,交談中發覺大家都對美國的霸道反感,想表示一下不滿,但既怕報復,又怕張揚,就由其中一位負責起草如此宣言一份在以財經為主的《信報》刊登。如此推測是否合理,我沒有細究。反正自己既反戰,看到也有人反戰,當然當作好事。沒想到,過了兩三天,陶傑發難了。

看來最觸動陶君神經的,是宣言的反戰反美立場。陶君如何看待美、伊衝突,其專欄有所透露。在強權與公理之間,當一般人還猶疑不知如何取捨時,陶君一早就相信兩者相等,可以對換,這是稍為讀過他的文章都能領會的。在開戰反戰的立場上既有差異,這份宣言在陶傑眼中變得十惡不赦,也就不奇怪,「逞其私忿」就是這個道理,毛奇齡對於一切意見不合者不留餘地地駁斥,也是這個道理。那麼陶傑怎樣駁斥呢?很奇怪,反戰不反戰倒不是陶君文章的主題,我們讀到的,是無限上綱,無所不罵。

他首先罵語文,還逐句指正並修改(主要是英文),中間夾雜各式辱罵,罵「英文的部分,由三流的中文硬譯過來,差不多先生的中國式思維泛濫,程度約相當於殖民地時代天台小學的六年級」;罵「這小撮『地球人』猥瑣地在褻瀆語文」,說自己「不明白,曾為一百五十年殖民地,何以寫出這樣的英文」;認為如果有人要了解「何謂『大清式英文』(Chingish),這堆思緒錯亂的字母,即為『經典』」。對一般人來說,這些都是惡毒的用語,輕易是不會出口的,但在陶君的筆下,這類文字出現的頻率則相當高。對於廣告的其中一句,陶君更是盡詆譭之能事,說「這一句,錯誤的『驚艷』,如夜總會的媽咪帶了一組北姑出來,一起排成一列,一波接一波,實在叫人難以呼吸」。是日專欄的題目是〈雙語春宮連環圖〉,其中「春宮連環圖」,大抵就和這段文字呼應。這種腦海中自我陶醉的春宮圖常見於陶君文章中,讀者並不陌生。

其次自然是罵這群地球人反戰。罵他們「意念混亂,語文常識太差,在國際反戰大隊伍的屁股後,有如多跟了一個五歲的智障小兒,結結巴巴跟?叫喊,相當有娛樂性」。認為「學外國人一樣登什麼反戰廣告,必須全名公開。反戰應該光明正大,『一群地球人』的署名,充滿蟻民式的恐懼,怕美國政府『秋後算賬』,保障下次去花園道領事館申請旅遊簽證過程順利,婊子要做,牌坊也要,其兩面黃的討便宜心理,非常中國」。這當中的道理一般人都會同意,但一般人不會像陶傑這樣起勁地罵。我上文說他在罵人手法上好選擇性地用外國的情況來「映衰」中國(尤其香港),這裏引述的文字可作說明。諾貝爾如果設立「長他人威風滅自己地氣」獎,陶君可以年年得獎。不過陶君罵人的本領真也了不起,這則廣告的笨拙或不是,就如一個小和尚在路上見一位女士昏倒,由於沒有學過急救又長期吃素體力不足,施救起來狼狽又不雅,看在一個憎恨佛教者的眼裏,就如來欺世僧尼盜名禪門淫亂喋喋不休罵個不停,該不該救人,忘得一乾二淨。

其三更妙。陶君對刊登這則廣告的特區「知識分子」(按:引號為陶文原有)財經報紙也看不順眼,認為「如此充滿特區政府風格的中英文,由一群文盲的小動物合資登在一份『知識分子』的頭臉上,而該報竟全盤照登而收錢,為五斗廣告米而製造笑料,證明經濟真的很差,而任何『知識分子』也有價」。哈,我還以為自己眼睛有毛病,多看兩遍還不大相信這「莫為五斗廣告米折腰」之論竟是陶君的文字。將雙重標準弄到這樣的高度,也真是陶君的大本領。容許我聯想一下,時光倘能倒流,按照這樣的邏輯,汪精衛、梁鴻志在和日本人搞東亞共榮時,看到武漢、南昌等相繼入於日軍之手,於是妙想天開通電全國,指斥蔣委員長抗敵無方兼不力,呼籲他刎頸自盡以謝天下。我這個比喻容更稍有誇張,道理則一仍陶君。

陶君第二篇專欄文章題為〈支持開戰的理由〉,有他一貫的坦白,值得嘉許。文末一段如下:「本來還不支持美國開戰的,特區這篇『反戰宣言』,足令人改觀。這場仗,如果把撰寫這篇『宣言』的這群『地球人』送去伊拉克做人肉盾牌,轟炸伊拉克,一萬個贊成。」如果有人不明白什麼叫「語言暴力」,最好反覆閱讀和領會一下這段引文。在伊拉克當人肉盾牌的,良莠不齊,品流甚為複雜,我們不必天真地一概予以肯定。但有幾個美國人,是「九一一」遇難者的家屬,到了巴格達和當地人一起宣示反戰的願望,是屬於廣義的人肉盾牌的部分,他們的情操,恐怕不是像陶傑這樣心術的人能夠明白的。

我很懷疑陶加可是有什麼異於常人,不然的話,對這則一般人看來無關痛癢,不過用語笨拙而又有點藏頭縮尾的廣告,何以血脈騰地用這樣大的勁來罵?好了,如果有人對他做出更大一點的不是,他豈非……咦,想到這裏,我倒開始有點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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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 (2条) 只看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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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組规似乎要求不能单轉,还要有个人体会。那我就浅谈下,陶杰讲的好,雷競璇罵的也好,打是亲罵是愛,不打不罵是祸害。
  • [已注销]
    还没开始实行新组规,大家放松点,实行了,这一条也应该不会做强制要求,欢迎LZ对小组改版发表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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