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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细雨中细语

完美只能想象 2011-11-07
我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人,和你一样吃喝拉撒,和你一样喜欢说话,和你一样独一无二。

我喜欢语言,说话或者听人说话。在语言编制的世界里,我总能体会到被陪伴的温暖,也就是说,只要有话说,我就不觉得孤单。我和自然主义者不一样,那些超脱的人,听到雨滴就感到安详,梦到燕子飞翔就能勃起和高潮,还喜欢古典音乐。我也喜欢细雨,也喜欢燕子,但我还需要有语言,理解音乐还需要歌词。

没有了语言,我的喜悦就和你的喜悦就没有区别,我的悲伤也就成了你的悲伤。而我是为了我那个独一无二的理由而悲伤快乐,我希望把那个独一无二的理由传递给你,并不是为了让你和我一起快乐或者悲伤,而是为了让你更懂得我——知道什么让我欢乐什么让我悲伤。

我坚信这只是我要经历的一个过程而已,最终我会超越这个阶段。那时候,我会用那只大同世界的天眼来看待这个世界,再也不需要絮叨,也会放下过去的各种幸与不幸,甚至彻底忘记他们。在此之前,我需要把他们变成文字记下来,慢慢理解他们的意义,然后一点一点忘记。


那是六年前,我刚刚进入三十岁,还没有适应新爸爸的角色。第一段地下恋情已经结束了,我用最快的速度将其遗忘,以至于我现在对那段历史一点都想不起来。否则,我一定会从更早的从前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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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人,和你一样吃喝拉撒,和你一样喜欢说话,和你一样独一无二。

我喜欢语言,说话或者听人说话。在语言编制的世界里,我总能体会到被陪伴的温暖,也就是说,只要有话说,我就不觉得孤单。我和自然主义者不一样,那些超脱的人,听到雨滴就感到安详,梦到燕子飞翔就能勃起和高潮,还喜欢古典音乐。我也喜欢细雨,也喜欢燕子,但我还需要有语言,理解音乐还需要歌词。

没有了语言,我的喜悦就和你的喜悦就没有区别,我的悲伤也就成了你的悲伤。而我是为了我那个独一无二的理由而悲伤快乐,我希望把那个独一无二的理由传递给你,并不是为了让你和我一起快乐或者悲伤,而是为了让你更懂得我——知道什么让我欢乐什么让我悲伤。

我坚信这只是我要经历的一个过程而已,最终我会超越这个阶段。那时候,我会用那只大同世界的天眼来看待这个世界,再也不需要絮叨,也会放下过去的各种幸与不幸,甚至彻底忘记他们。在此之前,我需要把他们变成文字记下来,慢慢理解他们的意义,然后一点一点忘记。


那是六年前,我刚刚进入三十岁,还没有适应新爸爸的角色。第一段地下恋情已经结束了,我用最快的速度将其遗忘,以至于我现在对那段历史一点都想不起来。否则,我一定会从更早的从前写起。

当时我正在和顶头上司在门口抽烟。其实我很讨厌和他抽烟聊天,但年轻人的选择总不是很多。这个家伙总是以诲人不倦的姿态,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眼神里带着压迫和观察的眼神,盯着聊天的对手看。这是他同下属聊天的典型神情。而如果聊天对手变成他的顶头上司,他则会瞬间收敛眼神里的犀利,变出一副渴望谆谆教诲的神情。这种变脸着实令人反胃。

我第一次看到珍妮的时候,就是这副情景。在珍妮的记忆中,当时的情景也确实如此。只不过她描述起来则不无挖苦:“你当时头发兹着,一看就是睡觉的时候压的。衣服一看就是媳妇给买的,那么过时。整个人就是不修边幅。最吸引我的是你的眼睛,我很奇怪怎么有人会有你那么浓的眉毛,眼睛还挺大,整个人挺精神,就是不修边幅。”

而我对珍妮的印象,这么多年过去了,尽管我对她的脸都记不清楚了,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她时候的印象:寸头、超短裙、高跟鞋,其次,皮肤有些黑黄,画眼影,如同BBC纪录片里的埃及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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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完美只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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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遇到珍妮那天,她是来我的公司面试的。当时她在自己所从事的行业已经做到了出人头地。所以面试很顺利,薪资也不低,比我当时赚的还要多。这些都是我很久以后才知道的,当然是珍妮亲口告诉我的。

    我和珍妮不在一个部门工作,而且两个部门中间隔着好几座楼,自然也不经常联络。我那阵子还没有从上一段外遇的阴影里走出来,处于冬眠的蛰伏阶段,遇到美女唯恐避之不及。所以虽然难得有机会和美女做同事,但是也仅只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地步而已。就算是有机会去他们的部门串门,也只不过和同事们高谈阔论一些产品技术之类的问题。

    后来我经常和珍妮在床上黑着灯,抱在一起,回忆那段时光。珍妮非常善于挖苦和幸灾乐祸,并用这种语调当作化解我一本正经的利器。“你一来我们办公室,说话就可大声了。一开始我可烦你了,心说,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呢?你还老说那些没影儿的事儿,觉得你这个人可假了。呼啦啦的就进来了,说了一堆没头脑的话,呼啦啦又走了。你呀,就是没头脑。”我会说,“你呀,就是不高兴。怎么就那么不待见我呢?我怎么做你都不高兴!”然后珍妮就会如同上满了发条的兔子,不断重复着“你是没头脑,我是不高兴!你是没头脑,我是不高兴。。。”

    我得到的第一个机会,能够接近珍妮,是因为一个项目。在那个项目里,我客串项目经理。今天,在我赋闲的第五个月里,我又在客串产品经理,而且依然是一个不专业的产品经理。由于不专业,加上对美女的心理负担,我只要一跟珍妮说话,就会大汗淋漓。越紧张,越不知道如何表达,不得已,只好在纸上写写画画给她讲明白。不过这也让我受益匪浅,现在还能凑合糊弄雇主和团队,全凭当时珍妮给我的培训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在挖苦我之后,或者心情很好的时候,珍妮会很认真的跟我说“当时看你说戏的时候,出的那些汗,真可笑。怎么那么认真呢。我就知道你是个认真的人儿了。”认真的人最有魅力,无论男女。如果现在珍妮还在我身边,再问我一次“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一定不会再调侃的说“因为你腿白屁股翘”。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我也是喜欢认真的人的。不过,今生怕是辜负了她这个认真的人。

    珍妮在办公室里是个非常安静的人,安静而整洁。她的桌子总是一尘不染,座位上铺着海面坐垫,有多个水杯,用处各不相同,而且经常更换,因为她喜欢陶瓷的闪亮和新奇的造型。杯子里一定有勺子。手机也一定要配海面卡通座套,放在桌子的角落里。珍妮从不大声说话。如果有年轻的工程师和她讨论问题,她也只是轻声的提问,或者轻声的说“哦,好,明白。”如果对方觉得她的声音太小,不够肯定,珍妮则只会偏着头,冲着对方微笑。那笑容代表着肯定。有基于此,所以在珍妮对我做了那件事情以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对我笑而不语,也就不奇怪了。

    那是一次我和珍妮的讨论。我和她对于她所做的设计都没有什么把握。我自然是又急的满头大汗,珍妮的表情也不轻松。其实,我是想建议珍妮再多做一套完全不同的方案,而不是凑合的在现有的方案上修修补补。但是那要付出很大的工作量,周末要加班是肯定的了,所以作为一个良心未泯的项目经理,我实在说不出口。我决定去趟厕所,放松一下心情。当我走出厕所的时候,珍妮正好也过来上厕所,我就鼓起勇气跟她说“再多做一套方案吧。”珍妮听到之后,故意做晕倒状,两手抓着我的胳膊不断摇晃,还大声说“你说什么?!!!”所有的同事都侧目看着我们,珍妮继续一边摇我胳膊,一边夸张的张大嘴,一字一顿“再做一套?”我见事已至此,只好镇定一下说,对,多做一套方案,周一咱们继续讨论。然后就落慌而逃。

    我记得,当时办公室里所有的小子都对我不怀好意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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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珍妮调戏之后,我迫不及待的逃离了办公室。那一天是2005年7月的一天。从那一天开始,我的生命开始改变了。我从没有想到,这个改变会如此漫长而且如此彻底。这简直就是一个成长的经历。以至于我到今天都说不清楚,是这个契机令我成长,还是我的成长利用了这次契机。我只能笼统的总结说,这是我的命运。珍妮已经和我的成长、我的命运交织在一起,莫分彼此。

    那是一个周末。我在被珍妮调戏之后,回到家里,继续着办公室没有完成的工作。由于工作的关系,很多同事都在我的msn通讯录里,珍妮也在其中。那天晚上,珍妮开始在msn上跟我说话了。这在以前是不多见的,我印象中,在个人的休息时间,珍妮从来是不跟我说话的,无论在物理世界还是在网络的虚拟世界。

    我记得珍妮先是问我是否还在工作,我说是的,并且很得意的给他看了我反复修改的产品使用手册。珍妮说,看上去很不错,说的很清楚,并且让人很想用一用。他这么说,很大程度上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之后她又说了打算如何做第二套方案,我觉得挺不错。之后,珍妮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嘴唇过来。我稍微犹豫了5秒钟,也发了一个红嘴唇回去。

    珍妮后来经常说,是我先给她发的红嘴唇。这把我的回忆搅乱了。我到现在也不是非常肯定到底是谁先发给的谁。反正我们开始在msn上调情了。

    我今天慢慢梳理回忆,每天写下一点,已经用了三天时间。对于现代人来说,如果一对男女调情了三天,还没有上床,简直是天方夜谭了。但我清楚地记得,我第一次抚摸珍妮的身体,是那一年的八月,而我们第一次上床,又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我记得那一个月里,我们在msn上聊了很多。我没有跟她说我几年前的那一场外遇。她倒是跟我说了很多自己过去的事情。我们都是饥渴的人,心灵上和身体上都是。而同时我们有是挑剔的人。如果对方不能满足自己心灵的饥渴,也就肯定没法满足自己身体上的饥渴。

    七月很快过去了,我们开发的产品很顺利的发布了,市场的反响非常积极。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成功的产品了。但是那又如何呢?今天谁还能记得曾经在6年前有一个引起轰动的诺基亚手机软件呢?连诺基亚都快被人们遗忘了。我能做的也就是通过这种絮叨,想自己的过去告别。

    七月底,我第一次约珍妮出去玩,地点选在北京的老城区,我出生和成长的地方。珍妮欣然接受。一大早,我去地铁站租了两辆自行车,并且开始等待珍妮到来。我们骑着车在这个古老的城市里闲逛。我几乎带珍妮去了所有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然后,我们在一个叫“北海夹道”的胡同里亲吻起来。那是初夏,蚊子很多,而我们都穿着短裤。我能明显的感到蚊子亲吻着我的小腿,贪婪的饱餐,但那一切都顾不上了。

    珍妮后来经常挖苦我说“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眼儿呀,故意把人家往黑胡同里带!”每次我都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因为我确实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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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去过北海夹道之后,珍妮就被调到了我的办公室,我每天都和珍妮在msn上打发大部分的时间,偶尔还跑到楼梯间去接吻。在某些周末,我们也会约会,去后海的酒吧喝啤酒听音乐。
    那时我还没什么钱流连在酒吧场所,还没有开发出那些实惠的地下音乐集散地。所以我们只是在那种唱口水歌的所谓“木吉他”酒吧,为每瓶喜力啤酒支付60块。不过珍妮在这方面比我真实的多。她宁可听口水歌,也不愿意受罪的委屈自己去听低品质的原创。在我请她去了后海酒吧之后,她请我去一个学院路那边的音乐酒吧。她跟我说起她曾经的文艺往事
    “你知道么,我还听过演唱会呢!”
    “是么,什么乐队?”
    “哈哈,说出来太可笑了,二手玫瑰!”
    “哦,我不知道。”
    “那是我刚来北京的时候,感觉北京老好老繁华了,觉得自己可土了。我第一个公司有个小丫头,也是东北人,就喜欢二手玫瑰,老在办公室里放。还指着音响说“可棒了,双阴道的!”哈哈!”
    我无言以对。
    “其实我也不喜欢他们,纯属凑热闹,听说他们在附近有演出,就去了。哎呀妈呀,太土了我跟你说。那简直就是二人转!”

    不过,后来我们一起开发了很多好地方。不是mao,不是愚公移山,那些地方太商业化了。我们都喜欢那种纯粹的酒吧,能找到20块的扎啤。就坐在歌手旁边,听着他们低吟浅唱,好像我们是老朋友聚会一样。珍妮就是这么一个纯粹主义者。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还不是,现在也是了。

    2005年8月8号,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工作日。早晨一起来就发现天阴的很沉,但奇怪的是,乌云很高,很像南方的天气。出门后发现空气冷飕飕的,一点也不像夏天的样子,人们都嘟囔着什么鬼天气。到了公司,可能是由于天气的原因,气氛有些古怪。倒是不压抑,就是古怪,充满好奇和兴奋的味道。
    快到中午的时候,网上传来消息,台风要登陆北京。
    台风要登陆北京?!北京和台风有什么关系?也许再过一亿年,或者一亿年前,曾经有关系。
    中午就传来消息,大公司都开始放假了。空气中的兴奋气氛被点燃了。颇有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境界。我们公司自然也难以免俗,放假。这可是一个意外之喜,我决定带珍妮去后海,看看阳光下的这一面湖水。

    我们选择了一个距离上次听音乐的“木吉他”酒吧很近的带二层楼的酒吧,这样视野好。
    珍妮交了慢饮,我则是老样子,啤酒。除了啤酒我真的不知道喝什么好。
    那是个很奇怪的下午。可能大家都得到了台风登陆北京的消息,所以后海人很少。我跟珍妮经历了好多戏剧性的场合和事件,这恐怕也是其中一个。不过当然比不上3年之后的这一天,那一天奥运开幕,而我们享受了几乎空无一人的后海。

    我们似有似无的聊着天。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不知道”
    “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你生日?”
    “不是,我的生日更特殊。”
    “那是什么日子?”
    “以后告诉你”
    珍妮转过头,我本能的把嘴唇凑过去。一边亲吻,我能看到珍妮细长的脖子,以及领口下的胸部隆起。我抚摸着珍妮的脸,脖子,一路向下。当初碰到她胸口的时候,我能感到珍妮的冲动。
    然后我们似有似无的聊天,继续亲吻,相互抚摸。首先受不了的是珍妮。她说要去一下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湿的不行了,刚刚换了护垫”。

    有一天,珍妮在msn上问我
    “你觉得你像哪一种动物?”
    “让我想想,你觉得你像什么?”
    “我觉得我像马,自由自在”
    “我也想像马”
    “你不是,你是狮子。”
    “我倒没觉得。我是很内敛的人。”
    “你像动物园里的狮子,没有自由,但渴望自由。”
    我知道珍妮想说的是什么。事情已经向我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了。同时我也不想控制它。
    珍妮往往只是暗示我一下,然后就把话题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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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经很多次梦到珍妮,在她离开我之后。
    在梦里的情景,就如同我们无数次的幻想过的情景一样。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我们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我们有一辆手扶拖拉机,穿着退了色的蓝色或者白底小花的背心。珍妮乳房下垂,带着我们那一对流着鼻涕的小孩,坐在拖拉机的后斗里,一起在田间地头兜风。
    忽然,景象变成了一个阴郁的下午,珍妮又穿上他那标志性的呢子大衣,沿着一条小路,走得离我越来越远。

    2005年的夏天过的可真漫长。
    “我觉得我们做爱一定会很美”
    “我想我们应该在一处河边的酒店找个房间,这样早晨起来能够看到阳光洒在河水上”我一边回答一边盘算着如何在后海边上能够找到一家宾馆。也许有一个,但不知道是不是停业了。
    “那你打算啥时候和我做爱呀?”
    “我还没准备好,而且,我不确定,做爱之后,你是否还喜欢我。”
    “咱们俩的角色是不是有些反了?一般是女的担心这个。”
    “我可能就是个古怪的人。”

    我最终也没有找到后海边上的酒店。
    那个时候,我对做爱还没有任何技巧,只知道生硬的抽动。由于紧张和身体的不适应,整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现在回想起来,第一次,珍妮也没有准备好,那是她最干巴巴的一次。那个下午我们重复了三次,终于有点渐入佳境的感觉,都不紧张了。我们用互相的抚摸和亲吻代替了语言,从而达到默契。在高潮的时候,珍妮喜欢喊叫,似乎那种声音能和身体的节奏相得益彰。后来我慢慢懂得了这些:符合你身体和心理的节奏,这对于做任何事情都很重要。

    从酒店出来之后,趁着下午的余晖,我们在一个古老的公园里散步。我们都有些疲倦,倒也正符合九月慵懒的下午。
    “为什么第一次和你做爱,就有那种感觉呢?”
    “什么感觉?”
    “就好像我们认识很久了。”
    “我们确实认识很久了。”
    “对于谈恋爱来说可不够,我们才认识,两个月!怎么可能呢,真不可想象。”
    “你后悔了?”
    “才没有呢!”珍妮仰起头灿烂的笑着“我就是觉得奇怪,不对不对,是高兴。嗯,高兴。”

    很难想象,我会再次拥有那么快乐的日子。我并不是说现在不快乐,我是只,我将不再拥有那样的快乐,放纵的快乐。
    我们像小青年儿一样在地铁里拥抱,高兴了就当众亲吻,并且捏互相的屁股。如果觉得不过瘾,我们经常会地铁的某一站跳下车厢,在空无一人的站台上热吻。不过这个习惯也给我们带来了麻烦。一个让我们的生活翻天覆地的麻烦。
  • Jenny chen
    最爱早晨的这段时光,一个人,弓着背,燃一炷香,慈悲的《大悲咒》在缭绕,任由记忆的碎片纷飞而至。
    我深知自己此时命运里,已无半点积累的福报,也深深的庆幸正因如此,才能让自己反思过往,反观自己,从而知道,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应充满敬畏,谨慎前行。
    粗糙的绿檀念珠已被我摩挲的发出柔润的光亮,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味道,玻璃杯里的普洱浓郁油亮,透着甘醇的味道,桌上的一尊弥勒佛笑着说:放下。
    但我还是很想告诉你,这里有20年来难见的暴雨,雷电会在夜里疯狂肆虐,白天却又阳光普照。
    很想告诉你,这里植被繁茂,品种繁多,植物每天都在生长,今天被截断了一截明年还会长得更高。很想告诉你,这里有大如蛋筒冰淇淋的蜗牛,蝴蝶翅膀也有巴掌那么大个。米老鼠丰乳肥臀身量足有一尺多长。
    很想告诉你,老皮皮去年底老病缠身,驾鹤西行,我为它每日念咒超度,再没有一次在梦中相见。
    很想告诉你,爸爸的双眼几近失明,正如一艘老朽的木船,正体味着世事无常......
    很想告诉你,身为单身妈妈心里却无比轻松了无牵挂.....
    很想告诉你我的日常,烤的蛋挞,做的慕斯蛋糕,包的寿司也挺像样。
    很想告诉你,内化了的感觉就是每时每刻却浑然不觉。
    这些年,你所经历的痛苦,我都一一尝过,我带给别人的伤害,正一样一样的尝受着果报,没有一样遗漏。
    六年了,自我逃离北京。
    不曾遗忘,不敢想起,一度回避跟北京一切的消息。那会让我沦陷,沦陷在无休止的懊悔跟遗憾里不能自拔,无法救赎自己。
    十一年前,地铁站的那一吻,照片被放大至半个版面,竟还是公司订阅的报纸!天注定,如梦亦如幻,若不是有你的回忆来相互佐证,若不是有那张泛黄的报纸还在留存,自己也难以置信这曾真真切切的发生过!
    我以为,自己是何等幸运,能遇到注定的爱情,注定的伴侣,我以为,这一生不会与你分离,我以为,从此,公主和王子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三轮拖拉机上的娃和耷拉着下垂乳房的我和还有穿着破背心的你,那样的生活一定会实现......然而,童话中再没有从此以后,然而,这一切,也都是我以为。
    报纸事件让你原本的生活翻天覆地,难无宁日,我的贪、嗔、痴亦一览无余,欲念让我想牢牢的抓住你不放。我再难与你分离,两人紧紧相拥,缠缠绵绵,不觉已深陷泥沼,惊心动魄。
    我会常常想起那个被我们杀死腹中的胎儿,无知让我泯灭了做母亲的良知,他是怨恨的,果报分沓而至,应接不暇。
    我再难全心全意的去爱你,我会有私心,会嫉妒你去照顾女儿,会嫉妒你跟夫人见面。折磨自己又去折磨你,分手,和好,分手,和好,反复无常。我是矛盾的,纠结的,北京那么大,总会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我们,手牵在一起,有个声音会告诉我,在偷情!相拥在一起,有双眼睛在注视着我,目光充满鄙夷。我害怕被同事看到,被熟人看到,我一直无法坦然的跟你走在街上,偷来的,只能躲在暗处悄悄品味,暗暗窃喜。无论肉体怎样的痴缠,灵魂总会跳脱在外,审视自己,你在干嘛?你究竟想要怎样的结局?
    分裂了,知行再难合一。了无生趣,世界逐渐变成了灰白色。
    真挚的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带我去见心理医生,在陌生人面前尽情宣泄哭成傻子。然而谁能解脱我的罪责?没有悔悟,该承担的不会逃脱掉。
    两年前的冬季,我有机会再去北京,去后海,去烟袋斜街,去南锣鼓巷,一切熟悉又陌生,记忆纷至沓来,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后海再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它应该是安静的,冰面上没有那么多的彩旗,它没有被分划成那么多区域供人消遣。它没有被那么多铁爬犁铁钎子划的遍体鳞伤。那上面,应该有两个傻乐的人,脸颊冻得通红,大笑的嘴巴被冷风速冻成型,想收都收不回去。一个坐在上面努力撑着铁钎前行,一个在后面尽情推搡,嘴巴不停:“你倒是快着点啊,快着点啊“”“哈哈哈哈哈哈”
    四季里的后海,常常会有两个人沿路散步,女人一直会走在路的里侧,男人的一只胳膊挎着女人的包,另一只被女人紧紧的抱住。不停的说着,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
    烟袋斜街各式各样的小店林林总总,女人总不放过光顾任何一个,男人总是耐心等候,没有怨言。
    鼓楼那的小酒吧里歌手低吟浅唱,两人流连到深夜。
    剧场里正在上演《两只狗的生活意见》,演员用手掌扮演假睫毛,忽闪忽闪好搞笑。
    小饭馆里,炸灌肠,芥末墩儿,烫烧酒还在冒着热乎气儿。
    老头子涮火锅,啤酒再来一瓶。
    小屋边上的烧烤屋,盐和辣椒好像稍微少了点。
    双人自行车上坡挺累,樱桃沟倒是也能骑个来回。”大哥,你再蹬就上了三环啦!”两人累的辨不清方向,恨不能当街躺下。
    好多好多回忆啊,就那么无情的倾泻而下在滂沱的泪水里闪回,在路人诧异的目光里肆虐,终于忍不住,给你打了电话。
    你已辨识不出我的声音,接下来你的语气是沉着和安定的。
    我们从偌大的北京城各自赶至折中的地铁站见面,内心惶恐又期待,仿佛若干年前若干次约会中的一次,又好像在百转千回的梦里,显得那么不真切。见你远远的跑来,还穿着我送的羽绒外套,恍如隔世。
    依旧是从前的样貌,严肃认真的表情,也对啊,我们是多年未见的熟悉的陌生人,这些都是对的。
    相关于我们的那段时光,或许已从你记忆的沟壑里逐渐埋葬,而我又要从这次会面里面得到些什么呢?日子过得并不如意,用二美的话说“简直悲惨”,那样悲惨的心境为什么要跑去跟你见面呢?
    曾经我对自己遭受的苦难充满愤恨,如同一个行将溺毙之人,胡乱的想抓住任何能抓住的哪怕是一根稻草。我要去跟你诉说这些?要去抓住你,再一次拖你落水?不是的,不是的,是我抵挡不住思念的欲念,牵扯着我。
    不由自主的去拉你的手,尚留有久违的一丝温存。
    你说起旧人旧事,温暖萦绕。你说起女儿,愧疚让我无法直视你的眼睛。你说起自己的现状,我感觉安慰却又忍不住伤感。
    匆忙的会面淹没在匆忙的地铁站里,我知道,爱已渐行渐远,唯独我留在原地缅怀,荒无人烟。
    无法形容的落寞,无法捉住的神识游离在肉体之外,心脏疯狂跳到无法站立。小旅馆窗外是延绵的山脉,空气中弥漫着灰黑色的雾霾,只能用”正在跟你共同呼吸北京的空气“的念想聊以自慰。
    已然告别过,不必再跑回去重新告别。
    已然尘埃落定,不必再跑回去重新煽起。
    没有相欠,就不会再相见。
    一人好修行。
    我已与自己和解,在这个娑婆世界里最正确的道路上踽踽而行,脚步坚定。
    檀香已燃尽,普洱茶的颜色正在消退,缠绕着念珠的弥勒佛依然在笑。
    微弱的生命之火不停的摇晃,轮回里没有真正永恒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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