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机党=の福音~|微信号MobileParty =手机党=の福音~|微信号MobileParty 138654猫爪爪

【已完结】蘑菇炒鱿鱼 作者:恩顾 现代耽美

蜜蜜蜜柑 2011-11-06
LZ又来搬耽美文啦~~~
恩顾也是LZ很喜欢的一位作者~~
今天先搬篇短的吧~~

要是大家喜欢,稍后有长篇~~~
20

查看更多有趣的豆瓣小组

回应 (37条) 只看楼主

  • 蜜蜜蜜柑
    蘑菇炒鱿鱼  作者:恩顾
    作者:恩顾
    第 1 章
      绉飞,听着颇具大侠风,但此人的相貌没有名字那么威风,高高瘦瘦一小伙,皮肤偏黑,还有那么一点歪脖子,总是不自觉地偏着脑袋,别人看得出,他自己可一点都没察觉,自以为自己的脖子倍儿直,比小白杨还挺拔!不过阿飞总体来说还算是个相貌端正,浓眉笑眼的乡村阳光型青年,歪脖子只算身体上的一咪咪缺陷,完全可以忽略的嘛!说起阿飞的工作,专职是烤鱿鱼,兼职是烤牛肉羊肉玉米豆腐干等其他东西,从大学城到东见街都有他的足迹,处处都是他的连锁店,还是人工连锁的。小伙子中学毕业就开始做这一行,烤了十年,端着流动烤摊由一位下巴没毛的小崽子活生生烤成了富甲一方的烤串大哥。
      烤鱿鱼是个前途无量的工作,这其中的利润很简单便可以算出来,来,我们和阿飞一起算一算,小学数学是他的强项,六年级时还考了四十五分呢!
      一串鱿鱼卖四块钱,扣掉摊位费保护费煤气费材料成本费,(嗯?税收,什么叫税收?老子一看到穿制服戴红袖章的就端摊子跑了,所以大家也叫我快脚阿飞!)总之,一串烤鱿鱼纯利润一块八,一天最少可以卖掉五十串鱿鱼,那么总利润是……(心算十秒)九十!一个月就是……(再笔算十秒)三千七!除去隔三岔五帐没算清楚多找给别人的钱,光烤鱿鱼这一项就可以赚三千五,羊肉牛肉啥的还不算在其中,这么说来,我们绉飞也是位高薪阶层的青年才俊!
      邵友名倚在门边,抱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许久,开口说:“我知道你能赚很多钱,不要吹嘘了。你把我的狗弄丢就得赔。”
      绉飞义愤填膺的道:“唉!我说你这人怎么没听明白我说什么呐啊?妈的!都和你说了!我朋友开了家蛋糕屋,没成本,我借了他好几万,现在手头没钱!”
      邵友名漠然:“那是你的事!你不把狗给我找回来就陪我钱,我的狗买了三千多。”
      绉飞摊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邵友名倒抽一口冷气,“你——”
      绉飞自觉理亏,也缓了口气,“好好好,别气别气!三千块而已嘛,还你还你!”从裤兜里掏出一叠油腻腻的钱,数出五张人民币,拍到邵友名的手心里,“先还你五百。”
      邵友名捏着那叠钱,欲哭无泪:“我不要这零零散散的,不好记,你给我三千整数!”
      绉飞推脱着:“我先还你五百嘛,还欠你两千五,我记得清清楚楚呢!”慌忙不迭地抽身往楼上走。
      “你有毛病吧?”邵友名也不是好脾气,甩手将钱砸地上。
      绉飞顿住脚步,低头捡起钱,悻悻道:“哪,我已经还你五百了。”抖抖钱递过去,“我刚才又捡了五百块,来,还你,这下我只欠你两千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这烤鱿鱼的不是兵,是无赖!邵友名气得发抖,好容易才压抑住蠢蠢欲动的拳头,眉毛倒竖:“我告诉你歪脖子,老子懒得揍你!”回头“哐”地把门关了。
      绉飞在门外喊:“养蘑菇的,我这又捡到五百块,我给你塞门缝里去啦,记清楚哦,我还欠你一千五!”
      
      邵友名长年累月宅在家里,赚两份不固定的翻译兼职,在郊区投资了一个小型的食用菌类养殖场,目前还正在发展中,效益一般,偶尔去养殖场管理一下就行了,故而绉飞叫他“养蘑菇的”。俩人是邻居,租住在一栋两层楼单院民房里,邵友名住一楼,绉飞住二楼,院子一分为二,三八线左边是绉飞的,右边是邵友名的。
      绉飞一直觉得自己的脾气暴躁,该改改了,自打认识邵友名后才发觉自己的脾气其实还不错,至少他发完火过半个小时就忘记了,而邵友名则会记仇很久,他是热暴,邵友名是冷暴。两人原本没有什么交情,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打声招呼而已,相处时间久了,矛盾逐渐升级,最终的导火索是两个月前绉飞半夜心血来潮洗阳台,水将楼下的邵友名浇了一身。
      邵友名爆发了,朝楼上吼:“烤鱿鱼的死歪脖子,没看到楼下有人吗?”
      绉飞气不打一处来:“养蘑菇的,你怎么说话怎么说话?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在楼下淫荡什么?你不吭声我怎么知道你在楼下?”
      养蘑菇的咆哮:“我遛狗还要唱歌啊?你也知道三更半夜吗?那你在楼上打捞鱿鱼是吧?”
      烤鱿鱼的竖中指:“我捞你的头!你那死狗儿子今天还把我腌的鱿鱼吃了,我都懒得说你!”
      “我去你妈的,难怪它今天拉肚子!”养蘑菇的不甘示弱:“你以后把你那些杂碎拿远一点!”
      “什么叫杂碎?你不吃鱿鱼?”
      “我就不吃,怎么着?”
      “你连狗都不如,狗还吃呢!”
      邵友名立即反驳:“狗吃屎呢,你吃吗?”
      绉飞卡壳住了,半天想不出什么话对骂,懊恼地直抓脑袋:果然书念的多的人连骂人都比老子流利!娘西皮的!
      绉飞睡一觉就忘记吵架这回事,第二天看到邵友名,笑眯眯打个招呼:“早啊,这么早就去养蘑菇了?”
      邵友名横他一眼:“神经病!”
      绉飞一愣:想起来了哦,昨晚刚和这狗养的吵过架!于是将脸色一放,歪着脖子走了。
      从此一连两个月,俩人见面一概横眉冷眼,仇敌似的,绉飞其实早消了气,但一看到蘑菇男那副嘴脸,就不由冒起无名怒火:喵了个咪的,什么玩意儿!
      邵友名的狗是只威猛高雅的鸳鸯眼哈士奇,名叫大雄,常在院子里溜达,虽然狗爹不招人待见,但狗儿子还是相当可爱的,只要有人从门口路过,它就热情地狂摇尾巴吐舌头,俨然是一头没智商不会认主人的低级动物,哪个陌生人丢一把老鼠药它也能撒着欢吃下去。
      绉飞也喜欢大雄,常把剩下的边角料烤完带回来喂大雄,大雄一见他回家,那股子兴奋劲就别提了,前爪搭在绉飞胸前,屁股带着尾巴扭动,眼睛还会说话:吃的吃的~~
      绉飞丢几块烤牛肉,大雄狼吞,吞完眼巴巴望着绉飞,绉飞再丢一块烤鸡肉,大雄一口吃掉,烤鱿鱼,哇唬,烤豆干,哇唬,烤香蕉,哇唬……
      哎呀哈,这狗还真是什么都吃!绉飞丢出一个辣椒,大雄一口叼住,囫囵吞下去,然后用前爪抱住鼻子往外扒,悲鸣:“嗷唔……”
      绉飞吓坏了,端过一盆水:“大雄,你没事吧?”
      大雄的鼻子冒出清鼻涕:“嗷呜呜……”
      绉飞搂住大雄给它擦鼻涕,结结巴巴地劝道:“你你喝点水先。”
      大雄喝下小半盆水,似乎缓过来了,眼神哀怨地瞥了绉飞一眼,趴到树下去啃青草。
      绉飞松了好大一口气:幸好养蘑菇的还没回来,被他瞧见我这么欺负他儿子还了得?
      抱着对大雄的强烈愧疚心理,绉飞蹲在狗身边与它谈心:“大雄啊,你爹好几天没带你出去遛弯了吧?”
      “嗷唔……”
      “想要姑娘不?”
      “嗷唔~”
      “我带你去溜溜吧,江景公园那有很多人遛狗呢。”
      大雄两眼发光,立起来摇尾巴。
      绉飞煞有介事地教育道:“不过你不能告诉你爹。”
      大雄庄严地回答:“嗷唔!”
      绉飞在狗窝里翻了翻,没找到狗链,那就算了吧,他有自信保证大雄出门能听自己的——这可是连邵友名都没有的自信啊,真不知道他的自信从哪来的!
      于是一人一狗信步走出家门,刚走出巷子,迎面一只野狗带着轻蔑的表情踮脚走过,大雄凑上去友好地嗅了嗅,嗅完鼻子嗅屁股,尾巴温柔地摆来摆去。
      绉飞走出几步,回头看到大雄还在跟那只野狗联络感情,不耐烦喊道:“大雄!走!”你个傻狗,江景公园那还有名种狗mm等你,你怎么就盯着一只掉了毛的野狗?
      再一仔细看那野狗——额滴神啊!人家明明摆摆有小鸡鸡是只公狗,难不成狗还有同性恋?真是开了眼了!大雄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兴致勃勃地骑到野狗身上,姿势甚为淫荡!绉飞冲过去喝止:“大雄!”
      没等绉飞赶到,野狗转身凶恶地“汪”了一声,拔腿就逃,大雄紧跟其后,边叫边追,绉飞唬了一跳,忙不迭追着暴吼:“大雄!回来!”
      大雄撒丫子飞奔而去,充分展现了它祖宗在爱斯基摩拉雪橇的飒爽英姿,狗影在拐弯角飞速一闪,嗖嗖带风,转眼不见踪影。
      绉飞站住脚,傻眼了:完蛋,养蘑菇的会宰了我……
      
      邵友名得知大雄走丢后,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深吸两口气压抑下在胸口翻滚的怒火,冷静地向绉飞索要赔偿。
      绉飞非但不给,还胡搅蛮缠耍无赖,简直不要脸到一种令人发指的境界!两个人吵完架,邵友名气了三天三夜,每天看到绉飞跟看到杀父仇人似的,头顶上乌云蔽日,不说话,光用眼神杀死对方。绉飞才不在乎呢,他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完全没放在心上,白天在院子里忙自己的,该腌鱿鱼腌鱿鱼,该晾衣服晾衣服,哼着小调忙里忙外,过得无比高兴,一入夜便骑上破破烂烂的三轮摩托车,轰轰轰喷着尾气出门烤鱿鱼去了。
      邵友名在附近的电线杆上都贴上了寻狗启示,可惜没有任何大雄的下落,这样又过了几天,邵友名一看到绉飞就大骂:“你个死烤鱿鱼的歪脖子,把我的狗还我!”
      绉飞心里内疚,但也没办法,心说:赶紧存点钱,赔他一只狗好了。
      邵友名质问绉飞:“你不知道哈士奇是出了名的路盲吗?它找不到回家的路!”
      绉飞一脸无奈:“我怎么会知道?连回来的路都不认得,真傻,你别伤心,我赔你一只中华田园梗,把它丢到十万八千里以外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中华田园梗?
      “俗称土狗。”
      邵友名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天绉飞烤完鱿鱼,半夜回家的路上三轮摩托抛锚了,老毛病,大家都习惯了。车主撸上袖子,把车推到路边,翻出工具叮叮当当修起来,冷风呼呼地吹,总觉得背后阴森森的,回头,发现五米外歪歪地站着一只巨大的怪物,正幽幽地望着他。
      绉飞一挥扳手,“滚!”
      怪物不晓得是什么品种的怪物,黑乎乎的一团,脸不是脸眼不是眼,非但不滚,还杀气逼人地朝绉飞靠近几步,龇出一口白牙。
      绉飞捏紧手里的扳手:靠!科幻片吧?试验兽出逃?
      怪物撅起屁股,做预备状。
      绉飞怪叫:“不要过来——”
      怪物腾空而起,咻地一下飞扑过来,“嗷唔唔——”
      绉飞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怪物的爪子好死不死拍在他脸上,四仰八叉地将他结结实实按倒在地上。
      绉飞奋力挣扎:“救命啊——”
      怪物:“嗷呜呜~~”
      “救命啊——咦?咦?”
      怪物伸出臭烘烘的舌头一个劲舔他的脸,“咕噜噜嗷嗷~~~”
      绉飞一头冷汗,不可思议:“大雄?”
      怪物的尾巴甩成螺旋桨,发出如悲如泣的声音:“呜呜嗷呜呜~~~”
      绉飞一把抱住脏狗,眼泪都要下来了,“你个狗儿子,你的狗爹想死你了,整天骂我来着!”
      
  • 蜜蜜蜜柑
    第 2 章
      邵友名是个不择不扣的宅男,偶尔出门去养殖场管理管理为数不多的几个员工,剩余时间都泡在家里哪也不去,缺少大雄的生活让他寂寞难熬,在痛失爱犬的十天后,终于彻底绝望了,他上祭奠网给大雄祭奠了一番,悲戚戚地留下了鲜花香烛,接着将大雄从小到大的照片整理出来,发到一个宠物论坛里,引起大批网友的同情。感怀伤物是没有用的,得尽快摆脱伤心的回忆,邵友名关掉论坛后上淘宝选购了一只松鼠,满心期待和新宠物过上幸福的新生活。店主是同城卖家,当天晚上就把松鼠给他送来了,不仅附送华丽的笼子,还有一大包葡萄干。
      为了纪念大雄,邵友名给松鼠取名为叮当。
      叮当刚到新环境竟然一点儿也不怕生,从笼子里跳出来便一颠一颠地跑到邵友名的笔记本旁边,黑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新主人。
      邵友名给它几粒瓜子,它便一屁股坐在烟灰缸边缘,津津有味地啃起瓜子,吃完,抖抖蓬松的大尾巴,一蹦一跳地跑了。
      实在是太可爱啦!邵友名感动得热泪盈眶,雀跃非常地找出相机,花了一晚时间追着叮当从各个角度拍了几个系列的特写,分别为纯情记忆系列,蓦然回首系列,艳照门系列和绝世小宝贝系列。他把照片传到笔记本上自我陶醉得嘿嘿直乐,正准备再喂叮当一些葡萄干,门铃响了。
      绉飞站在门口牵着泥团子一般的大雄,讪笑:“大雄找回来了!”
      
      绉飞第一次步入邵友名的房间,四下参观了一遍,惊呆了!
      邵友名的小厅一侧是套清淡色系的蓝条纹沙发,左右侧是音响,背后有几层隔层,堆放了一些奇离古怪的东西;靠窗处斜斜地摆放一面暖黄色的布艺屏风;墙角爬一棵稀疏的绿藤植物,花盆也极尽考究,五颜六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沙发正对的墙一片空白,邵友名介绍说:“我有投影仪,可以放电影。”
      绉飞从喉咙里发出两声:“嗬嗬……”说不出其它话。
      昏暗的卧室里亮着一抹暗蓝色光线,天花板上幽幽流转星空的幻灯,床上书桌上堆满了东西,虽然看着繁杂,却一点乱的感觉都没有。
      邵友名在浴室里喊道:“歪脖子,你愣什么?过来帮我。”
      绉飞悻悻地摸摸鼻子,走到浴室里,“帮什么?”
      “那瓶沐浴香波给我拿过来。”邵友名坐在浴缸旁,一手按着大雄,一手指向架子。
      “哪瓶?”绉飞瞪眼浏览那一溜瓶瓶罐罐:靠!这都是些什么啊?洗脸洗澡洗头,老子就一块雕牌透明皂搞定。
      邵友名不耐烦:“最大瓶的!”
      “这个?”
      “那我用的,左边,左边那瓶才是狗用的!”邵友名暗地里唾弃:沐浴露都分不清,这男人真极品!
      绉飞忙递过沐浴香波,心里嘀咕:沐浴露还分得这么细,这男人真极品。
      同样是一室一厅的房子,绉飞的厅里没有家具,角落堆着垃圾,卧室里最重要也是唯一有使用价值的是一张多功能床,虽然不能像变形金刚一样幻化无常,却能一种固态形式体现其包容万象,暗藏杀机的多功能作用。另外还有台像主人一样歪着脖子的台式电脑,除此之外,那个半挂着门的瘸腿衣柜摆在卧室角落十分碍事,里面常年结蜘蛛网,他的衣服没几件,故而养成了勤洗衣的好习惯,每天回来把衣服塞进双缸洗衣机,洗好晾出去,出门时到阳台摸一摸,哪件衣服干了穿哪件,根本不需要衣柜嘛!绉飞常寻思着把这碍事的玩意儿送给邵友名,说不定狗爹还能用它养蘑菇呢!
      于是他和邵友名说了,邵友名给他一白眼:“神经病!”
      “唉,真是狗咬吕洞宾!瞧你一大老爷们,人高马大的,怎么肚量这么小呢?难不成还和我生气?我可是把你的狗弄回来了哦!”绉飞蹲在浴缸里,热火朝天地在大雄脑袋上抓跳蚤。
      邵友名两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点起一支烟,斜眼上下打量绉飞,“我没生气。”
      “没生气就好,我也不计较了。”绉飞憨笑:“以后我们好好做邻居吧哈!”
      邵友名戏谑地点点头:“对了,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得的是什么病,为什么总是歪脖子?”
      “我哪有歪脖子!”绉飞愤怒,“我一点毛病都没有,有毛病的是你!”
      “好好好,你没歪,歪的是我。”邵友名将烟叼在嘴上,忍不住发笑。
      给狗洗完澡,邵友名牵大雄到厅里吹干,绉飞蹲在人家粉红色的四角小浴缸里舍不得出来,“养蘑菇的,我在你浴缸里洗个澡吧?”
      “你变态吧?不会回你自己家去洗啊?”
      绉飞眼巴巴地:“我家没热水器,我没洗过浴缸……”
      邵友名没辙:“……说的这么可怜……”下巴往角落一扬,“浴缸都是大雄用的,我很少用,没多干净,喏,那瓶是消毒液,你把浴缸先刷一遍再用。”
      “好好好,”绉飞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忙去,不用管我了。”
      邵友名抽嘴角:你当真是自来熟啊,至于么你?
      绉飞一人在浴室里忙得不亦乐乎,邵友名把大雄吹干后看到浴室门大敞,绉飞老头子似的享受地泡在缸里,脸上一片绯红,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说:“养蘑菇的,你家真是不错啊!”
      邵友名抹一把冷汗,“你怎么连门都不关?”
      “都是爷们,有什么好关的?”
      邵友名不知该作何回答。
      绉飞朝他招手:“拜托你帮我个忙。”
      “又有什么事?”
      “我没有干净的衣服换唉,你能不能上楼帮我拿一下?”
      “……”邵友名无可奈何,伸手:“你家钥匙。”
      “我家门没锁。”
      邵友名蹬蹬蹬跑上二楼,踹开房门,门口一袋垃圾歪歪地倒下来,差点砸到他的脚。“靠的啊!怎么这么脏!”邵友名嫌恶地走进卧室,一瞧,头皮麻麻的:这也能住人?
      一只小蟑螂飞速爬过,邵友名条件反射一脚踩下去,半秒之后,全身炸毛:“死烤鱿鱼的,老子操不死你就见鬼了!害老子得回去刷鞋底!”骂完抬脚,小蟑螂居然没死,刺溜一下夺命而逃。邵友名松口气:“还好,不用考虑买哪个牌子的消毒水了。”
      憋着一口气冲向阳台收下一条极度没品的夏威夷四角裤,在垃圾窝里扒出件酸菜干一般的T恤,邵友名冲出房间深吸一口气,甩上门:“Fuck U!”
      还是自己的小窝好,缭绕着淡淡的清香,色调柔和,让人心旷神怡呀。大雄歪着脑袋打量笼子里叮当,不住伸爪子温柔地扒抓笼子,邵友名微笑地摸摸大雄的脑袋:“叮当是你的新弟弟,你要好好对它,乖。”
      浴室里,绉飞四仰八叉地枕在浴缸边沿打瞌睡,邵友名真想脱下刚才踩蟑螂的那只鞋子拍到他脸上。虽说当邻居这么长时间,邵友名还真没有正眼瞧过这烤鱿鱼的,今天仔细观察观察,发现这家伙长的相当标志,浓眉笑眼的,只要不歪脖子不说话,还是一副挺招人待见的皮相。不过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家伙只要一穿上衣服就从头到脚土到渣了,看来人重要的是气质!气质!
      邵友名的目光很自然从绉飞的脸上往下转移,隔着水打量对方的身材,看到那个肆无忌惮地展示在人前的小鸟,他阴森森地笑了笑:妈了个x的,在我地盘上居然这么放肆,老子不是吃素的!再一想:No!No!No!吃东西也得挑着吃,什么垃圾都吃下去会消化不良的。
      绉飞睡着睡着,习惯性脖子一歪,栽进水里把自己呛醒了,手忙脚乱爬出来连连咳嗽,抬头,看到邵友名抱着手站在他面前。
      “醒了?”邵友名丢一块毛巾过去,不冷不淡地开了口:“擦擦,擦完赶紧滚蛋吧。”
      绉飞揉揉鼻子,谄笑着闻了闻毛巾:哎呀我的妈,真香哪。
      邵友名指指挂在门后的T恤,“喏,你的酸菜干,我看不下去了,给你熨过了。”
      绉飞哗啦一下从水里站起来,边跨出浴缸边擦身上的水,“谢谢哈,看不出你这人还不错。”
      邵友名脸色恶劣地退到浴室之外,“把浴室给我刷干净再走。”
      绉飞打个喷嚏,毛巾搭在肩上,赤身裸体地走到马桶那撒尿,“行啊。”
      邵友名有些扛不住了:你他妈晾着你的小鸟能不能别做这么多动作?
      绉飞尿完,哼着小调抖了抖,转身去捞自己的四角裤,见邵友名脸色有异,疑道:“你怎么了?”
      “不用麻烦你刷浴室了,穿上你的衣服,一分钟之内给我消失。”邵友名烦躁难耐地命令。
      绉飞大大咧咧地穿上裤子,“你这人怎么喜怒无常的,毛病!”
      “快,不然今晚我放摇滚吵死你。”邵友名看着码表倒计时,“57,56,55……”
      绉飞不敢怠慢,三下五除二穿上T恤,灰溜溜夹着尾巴一路小跑奔上楼去,怪叫:“有音箱了不起啊?”
      邵友名阴沉着脸拍上门,“死暴露狂!”
      绉飞愤慨邵友名这个死蘑菇怎么又忽然发神经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邻居是个gay,从没有住过集体宿舍,只有上床时才有幸近距离观赏别人的裸体,而且看女人裸体倒没什么感觉,看到男人的裸体反而会流鼻血。
      邵友名人缘极差,由于小时候发现自己和别人都不一样,喜欢的是男人,故而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态远离其他同学,其实更多是惶恐,时间一久,别人还以为他是清高呢。长大后他认识了几个同类的朋友,发现自己这毛病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但交际圈依然狭窄,熟悉的人绝大部分都是gay,朋友是gay,情人也是gay,朋友和情人可以无限交替循环再利用,熟人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被暴露狂挑起了兴致,邵友名寻思着找个人来泻火,他最好的两个朋友,一个是一本正经的牙医,名字是雷粤,另一个叫喻陌,比邵友名还宅的宅男,正职是在淘宝上卖安全套和情趣用品。邵友名十分伤脑筋:是找雷粤呢,还是找喻陌?不管了,上线看看谁在就说明谁没人陪。坐回笔记本前一看,呦,喻陌在线啊,邵友名打字飞速:游戏哪?
      喻陌回复:调戏无知少男呢!
      邵友名呸一声:谁这么倒霉被你调戏啊?别损人不利己了,我去找你。
      喻陌问:找我干嘛?
      邵友名简洁明了:嘿咻呗。
      喻陌:心情这么好?大雄找到了?
      邵友名:嗯,给我邻居捡回来了。
      喻陌发一个眼带心形的兔子:那你带大雄来吧!
      邵友名翻白眼:我家大雄还没到发情期,不能配种,让你失望了。
      喻陌:今天怎么想起找我啊,以前不都是找雷粤?
      邵友名:哪来那么多废话?我打的去你那。
      喻陌:现在?
      邵友名:是啊,那你以为?
      喻陌:窝活活活……不调戏你了,雷粤洗完澡了,我和他嘿咻去了,拜拜~~
      邵友名掀桌:“你他妈双贱合璧!”
      
  • 蜜蜜蜜柑
    第 3 章
      半夜,邵友名被大雄的咆哮声吵醒,他起床走到客厅,狂怒地看到大雄把叮当的笼子咬歪了,试图把爪子伸进去,叮当挤在笼子角落唧唧叫,惊恐得小身子炸毛炸成一个球。
      邵友名冲上去扯开大雄,捏住它的嘴巴,“你不是想吃了叮当吧?”
      大雄两眼冒光,尾巴直竖着狂摇,那意思是:我想和它玩儿~~
      邵友名看一眼沙发角落那只被咬得身首异处的长江七号,头顶一排黑线:“叮当太小了,经不起你玩,你只能看着,不能动它,知道么?”
      大雄选择性语言理解能力障碍了:我只是狗,听不懂人话听不懂!
      邵友名抓出叮当放在掌心摸了摸安抚道,“别怕别怕……”
      大雄一个狗扑:“嗷唔——”给我——
      邵友名吓了一大跳,把叮当举得老高,“大雄,别乱来!”
      大雄亢奋地龇牙咧嘴,再扑:“嗷唔嗷唔——”给我给我——
      邵友名被大雄扑得趔趄几步,喝道:“大雄,找打吧?”
      年轻力壮的哈士奇不可以小觑的,大雄后退几步助跑,一鼓作气把它的狗爹扑倒。邵友名悴不及防,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叮当见靠山已倒,赶紧从邵友名掌心里逃出来,噌噌噌往窗帘上爬。大雄把邵友名当成跑马场,撒丫子碾过去,爪子恶狠狠踏过它爹引以为豪的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跟着叮当爬上窗帘,爬出半米,嗷嗷惨叫着连窗帘带滑轮一起摔下来。
      邵友名虚弱地爬起来,把自己的脸揉回原形,“大雄!你想造反是吧?”
      大雄不理他,冲窗棱上的叮当吠叫不止。
      叮当挥舞一下尾巴,挑衅地叫了两声,从这边蹦到那边。
      邵友名无力再生气,摇摇晃晃地扶墙走回卧室,“我不理你们了,管你们去死!”
      第二天一大早,邵友名熬出俩黑眼圈,刚有些困意,大雄前爪搭上他的床,扒了扒他的脑袋。
      邵友名悲愤地睁开眼:“死大雄,你吵够没有!”
      大雄歪着脑袋兴奋地看着他,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邵友名扯住大雄的耳朵呵斥:“你怎么和楼上那烤鱿鱼一样歪脖子了?咦……你含着什么东西?”
      大雄邀功似的摇着尾巴,张开嘴,把一团湿漉漉的东西吐了出来。
      邵友名定睛一看,毛骨悚然:“啊——叮当——”
      
      邵友名把小叮当洗干净,上上下下检查一遍,总算放下心来。叮当没有受伤,连毛都没有掉一根,只是患了严重的被害妄想症,邵友名刚递过一把葡萄干,它便咻地缩成一团不住颤抖,俩黑豆眼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抱在胸前的爪子。
      “别怕,我把大雄赶到院子去了。”邵友名怜悯地用手指顺毛安抚叮当,心下盘算着怎么安排这两只小东西。明摆不能把它们继续搁在同一屋里,这才一天就差点搞出命案,时间一久还了得?那么,得送走一只?邵友名为难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得送走哪一只呢?
      窗户外面传来绉飞的声音:“大雄,你昨晚又吵什么?你爹死了么?你叫成那样!”
      邵友名额上青筋一跳,正准备冲出去骂人,转念一想,笑了。他大踏步走出屋子,爽朗地打招呼:“绉飞,早啊。”
      绉飞警惕地退后一步:“你怎么叫我名字?怪不习惯的。”
      “我不都是叫你名字的?你才奇怪呢。”邵友名笑容和蔼。
      “你都是叫我烤鱿鱼的或者歪脖子。”绉飞看到邵友名的笑脸莫名地惶恐:“大多数时候是叫死烤鱿鱼的歪脖子。”
      “你不是叫我死养蘑菇的狗爹么?”邵友名保持笑容,拍拍绉飞的肩,“好了,以前的事我们不提了,今后化干戈为玉帛,相亲相爱地做邻居嘛。”
      绉飞被“相亲相爱”这四个字劈了一刀,摇摇晃晃地扶着院门:“呃,嗯……行啊。”
      邵友名逐渐转入正题,“对了,大雄吵了一晚,你听到了么?”
      “聋子才听不到!”绉飞冒起怒火。
      邵友名摊手:“那不是我的错呀,大雄不喜欢我了,它昨晚一直吵着想上楼找你玩。”
      绉飞怀疑地看向大雄:“哦?为什么?”
      大雄应景地摇摇尾巴:“嗷唔嗷唔——”
      “不知道,”邵友名一脸无辜相:“我怕他今晚看不到你还会吵,怎么办呢?”
      绉飞感动了,握住狗爪,“大雄,你这么喜欢我啊?其实我刚才给你吃的那块牛肉有点酸了。”
      邵友名嘴角抽搐半秒,假装惊喜地说:“什么?它吃东西了?昨晚我喂什么它都不吃!绉飞,看来它真的不是一点喜欢你!”
      绉飞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啊哈哈……”
      邵友名伤感地叹气:“我养了它这么长时间,没想到它竟然……对我没有感情了……”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绉飞忙安慰:“别难过啊,可能是因为它在外面流浪这么久,一回家看到你又养了只松鼠,所以生气了吧。”
      邵友名望向绉飞,眼睛水灵得要溢出水来,“那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呢……”绉飞也束手无策,认真地着急起来。
      “不然这样吧,你的客厅不是空着的吗?大雄养在你客厅里吧?”邵友名试探着问。
      绉飞想也没想,“行啊!没问题!”
      邵友名做破涕为笑状,学他那个爱撒娇的朋友喻陌的语气嗲声说:“绉飞,你真好!我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好的人!”
      绉飞被捧得晕晕乎乎的:“哪里哪里,举手之劳而已啦!”
      邵友名握住绉飞的手用力地摇撼了几下,正色道:“哥们,没的说了,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大雄洗澡喂饭什么的你都不用管,你的客厅我负责收拾。”
      绉飞纳闷:你说话的风格可真多变,精神分裂呢吧?
      
      晚上绉飞摆摊回来,邵友名听到摩托车的声音,拉开窗户乐呵呵地说:“我把你的客厅打扫过了,大雄在你厅里。”
      绉飞应了声,没放在心上,待他上楼推开自己家房门,惊吓不小。只见客厅里的垃圾全不见了,地板铮亮,中央摊开一块嫩黄色的毛绒地毯;墙壁上的蜘蛛网脚印也消失了,雪白雪白的,悬着一幅抽象画;窗户玻璃一尘不染,挂上了颜色柔和天蓝色狗狗插画窗帘;墙壁一角挂着盆吊兰,墙角放着大雄的狗窝,是一个巨大的贝壳状沙发。绉飞把狗赶下来,自己窝上去——真舒服。
      再打开自己卧室的门,绉飞痛苦地扭过头去,三步两步又窝回狗窝打瞌睡。大雄前爪搭在沙发上,抗议:“嗷唔嗷唔——”
      “你怎么跟你爹一样小气?”绉飞抱怨几句,只好老老实实回到卧室里蜷上床,脸不洗牙不刷打算睡觉。
      大雄跑进来,东嗅嗅西嗅嗅,然后跳上床扒进绉飞被窝里。
      绉飞抱住狗脑袋摸了摸,迷迷糊糊地想:这狗真贱,好好的窝不睡,跑来睡我的弹簧床。
      邵友名担心大雄在新环境会吵得不可开交,没想到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狗爹真心吃醋了:呜呜呜,大雄果然不喜欢我了!
      赶走给自己带来生命威胁的敌人,小叮当雀跃非常地东蹦西跳,被害妄想症也一夜之间痊愈了。由于笼子被大雄咬歪了,叮当处于半放养状态,邵友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到屋子某个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打手电四下寻找,终于在沙发角落找到了正在偷吃饼干的叮当。
      叮当冷静地看一眼邵友名,把饼干渣摔地上,舔了舔爪子跳回笼子边,从扭曲的栏杆里挤进去找到自己的窝,趴下,用尾巴盖住全身,进入睡眠状态。
      天刚亮,邵友名轻声推开绉飞的房门,本以为大雄会兴高采烈迎上来,不想客厅里没有大雄的踪影,他站在空荡荡的厅里低声唤道:“大雄!大雄……”
      三分钟过去了,毫无动静。
      邵友名踌躇片刻,小心翼翼打开绉飞的卧室门,往里面张望一眼。大雄从绉飞的臂弯下冒出脑袋,支楞起耳朵,懒洋洋地朝邵友名摇了摇尾巴。
      捉奸在床啊这是!邵友名忍不住发笑,招招手示意道:下楼来吃饭。
      大雄的下巴枕在爪子上,光眨巴眼睛,不肯动。邵友名怕把绉飞吵醒,只好作罢,自己已经私闯民宅了,再打搅别人休息可不太道德。
      大雄从小就粘人,但邵友名从来不让它睡在床上,那得带多少细菌到床上去啊?不过是绉飞的床就无所谓了,反正他的床没比狗窝干净多少。邵友名默默地仔细环顾一番绉飞的卧室,有些哭笑不得:得,抽时间把这也收拾收拾吧。
      绉飞一觉睡到大中午,洗漱完牵着大雄下楼,脸上两道睡觉时印出来的痕迹,头发压扁了一角也浑然不觉。
      邵友名正在刷论坛,看到那一人一狗下楼了,忙站起来隔着窗户寒暄道:“起来啦?吃过早饭了吗?”
      绉飞打呵欠,“没呢,我去巷口吃碗馄饨。”
      “我看你每天都在外面吃,不会做饭?”
      “不会。”
      “你不是烤鱿鱼的么?”邵友名好奇。
      “烤鱿鱼和做饭有关系么?”绉飞更好奇。
      邵友名抹把冷汗,“我昨晚做了一锅酸奶,剩很多,不然你到我这吃点吧?”
      “哦哦!”绉飞惊喜地问:“酸奶也能自己做吗?”
      “能啊,我买了酸奶机。”
      “哦哦!”绉飞往外面走,“那我去买几个包子回来配。”
      邵友名喊住他:“不用了,我做了蛋卷。”
      “哦哦!”绉飞的感叹词一点新意都没有,一连串问:“难怪,我说怎么常闻到香味呢!蛋卷你也会做?我以为得经过专业培训才会做。”
      “很简单的,我买了烤箱和打蛋机。”邵友名扶额:这对话真没营养。
      说话间,绉飞转进邵友名家,“我看看我看看……哇,还真的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我有个朋友开蛋糕店的,什么花样的都会……”
      “我就做了自己吃,什么花样都不会。”邵友名将盛蛋卷的碟子递给他,“喏,坐那儿吃吧。”
      “谢谢!”绉飞拈起一根蛋卷,一口咬掉半截,喷着蛋卷渣赞叹:“味道不错嘛!”笑容那叫一个全无心机!
      邵友名倒一杯酸奶加点蜂蜜递过去,暗地里痛骂:你个猪头,别边吃边喷行不?老子还得擦地板!给你下点老鼠药让你就这么嗝屁算了!
      绉飞用勺子划拉着酸奶,憨笑:“你小子挺全能的嘛,以后结婚,你老婆可什么都不用做了。”
      “一般般吧。”邵友名笑了笑,歪着脖子重新打量对方,发觉烤鱿鱼的死暴露狂越看越顺眼,这个念头一出来,他低头揉揉眼睛:难不成自己的眼珠子被蚊子叮了?视力下降得这么厉害!
      
  • 蜜蜜蜜柑
    第 4 章
      “两串烤鱿鱼打包,不加辣不加甜不加孜然粉……”
      “你直接说你不要什么就行了……”绉飞一抬头,见眼前的人是相亲相爱的邻居邵同志,不由一乐,“怎么到这来了?你不是不吃鱿鱼吗?”
      “给我朋友吃。”邵友名俩手插在口袋里,看到绉飞的傻相就觉得好笑,学着他歪脖子说话:“我去和朋友吃饭,在前面那条巷子里的一家私房菜。”
      绉飞手脚麻利地烤完鱿鱼打包好,“我请客我请客。”
      邵友名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我也没打算付钱。”
      这人太恶心了!死养蘑菇的,连句谢谢都不说!绉飞大翻白眼。
      邵友名拎上烤鱿鱼走出几步,回头笑微微地问:“你吃过饭了吗?”
      “没呢。”绉飞忙里偷闲,倚在三轮摩托车上抽支烟,“现在是下班高峰期,生意最好了,我哪有空去吃饭?”
      “那我吃完给你带点吧。”邵友名觉得这歪脖子也挺不容易的。
      “好哇好哇,谢谢。”绉飞蓦地笑得见牙不见眼:这相亲相爱真不是吹的耶!
      “没什么,不用客气。对了,你有没有什么忌口?”邵友名盯着绉飞的笑容,有些好奇自己以前怎么没留意到这家伙长了两颗这么可爱的小虎牙?
      “我什么都吃。”
      呵,你和大雄一德性,明儿丢两颗狗粮给你尝尝。邵友名笑着摆摆手,“知道了,拜拜。”
      巷子尾有一家味道正宗的云南私房菜,是三个狐朋狗友常聚会的地方,喻陌和雷粤早到了,要了一瓶红酒边喝边等邵友名。雷粤的脾气最好,长相也理所当然地最斯文,戴着副无框眼睛,穿着十分正派规矩,浅色衬衫浅色领带,清爽英俊的一个好青年,给人一种特干净的感觉,是他们牙科医院里的明星医生;喻陌则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不管出现在什么场合总是穿得邋里邋遢流里流气,到家门口倒垃圾穿什么样,他就能穿着去逛大街。不过喻陌是圈子里人见人爱的贱人,身材好不说,笑起来人畜无害,脸颊上俩迷死人的酒窝,1号0号皆通杀——不要脸没节操的双面插座!
      邵友名把两串烤鱿鱼摆在桌面上,“点菜没有?”
      “等你来点呢,就你忌口多。”雷粤扒拉那两串烤鱿鱼,“你不是海鲜过敏么?”
      “给你们带的,吃吧。”邵友名招手唤来服务员,翻开菜单点了几样菜。
      喻陌咬了一口烤鱿鱼,咂吧咂吧嘴,“味道不错,你那个邻居烤的?”
      “嗯。”
      喻陌支着下巴端详邵友名,“友名,你怎么歪脖子了?”
      邵友名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才歪脖子,你们全家都歪脖子!”
      喻陌扭头问他的炮友,“雷粤,你看看他是不是歪了?”
      雷粤比较厚道,伸手把邵友名的脖子扶正,衷心劝道:“记得常找电线杆做参照物,尤其别学你那歪脖子邻居。”
      邵友名惶恐地摸摸自己的脖子,惊出一身冷汗:靠的啊,歪脖子也会传染?
      兴致缺缺地吃完饭,邵友名无耻地向两个炮友下最后通牒:“你们俩最近奸情太深了,今晚得抽一个人陪我过夜。”
      喻陌咬着小手绢,眼带泪花:“雷粤,你听他的口气么,好讨厌哦~~”
      雷粤扫他一眼:“你他妈在床上能不能也像现在这样娇弱一点?”
      “别打情骂俏,雷粤,别理他,我们走吧。”邵友名恶霸状抖着腿说。
      喻陌泪流满面:“皇上,为何今晚不翻我牌子?”
      邵友名叹气,“你今天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我看着倒胃口,无需劳烦您了。”
      喻陌撩一撩自己身上花里胡哨的民族风蜡染小褂,“不好看么?”
      雷粤评价:“跟翠鸟似的。”说着站起身来欲走。
      喻陌旁若无人地勾住雷粤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那俩人异口同声:“谁管你。”
      喻陌建议:“不然我们仨一起吧?”
      “滚!”两个人皆愤怒。
      喻陌不死心,“不然你们嘿咻,我坐旁边看着就行。”
      “去死!”两个人少有这般默契。
      喻陌嘴一扁,撒泼:“雷粤,你不许走!爷有钱,爷今晚买你。”
      雷粤:“喂,喂……”
      邵友名把钱包拍在桌面上,“我也有钱。”
      雷粤:“喂!”
      喻陌阴森森地磨牙,把手表卸下来,“一万七,你有种付更高的价!”
      雷粤虚弱地扶额:“我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邵友名做遗憾状,“算了,今晚他归你了。”收起自己钱包和喻陌的手表,“客官您尽情享用吧,拜拜。”
      喻陌一愣,泪奔嚎啕:“把我的表还我……”
      
      邵友名打包一份素炒牛肝菌和招牌米线,沿原路返回,在巷口找到绉飞,“还在哪,什么时候回去?”
      “马上。”绉飞正蹲在三轮摩托下数钱,抬手举高一张百元大钞,对着路灯看了又看,一脸哀怨:“我又收到假钱了。”
      “哪个人这么缺德!”邵友名踢踢脚下的石头,“你也是,怎么不看清楚?”
      绉飞叹气;“忙起来哪顾得了这么多,常有的事。”
      “你呢——”邵友名在他身边蹲下来,“应该存点钱正经开一家店,请几个帮工,总不能一辈子流窜作案吧?”
      “那个以后再考虑吧。”绉飞目不转睛地望着邵友名手里的纸餐盒:“给我带的?”
      “对哦,喏,吃吧。”邵友名递过纸盒。
      “谢谢谢谢。”绉飞欢天喜地接过来,掰开筷子,呼啦啦吃起米线。
      “我瞧你也挺节省的,应该有存一笔钱吧?”邵友名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绉飞嚼着米线,含含糊糊地应:“唔唔有几万吧……”
      “钱存着干什么?几万够了,拿出来投资呗,先开一家小店。”
      绉飞抹抹嘴巴,“讨媳妇要很多钱呃咳咳……”
      邵友名叼上一根烟,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声,自言自语:“你买个充气娃娃应付应付得了。”
      “你说什么?”绉飞好奇地看着他。
      “没,我说你志向远大呢。”邵友名嘲讽地扬起嘴角,“来,你把那张假钞给我吧,我帮你换了。”
      绉飞的脖子一下子正了,连忙把那张假钞掏出来,虔诚地问:“去哪换?”
      “再找个灯光昏暗的地摊,买俩小东西把钱找开嘛。”邵友名烟雾缭绕地说,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还骂别人缺德。
      “那还是算了。”绉飞捏紧假钞,气鼓鼓地说:“你们这些人偏爱欺负摆地摊的,我年轻力壮,被骗了再赚也没什么,有些是老太太老头子,骗他们一百块他们两三天就白干了,得多难过啊!”
      邵友名愕然,颇有些气堵:“我是帮你唉……”
      “不用了,谢谢。”绉飞把钱塞回口袋里。
      邵友名一番好心反而被训斥了一顿,悻悻地抽几口烟,没话找话:“喂,你别把大雄招呼到你床上去睡,小心有跳蚤。”
      “我才没招呼它,它自己跳上来的。再说,你三天两头给它洗澡,它干净的很,还香喷喷的呢。”
      邵友名见自己的好心又被人糟蹋了,没好气说:“那是,它当然没跳蚤,我是怕你身上的跳蚤跳它身上了。”
      绉飞歪着脖子怒视他,气得连鼻子都歪了也想不出什么话反驳,憋了一肚子火挪了挪,背对着邵友名埋头吃米线。
      邵友名后悔了,蹲着移过去:“我开玩笑的,你生气了?”
      绉飞闷闷地说:“没。”
      个死歪脖子还真会生气,别扭什么呢?搞得我心里忒过意不去!邵友名解下腕上的手表,讨好道:“唉,我送你块表吧,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绉飞用眼角的余光偷瞥那块手表,“不用,我无端端收你的礼物干什么?”
      “我刚从朋友那弄来的,不要钱,送你你就收着吧。”邵友名用胳膊肘捅捅他,“别和我客气。”
      绉飞听说是不要钱弄来的,便咬住筷子腾出手来戳戳手表,傻笑:“那谢谢哈,唉,很漂亮嘛。”
      瞧你那捡了便宜的小样儿!邵友名忍着笑给他戴在手腕上,“不用谢,反正我也用不上。这表是江斯丹顿的,有点儿贵,你可别浸水。”
      “僵尸炖蛋?”绉飞在表面上呵一口气,用袖口擦一擦,疑道:“有点儿贵是多贵?”
      邵友名略一踌躇,说:“一百七十多吧。”得,直接砍掉两个零。
      绉飞咋舌:“是挺贵的,抵我两天赚的钱呢。”
      邵友名站起来,烟头一丢,笑道:“那就别郁闷收到假钞的事了,高兴一点。”
      原来是安慰我呢……绉飞感动得一塌糊涂,扯扯邵友名的裤脚管,“养蘑菇的,你真好。”
      邵友名毫不谦虚地微笑:“我是挺好的,人人都这么说。”
      
      早上,楼下飘出的香味缭绕在小房间里,一缕一缕地往绉飞鼻子里钻。大雄抖擞两只耳朵,舔舔绉飞的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绉飞早醒了,搂着大雄自言自语:“闻到了吗?”
      大雄仰天长吼:“嗷唔嗷唔~~”
      单身汉一个人过日子,基本都像绉飞这样囤积一箱方便面,开水一冲骗骗肚子了事,邵友名则是少有的讲究,一日三餐都吃的特丰盛。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单身汉们都认定自己处于过渡时期,住狗窝无所谓,凑合着把自己喂饱就行,至于美食和家务,总是寄希望于自己未来的老婆,而邵友名从来就没有讨老婆的概念,也没什么希望可寄托,想吃美食不自己做难不成还等着天上掉下来?
      绉飞牵着大雄下楼,从窗户外探脑袋看进来,问:“你又在做什么?”
      邵友名戴着副黑框眼镜,围一条浅绿围裙,边翻《家常营养粥一百例》边用长勺在锅里搅动,“蟹黄肉末粥。”
      “你不是海鲜过敏吗?”
      “说是说蟹黄,其实搅碎的咸蛋黄,你吃不吃?”
      绉飞两手支在窗台上,踮起脚尖,拉长脖子使劲嗅了嗅,肚子饿的咕噜噜叫,但还是礼貌地咽下口水婉拒道:“不用了,多不好意思嘿嘿……”
      邵友名一挑眉毛:“想吃就滚进来,废话少说。”
      绉飞依言滚了进去,讪笑:“你手艺真好,我一大早就被香味熏醒了。”
      “你又打算去巷口吃馄饨?天天吃不腻吗?”邵友名往锅里滴点蚝油,将电磁炉电力调小。
      绉飞拈起散落在桌面上的杏仁吃了几颗,应道:“是蛮腻的。”
      邵友名手法娴熟地切出小半碗葱花,随口说:“跟我一块吃好了,反正我每餐都有做。”
      哎呦喂,养蘑菇的这两天对我好得很反常耶!绉飞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支支吾吾着说:“这,呃,挺麻烦的吧……”
      “不麻烦,当是多喂一只大雄。”
      绉飞一头黑线:这话说的,我真不知你是有意还是无意……
      锅盖揭开,香味四溢,邵友名撒进葱花,关掉电磁炉,“碗拿过来。”
      绉飞颠儿颠儿呈上碗,“嗯……我交多少伙食费呢?”
      邵友名勺出粥搁进他的碗里,漫不经心地说:“不用了,你看大雄有交伙食费么?”
      啊咧……绉飞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转身就走:“那我还是吃馄饨吧!”
      “喂!回来!”邵友名喊住他,“我真他妈好心没好报,请你吃饭你这是什么鸟态度?给我说清楚你在生什么气!”
      绉飞憋了半天蹦出几个字:“我不是大雄!”
      邵友名回忆自己刚才说的话,纳闷了:“我有说你是大雄吗?再说,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家大雄有血统证书的,你有么?”
      “没血统证书我也是不折不扣的狗!”绉飞嚎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靠,我本来想说人的。
      邵友名嘴角抽搐,“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绉飞无地自容:“我……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邵友名往碗里点两滴香麻油,搅和搅和,端上桌面,“你有空的话带些菜回来就行,不用交什么伙食费。”
      
  • 蜜蜜蜜柑

    第 5 章
      绉飞实在太愚蠢了,连菜都不会买,这个死歪脖子除了烤鱿鱼还会什么?晚上,邵友名叫绉飞带一条鱼回来,对他说夜宵可以做干锅鱼片配啤酒,于是绉飞带回一条死鱼。
      邵友名看着水池里的死鱼犯难。绉飞惶恐地搓着手解释:“我买的时候还没死呢。”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一出门就买了。”
      很好,死歪脖子下午三点出门去烤鱿鱼,晚上十点才回来,还用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地将鱼包裹得滴水不漏,不馊才怪。邵友名麻利地将鱼洗洗刷刷丢进锅里加些酱油煮熟,倒进一次性纸盒端给绉飞,“巷尾角落有几只野猫,拿去喂吧。”
      绉飞悻悻地端纸盒出门,过十分钟跑回来,兴高采烈地拎着一只小奶猫,“你看,白猫唉。”
      大雄从院子一路跟到房门口,啊呜啊呜狂吠,叮当也不安地在窗帘上乱蹦。邵友名震怒:“我让你去喂,你抓回来干什么?”
      “我捡的。”绉飞辩白。
      “放屁,小白是那只玳瑁猫生的,人家猫妈妈天天带着它呢,快还给人家!”
      “你才放屁!我没有看到猫妈妈!”绉飞捧着小奶猫,下巴往门外一扬,“它一个人缩在角落,被别的大猫踩了也没人管。”
      邵友名接过小奶猫拢在手心里,不屑道:“懒得和你废话,锅里煮面,你看一下,我去找那只玳瑁。”
      绉飞点头不迭,邵友名前脚刚出门,面熟了,绉飞捞出面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厨房里瓶瓶罐罐很多,他打开几个闻了闻,找到一罐猪油,那就猪油拌面条吧,哦耶!
      邵友名这一出门直到半夜才回来,一脸疲惫地说:“这几个巷子我都找遍了,没看到那只玳瑁。”
      大雄趴在窗户上,冲里面咆哮:“嗷唔嗷唔嗷嗷唔——”
      叮当就更要命了,抓住窗棱半吊着,发出与自己那小身体完全不符的尖厉叫声。邵友名大伤脑筋,问绉飞:“这猫怎么办呢?”
      “不知道……”绉飞挠头。
      小白猫乖乖的趴在邵友名手里,既不吵也不闹,睁大一双棕黄色的眼睛,时不时软绵绵地咪唔一叫,十二万分招人疼。邵友名寻思许久,目光锁定在叮当的笼子上,反正那只死松鼠和家鼠没多大区别了,满屋子乱闯,捡到什么吃什么,居无定所,笼子也是摆设。他将猫咪塞进叮当的笼子里,哄道:“先住一晚,明天再去找你妈妈。”
      绉飞下巴支在饭桌上,昏昏欲睡地望着他:“你怎么对动物又温柔又有耐心?”
      邵友名一笑,笑容高深莫测:“温柔,耐心,这些词好像和我不沾边。”
      “不,挺沾边的,你真是个好人。”绉飞揉揉眼睛,嘟囔着说:“我上楼去洗洗睡觉了,有需要帮忙的话叫我。”
      我有性需求你也帮忙吗?邵友名自己给自己一个嘴巴:啊呸,我怎么面对什么人都能想到那方面,和喻陌没两样了!
      绉飞纳闷:“你怎么了?”
      “没什么……”邵友名黑着脸扭开头,一看水池子,“哇操,你他妈吃完也不洗碗!给我洗掉再滚!”
      绉飞自知理亏,撸起袖子扑向水池子,“是是是……”
      邵友名站在他旁边问:“你用什么拌面条?”
      绉飞一指猪油罐子:“那个。”
      邵友名冷汗淋漓:“那有牛肉酱沙茶酱鸡汁酱等等等,你为什么偏偏用……猪油这种东西?”拜托呦,那是喂狗的……
      洗完碗,绉飞牵上大雄上楼,邵友名泡一点奶粉,用咖啡勺喂了白猫几口,白猫看样子是没什么胃口,退到笼子角落龟缩成一团,邵友名哄了半天也不见效,只好作罢。叮当老三老四地靠近过来,绕笼子走一圈,隔着栏杆抓了猫屁股一把。
      邵友名呵斥道:“叮当!一边去!”
      叮当“咔咔”叫两声,蹦到笼子另一端,往猫脸上抓一把。白猫弱弱地喵喵叫,闭上眼睛躲避着把自己缩得更小。
      “我总算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邵友名揪起叮当,丢到沙发上去。
      叮当嫉妒的小宇宙燃烧了,刷刷刷窜上绿叶植物,攀住吊灯,晃到窗帘上,直扑向桌面,俩前爪踩进盛牛奶的碗里,哐啷按翻了碗,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白猫面前——我抓我抓我抓我就不信抓不死你这小妖精!
      邵友名平静地握住小叮当,“你实在太坏了,今晚关小黑屋。”
      小黑屋是个鞋盒,用胶带裹牢,剪出一个出气孔,叮当在出气孔下可怜巴巴地望着邵友名:“咔咔~~”
      邵友名从出气孔里丢下几颗杏仁,“给我老实一晚,明天安排完小白就放你出来。”
      叮当悲伤地控诉:“咔咔咔——”
      
      小白猫的妈妈最终是找到了,邵友名在巷口的一棵树上找到玳瑁猫的尸体,没什么外伤,或许是误食了投放在各处墙根下的老鼠药——他不愿意去想有人故意下毒的可能性,毕竟这几只野猫是附近居民的熟客,除了天天翻破垃圾袋偶尔叫叫春,没有做什么罪该致死的事。
      虽说有“死猫挂树头,死狗弃水流”的风俗,但这里毕竟不是农村,死猫挂在这人来人往的路上,早迟会腐烂发臭被人丢进垃圾堆里。邵友名捂着鼻子赶开苍蝇,拎上僵硬了的死猫回到自家院子里,在墙角挖了个坑埋起来。
      绉飞趴在自家窗户上往下看,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邵友名把土踩结实,“这几天别放大雄在院子里溜达,它会把死猫扒出来的,明天我去买棵树苗种上去。”
      绉飞应了声,又问:“那小猫怎么办?你还养吗?”
      “不养,叮当会抓狂的。”邵友名走到水龙头下洗洗手,想了想,说:“我问问我朋友要不要吧。”
      邵友名的朋友皆是荒淫无度之流,比如喻陌和雷粤,自己都饿一餐饱一餐,还能养什么动物?周末,正是懒骨头赖床的黄金时间段,那两个人正趴在同一张床上装死人比比谁先受不了饥饿的折磨爬起来找吃的,喻陌的手机先响了,接通,电话那头的邵友名三言两语把小白猫的情况介绍一通,问他有没有兴趣养。喻陌抚摸饿扁了的肚皮,答应道:“行啊,拿来吧,可以当储备粮。”
      邵友名不听第二句话,掐断通话,然后拨雷粤的手机。
      还是喻陌接的电话,“喂……”
      “怎么又是你这个贱人?”
      “嗷~~对吖还是我这个贱人~~”
      “把手机给雷粤。”
      喻陌摸着雷粤赤裸的大腿,嗲声嗲气地说:“粤粤昨晚被我折腾得够呛啊,没法接你电话咩~~”
      雷粤拍开他的爪子,冷冰冰地说:“贱人,手机给我。”
      “哞~~你们都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喻陌害羞地捂脸。
      雷粤支起半边身子夺过手机,翻给他个白眼,“你还能再贱一点么?”
      “你多鼓励鼓励我,我会加油的。”喻陌抱着雷粤的腰蹭蹭。
      雷粤懒得理他,“喂,友名,什么事?”
      “我捡了一只小白猫,你要吗?”
      雷粤点起一支烟,为难道:“我不吃猫肉唉,不过你如果做红烧的我可以尝尝。”
      “……”
      “清蒸的话,一定得多放点生姜。”
      邵友名耐着性子:“不和你开玩笑了,小猫纯白的,很可爱。”
      雷粤打个哈欠,“这么可爱你自己养嘛。”
      “我有两只了,昨晚那只死松鼠嚎了一晚!”
      “那你还捡回来干什么啊!”
      “它太小了,没有大猫会饿死,你能不能来看了再说?”
      雷粤犹豫片刻,还是拒绝道:“我不看了,养动物很麻烦,我没那么多闲工夫,真是不好意思。”
      邵友名摸了摸小白猫,颇气馁,“嗯,那算了。”
      
      绉飞回来时,从三轮摩托车上拎出一棵根部还沾着潮湿的泥土的树苗,笑呵呵地敲邵友名的窗户,“出来种树吧!”
      邵友名疑道:“你哪来的树苗?”
      “市政府门口的。”
      邵友名虚弱地扶着窗户:“没有人抓你么?”
      “没人看到,我拔了就跑。”绉飞沾沾自喜。
      邵友名抽抽嘴角:这值得骄傲么?
      树苗光秃秃的,仅有的几片叶子在绉飞的粗暴迁移过程中掉光了,两个人对植物都没有多大研究,翻来覆去也弄不懂那是什么树。邵友名三口两口抽掉手上的烟,一脚踩在铲子上,“你打着手电,我挖土。”
      绉飞嘱咐道:“别把尸体挖出来了。”
      邵友名铲开土:“我埋得很深,挖不出来的。”
      “院子里埋尸体其实不太吉利。”绉飞小声说。
      邵友名头也不抬:“我也想找个荒郊野岭埋掉,可你看这附近有么?把它丢在垃圾堆里又于心不忍……”
      身后“喀拉”一声,两个人一齐回过头,什么动静都没有,风吹开了一扇院门,兀自阴森森地飘着枯叶。
      邵友名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给绉飞一个暴栗,“别尸体尸体的说,怪吓人的!”
      绉飞摸摸头,“哦。”
      邵友名种下树,指挥绉飞浇了盆水,这才把铲子一丢,抹着汗说:“回去洗洗睡吧,累死了。”说完,似想起什么,问绉飞:“吃过饭没有?”
      “吃了几串烤牛肉。”
      邵友名皱眉:“你每天都十点吃饭?会饿出病的。”
      绉飞摆出展示肌肉的pose,“我都这样,身体倍儿好!”
      “饿不饿?我给你煮些吃的吧?”邵友名冷眼,心说:你又瘦又黑,就不要显摆了。
      “其实也不是很饿,怎么好意思老麻烦你……”绉飞傻笑。
      “那就算了。”邵友名抬脚就走。
      “我很饿……”绉飞拉住他,声泪俱下。
      邵友名笑了,“我最讨厌别人婆婆妈妈,以后想要就说,不要拉倒。”
      绉飞点头不迭,嗅嗅自己一身的酸汗味,“我回去洗个澡就下来。”
      “嗯,快点。”
      
      半夜三更,喻陌一口气跑到雷粤家哐哐哐敲门,雷粤沉着一张死人脸:“贱人,你今晚不是找友名淫荡去了吗?”
      “粤粤,我告诉你一件很恐怖的事……”
      “你别想找借口占我便宜,操了老子几晚连一日三餐都要老子伺候你,去死吧禽兽。”雷粤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出去。
      喻陌抱住他,全身发抖:“真的很恐怖,我刚才去友名那,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太吓人了!”
      雷粤叼着烟,一脸漠然,“怎么?友名让你干他了?那是挺吓人。”
      喻陌捧住他的脸,直勾勾盯住他的眼睛:“友名杀人了!”
      “……”
      喻陌两眼充满血丝:“他和那个歪脖子邻居把尸体埋在他们家院子角落,还种了一棵树掩人耳目!”
      “……”
      “粤粤我好怕,快安慰我!”喻陌一头扎进雷粤怀里。
      “人家那是埋死猫呢吧!”雷粤不紧不慢地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我在你身上烫几个窟窿让你清醒清醒吧?”
      “呃……”喻陌眨眨眼,边解裤子边抽泣:“你看,我的小蘑菇吓得缩这么小了……”
      “……”
      “你摸摸看能不能摸回原状……”
      “……”
      “啊我操——要死啊——这里不能烫的——”
      
  • 蜜蜜蜜柑
    第 6 章
      绉飞发觉邵友名这个人怪怪的,但到底哪里怪,他也说不清楚。邵友名坏的时候,特别特别坏,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无比恶毒,可现在一好起来,就特别特别好,好得让人都些不适应,翻白眼挺帅的,连骂人的话都很动听。
      大雄刚洗过澡,在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小厅里嘿咻嘿咻地啃磨牙棒,看到绉飞回来了,摇摇尾巴,嗷两声算是打招呼了,继续努力和磨牙棒死磕。
      绉飞推开卧室门,沉默了。
      卧室里前所未有的整洁,烟头方便面纸碗等垃圾全不翼而飞,地板和客厅一样铮光发亮,床前摆一块小毯子;床单被套洗过,被子上有一股子太阳的味道;歪脖子电脑奇迹般恢复原型,鼠标下多出一块鼠标垫;衣柜里外一层不染,门装回原处,所有堆叠在床上洗衣机里的衣服都洗干净熨平整挂在里面,无端端地还飘着淡淡的香味;连丢在角落的台灯都装上光线柔和的节能灯……
      田螺姑娘啊这是!绉飞眼泪都要飚出来了——养蘑菇的,你不要好得这么过分么!
      绉飞惴惴不安地洗了个澡,怎么也想不出拿什么报答人家:他又不吃烤鱿鱼,不然我天天烤给他吃。不然一会儿问问他爱不爱吃烤牛肉串?咳……他好像不太爱吃这种东西,老说这些是垃圾食品……
      对于把做家务当做一种乐趣的宅男邵友名来说,并不觉得有什么麻烦,不过是浪费一点玩游戏的时间而已。叮当被关一晚小黑屋后,明显老实了很多,不再去挑衅小白猫,而是蔫了吧唧地蹲在桌子上嗑瓜子,邵友名欣慰极了:如果它们能这么相安无事就不用送走小白了。他用鱼汤煮了一点米糊,喂小白吃下去,叮当丢下瓜子,靠近碗往里面抓一抓,舔舔爪子,似乎觉得味道实在不合自己的口味,便抖抖大尾巴回到瓜子堆旁边继续嗑瓜子。
      小白像一只病美人似的,吃下小半碗米糊,半眯着眼睛扭过头去,示意自己吃饱了,然后小心试探着在屋子里溜达。邵友名回到厨房,粥还在煮,他拌了点狗粮,送上楼去喂喂大雄,真觉得有些累了,养宠物一只刚好,两只有点烦,三只真要崩溃了!
      绉飞家的门从来不锁,邵友名没有敲门,打开门直接走进去,“大雄,吃饭。”
      大雄与磨牙棒厮磨得难解难分,“嗷嗷嗷——”
      绉飞从浴室里探出上半身,含羞带怯地问:“唉,你帮我收拾房间了?”
      “嗯。”
      “……”绉飞搓着头发上的泡泡,没话找话:“上来喂狗啊?”
      “你能不能少说些废话?”邵友名不耐烦:“很早以前我就想说你了,看到我去倒垃圾你问倒垃圾啊?我晾衣服你问晾衣服啊?我浇花你问浇花啊?有什么好问的?我拿着垃圾袋去逛街吗?我拿着衣架跳舞吗?我拿着喷壶洗澡吗啊?”
      绉飞委屈地抠着门框:“我就随便问问么……”
      邵友名好笑:“神经病!”
      大雄终于玩腻了磨牙棒,气喘吁吁地喝几口水,扑过来吃饭。
      绉飞冲掉身上的肥皂泡,关了水龙头,习惯性□地走出来。邵友名大惊失色,喝道:“喂,你干什么?”
      绉飞正往卧室走,被他这么一呵斥,不知所措地站在厅中央:“我怎么了?”
      邵友名言语不能:“你,你有裸奔癖吗?”
      “你才裸奔癖!”绉飞反驳:“我没带衣服,从自己家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不行吗?”
      “可以可以,”邵友名黑着脸挥挥手,“赶紧去穿衣服吧。”
      绉飞抬腿要走,大雄撒着欢奔过去,绕着他转:“嗷唔嗷唔嗷嗷唔——”
      绉飞七手八脚地摆脱大雄的纠缠:“喂我刚洗过澡你别扑我……”
      大雄似乎对他的小鸟很感兴趣,伸爪子去拨:“哇呜?”介系虾米?
      “哇,你这变态狗!”绉飞捂着小鸟往卧室退,“养蘑菇的,还不快拖走它!”
      “干脆让它咬掉你的命根子好了……”邵友名扭开头,有些欲火上涌的征兆。
      大雄抱住绉飞的大腿,绷直了俩后腿跟着拖出好几步,这狗足有五十斤,膘肥体壮,发起狂来一个人哪里甩得掉?绉飞仓皇之中脚下一崴,踩在磨牙棒上,连人带狗跌倒在一块儿,大雄兴致高昂地用前爪按在绉飞胸前,屁股有节奏地做耸动状。
      太猥琐了……绉飞捶地:“养蘑菇的!你的狗要强奸我——”
      大雄,干得好!邵友名捂出鼻子,打开门一溜烟逃了。
      “养蘑菇的你别走啊……变态狗,给我滚远点——”
      邵友名回到自己家,抽一支烟平抚一下情绪:嗯,那小子的后背和屁股长得挺漂亮的……这个念头一出来,他不自觉地淫笑两声,自言自语:“死暴露狂,活该!”
      小白猫蹲在沙发下,软绵绵地叫:“喵咪……”
      邵友名弯腰摸摸它的脑袋,四下环顾一番,纳闷了:“咦,叮当呢?”
      小白猫爪子下的是什么?
      一撮棕毛……
      邵友名一个激灵,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叮当的踪影,他声音颤抖着质问白猫:“叮当呢?”
      小白猫优雅地舔舔自己背上的毛,懒洋洋地:“喵呜?”
      “你!”邵友名一瞥白猫圆滚滚的肚子,急红了眼:“你居然把叮当吃了——”
      喻陌正在雷粤的床上翻云覆雨,手机响了,邵友名在电话那头火急火燎地嚷嚷:“喻陌我告诉你,你明天给我过来把白猫领走!它把我的松鼠吃了!”
      “冲我吼什么?猫是你自己捡的!关我屁事?”
      “今天一大早你把它带走不就没事了?”邵友名真想宰了那只猫,但一看到人家娇滴滴的小可怜样又下不了手,有气没地方出,咆哮道:“我不管,你明天没给我把猫带走我干死你!”
      “你也很久没干我了,你倒是干啊!”喻陌哼了声,有条不紊地在雷粤身上做活塞运动,“我明天带上套套亲自上门找你干,你不干不姓邵!”
      雷粤实在听不下去,撑起身子掐住他的命根子,“贱人,自己死一边去捣腾,爷不陪你耍了!”
      喻陌嘶嘶抽气:“别掐啊断了断了……”
      摔了手机,邵友名指着白猫絮絮叨叨骂个不停,绉飞气咻咻地冲下楼踹开房门,恼羞成怒地嚎叫:“你你你!你的狗太下流了……呃?你怎么了?”
      “叮当被这猫吃了。”邵友名哭丧着脸。
      “啥子呦?”绉飞晴天霹雳:“不可能,这小猫没比松鼠大多少,怎么吃得下去?”
      邵友名拈起地上的棕毛,“叮当就是毛多,其实身子只有一点点……”
      绉飞严重怀疑:“太夸张了!我死也不信啊,你再找找!”
      “我都找遍了,没有……”邵友名痛恨地瞪着白猫:“早知道不把你捡回来了,你太可恶了,叮当只是抓了抓你,你居然把它生吞了!”
      绉飞安慰道:“行了,你骂它它也听不懂,节哀顺便吧!”
      邵友名有种想哭的感觉:叮当你死的好惨啊!我对不住你!
      
      纵欲过度的喻陌喻大少爷大清早顶着俩黑眼圈赶到邵友名家,粗鲁地踹院门:“姓邵的!你他妈天没亮就给老子挂电话催什么催催催?你就这么欲求不满?老子来了,老子无偿奉献你一打中央一套和一瓶美利坚原装伟哥,你操你的家伙来干啊!”
      绉飞被吵醒了,一脑袋浆糊:他在骂什么呃……
      邵友名打开院门,把猫往喻陌怀里一丢,“归你了,给我拿远点,免得我一个情绪不受控制宰了它!”
      喻陌一身花枝招展的翠鸟打扮,随手把猫塞进裤兜里,大大咧咧地踏进院子,“猫我收下了,该轮到你意思意思吧?”
      “给我小声点!”邵友名捂住他的嘴,声音冷沉沉的:“我意思什么?”
      喻陌竖中指:“你说呢?”
      “你就这么欠操吗?”邵友名无奈地摊手,“那进来吧,虽然今天我没有兴致,但你如此强求,我只能看在这么多年情分上勉为其难操一操了。”
      喻陌一脚把邵友名踹翻,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邵公子,有诚意的话就让我上一回,本大爷一定会让你爽到死。”
      邵友名既好气又好笑,爬起来把他搡出老远,“我看是雷粤把你给宠坏了吧?你个小身板还敢觊觎老子?”
      雷粤在后面慢吞吞地跟了上来,靠在门边嘬牛奶看好戏。
      喻陌趔趄着后退几步,掏出猫递给雷粤,“粤粤你帮我照顾一下,我今天非海扁他一顿!”
      雷粤一看这猫,瞬间被秒杀了,连声音都软下来:“咪咪~吃不吃肉包子?”
      那边喻陌和邵友名拉开阵势,邵友名两手插在口袋里好整以暇地扬扬下巴,“有种来啊。”胜败很明显,邵友名练过散打,轻而易举就能把喻陌撂倒。然而大家都是开玩笑的,邵友名不会真的对朋友动手,喻陌也不过是出出洋相,吵吵着图个好玩热闹,他撸起袖子,吆喝着冲邵友名扑过来,哪想半途杀出个歪脖子,一拳把喻陌打飞了。
      喻陌在地上连打几个滚,雷粤当即变了脸色,跑过去扶他:“喻陌,你没事吧?”
      喻陌抬头,一手一脸的血,眼泪汪汪地哀嚎:“粤粤——你要替我报仇啊——”
      邵友名目瞪口呆:“绉飞,你干什么?”
      绉飞跃跃欲试:“你们不是打架吗?我帮你!”
      邵友名往他脖子上抽了一巴掌,“谁说打架了?我们闹着玩的!关你个死歪脖子鸟事?你有病吧?”
      绉飞张着嘴哑了半天,搞不清楚状况,“呃?啊?”
      邵友名没心思多理会他,三步两步跑到喻陌身边:“喻陌……”
      雷粤恶狠狠地推开他,暴吼:“你玩儿真的呐啊?”
      邵友名从没见雷粤发这么大的火,不由有些傻眼,支支吾吾地辩白:“这……这是个误会……”
      喻陌也被雷粤的气势震住了,抹着鼻血停止哭嚎,怯怯地劝道:“粤粤,我没事……”
      雷粤额上青筋一跳,握紧拳头:“没事我给你打出点事行不?”
      喻陌抱头蜷成一团,蹬着腿痛哭:“痛死了啊……”
      “绉飞,你去巷口找个的士,我们去医院……”邵友名回过头,发现死歪脖子不见了。他愣了愣,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情急之下骂出来的话,还真的怪难听的。
  • 蜜蜜蜜柑
    第 7 章
      邵友名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不太对头,凭良心讲,他对雷粤比对喻陌更铁,而雷粤居然为了那只翠鸟朝他大吼大叫?
      有点酸,还有点恼火。
      到医院拍了片,喻陌鼻梁骨骨折,并不严重,等消肿后做个复位手术就行。雷粤恢复斯文儒雅的姿态,坐在长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怀里的小白猫——那猫还真的像极了雷粤,脾气糯糯软软的,一副人人可欺的模样,一发起飙比谁都恐怖,把叮当活生生给吞了。
      想起叮当,邵友名心里又开始抽搐:唉唉,我就不该把它单独和小白放在一起,不管怎么说它也是只鼠,得多害怕小白呀!就这么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喻陌的鼻子上固定了一块纱布,看过去十分可笑,他坐在雷粤旁边,翘着二郎腿喝一口矿泉水,开始谈判:“友名,通知你邻居赔偿老子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邵友名冷然:“关他什么事?我让他打的,怎么着?你有种叫我赔!”
      “你……你欺负人……”喻陌转而搂着雷粤,“粤粤,你要为我做主啊!”
      雷粤嗤一声,“你消停消停吧,全当自己撞电线杆撞塌了鼻梁骨。还赔偿?做梦吧!要是马路上随便一阿猫阿狗揍你,友名早动手替你报仇了,你没看出他护着那个歪脖子么?”
      邵友名狡辩:“放屁吧!我哪有!”
      雷粤亮亮拳头:“行,我揍歪脖子一拳算了结了。”
      “你敢!”邵友名瞪眼。
      “啧啧啧……”喻陌斜眼:“那歪脖子是你的情儿?友名,品味大跌啊!”
      “你以为你很好吗?翠鸟!”邵友名反唇相讥。
      喻陌下巴搭在雷粤肩上,“听到了吗雷粤,他说我是他的情儿。”
      雷粤不屑:“不要用‘儿’字组词,恶心。”
      喻陌不依不饶地:“怎么会恶心?花儿、草儿、人儿、粤儿、名儿、歪脖儿……”
      邵友名在听到最后三个字后终于忍无可忍:“喂,我说你够了哈,别拿人家歪脖子说事!”
      “说一说都不让说啦?他到底是你谁啊?”喻陌不满地抱怨:“而且他本来就是歪脖子,也是你自己先说的!”
      邵友名正懊恼自己骂绉飞的口气太重,这一听恼了,把才抽半截子的烟啐在地上,急赤白脸地喝道:“我说归我说,你敢说我就揍你!”
      “唉呀陌儿好怕怕哦~~”喻陌贱兮兮地兰花指一戳,“重色轻友!”
      雷粤云淡风轻地纠正:“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一个土得掉渣的死歪脖子,算什么色?邵友名回家的一路上耿耿于怀那两个损友的冷嘲热讽,打开院门,大雄甩着尾巴吐着舌头扑上来。
      邵友名搂搂大雄,“唉,没有叮当了,你今晚回来睡吧。”
      大雄咬着他的裤管一个劲地拖,“呕呕呕——”
      “好了好了,今天没心情陪你玩。”邵友名拍拍狗头,唉声叹气地拐进门道,迎面撞上从楼上走下来的绉飞。
      绉飞悻悻地摸摸鼻子,“你朋友怎么样了?”
      怎么?刚抽了他一巴掌,脖子更歪了?邵友名走过去,像搂大雄一样搂了搂他的肩,笑:“早上骂你几句,生气了?”
      绉飞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坦言:“挺生气的,要不是看在你做夜宵给我吃的份上,我一定揍完他再揍你。”
      切,你个死歪脖子怎么连句客气话都不会说?一大老爷们扭捏什么呢,德性!邵友名把他的脑袋摆正,“我错了,向你道歉,晚上做好吃的给你吃。”
      绉飞不好意思地抓抓耳朵,“哪有你这样给一巴掌奖颗糖的?不要。”
      “行,那就算了吧,反正我意思到了,你不接受我也没办法。”邵友名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对了,今儿开始我把大雄领回来,不用打搅你了。”
      “啊?”绉飞大失所望:“为什么?”
      邵友名懒得解释,摆摆手往屋里走。
      呀,养蘑菇的生气了!绉飞转念一想:人家都道歉了,自己有台阶不下,怎么就这么作呢?于是死皮赖脸绕着邵友名打转:“别啊别啊,大雄在我那过的特别好,我没欺负它,你还是放我那养吧我特别喜欢它,天凉了,晚上它还能给我暖被窝。”
      邵友名见自己不说话反而起了出乎意料的效果,不由得寸进尺,挑起眉毛做出“那你怎么报答我?”的姿态。
      绉飞讨好地赔笑:“嘿嘿……”
      邵友名点点自己的脸。
      “咦?”绉飞不解。
      邵友名再点点自己的脸。
      “啊?”绉飞依然一头雾水。
      邵友名不耐烦:“亲我一下呗。”
      绉飞茅塞顿开,条件反射扑过去吧唧亲了好大一口,亲完后觉出不对劲,嗖嗖缩到墙角,惊恐万分:“你变态吧啊?”
      邵友名装出一脸无辜,“是你亲我的,居然还有脸骂我变态?”
      “我我我……”绉飞百口莫辩。
      啧,占到便宜心情大好~~邵友名沾沾自喜了半秒,颓了:我得瑟个什么劲呢?
      我怎么怎么怎么就这么自然地亲上去了呢?绉飞脆弱的小心灵遭到极大打击,摇摇晃地夺路而逃,刚跨进院子,大雄便如狼似虎地冲过来:“嗷嗷嗷嗷——”
      绉飞拍拍它的脑袋:“干什么?不是喂过你了吗?”
      大雄死咬住他的裤子左右甩脑袋往墙角拖:“嗷呜呜呜——”过来过来——
      绉飞蹬蹬腿,“喂!裤子都要被你咬破了!发什么狗疯啊?”
      大雄不依不饶地用前爪抱住他的腿,仰天长吼:“嗷吼啊——”跟我走——
      绉飞心虚虚的:这狗疯了吧,不跟着它走它会不会咬我啊?
      大雄只是智商低罢了,事实证明智商低的动物不具备发疯的潜能,它引着绉飞跑到墙角下,趴在墙上往上狂吠不止,绉飞搬来梯子爬上去一看,伸手从空调出气孔里掏出一只毛茸茸的东西,笑了:“养蘑菇的,你的松鼠在这里!”
      叮当一身灰尘,缩在他手心里瑟瑟发抖,头上少了一撮毛——秃了。
      
      邵友名用温湿的毛巾将小叮当擦干净,指尖轻轻碰一下它头上缺毛的那一块,“没死就好,小白不在了,别怕。”
      叮当“咔”一声跳出老远,背对着邵友名起嗑瓜子。
      邵友名拿出相机:“来,叮当,你秃顶的日子得来不易,拍几张照片留念一下。”
      “咔咔咔!”叮当恼羞成怒地撒下瓜子,跳到书柜顶上用大尾巴把全身覆盖住,打瞌睡。
      绉飞磕着叮当丢下的瓜子,由衷地评价道:“你真不厚道,连松鼠都挖苦。”
      邵友名笑出一口白牙,指着叮当:“看它以后还敢不敢挑衅比它凶猛的动物,不自量力。”
      书柜顶上传出悲愤的控诉:“咔咔咔……”
      把叮当吓得精神分裂的小白窝在新主人给它买的小窝里,媚眼如丝、仪态万方地舔了舔身上雪白的毛,娇弱弱地唤了声:“喵呜~~”
      喻陌呈上刚炖的牛奶煮米糊,柔声哄道:“雅咪,吃点糊糊。”
      小白——不,雅咪骄傲地扭开头:没什么胃口。
      雷粤推开喻陌,夺过小碗,“别碰我的猫!”
      “为嘛?怎么变成你的猫了?友名明明是送给我的!”喻陌委屈地咬着袖口,“人家也想喂喂雅咪么!”
      雷粤抱着雅咪,另一手执着汤勺,吹凉了米糊,递到雅咪嘴前,“来,吃一点。”
      雅咪很给雷粤面子,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一口,觉得味道挺对自己胃口,埋头三口两口吃掉勺子里的米糊,舔着嘴巴抬头咪唔咪唔叫。
      “以后它就是我女儿了,我要培养它一直保持这样优雅端庄。”雷粤很是陶醉。
      喻陌拉开雅咪的后腿左看右看,最后总结:“你女儿有小鸡鸡耶。”
      雷粤晴天霹雳:“什么?哪里?”
      喻陌用小拇指戳戳雅咪屁股下面的小鼓包,“喏。”
      雅咪懒洋洋地划一划后腿,摆一摆性感的尾巴,娇媚地呻吟一声,扭头继续吃米糊。
      雷粤大失所望:“怎么是公的啊……”
      
      要捆住一个男人得先捆住他的胃,这是一个至理名言啊!邵友名叼着烟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望着桌子对面歪着脖子抱着饭碗狼吞虎咽的绉飞,心里很高兴,一点儿也不为自己这样的心态感到费解,他觉得自己又多了一只大宠物,每晚回来会傻笑着围着他转,这可比喂饱大雄还更有成就感!
      他满意地端详着新宠物:这小子挺耐看,憨傻憨傻的,还有那么一些与众不同,可不是,直脖子的男人满大街都是,歪脖子还歪得这么喜感这么可爱的男人可是百里挑一,不,万里挑一呢!如果带他去剃个潮一点的发型,买几件有型的衣服,比喻陌那翠鸟招人待见多了。(喻陌:阿嚏!)
      “怎么样?好吃吗?”邵友名把人家意淫够了后,开口问。
      绉飞在外头只吃了几串自己烤的鱿鱼,回来饿的前胸贴后背,毫不客气地将满桌子菜扫荡干净:“好吃,你像我妈似的!”这夸奖可是掏心掏肺的啊!
      啊呸!你还是闭嘴吧!邵友名沉下脸:我太可悲了我!
      沉默数分钟,邵友名还是忍不住挑逗新宠物:“唉,你玩游戏不?”
      “扫雷吗?玩!”
      “什么扫雷啊?网游!”
      “不会。”
      “奇怪,你电脑拿来干嘛的?只玩扫雷吗?”
      “我很少用唉,有时下几个A片看看。”绉飞猥琐地笑着交流性文化知识。
      “哦,这样啊。”邵友名嘴角抽搐,实在不好意思扑灭对方的热情。
      “你要不要?我传给你,我下了不少。”绉飞两眼发光。
      邵友名吐出烟雾,眯眼打量他,“心领了,我不怎么看的。”
      绉飞很失望,再一想也对:邵友名这种又帅又有钱的人,一定不缺女人,实战操练都来不及,当然没兴趣看片子。
      邵友名一眼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不自觉昧着良心说话:“我没你想的那么随便。”话说出口,自己吐自己的槽:我操,我不随便这世上就没有随便的人了!
      “你不是经常半夜出去过夜吗?”绉飞好奇心过盛。
      邵友名僵了半秒,不自然地抖着腿问:“你怎么知道我半夜出门?你偷窥我?”
      “谁偷窥你?我就听到关门声!偶尔……刚好路过窗口……”绉飞的声音越来越小,觉得底气不足。
      邵友名大方承认:“是啊,我原本是交过几个朋友(比如喻陌和雷粤),不过最近和他们联系比较贫乏(只有语言联系),所以这段时间是单身(当然,那些朋友随时能捡起来进行身体联系)。”
      “有几个这么多啊!”绉飞一脸崇拜:“我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交过。”
      邵友名脸部表情微有扭曲:“你不会还是处吧?”
      绉飞很自豪地承认:“是啊,不行吗?”
      “可……可以。”邵友名不想再继续“女朋友”这个话题,忙转移视线:“唉,天凉了,你还用冷水洗澡?会感冒的,买个热水器吧。”
      绉飞咬着筷子,摇摇头,“没钱。”
      “才两、三千而已,怎么会没钱呢?”邵友名纳了闷:“你过得这么拮据,被子也不够用,还需要抱着大雄取暖,有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吗?”
      绉飞很认真:“等我积攒够钱买了房子,讨了老婆,再来购置这些东西,现在不能随便浪费。”
      “你为什么不先购置这些东西,再讨老婆,最后买房子?”邵友名给他简单算一下:“以你的收入,每个月不吃不喝,十年后才买得起五十平的房子,这其中还不预估十年后房价的涨幅,那时你已经三十六了,哪个姑娘还要嫁你?不如及时行乐,有钱给你爸妈寄些,剩下的就享受掉算了。”
      “管他呢,走一步看一步呗,娶了老婆没房子,老婆得多受委屈。”绉飞埋头吃饭。
      邵友名气馁:得,转来转去,由“女朋友话题”转到“老婆话题”,这个死烤鱿鱼的满脑子都是女人吗?
     
  • 蜜蜜蜜柑
    第 8 章
      怎么能让那死处男以后别想女人?
      三个人坐在大排档里喝酒,喻陌鼻子上的伤还没好,包着纱布,为了降低自己的回头率,他今天穿的十分低调,灰外套加牛仔裤。
      邵友名扯扯他的领口,“你的衣服?我怎么不记得你的衣柜里有这么正常的衣服。”
      雷粤不冷不淡地说:“我的。”
      邵友名不可思议:“你们同居了?连衣服都一起穿。”
      雷粤抿一口啤酒,“他赖在我家,我有什么办法。”
      “啧……”邵友名偏头盯着他们俩,“你们玩什么呢?玩弄假成真?”
      “是吖我和粤粤要结婚了~~”喻陌捂脸。
      雷粤点头表示同意:“对,如果我们要结婚了,我得剪掉你的命根子才能安心。”
      喻陌发抖:“那还是算了吧。”
      邵友名懒得理会那两个人打情骂俏,支着脑袋似在考虑什么,许久,开口问:“喻陌,你那有充气娃娃吧?”
      喻陌想也没想:“只有女的,没有男的。”
      “没关系,随便卖我个。”
      喻陌吓了一大跳:“友名,你转性了?”
      “废话少说!”邵友名一口把杯底的啤酒喝干了,站起来拍拍喻陌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你明天给我送一个最漂亮的过来,不好看不给钱哈。”
      喻陌咬小手绢泪眼汪汪扭头望向雷粤:“友名最近好可怕……”
      雷粤冷眼旁观,“你给他就是了,管他呢。”
      
      绉飞回来见邵友名不在家,门上贴着纸条:饭菜在桌上,自己吃,批准你用我家浴缸热水器。
      这人忒好了啊,叫我怎么报答啊!绉飞感动得无以复加,至于怎么报答没有多考虑,来日方长嘛!歪脖子一头钻进屋里吃饱喝足,老三老四地躺进浴缸里放热水,一看隔层上那排瓶瓶罐罐,便挑了一罐打开闻闻:呵!还蜜桃味的呢!再打开一罐闻闻,玫瑰花味嘿嘿……那罐呢?呃 ,不知道什么味,总之很香就是了,罐子上写的是……妈的全英文谁看得懂?
      其实邵友名也没动过这些东西,都是情人们送的,至于全英文那罐是喻陌给他的催情香薰浴油,从来没有派上过用场,当然了,绉飞不知道,下佐料似的每种浴盐斟酌着放一点,香味随着蒸汽在浴室里缭绕不绝,熏得他头晕脑胀,别说催情了,催眠还差不多,就这么混混沌沌地睡着了。
      邵友名买了两罐冰激凌回来,自己吃着一个,本想另一个给绉飞吃,可绉飞在睡觉呢。于是他靠在洗脸池边,吃完自己的份开始吃绉飞那份,隔着水汽,带着色情的目光上下浏览浴缸里的猎物。
      枕着浴缸睡觉自然是不会有多舒服的,绉飞皱着眉扭了扭脖子,依然睡得死沉。
      邵友名转移位置,坐在了浴缸边缘,居高临下,光明正大地视奸了一万遍啊一万遍。他勺了一小勺冰激凌,搁在绉飞微微张开的嘴巴上,然后用手指一点点,一点点地捅进去,指尖冰冰的,对方嘴唇的触感潮湿有弹性,咬一口滋味应该不错。
      他凑近闻了闻,对方肌肤上肉体的味道混着催情香薰的香味,很是诱人。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热,气息有些不稳,不过邵友名是极有克制力的,他把手指抽回来舔了舔,心里盘算着使些什么阴招把这没大脑的歪脖子骗到手吃个饱。
      光看看不饱的,立马行动,邵友名把绉飞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料想一会儿绉飞没衣服穿,自己乘机开玩笑式的威胁他让自己亲一下或摸一把,不然就不上楼给他拿衣服。
      低级!下流!幼稚!没关系,更低级更下流更幼稚的的招数邵公子还没有使出来,得见机行事。
      他推醒绉飞,故作关心地劝道:“水都凉了,再泡就感冒了。”
      绉飞爬起来,睁了眼,脑子里还一团浆糊:“呃,你回来啦……”
      “嗯,我买了冰激凌,要吃吗?”
      “嗯嗯。”正有点渴呢。
      “可我吃了一半。”邵友名心说:拒绝吧拒绝吧,这样我就有理由假装生气,威胁你更有理有据。
      “没关系。”绉飞用毛巾囫囵擦擦身上的水,接过冰激凌和邵友名用过的小勺就吃。
      邵友名无语:你还真是……
      “我的衣服呢?”绉飞惊觉自己衣服不见了。
      “我帮你洗了。”邵友名和蔼地说。
      “啊谢谢!”绉飞谢完,挠头:“那我没衣服穿了,你帮我上楼去拿一下吧。”
      “不想动。”邵友名老神在在地欣赏对方的裸体,心下呐喊:过来求我啊,坐在我腿上亲我一下吧。
      绉飞不好意思再麻烦邵友名,点点头说:“哦,那算了。”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邵友名吐血三升:“你打算就这么走出去?”
      “院子里就我们俩,又没别人进楼道里来,怕什么?”绉飞吃着冰激凌光着屁股若无其事地走了。
      邵友名僵在原地石化:你……你够狠!
      
      第二天下午快递公司来送快递,邵友名直皱眉:死翠鸟,还送什么快递?有病!
      快递员眼神古怪,“邵友名?”
      “我是。”邵友名靠在院门上,衣冠楚楚,两手优雅地插在口袋里。
      快递员从运货车里搬出一个纸箱子,箱子贴满充气娃娃各种淫荡姿势的照片,唯恐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喻陌还在上面四个字四个字写满:性爱娃娃,大波细腰,声效逼真,手感细滑!饥渴男士,泄欲极品!勿压勿摔,小心轻放!
      脸上“啪”地被贴上“饥渴男士”标签的邵友名眼皮一跳,拳头蠢蠢欲动:喻陌,你行的……
      拆开包装,邵友名把充气娃娃丢在床上,摸一把她的脸蛋,东捏捏西捏捏,拉开腿撩开喻陌友情附送的T字豹纹内裤,呵,还真是做工精良啊!再打开开关,充气娃娃突然剧烈地摆动起来,发出日本女优的叫床声,邵友名吓得不轻,赶紧关掉开关:“娘希匹的,忒恐怖了,想吓得我不能人道啊?”
      晚上邹飞回来,邵友名让他参观了一下自己的新玩具。
      绉飞稀罕死了,这里戳戳,那里戳戳,就是不敢戳自己想戳的部位,笑容既害臊又猥琐,“哇哇哇,哇哇哇……”
      邵友名微笑,“知道她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知道!”绉飞的表情严肃地让人想笑。
      邵友名慷慨大方地挥挥手,“知道就好,送你了,反正是我朋友送的,不要钱。”
      绉飞脸红加惊喜,结结巴巴地说:“这,不好吧?为什么送我?你自己不用吗?”
      “我早八百年前玩腻了,拿走吧,别客气。”邵友名睁眼说瞎话,他早八百年前就知道自己听到女人的叫床声会早泄倒是真的。
      绉飞屁颠屁颠抱着充气娃娃回去了,邵友名瞧他那高兴样,心里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憋闷,一个人坐回笔记本前,喂了叮当一把杏仁,看到雷粤在线,便问:喻陌又在你那过夜?
      雷粤回:那是,他这几天毁容了,除了我还有谁能接收他?
      邵友名一笑:猫怎样?
      雷粤:挺乖的。喻陌卖你的充气娃娃怎样?
      邵友名:我怎么知道怎样,又不是我用。
      雷粤一针见血:你钱多的花不完?买这么贵的东西送那个歪脖子?
      邵友名惊讶:你怎么知道我送他?
      雷粤:……
      邵友名:多少钱的?我还没问喻陌呢。
      雷粤:喻陌说要三千多。
      邵友名很平静:嗯,是挺贵的,反正我不付钱,干他一回一千块,干三回就算扯平了,告诉他,不玩花样的话我可以酌情赠送他一次。
      靠的!你当你是配种的狗啊?雷粤当然不敢传话,赶紧把对话框关了,唯恐被喻陌看到,那翠鸟会抓狂的。过了一会儿,回头见喻陌去洗澡了,又打开对话框问:你不是真想搞那个歪脖子吧?
      邵友名坦言:是啊,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雷粤扶额:……不觉得……
      邵友名:没关系,我觉得可爱就行了。
      雷粤:那你送充气娃娃给他是什么打算?
      邵友名:让他找充气娃娃泻泻火就行了,少惦记女人。
      雷粤笑了,笑了许久才打出一行字:邵友名,我以前以为你很聪明,没想到你比喻陌还蠢,见识了。
      被人拿来和翠鸟相提并论简直是耻辱,邵友名气愤极了:什么意思啊你?
      雷粤:充气娃娃是男是女?
      邵友名:……
      雷粤:笨!
      邵友名恼羞成怒地关了笔记本,想冲上楼去把充气娃娃讨回来,刚跨出房门就顿了顿,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回房里:还是别了,绉飞那色情狂肯定正饥渴地抱着充气娃娃破处呢,关了灯那就是个女人,还会叫,妈的个x,叫得那么恶心你也能硬得起来,服了你了!以前只见猪跑,现在连猪肉我都送给你都吃了,你爽歪歪了吧?
      
      邵友名生了好几天闷气,让绉飞觉得惶惶不安,小心问:“你最近心情不好么?”
      “没。”邵友名抱着喷壶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浇水。
      绉飞摸摸大雄的脑袋,又摸摸自己的脑袋,骑上三轮摩托,“那我走了,晚上带些什么吃的回来?”
      “你自己想吃什么带什么吧。”邵友名头也不抬。
      绉飞望天:“今天天气真不错。”
      邵友名不耐烦地将嘴里的烟头吐掉,抬脚碾灭了,“烤你的鱿鱼去吧,别他妈没话找话说。”
      绉飞只好夹着尾巴,发动摩托车轰轰轰开走了。
      邵友名越想越不甘愿,丢下喷壶蹬蹬蹬上楼,踹开绉飞的房门准备把充气娃娃大卸八块。才几天没有收拾,这猪窝又乱七八糟了!充气娃娃高高坐在衣柜上,严严实实地穿着绉飞的衣服和牛仔裤,脚上还穿着白袜子。
      邵友名傻眼了:什么情况这是?难不成那傻小子以为这是大号芭比娃娃?
      他随手收拾收拾屋子扫扫地,看到桌脚垫压着一叠钞票。
      我操,这小子出手够彪悍啊,人民币垫桌脚,我怎么没看出他这么阔绰呢?邵友名把那叠钱抽出来抖一抖灰尘,咦?手感怎么这么不对劲呢?定睛一看——奶奶个熊!一叠假钞,新新旧旧的,足有几千块,看样子是积了有一段日子了,死歪脖子怎么净收假钞,长不长脑子啊?
      邵友名义愤填膺刷开淘宝找到一个同城网店,拍下个便携式验钞机,直接上门取货,回来的半路上,特地拐到绉飞摆摊的地方。
      这几天天气骤然转冷,尤其是晚上,温度跌得厉害,邵友名远远地看到绉飞在风中缩手缩脚地挨冻,心酸得不行:怎么有人这么坏总拿假钞骗他呢?他只是一个残疾人啊!(喂喂,你字典里残疾人的范围也太广了吧?)
      绉飞脖子后头凉飕飕的:“阿嚏!”
      过了就餐高峰期,摊位上清冷不少,邵友名带了一盒蛋糕,笑嘻嘻地:“哈,不忙了?”
      绉飞揉揉鼻子,“差不多了,马上就走,你怎么来了?”
      “我和朋友去西餐厅吃饭,路过。”邵友名把纸盒递给他,“剩下的一些糕点,打包带来给你垫垫肚。”
      都说关心则乱,人一旦撞上不知名的感情就会变蠢,邵公子这个谎撒得不高明,连二愣子绉飞都能揭穿。纸盒分明是对面学生街那家圈圈UFO蛋糕店的,招牌上写的是全国第一百八十九家连锁店,其实人老板就只有一家店,开店的钱还是向邹飞借的。
      “我朋友送了我一个验钞机,我拿着也没有用,给你好了。”邵友名从纸袋里掏出验钞机,“我教你用吧,很简单的,以后就不会收到假钞了。”
      绉飞蹲在三轮摩托下,嚼着蛋糕,不吭气。
      邵友名也顾不上自己斯文有品的形象,陪着他蹲下来,边演示边讲解:“你看,这个是用电池的,只要……”
      绉飞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邵友名想了想,说:“是啊,我对每一个朋友都很好(尤其在床上,简直是不遗余力)。”
      绉飞松了好大一口气,同时有些失落。
      邵友名拉拉绉飞的手,想传递些许温度给他。
      绉飞不自在地缩了缩,但还是没有把手从邵友名的手里抽出来。
      绉飞的手上都是油,还冷冰冰的,他很辛苦,看过去很寒酸,穿得十分单薄,三点出门忙到十点,饭也没时间吃,还总是被人骗。秋天来了,如果他不拒绝的话,他想给他买件毛领外套,买件灰白的V领羊毛衣,买双中帮牛仔靴,还要买一对手套……
      
      
  • 蜜蜜蜜柑
    第 9 章
      “充气娃娃怎么样?”
      “嗯,呃,还可以。”
      “你把她摆到那么高的地方干什么?”
      “我怕大雄咬她。”
      “哈!”邵友名乐了,挖苦道:“为什么给她穿那么多衣服?要用的时候再脱吗?看不出你还挺有情趣。”
      “我,我还没用……”绉飞凑过来:“我还给你行么?”
      “为什么?”邵友名愕然。
      绉飞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他擦着头发,眼睛挡在毛巾下,踌躇了片刻,压低声音说:“我总觉得家里多了一个人,不说话不会动,光看着我,晚上关了灯以后,她的眼睛还会发光,我走到这里,她在看我,我走到那里,她在看我,我看A片,她在看我,我打手枪,她还在看我,特吓人!”
      “啧,你怎么这么蠢呢,看着充气娃娃打手枪,有你的!”邵友名捶了他一拳,“没用的时候就放了气塞衣柜里去嘛,有什麽好吓人的?”
      绉飞指手画脚地描绘:“放了气更吓人,打开衣柜就掉出一张人皮……”
      “喂喂!”邵友名也被骇了一跳,“赶紧的给我闭嘴!”
      绉飞闭了嘴,委屈地看着他,那眼神在哀求:还给你吧,求你了!
      那玩意儿被说得那么恐怖,邵友名自然是不敢接收回来吓自己,他的胆子也不见得有多大,从来不看鬼片。“你怎么怎么胆小呢?”邵友名拍拍胸口平伏下情绪,站着说话不腰疼:“充气娃娃不就是用来干的?她再看你你就干她,干完就不怕了!”
      绉飞一脸怀疑:“可我害怕,不敢动她。”
      邵友名也忘了自己的立场,慷慨陈词:“一个充气娃娃你都不敢动,以后还敢动女人吗?没用!”
      绉飞鼓足勇气,握拳信心满满地站起来:“说得对!”扭头飞奔上楼去了。
      啊咧……邵友名试图阻拦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我说,你不用这么猴急吧?
      
      秃头的叮当站在笔记本键盘上面,面朝邵友名拍着胸口说:“咔咔!”
      邵友名拎开它,“一边玩去。”
      叮当锲而不舍地爬回来,挡住显示屏,不断蹦跶,把键盘踩的啪啦啪啦乱响,张牙舞爪地吼:“咔咔——”
      “你不是又饿了吧……”
      叮当跳到邵友名肩膀上,温柔地抓他的耳朵:“……”
      邵友名把它握到掌心里摸了摸,“你吃太多了,没点节制,多跑跑跳跳,别只顾着吃。”
      叮当失望地跳回桌面上,抱着鼠标发泄般狂咬,一副以死相逼的姿态。邵友名百般无奈,只好又抓出一把杏仁给它,“吃吧吃吧,别发疯了。”
      叮当丢下鼠标扑向杏仁,满足地:“咕咕咕……”
      邵友名担心他的松鼠再这么吃下去会肥成豚鼠,乘此机会夺回鼠标,正刷开淘宝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咬木条或磨牙棒,手机响了。喻陌在电话那头抽泣:“民儿,我是陌儿……”
      邵友名听完这六个字,啪地合上手机,继续刷网页找磨牙棒。
      手机毫无悬念地又响了,邵友名嫌恶地接通电话:“干嘛?”
      “我被粤粤赶出来了。”
      “恭喜。”
      “去你家好不好?”
      “不好。”
      “为嘛?为嘛?为嘛?”喻陌的质问一声比一声尖利。
      邵友名没好气:“老子今天没性欲!”
      喻陌哽咽:“你连性欲都没有了,还有什么?”
      邵友名翻白眼,“够了哈,唉,雷粤为什么把你赶出来了?”
      “……他刚才和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邵友名眼睛一瞟,看到雷粤在线,他把手机夹在肩膀上,腾出手打字:你和喻陌吵架了?
      喻陌抽抽搭搭地说:“他说他就让你和我上过。”
      邵友名额头冒出虚汗:“这……那你怎么说?”
      雷粤那里快速发过来一行字:那个死贱人说要找一个团的人来轮奸我!
      喻陌则委屈地说:“我劝他别遗憾,我这就去找一个团的人来让他增长阅历,你看,我又没有说错什么……”
      邵友名真想呕出一口血来,“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拜拜。”啪地合上手机,顺手关机,然后用颤抖的手指打出一行话发给雷粤:你别生气,他没有大脑,你又不是不知道……
      雷粤还在气头上: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贱货!
      邵友名被骂的莫名其妙:喂!我又没有得罪你,你发火别波及无辜好不好?
      雷粤:你无辜?你有脸说你无辜!你最下贱了,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和喻陌上床,我喜欢喻陌的时候你还和他上床!你们俩一个没心肝,一个没大脑,贱货贱货贱货贱货贱货贱货贱货贱货贱货贱货贱货贱货贱货……
      邵友名下巴脱臼了,张大嘴半天没有合上,眼睁睁看着雷粤刷刷刷发了几百个贱货过来,对话框上黑压压密麻麻都是贱货两个字。
      晴天霹雳!
      邵友名将滚动条往上拉到顶,盯着“我喜欢你的时候”这七个字盯得眼睛发疼头皮发麻:他喜欢我的时候,什么时候?我操的啊谁来告诉我是什么时候?
      雷粤还在发奋图强几百几百的贱货发过来,邵友名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干脆关了笔记本,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心里憋得慌。邵友名和雷粤有很多年交情了,刚认识那会儿邵友名当真是爱死外冷内热的雷粤了,几次明里暗里透露自己有多喜欢他,可惜雷粤高傲得像公主,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邵友名试探性地传递出去的一点点爱意犹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玻璃心碎了一地,从此再也不敢对雷粤抱有任何非分之想,再加上横空飞出喻陌那只翠鸟,今天和雷粤搞搞一夜情,明天和邵友名玩玩野战,居然神奇地把三个人捆在一起成了“好朋友”!
      好你妈个头啊!邵友名鼻子有点酸:雷粤你装什么公主装什么矜持啊?你才是贱货,你从头到尾都是贱货!
      思来想去,邵友名愤愤不甘地重新打开手机——翠鸟和假公主让他不高兴,他也绝对不会让那两个贱人有好日子过!更何况假公主说了,现在已经不喜欢他,喜欢翠鸟!这才几年?审美观就暴跌得这么厉害,没救了!
      他拨通喻陌的手机,阴阳怪气的说:“喻陌,你知道雷粤为什么会生气吗?”
      喻陌欣喜非常:“你总算肯理我了!快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你。”邵友名的声音深沉而悲伤,尽量把话说得更加露骨恶心:“他太喜欢你了,怕你有压力,一直不敢告诉你,默默地,偷偷地,爱着你。可你居然这么轻松地就说让别人上他,你把他的心伤透了,他一个人在家哭呢,你去安慰安慰他吧。”
      邵友名的话起到了意料中的效果,喻陌捏着手机全身抖得如筛糠,哑了好几分钟后结结巴巴地说:“他他只是我哥们……夸,夸张……”
      邵友名悉心教导:“喻陌,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你是双的,他不是。他和我一样,纯gay,他的字典里没有哥们这两个字,只有男人,公的,雄性!”
      果不其然,喻陌吓得不轻,“那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吧。”邵友名得意地合上手机,抿一口温热的牛奶:瞧吧,今后他们俩都别想过舒坦。
      叩叩叩……
      邵友名站起来往客厅走,“来了来了……”绉飞这二愣子敲门怎么变得这么斯文?唉?他不是正奋斗在破处第一战线上么?
      门打开,邵友名嘴里的牛奶全喷到绉飞脸上,接连后退几步,全身炸毛:“你这是干什么?”
      绉飞赤条条地披一条毯子,充气娃娃抱在胸前,哭丧着脸刺溜钻进门里,这才抹抹脸上的牛奶,带着哭腔说:“你看看,我是不是操作不当?她咬住我不放……”
      邵友名冷汗刷地全下来了:“咬你哪?”
      两个人同时低头——咬哪?还用说吗?
      邵友名蹲下来,绉飞极其害羞地用毯子角挡住自己下身和充气娃娃相连的地方:“别看……”
      “不是你叫我看的吗?别看我怎么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邵友名拨开毯子,用力拽充气娃娃的腿,“你到底搞什么搞啊?怎么卡在里面了?”
      “我就是,就是按正常的姿势……”绉飞的声音七拐八扭地求饶:“啊疼疼疼……”
      邵友名连忙松了手,“不动不疼?”
      绉飞点头。
      “一动就疼?”
      绉飞拼命点头。
      “喻陌这混蛋!一定是他做了什么手脚!”邵友名火冒三丈高,冲回卧室里找手机。
      绉飞畏畏缩缩地跟进去:“要不要去医院?”
      “你不嫌丢人啊?等会,我打电话问问。”邵友名拨通电话,一阵嚷嚷:“喻陌,你给我的充气娃娃里有什么鬼名堂?”
      喻陌淫笑:“好玩吧?是不是紧窒得很销魂啊?”
      “好玩你的头!”邵友名咆哮:“你玩什么把戏?快说!”
      “邵大爷,您刚才不还说没性欲么?这才一转眼就玩上啦?”喻陌格儿格儿笑,那叫一个嚣张,“想当年本大爷还是机电工程学院的头~~号才子,制作一咪咪小~~机关,只不过是小~~菜一碟的啦!”
      邵友名怒极反笑:“我告诉你喻陌,让你失望了,被夹的不是我。”
      “不是你?难不成是你的歪脖儿?”喻陌的口气一点都没有表达出失望的心情,反而雀跃万分。
      “没错,你立刻告诉我怎么拆。”邵友名恨得咬牙切齿:死翠鸟你还能再贱一点吗啊?
      “你求我啊~~”
      “……”
      “求我啊~~”
      邵友名看了眼绉飞,那倒霉催的家伙诚惶诚恐地裹着毯子蜷在他床上,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可怜相是既可笑又可爱。邵友名低三下四地对喻陌说:“我求你。”
      “态度一点都不诚恳!”
      邵友名再一次放软语气:“拜托了喻陌,我真的很急,求你了,快告诉我。”
      喻陌不紧不慢地说:“好吧实话告诉你,我装上去也没有考虑过拆下来的问题。”
      邵友名深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吐出来,浑身隐泛肃杀之气,冷静地吐出一句话:“喻陌,我一定会有机会弄死你。”
      摔了手机,邵友名怜悯且内疚地望着绉飞,“这……你别紧张,放轻松。”
      绉飞全身僵得硬邦邦,“我没紧张,我很轻松。”
      邵友名在床沿边坐下,“张开腿让我看看。”
      绉飞咧开嘴:“你刚才不是看过了吗?”
      “别吵!”邵友名拍拍他的脑袋,“要不要我帮你?靠那儿张开腿!”
      绉飞乖乖缩到床角靠着,别别扭扭地张开腿,“呐,呐……”
      邵友名趴在绉飞和充气娃娃之间,伸手摸了摸,“疼不?”
      绉飞红着脸,“你摸那里,当然不疼。”
      邵友名一本正紧地摸到那相连的地方,“你用力点试试,别怕,有我在呢。”
      “你妈的,生孩子啊?”绉飞忍不住爆粗口,刚用上半分力便抓住邵友名的肩膀直喘粗气,“不行!疼!”
      “死喻陌到底怎么弄的……”邵友名在充气娃娃的下半身来来回回地研究,就是没有找出破绽,不小心一动开关,不得了,充气娃娃跟失控的野马似的,嗯嗯啊啊地尖叫着在绉飞腿上奋力耸动,叫了几秒后,居然声音一变,变成了喻陌的狂笑声:“哇哈哈哈咩嘎嘎嘎……”
      这场面和音效真是恐怖到一定境界,邵友名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下意识往后爬,绉飞则既疼又恐惧,攥住邵友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嚷:“你……你快让她停……停下来……”
      邵友名哆嗦着去关开关,哪想,开关偏偏在这时失灵,任他怎么掰都不能制止发狂的充气娃娃,吓死个人命了——
      邵友名手足无措地围着绉飞打转,情急之下,从书桌上摸到一把瑞士军刀,二话不说掰开刀刃,往充气娃娃连捅几刀。
      充气娃娃嗤嗤嗤地泄了气,化作一张人皮耷拉在绉飞身上,而下半身中包着一个盒子形状的东西,还在不停地乱动。更为悚然的是,她的头是立体硅胶塑膜,头发也做得十二万分逼真,一颗圆滚滚的人头粘在人皮之上。绉飞拼死挣扎,充气娃娃的人头从胸前甩到背后,和一团乱发一起倒挂着,在昏暗的床头灯照耀下温柔无辜地朝邵友名微笑,蓝色的美瞳泛着幽幽的光芒,发出喻陌的笑声:“窝活活活……”
      恐怕连喻陌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堪比鬼片现场的效果,邵友名吓得腿脚发软,抖擞精神上前割下充气娃娃的头,扶住绉飞安抚道:“别乱动!”
      绉飞总算甩掉了人皮,一个方块粘在他下半身继续耸动,邵友名拎起人皮,没头没脑地乱割,割了丰满的胸部又割腹部,绉飞闭上眼痛苦地扭过头,“你快点。”
      邵友名忙出一身热汗,好不容易才把人皮剥开露出盒子的真面目,恶狠狠地撬掉电池——老天保佑,终于不动了。
      之后的活简单多了,邵友名搬来工具箱翻出螺丝刀小扳手,小心翼翼地从外到里拆开发动盒。绉飞筋疲力尽地嗫嚅说:“太吓人了……”
      邵友名花了一个多小时,将发动盒拆了个七零八落,卸掉机关后松了口气,一抬头,看到绉飞四仰八叉地晾着红肿的小鸟,已然睡着了……
      
      
  • 蜜蜜蜜柑
    第 10 章
      邵友名的床真像棉花团,又软又香,绉飞有些迷糊,闭着眼睛,但意识已经依稀发觉自己不是睡在自家床上。
      有什麽关系呢?这里更舒服,反正没人赶我……
      然后,他更加放心地昏头大睡。
      邵友名半躺在旁边,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抽,快速盘算着弄死喻陌的一百种方法,脑子正处于活跃时期,手也不自觉地滑滑滑,滑到绉飞脸上触了一下,啧,皮肤不错。他俯身嗅了嗅绉飞的脸,忍不住扬嘴角:傻小子这几天一直在用催情香薰,那么多浴盐,怎么偏偏对这种味道情有独钟?骨子里犯骚呢吧?
      邵友名就这么隔着零点零一公分的距离,在绉飞脸上吻了吻。这样的感觉很好,气氛暖暖甜甜的,灯光昏暗,两个人的体温带着暧昧的气息,还有一丝撩人的催情香薰,邵友名不敢冒然侵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撑着上半身细细碎碎地从对方的额头到嘴唇隔空亲了一个遍,心里正温纯着,再一想刚才发生的事,不由蓦然失笑。
      绉飞脸上有些痒,抓了抓,继续睡。
      
      清晨,天刚亮,两个人都醒了。绉飞□地裹在被子里,露出一双带着惊慌情绪的眼睛望着身边的邵友名,眉头紧锁。
      这不是醉酒乱性之后的标准场面么?他妈的,你没醉,老子也什么都没有干啊!邵友名有些尴尬,故作轻松地露出一个笑脸:“醒啦?”
      绉飞咻地把脑袋钻进被窝里,许久没有动静。
      邵友名心跳加速:难不成昨晚我亲他的时候他没睡?那也太亏了,我没亲到唉!
      过了几分钟,绉飞顶着一头乱翘的短发冒出头来,一脸委屈,欲言又止。
      邵友名紧张地坐起来,立刻做好心理准备,绉飞如果微微意识到他的心意,那么,将会回应两种态度,一种是消极反应,指不定绉飞下一秒就会跳起来对他大打出手。
      另一种是积极反应,傻小子会羞羞涩涩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怎么睡在这了?
      那还真是可爱呃……邵友名心里乐开了花,自个儿在那幻想呢,绉飞挪过来,一字一字地说:“我硬不起来了!”
      邵友名嘴角抽搐:我……是不是听错了?
      没听错,绉飞的小兄弟经过一晚耗时持久的折腾,软趴趴地缩两腿间——它原本可是每天早上都精神抖擞昂首挺胸的呢!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绉飞眼巴巴地瞅着邵友名,“怎么回事?”
      邵友名的眼神不断游移在绉飞结实漂亮的小腹和□蔫蔫的小肉虫上,那麦色肌肤瞧着口感不错,尤其是大腿内侧细腻的皮肤,啧……真想摸一把试试。
      “怎么回事啊?”绉飞又问。
      邵友名回过神来,“呃……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受了点刺激……”
      “会怎样?”绉飞咬着嘴唇:别这么年轻就阳痿啊!老子还没讨媳妇呢!
      “过几天就好了吧。”邵友名斟酌着说。
      “真的?”绉飞歪着脖子。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邵友名心虚气短地安慰道:“应该是,你别担心,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绉飞松了好大一口气,从床上爬下来,“那我上楼了。”
      “啊啊?”邵友名想挽留他,“还早呢,不睡了?”
      总不能一直光着屁股睡在别人床上,绉飞披上自己带来的毯子,揉揉鼻子,“我回去睡回笼觉。”
      邵友名心里痒痒的,真想把他按回床上去蹂躏一通,但想归想,真这么做可得准备好干一场硬仗!硬来不行,还是继续怀柔政策比较靠谱,邵友名尽可能笑得真诚友善:“嗯,去吧,我做早饭,你想吃什么?”
      “嗯嗯,随便。”绉飞摸摸脸,不知为什么,脸有点热。
      
      窗外下起绵绵细雨,秋天下一场雨凉一截,邵友名站在电磁炉前,用长勺在锅里搅动,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院子里的那棵半片叶子都没有长的树棍,深深地怀疑绉飞拔回来的或许只是一根晾衣叉。
      大雄在楼上嘶吼,它不能出去溜达,心情很不好。绉飞只不过是想睡个回笼觉而已,但大雄明显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它想拉屎撒尿,想立刻就奔到楼下去解决问题,它的前爪趴在床沿,冲绉飞的耳朵一连串吼道:“嗷嗷嗷嗷唔(憋不住了啊)——”
      绉飞用毯子裹住脑袋翻个身,假装没有听到,这种天气最适合睡懒觉,全身骨头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大雄跳到床上在绉飞的腰上背上乱踩:“嗷唔!嗷唔嗷唔(操啊!我要尿尿)……”
      绉飞很享受地摊开四爪:哎呦喂泰式踩背啊,再用点儿劲……
      大雄出离愤怒了,憋无可憋则无须再憋,它在床上团团转,最后对着钢丝弹簧床的床头杆抬起后腿。只听嘶啦啦的声音畅快愉悦,绉飞还在云里梦里,懒懒地撑开眼皮一瞥,差点昏过去,床脚的褥子和毯子湿了好大一块,大雄挪到床脚做出拉屎的预备动作,正在用力——嗯——嗯——
      绉飞一跃而起,怒不可遏地揪住大雄:“下去——”
      大雄巍然不动:嗯~不要嘛,人家都快拉出来了。
      绉飞掐住狗脖子摇晃,又使出蛮力抱它:“下去下去快下去!”
      大雄牢牢地蹲死马步,咂吧咂吧嘴,那小眼神可怜见的:马上,马上,嗯——嗯——
      绉飞泪奔:好讨厌的感觉啊!
      邵友名做了一锅香菇肉末粥,点两滴麻油,香喷喷地摆上桌面,正要上楼去叫绉飞,绉飞自己下来了,站在门口,要哭要哭的一副嘴脸。
      “你怎么了?”邵友名纳闷。
      “大雄……在屋里拉屎尿尿了……”
      “啊!抱歉。”邵友名拍拍他的肩膀,“吃完饭我上去扫干净。”
      绉飞抽噎,“它拉在我床上,我就只有那么一床褥子和那么一条毯子……”
      邵友名:“……”
      “我把褥子和毯子塞洗衣机里了……”绉飞愁眉苦脸地望向窗外:“可这天气……什么能时候干啊?”
      这遭遇实在悲催了,连叮当都为之默哀,静静地站在鞋架子上同情地注视他,杏仁也不吃了。
      邵友名一声不吭地回头从墙角操起扫帚,绉飞惶恐地拉住他:“你干什么?”
      “揍大雄!”邵友名装腔作势地撸起袖子。
      “咔咔咔!”叮当挥舞爪子助威。
      “别啊!”绉飞手忙脚乱地拦腰抱着他,“它只是一只狗,不懂事!”
      揍大雄?开玩笑,谁敢动邵友名的宝贝狗儿子一根毛,他非把人踹残了不可!不过此时他气势汹汹地做足了样子,“别拦我,我揍它一顿它就懂事了!”
      绉飞夺过扫帚,陪着笑脸劝慰:“别别别,拉都拉了,你揍它也不顶事,再说我也有错,它一大早就吼我带他下去拉屎了,我没理它……”
      邵友名余怒未消:“可它也不能拉在床上啊!混蛋!”
      绉飞苦笑,“嘿嘿算了吧……”
      邵友名顺着台阶下,果然不再提揍狗的事,话题一转,“那你今晚睡什么?”
      绉飞没想法。
      大雄你真是我的福星啊今天给你买条肉吃!邵友名平静地心花怒放了,绝口不提他的洗衣机有烘干功能,脸上依然深沉且悲痛,缓缓说:“不然你睡我这吧。”
      绉飞:“呃?”
      邵友名不容他质疑,“都是我给你造成的麻烦,真是很抱歉,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的被子和褥子借你啊。”
      绉飞连忙摆手,憨笑:“没什么不方便的……”
      邵友名故作亲热地搡他一把,“就是,你昨晚不也在我这睡得好好的么!等天气好起来,毯子褥子都晒干了你再回去睡。”
      绉飞十分感动,无奈脑子里词汇不多,琢磨半天冒出一句江湖台词:“好兄弟,讲义气!”
      “那是那是!”邵友名心说:兄弟个头,义气你妹吖!
      叮当很失望,垂头丧气的:“咕咕咕……”
      大雄得到了嘉奖,邵友名趁绉飞去烤鱿鱼之时,撑把伞牵着大雄在院子里散散步,然后给它洗了个香香的澡,接着,蜜汁红烧三层肉拌饭装了好大一盆放在它面前。
      邵友名摸着大雄的脑袋,笑容可掬:“大雄,吃啊。”
      大雄连打三个寒颤,严重怀疑主人这是给它吃最后的晚餐,吃完后自己就要面对人道毁灭。
      邵友名笑吟吟地若有所思,忽而不知想起了什么,拎起浇花的喷壶上楼,熟门熟路地走到绉飞的阳台上,对着晾挂的被子和毯子里里外外均匀地喷了个遍:嘿嘿,每天一喷,谅你就是大晴天也奈我不得啊~
      这些阴险小手段做的光明正大,叮当和大雄都看着呢,只可惜它们不会说话,没法告状。
      
      “五串烤鱿鱼。”
      绉飞闻声应了一句,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看到了喻陌。
      喻陌的鼻子做完复位手术,休息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基本好了,他常照着镜子自恋地感叹自己的鼻梁又挺拔不少,简直是帅得人神共愤,我见犹怜!
      绉飞认得这位邵友名的损友,对自己那一拳很是内疚,点头哈腰地打招呼:“你好啊哈哈……”
      “你好你好,哈,想不到是你啊。”
      “是我是我。”绉飞抓紧机会道歉:“上次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没关系。”喻陌也笑容满面:“真是巧啊!”其实一点都不巧,喻陌就是特地绕过来,打定主意吃白食的。
      “我天天都在这里,”绉飞说完,还添上一句:“如果没有城管抓的话。”
      “呵呵,那五串烤鱿鱼加甜不加辣。”喻陌一挑眉毛,瞥到绉飞的手表,心下大骂:操的啊,邵友名这混蛋借花献佛,自己要送东西给情儿,也不用敲诈我的吧?真是!老子这么有品的手表戴在这歪脖子腕上和地摊货没区别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绉飞麻利地烤完鱿鱼,附加三串羊肉三串牛肉,打包好递给喻陌。
      喻陌接过来,假模假样地做掏钱包状。
      绉飞忙阻止道:“别啊,我请的,算是赔罪。”
      喻陌一脸正气凛然地使劲掏钱包,掏了半天连块钱□都没掏出来:“那怎么行,不好不好。”
      “你别客气,真别客气!”
      “不行不行……”
      两个人正推脱拉扯着,邵友名幽灵一般出现在喻陌身后,怪声怪气地说“呦,这不是喻公子么?”
      喻陌浑身打个激灵,“啊,邵公子,幸会,幸会。”
      “五串烤鱿鱼二十块,肉串十八块,一共是三十八。”邵友名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搜了搜,“呀,你只有三枚硬币唉。”
      喻陌大惊小怪:“啊?我的钱包呢?明明刚刚还在的,难不成是被人偷了?”
      “哦,你的钱包刚刚还在啊,这么说这个不是你的咯。”邵友名慢悠悠拿出一个钱包,“我的一位朋友说昨晚有个人逃的太急,钱包忘带了,不知怎么的也不敢回去拿……”
      喻陌一把夺过自己的钱包,翻开一看,目露狰狞之色:“操,只给老子留五十块,他把嫖资扣下了?”
      邵友名嗤之以鼻:“这种这话留着自己去和他说,给我把钱付了再滚。”
      喻陌手指绉飞:“他说请我的!”
      绉飞不住点头:“对对,请的……”
      邵友名一点面子都不给绉飞,攥住喻陌:“给钱!不然别想走。”
      绉飞怯怯地在旁边嘀咕:“我请了还不行吗?”
      “就是,他请的,关你屁事!你算老几?给我松手!”喻陌狗仗人势地叫嚣。
      “想动手?”邵友名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喻陌识时务地蔫了,哆嗦着把最后的五十块递给邵友名,邵友名接过来,满意地笑笑:“剩下的是小费,不用找了。”
      目送走喻陌,邵友名对绉飞说:“下次他还敢靠近你,别对他客气!”
      这口气真诡异……绉飞脑袋里混混沌沌一团糟。
      邵友名拨通雷粤的手机,挑拨离间:“雷粤,我把钱包还他了……哦?他说什么?他说全当嫖资给MB扣留了。”
      雷粤一窒,额上青筋暴起,勉强扯扯嘴角:“喻陌,你够可以的,给我等着。”
      邵友名合上手机,哼哼哼地冷笑几声,直笑得绉飞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查看更多回应(37)/  添加回应

=手机党=の福音~|微信号MobileParty的热门贴

推荐小组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