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名门医女+番外

avatar miu 2020-06-17 14:33:57

因为在组里看到大王搬运的文都还挺对味,就是名门医女搬了个名字没搬文,所以去搬来康康,也不知道是否好看。看看再说吧。

PS 搬的时候没有看,看的时候发现有很多奇怪的排版,错位字,漏字什么的,略有点影响阅读但又编辑不了了,见谅见谅

PPS 搬到半途发现有漏掉几章,后面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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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楔子

    大庆宝元三年初夏,永安府,锣鼓喧天,爆竹声声。

    定西候府所在的整条街上都披红挂绿,街上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就连树上墙头都站满了人。

    “这么排场的娶亲场面,咱们永安府可是好久都没见过了。”

    人群里头发花白的老人们眯着昏黄的眼看着眼前的娶亲队伍。

    十六人的鼓乐吹奏班子,二十人的高头大马,三十人的迎亲护从,拥簇着一顶六人抬的花轿,一路上两边的随从不时撒下彩屑绢花,如同天女散花纷纷扬扬,引得大姑娘小媳妇孩童们争抢。

    定西候府的绢花,料子式样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得的。

    今日定西侯府的嫡长子娶妻,这楔子可是不亚于嫡长子出世的大事,对于这个侯府大家来说,是标志着家族延续的重要时刻,就定西候在朝中的地位来猜测,说不定这花还是从皇宫里得来的新鲜式样呢。

    随着迎亲队伍的走过,人群掀起一片又一片的起伏浪潮,那些被挤得东倒西歪的人笑骂着,找鞋子的,扶着帽子的喧闹声声,但谁也舍不得移开一寸目光,只怕将来谈资比别人少那么一分一毫。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新郎官身形挺拔,红冠红袍红纱,红彤彤的一片,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神情,这便是定西候的嫡长子,由皇帝亲自起名为云成,小小年纪便承祖业父志投身军伍,据说毫无贵族子弟骄纵,能吃苦不怕死,颇得好名,这样的好男儿简直是所有女子心目中的夫婿。

    今日这个好儿郎成亲,那么最让人嫉妒羡慕的便是那坐在花轿中的新娘子了。

    厚实的装饰喜庆的轿子看不到内里。

    “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儿如此好福气。”很多人在询问感叹,“能嫁入定西候府,自然也是一般的富贵门庭出身吧。”

    “你可说错楔子了,这新娘子是个平民白身呢。”有知情人大声说道。

    这话引来一片哗然,更多人的围了上来。

    “快说说快说说,怎么个故事?”大家纷纷问道。

    “说起这个新娘子啊,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缘,她本是外地流落而来的孤女,几乎是靠乞讨为生,偏机缘巧合遇上了老侯夫人,解了老侯夫人突发的病,老侯夫人看她孤女可怜,为了报答其救命之恩,便收养进了侯府,长大了便做主让长孙娶当媳妇….”

    这可是日常想不到的稀罕事,只有在话本上才存在的传奇,一时间让众人听得兴奋不已。

    “可见好人有好报,老天爷都是看着的,我们大家日常要多行善事,指不定什么时候也就给儿女存下了好姻缘..”

    不少的妇人们都心中默念,再看向那远去的迎亲队伍满脸的憧憬。

    相比较于外边的排场热闹,侯府里显得有些怪异,装饰的也都是新婚大喜,人来人往穿的也都是喜庆的衣裳,但他们的脸上神情却有些阴沉,宾客们也不时的低声交谈,面上并没有丝毫的喜色。

    一步一步的拜堂程序走完,天已经黑下来,遍布的大灯笼将整个侯府笼罩在一片红云中,远远看去似真似幻。

    拜过堂新人被送进了婚房,坐床之后新房里便只剩了新娘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婚床上。

    秋夜的风透过窗棂吹进来,撩动屋内大红蜡烛一阵跳动,在墙壁上投出舞动的阴影。

    有急促的脚步声奔来。

    “小姐。”门被猛地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新郎。

    听到这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新娘子猛地绷紧了身子,猛地掀开了盖头。

    纵然大事在头,跑进来的丫头也因为眼前陡然出现的这张脸而片刻的失神。

    十七八岁年纪,本就眉眼如画的她此时因为这新娘的装扮更是容貌绝美,红灯烛火照耀,凤冠珠钗璀璨之下,恍若神仙妃子。

    “阿如,你怎么过来了?”新娘子看着这丫头有些发怔,有些焦急的走过来几步,“可是,老夫人…”

    她的话让丫头回过神。

    “小姐。”丫头噗通就跪下了,眼泪涌了出来,“老夫人去了..”

    一眨眼间,满眼的喜庆就换成了素白。

    新娘子一身亮红的跑在院子里,格外的扎眼。

    “老太太,老太太…”她终于被繁重的礼服绊倒,妆面已经哭花了,眼泪止不住的流,“您说要吃月娘的茶的.您说要吃月娘的茶呢…您说月娘成亲就能给您冲喜了…”

    她的哭声尖利踉跄着起身。

    “姑娘不能进去..”高高的堂屋前已经站满了素白孝服的婆子丫鬟,看到她过来,纷纷伸手阻拦。

    新娘子尖叫着要冲进去。

    “老太太要喝我的茶!”她只是反复的哭喊着,“端茶过来!端茶过来!”

    “这时候不能哭!成心让老太太走的不安生!”门内一声低吼,帘子掀开,走出一个中年男人,已经换了麻衣麻鞋重孝。

    “带姑娘下去!”在他身后紧跟着走出一个中年妇人,同样的重孝妇装扮,沉声对仆妇们说道。

    “侯爷,夫人…不…爹娘…让我见见老太太见见她…”新娘子跪下哭道。

    爹娘二字入耳,那中年妇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大姑娘,你如今是喜日子,不能来这里,对你对老太太都不好。”她面色柔和几分,缓缓说道,一面说着话,一面摆了摆手。

    四周的仆妇立刻扑过来,抓手按身子塞嘴动作流畅利索。

    一身红衣的新娘子在一片素白中拖行,她拼命的挣扎回头,死死的看着那威严的堂屋,如雨般的泪水浸染了衣裳,滴落在地面,蔓延成一条隐隐的水线渐行渐远。
  • 第一章 来处

    大青山,山路十八盘,冬日里一辆越野车在其上孤独的盘桓。

    “齐大夫,你不在城里住一晚,等一早再上山?”司机是个小年轻,黑瘦,山里出身的孩子倒也挺健谈。

    他一面轻松的开车,一面看副驾驶位子上的。

    穿着白羽绒服,头发烫的大卷,一把扎在脑后,化了淡淡的妆,此外也没带个发夹啊耳环的,但在小年轻司机眼里,就是城里穿戴最洋气的戏团的那些也没这个..嗯有味道。

    果然是大地方来的人啊,骨子里都不一样。

    “有个病人等着做手术,我凑齐了今天,一早就能用上了,要不然他还得等一天。”齐悦从车窗外收回视线,对小司第一章来处机笑了笑。

    她鹅蛋脸大眼黑亮,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齐大夫今年多大了?”小司机忍不住脱口而出,话出了口,才觉得唐突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我啊,老了。”齐悦笑着说道,一面打量司机,眼睛弯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才上大三呢。”

    司机心里飞快的算,他的虽然是当兵出身,但家里的读大学,大一是十八岁,那么四年读下来二十二岁,那么撑死了也就..

    “才二十二三!哪里敢说老!”他咧嘴笑道。

    齐悦抿嘴一笑,这孩子刚才心算了。

    “我有那么年轻?”她笑了,一面伸手揉着脸,“我读的大学是八年。”

    司机啊了一声,转头看齐悦。

    “我已经二十七了。”齐悦笑道。

    司机嘿嘿笑。

    “那也不老,可不敢说老。”他说道,“齐大夫结婚了吧?无不少字”

    话一出口,小司机就想打一耳光。

    今天是了,总是问些不该问的问题,跟着齐大夫又不熟….

    齐悦已经转过头又去看窗外的风景,听了便笑着摇头第一章来处。

    “还没有。”她答道,并没有不悦介意。

    “齐大夫这么好的,可要好好的挑挑….”小司机忙笑着恭维道。

    齐悦笑,没。

    小司机不敢再多,暗自吐吐舌头专心开车。

    齐悦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山崖,因为司机那句结婚勾起了心事。

    二十七岁,对于这个司机所在县城来说,年纪是不小了,但对于她的生活环境来说,这个年纪结婚还不是值得考虑的事,当然,对于有男的人来说,结婚也差不多提上日程了,三十岁之前吧。

    不过,现在她可说不准了,她的男是要结婚了,只是新娘不是她。

    这句烂俗的广告语,没想到也有用上的一天。

    齐悦吸了吸鼻子,在位子上换了姿势,将头靠在靠背上。

    “月亮,你为非要去那里?”

    “….读书在燕京,临床实习也在燕京,毕业后直接留在燕京,住院医生也当了二年了,郭主任看重你,都带你上手术主刀了,不到三年你就能独立上手术了…”

    “..你想学,我没也阻拦你进修,国外的名额也有,你为非要到偏远山区来?来这里能学到?”

    “…去国外进修那是镀金,你去这偏远山区算?学?学用草药治病吗?你底子好有天分,但也别浪费,你一去这乡下就要三年,三年啊,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月亮,你就算,前途也就完了…..”

    “…你父亲出了事,前途完了,你还听他的,说真正锻炼技术在基层!这鬼话!你难道也不要前途了?别以为下乡支援几年就能有政治前途,咱们这行当靠技术吃饭,这个虚名可没用…

    “…你简直越来越不可理喻,我们到此为止了….”

    齐悦闭上眼吐了口气,将头偏向窗户一边,汽车在山路发出孤独的轰鸣声。

    其实,他说了那么多,最终要说不过是最后一句话而已。

    就在一年前,齐悦的父亲因为主刀手术失误致患者瘫痪,这起医疗事故终止了他的行医以及政治前途。

    社会竞争如此,不仅要拼自身能力还要拼家世拼爹…..

    齐悦自嘲的笑了笑,跟那个结婚,对于男来说,的确更适合….

    相恋五年又样?这年头,都贵,就感情最廉价。

    你妹的,当时真该在泼那小子的咖啡里加点料…

    唉….

    “齐大夫?齐大夫?”

    司机的问询打断了齐悦的思绪,她转过头。

    “你晕车吗不跳字。司机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的脸色。

    齐悦忙摇头笑了。

    “不,不,没事。”她说道,打起精神。

    “这车上新配了卫星电视….我们张县长就爱看电视,你看看电视吧。”司机想到,高兴的说道,没等齐悦拒绝就打开了电视。

    小小的屏幕看了只怕不晕车也要晕车了。

    齐悦感激这个年轻人的好意,笑着道谢没有再。

    电视里的声音填满了车厢,多了些声音,齐悦便觉得空落落的心被填满了。

    “…..观众,这次考古是一次意外之喜,谁也没想到这么个土包下竟然埋着一座古墓,从现场来看,封土完好,据专家说,这应该是一座贵族墓…”

    “挖到宝贝了。”司机很兴奋,“我最爱看挖坟盗墓的节目了…”

    齐悦一脸黑线,视线也不自觉的投到小屏幕上,屏幕里一脸兴奋的女主持正挤在打了鸡血一般的几个专家的身边,他们身处的环境是一个墓道,背景便是墓道尽头一个青石大门。

    “….等一会儿我们将亲眼见证墓葬打开的那一瞬间…..刘教授,你来说说…..”

    车猛地停了,齐悦不提防差点撞一下。

    “到了。”司机咧嘴笑。

    这里已经到了山路的尽头,再往前便是不能行车的山路,站在半山腰望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点缀着稀稀拉拉的房屋,一幢明显新修的房屋位于一块平地中很是显眼。

    那里便是乡卫生院,也就是齐悦援助的地方。

    自从她来到这里,其他乡镇的百姓甚至县城的人也翻山越岭的让大城市来的大夫看病,原本冷清的医院里变得热闹起来,当作住院部的几间屋子都不够用,老所长干脆把的办公室都贡献出来,老乡们再也不可惜扶贫款建起的这么好的房子白瞎了。

    齐悦跳下车,小司机帮她从后座上拿下药箱。

    “齐大夫,你拿的了不?还有一段路要走呢..”司机看着齐悦将急救箱拎在手里,又看看那很是陡峭的小路,担心的问道。

    “没事,我抄近路,从这里直着下去就到了。”齐悦说道,又看看天,今日的天色比别的时候要阴沉,隐隐有雪粒打下来,“下雪了,你快走吧,等黑了山路不好走。”

    为了不让司机担心,说完这话,齐悦就先走了。

    司机一直看她下了山坡才上车。

    发动着汽车,小电视里的声音又充斥了车厢。

    司机一面哼着歌一面飞快的开车在山路上。

    “….打开了…..”

    司机忙向抽空向电视上看去,等待奇迹出现的那一刻。

    “….今年过节不收礼…”

    “草..”司机骂了一声,又不甘心,只得耐心的等一段又一段的广告。

    只是今天的广告格外的长…

    此时在电视的那一头,女主持人看着一群神情的沮丧的专家,脸色也是很难看。

    “会都没有?”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有些疯癫的在墓室里转来转去。

    “看墓室这构造,的确无疑是豪门大族墓葬啊?..”另外几个也是一脸迷惑,“会没有陪葬?”

    费了半天劲,结果都没有,女主持人也很是冒火,这不是耍观众嘛,的饭碗非砸了不可。

    “会不会你们看了,不是公侯大官的墓葬,要不就是盗墓贼光顾过…”她插话说道。

    “我们会看,你不懂不要瞎说!”质疑的权威,老专家们顿时火冒三丈,就算是个美女主持也毫不客气的吹胡子瞪眼。

    “那王侯豪族会没有陪葬!”女主持人还没受过这待遇,也不客气的哼声说道。

    对呀,会没有呢,专家们顿时泄了口气…

    “老师,开棺了!”正在主棺忙碌的一个学生大声喊道。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涌了,摄像灯光都忙跟。

    棺中一具白骨,看身形侧卧。

    衣物早已经化没了,女主持人掩着口鼻探头看,眼前并没有其他古代棺木打开后随葬玉石金银等等器物散落,除了白骨都没…

    完了,这次真是白忙活一场了。

    “直播到了,不能再拖了..”那边人催促。

    “播播,都没有。”女主持人没声好气的说道。

    她的话音一落,就听有个专家发出一声喊,她忙转过身,看到一个专家从白骨交叉双臂的骨架下捏起一物。

    “这是?”他喃喃说道,将那物件举到眼前。

    雪粒子终于变成雪片,在转弯最后一个拐弯后,车稳稳的驶入平原,司机也松了口气,可以将注意力稍微放到小电视上。

    电视上几个专家正忙着清洗,女主持人喋喋不休的解说。

    “…好了大家看,这便是从那尸骨身下取出的…”

    司机不由瞪大眼,看着镜头特写放在一个托盘里,那里放着一个器具。

    “咦?”司机不由揉揉眼,“这,这不是手术刀的吗不跳字。

    司机以前没见过,就是在县城接齐悦时,看到她整理急救箱,里面就有这些。

    屏幕上也传来女主持人的疑问。

    “那么专家你看着到底是?”

    专家面色纠结,戴着手套的手拿起。

    经过清洁,这个器具恢复了本来模样,随着专家的转动,在摄像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手术刀…”专家喃喃说道,“而且还是德国产的…..”

    “德国?”女主持人和司机里外同时发出惊呼。

    “我草..”司机骂道,“连考古节目都整成走近科学了…..真是没法看了..”

    他啪的一声关掉了电视,也关掉了女主持人呵呵的傻笑以及未说完的话。

    “…张老师开玩笑了….那不管说,我们可以看出这一定是这位主人的心爱之物…竟然都没有,只有这个随葬…而且好像是抱在怀里的,那他这一抱就是千年…..”
  • 第二章 惊魂

    ??光倒流千年,广阔天空下覆盖的是大庆王朝。

    宝元六年夏,定西侯府。

    清晨的雨已经下了好一会儿了,正值饭时,来往的仆妇丫鬟们都撑着伞,各色的衣裳各色的伞交织在一起,如同七彩的云,其间夹杂着你踩了我的鞋,你溅湿了我的裙的笑闹声,精美的器具掩不住饭菜的香味,一路走过,站在廊角下的一个小丫头不由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口水。

    小丫头十四五岁,穿着青布小衫裤子,这是定西侯府最普通的丫鬟装束,但不普通的是她束的是红腰带,这可是定西侯府二等丫头才能用的颜色。

    这一青一红形成鲜明的对比,格外的引人注目,但进第二章惊魂进出出来来往往的人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如同是空气。

    小丫头一手拎着一个篮子,一手揉了揉肚子,眼巴巴的望着厨房门口,渐渐的人来往来的少了。

    一个身材矮胖的妇人迈出来,在她身后紧紧跟着四五个婆子都争抢着给她举着伞。

    “我说你们都惊醒着点,都是多少年的老人了,可别失了身份,该做的要做到,不该拿的呢别拿,眼皮子呢放开点,我可告诉你们…”妇人慢声细语的说道,声音带着几分倨傲,说到这里,她停下脚。

    她一停下,身后的婆子们立刻都停了,带着恭维讨好的笑看着她。

    “…要是有谁丢了我的脸,可别怪我不给她脸面,撵出去的可不是一个人,到时候跟我哭一大家子没活路,我可管不了。”妇人似笑非笑的说道,微微抬起手点着这些人,白白胖胖的手腕上露出两个赤金的镯子。

    “董娘子这可是白嘱咐了,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能干着不着调的事。”一个马面妇人陪笑道。

    “是啊是啊,我们要是这都还要董娘子来教,那可真是白第二章惊魂活了,趁早离了这里的好。”大家纷纷附和道。

    这是定西侯府掌管上房厨房的管事娘子,董娘子。

    小丫头咬了咬下唇,从廊角冲出来,冒着雨就站到了这群人的前面。

    董娘子正露出满意的笑,想要打趣几句,就有人突然站到面前,因为跑得急啪嗒啪嗒的溅起一片水花,在她那松花色的马面裙上留下印记。

    “哎呦作死啊。”旁边的妇人们喊道,眼角的余光扫到来人的青衣,立刻扬手就打了一巴掌。

    这些妇人粗壮,小丫头被打在肩膀上一个趔趄,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

    “哎,这不是…”董娘子定睛看清站在眼前的人,尤其是那红束腰,不由愣了下。

    动手打人的妇人这也才看到了,不由吓了一跳,她可是个三等粗使婆子,这上房的二等丫鬟可是惹不起的,惯性的腿一弯。

    “是阿好啊。”董娘子说道,声音拉得细长。

    听到阿好这个名字,那弯了腿的妇人顿时又站直了,松了口气,还觉得受了惊吓瞪了那丫鬟一眼。

    阿好站在雨中,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头发贴在头上脸上,越发显得狼狈。

    “董娘子,我,我们大少奶奶的…”她颤声说道。

    “大少奶奶了?有要吩咐的?”董娘子问道,笑眯眯态度和蔼的看着她。

    “大少奶奶让问一问,这个月的定例可能拨下来了?”阿好说道,抬起头看了这董娘子一眼,不是吓得还是被雨水淋的,小脸青白。

    董娘子面色一冷。

    “?秋桐院的分例你们又忘了?”她不咸不淡的说道。

    原本听着小丫头告状,再看董娘子冷了脸,婆子们都有些害怕,正想着求饶认,却听到问出这么一句话,顿时又笑了。

    “真是该打,”一个妇人抬手轻轻的做样子打了脸一下,懊恼的说道,“竟是忘了!”

    她说这话看向那小丫头,略微矮身施礼。

    “姑娘打我吧,听说三染了风寒,就慌了神,赶着采买吩咐的清淡饭菜果蔬,我是老了老了不中用了,经不的事,记了这个忘了那个…”她笑吟吟的说道。

    小丫头哪里敢打她。

    “妈妈说笑了,自然是三的病重要..”她咬着下唇低声说道。

    董娘子面上露出笑容,旋即又是一冷。

    “都傻了啊,姑娘淋着雨呢。”她说道。

    此话一出口,四周的婆子们似乎才看到眼前的人儿已经被雨水浇成落汤鸡了,忙乱的上前给她撑伞。

    “这个天出来了..”

    “不拘派谁来说一声就是了…”

    “姑娘还亲自跑…”

    大家纷纷说道,心疼关切之情满满。

    “再忙也别耽误了该做的活儿,再有下次,可别怪我不留情面。”董娘子对着这些妇人摇头笑道。

    婆子们纷纷发誓赌咒说绝不会。

    “那我就先走了。”董娘子说道,又看那阿好,“阿好,缺就来跟我说。”

    阿好浑身发抖的点头道谢。

    董娘子走了,院子里的婆子说笑着回转,从夸了那道菜好吃赏了几个钱一直说到门房的四宝穿的是哪个丫头给做的鞋,直到阿好跟着她们进了屋子,其中一个才刚看到她一般。

    “姑娘还没走?”她问道。

    阿好低头看着空空的篮子。

    “哎呀,我们让人亲自送去,下着雨,路不好走,哪里能让姑娘拎着?”那妇人笑道,一面对着另外几个妇人吩咐,“老们,听到没,快些将备好,给大少奶奶送去。”

    屋子里响起笑着的七零八落的应答声。

    “我…”阿好迟疑一刻,还要说,却被那妇人连推带拉的送出了门。

    院门啪嗒一声关上,雨越下越大,阿好跺跺脚将篮子顶在头上快步沿着小路跑起来。

    穿过一道又一道门,越过一条夹道,远远的便能看到雨雾中矗立这一栋小院落,四周散落着几株花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显得格外的孤独。

    一柄红伞从那边飘。

    “阿如。”阿好看到了喊了声,加快脚步。

    这边的红伞下,是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穿着一件简单白色中衣外边罩着青色比甲搭着灰色布裙,这一通身的素淡打扮让她蒙上了一层与年纪不相仿的沉闷,看到冒雨而来的丫头,她也加快了脚步。

    “出去也不打伞,淋着雨跑,不拘哪里借一把..”她终于将伞罩住奔来的人,看着浑身湿透的姑娘,她一脸心疼又是焦急,拿出帕子给她擦脸。

    “我跑得快,不怕的。”阿好嘻嘻笑道。

    就一把伞,这孩子是怕没得用,阿如很是心酸。

    “快些换了。”她伸手拉阿好,却看到阿好空空的篮子,神情便是一顿,“,还是没…”

    “,她们说马上让人送来。”阿好忙说道,觉得没把事情办好,有些惭愧自责。

    阿如叹了口气。

    这马上只怕要等到二三天以后了….

    “,你出来了,少奶奶她…”阿好又忙问道。

    “少奶奶睡了,我不放心你,出来看看。”阿如说道。

    二人说着话,走到了院落前,院墙有些斑驳,上面挂着一个掉了漆的匾额,写有秋桐院三字,伴着咯吱一声,推开门两个女子进去了。

    在屋子里换了衣裳,阿如又熬了碗姜汤端。

    “,姜不多了,留着给少奶奶用吧。”阿好推辞说道。

    “喝吧,少奶奶的身子不差这一碗姜汤。”阿如叹口气说道,“最要紧的是,咱们都要好好的,要不然,少奶奶还能靠谁…”

    她说这话,眼泪不由掉下来。

    阿好不了,接过姜汤大口大口的喝了。

    “,你别担心,咱们都能好好的,等到大少爷了,告诉他少奶奶养好了身子,他一定会接咱们出去的。”她笑着说道。

    阿如看着她,嘴边的笑意很是苦涩。

    “但愿吧。”她轻声说道。

    屋子里有一阵沉默。

    “我去烧点水,一会儿少奶奶醒了好洗洗。”阿如站起身说道,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闷。

    阿好点点头,对着矮旧桌子上的铜镜挽头发,刚扎下最后一根头绳,就听外边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铜盆落地的声音。

    这声音尖利刺耳,划过耳膜让人胆寒。

    阿好打个哆嗦,一头就冲了出去,只见阿如坐在正屋的门槛上,浑身发抖还在一声接一声的尖叫。

    “,了?”她忙跑,一面伸手扶住阿如,一面下意识的抬头看。

    凄厉的叫声划破了雨雾。

    “少奶奶,少奶奶。”阿好哭喊着爬向屋内。

    顺着她的视线,可以看到一双脚悬在半空,脚上穿绣着缠枝莲的鞋子,再向上看,便是白纱裙子,以及一件雪青盘领绣花袍,然后便是一张素白的脸,舌头隐隐吐出来。

    “快放下来。”从尖叫中缓的阿如扑,一把抱住这双腿举起来。

    阿好哭着来帮忙,终于将梁上悬挂的人放了下来。

    “没…没….气了…”阿如颤抖着将手探向这女子的鼻息,顿时面色灰白。

    “少奶奶…”阿好放声大哭,扑在那地上躺着的女子身上,“你就这么糊涂啊!”

    地上的女子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那因为窒息而铁青的脸,就如同睡着了无疑。

    “快,快去告诉侯爷和。”阿如年长几岁,起身就往外跑了。

    门被摔开发出哐当的声音,阿好的哭声猛地停了,她伸手掩住嘴,屋门打开风卷着雨丝不停的扑进来,除了刷刷的雨声,别无他声,素净的如同雪洞的屋子越发显得阴寒起来。

    阿好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突然不敢看地上躺着的人,伴着门又哐当一声响,她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冲入雨中。

    半空陡然一道闪电,伴着轰隆隆的雷声几乎撕裂了整个天空。

    刚跑出院子的阿好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生生吓得昏了。

    而与此同时,屋子里躺在地上的人双手动了动,紧接着整个人如同痉挛了一般抽了抽,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举起来挥动了一下,似乎要抓住,喉咙里发出咳咳的声音,同时就在她的上空忽地出现一个白色的箱子,直直的砸下来,又准又狠的砸在那地上的人的腹部。

    “暧吆我的妈。”地上的人发出一声痛呼,猛地坐起来。
  • 第三章 异魂

    齐悦正从山上往下滚。

    她伸手拼命的想抓住,心里后悔的要死,干嘛要为了图近路走这个山路,一转眼天就黑了,还下着雪,一脚踏空人就滚了下来,好容易伸手抓住一旁的枯枝树根,身上背的急救箱随着惯性重重的砸,正中她的脑门,齐悦眼一黑……

    不至于就这么死了吧?无不少字那也太可笑了。

    这下好了,前途完不完还不,小命先玩完了,男,不,前男友还不得佩服死的高瞻远瞩啊。

    齐悦不由攥紧了手,不甘心啊!

    这一攥手她愣了下,貌似死人不该能有这个动作,而且她的意识一直很清醒,身体上还有痛感,紧接着这痛感更加强第三章异魂烈,似乎有在她肚子上重重的一击。

    齐悦叫着坐起来,伸手捂住肚子,正好看到从身上滚下的急救箱。

    又是这个祸害!

    砸完了头砸肚子,偏偏这次还是进城补货将箱子塞得满的不能再满。

    齐悦有些愤愤的抬脚想踹急救箱,一抬脚吓得她魂飞魄散。

    这这是奇怪的衣服?

    白裙子?白纱裙?哪有这时候就跟伤者换衣裳的?再说,大冬天的哪个急救医生给受伤的穿这个?脑袋抽筋了吧?无不少字大冬天….

    这个念头闪过,齐悦有些怔怔的抬起头,然后她就看到方才耳边那刷刷的声音不是脑震荡引起的耳鸣,而是外边真的在下大雨。

    齐悦张大嘴一时没缓。

    然后她木木的转动头,看到古典花雕的木门,窗户,旧民居古风建筑中常见的圆洞门,再往里还能看到垂着幔帐的床…..

    脖子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盖过了身体其他部分的痛,齐悦下意识伸手摸。

    “勒痕瘀伤….”她职业习惯的喃喃说道,然后她抬起头,看到没有吊顶梁柱椽子裸露在外第三章异魂的屋顶,一条白布正从梁上垂下晃啊晃。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着哭喊声穿透雨声从外边传来。

    齐悦从梁上收回视线,看向门外,就见一群人涌进来,越来越近看得越来越清楚,齐悦不由揉了揉眼睛。

    “我的妈呀,我是在做梦吧?无不少字”她喃喃说道。

    这一群人的确是人,但却不是她熟悉的那些人,她们不管老少,都梳着发鬓,穿着现代人绝不会穿的衣服,似乎从画里电视里以及古代墓葬的壁画里走出来的….

    带着新鲜的土腥味,而且还是有声的。

    “…哭,哭,哭哭,一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呜呜呜刘妈妈快些告诉侯爷去….”

    这群人一边走还一边还有哭的。

    她们脚步飞快迈上了台阶,阿如泪流满面往这边看了眼。

    “大少奶奶她…”她哽咽说道,话说一半卡在了嗓子眼。

    齐悦坐在地上,眼珠一不的看着她们,没有血色的嘴微微的张着。

    阿如伸手捂住脸。

    两声尖叫同时划破众人的耳膜。

    “鬼啊。”

    相比于叫着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阿如,齐悦则是一面叫着一面手脚并用的向后逃去。

    “你这个死小蹄子!”为首的妇人被这陡然的喊声吓得差点摔倒,在看清那个虽然狼狈但动作不失灵活的身影钻入内室,心里顿时明镜一般揣测了前因后果,原本惶惶不安的脸色立刻沉下来,抬脚就踢坐在脚边还在尖叫的阿如,“来人,撕烂她的嘴,留着这张惹是生非的嘴有用!”

    立刻有三四个妇人涌上来手脚并用的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打。

    阿如哭着躲闪,原本随着阿如尖叫便瘫软在人后的阿好哭着挤,挡着这些婆子,口里喊着真不是哄妈妈们的,少奶奶真的悬梁自尽了…

    但那句少奶奶真的死了的话却再没说出口。二个丫头这短短一刻受了这两场惊吓,抖的筛糠一般哭的上不来气。

    为首的妇人愤愤的瞪了这两人一眼,抬脚迈进来,先是抬头看到梁上的白布,面上浮现一丝冷笑。

    “大少奶奶。”她开口唤道。

    屋子里不见有人回答。

    “大少奶奶,您还有别的吩咐没?”她也不要回答,不阴不阳的问道。

    里面依旧无人回答。

    “您要是没有别的事,老奴就先下去了,如今府里人多事杂,身子又不好,两个帮着理家,偏又赶上姑奶奶家有白事,这些丧仪里往的半点马虎不得,实在是委屈大少奶奶了,等老奴得闲了,再来陪大少奶奶玩。”妇人缓缓说出这一大段话,便也不等里面有没有答话,转身就走。

    “刘妈妈,这..”有妇人指了指梁上挂着的白布,请示。

    这妇人斜眼看了内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留着吧,少奶奶身子不好,爬上爬下的也不方便,下次再用也容易些。”她淡淡说道。

    这话可真是大逆不道了,不过屋子里的妇人们却没有半点惶恐惊讶,反而都露出笑。

    “瞧着急的,连伞都没顾上撑,衣服都湿了,快去吩咐厨房熬了汤给妈妈驱寒。”另有妇人吩咐道。

    便有小丫头蹬蹬的跑去了,这边大家撑伞的撑伞,引路的引路,拥着这妇人出去。

    这妇人走出来,微微斜看了还在地上缩着的两个丫头。

    感觉到那视线刺的脊背发凉,两个丫头不由更缩在一起。

    “幸好我没听你的话,去告诉侯爷,要不然我老骨头一把,临了临了被你们这两个年轻人儿玩散架了..”她慢慢说道,“阿如,你当初也是跟着老太太的,如今不说长进,反而越发的活了?”

    阿如和阿好跪倒在地上连连碰头。

    “真不敢骗刘妈妈,真不敢骗刘妈妈。”阿如哭道。

    这妇人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不再抬脚越。

    一群人很快远去了,隐隐从雨雾中传来说笑声。

    “….这么久了才有胆子学人家悬梁…”

    “…有胆子玩没胆子受真是没出息…”

    “..要是真死了那才叫好,咱们大少爷也算是熬出头了…”

    听着这肆无忌惮的说笑声,两个丫头对视一眼,旋即抱在一起大哭。

    “快别哭了,少奶奶没事,是好事,宁愿挨顿打挨顿骂,也别真的…”阿如拍了拍阿好,流泪说道。

    阿好点点头。

    二人搀扶着站起来,顾不得一头一身的雨水,几步就走进室内。

    “少奶奶?”她们唤道。

    内里无人应答,阿如便快走几步进去了,见床的帐子的一侧露出裙角。

    “少奶奶..”她声音放缓了,再次唤道,“您..真的没事吧?无不少字”

    一只手从帐子那侧微微探出来,扯住帐子一拉,人便被更严实的包起来。

    是没脸见人了,阿如叹口气,今日这事传出去真是丢人丢大了。

    “少奶奶,要不要找个大夫..”她再次柔声问道。

    “不用。”帐子后终于传出一个细细的声音,似乎受了惊吓,声音颤抖沙哑短促。

    阿如停下脚步,回头和阿好对视一眼。

    “我没事。”帐子后又传出来声音,这一次比先前要声音大一些,同时半张脸从帐子后微微露出来,飞快的看了阿如一眼,又躲了,“你…你出去吧。”

    阿如站着没动。

    “你..快去换衣服吧。”帐子里的声更顺畅了,“感冒。”

    感冒?阿如愣了下,是意思?

    鉴于大少奶奶的脾气,她没有再问。

    “那我先下去换换衣服,再来伺候少奶奶。”她说道。

    帐子里传出嗯的一声。

    阿如便走出来,阿好站在堂屋里,面色青白的仰头看那悬着的白布。

    “,这个..”她怯怯的问道。

    阿如搬过凳子站上去一把扯下来,三下两下的团起来。

    “烧了去。”她说道。

    阿好点点头,忙去扶起地上倒着的椅子圆凳,忽地看到屋角地上一个银白色的箱子。

    “,这是啊?”她问道。

    阿如闻声看,也很疑惑,这四四方方,上面还用红色标着奇怪的符号还有奇怪的字。

    “咱们屋子里没这个吧?无不少字”她说道。

    这里她们已经住了三年了,闭着眼也能认出摆设。

    她伸手便要去拿。

    “别动。”内室猛地传来声音。

    阿如和阿好吓了一跳,回头看,大少奶奶从帐子里探出半个身子盯着她们。

    “是,是。”二人忙答道,站开几步,“少奶奶,我们先下去了。”

    看着两个人低着头退了出去,还带上门,齐悦才稍稍的松了口气,在确认了那两人的确没在门外偷看时才走出来。

    她环视四周,满目惊讶惊愕,目光最后落在旁边的一个铜镜上。

    齐悦深呼吸几口气,上刑场一般大步迈,先是闭了一下眼,然后猛地睁开了。

    镜子里一张银盘脸儿杏儿眼素面如玉完全陌生的人正盯着。

    她嘟嘟嘴,呲呲牙,伸手扯了扯面颊,镜子的人亦是如此。

    “妈妈咪呀….”齐悦自言自语道,终于放下镜子,目光扫过那满室真品无疑绝非电视布景的家具,“穿越啦….”
  • 第四章 此身

    穿越了,确切的说是借尸还魂了。

    这个事实吓坏了齐悦,作为一个见惯生死的外科医生,她实在理解不了这种匪夷所思现象。

    她对着铜镜,再次审视如今的自己。

    镜子昏昏的,确切的相貌也看不太清,不过可以肯定是个古典美人,瞧这细眉杏眼的,齐悦挑挑眉,又瞪瞪眼,最后抿嘴一笑,镜子里的人儿脸上浮现两个深深的梨涡。

    哇哦,齐悦忍不住打个呼哨,要是自己早长成这样,估计新女友的爹是院长也撼不动前男友坚贞的心了。

    再看这年纪,齐悦伸手捏了捏脸,一时忘了是“自己”的,下手重,不由咧嘴嘶了声。

    嗯,皮肤有点不太好第四章此身,太瘦的缘故吧,不过对于二十七岁高龄的齐悦大妈来说,颇有些年轻七八岁的感觉。

    认识了“自己”的相貌,齐悦又将视线落在屋子里,开始兴致勃勃的这看看那摸摸,看什么都稀罕,这里的一切都是鲜活的,带着人气,不像在那些民居博物馆看到的死气沉沉,完全让人体会不到那种古代豪门的奢华生活。

    转来转去,齐悦的视线猛地停了,看到了那个依旧扔在地上的急救箱,她脑子里轰的一声,新鲜好奇顿时消退。

    她穿越了!自己是齐悦又不是齐悦了!纵然现代里那个齐悦的身子还在,不管是生还是死,都不是她了,那个世界里再也没有她了!

    爸爸妈妈哥哥再也见不到自己了!前男友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骚扰到他即将平步青云的生活了!乡卫生院的那个伤者再也等不到自己做手术了,当然自然这个能代替,会有别的大夫给他做的….

    阿如和阿好在屋子里换衣服的时候就听到了隐隐的哭声传来,二人对视一眼,顾不得散着头发慌忙的跑过来。

    大少奶奶压抑第四章此身的哭声从屋子里传出来。

    “少奶奶,少奶奶。”阿如忙喊道,一面就要推门,却发现门被闩住了,这一下她更害怕了,用力的拍门,“您快开门快开门。”

    齐悦坐在地上靠住门抱着急救箱泪水止不住,她一面哭一面打开急救箱,供氧器纱布胶带听诊器刀剪子等等器械闯入视线…

    你们怎么跟着我来了?她嘴里喃喃的念道,手一一的抚过这些自己亲手挑选的配备。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只有你们了….

    “少奶奶,少奶奶,您不要做傻事…”阿如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除了里面的哭声,一句也得不到回应,想到今天受得惊吓,又想到一直以来的委屈,她颓然的坐在地上,也开始哭了。

    “少奶奶,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可是再不好过,也得过下去…”

    “想想老夫人,就是为了她老人家,你也不能做傻事….”

    “想想当初老夫人为了你,一直撑到你拜堂,才闭上眼…”

    “..你要好好的,把身子养好,等着大少爷回来了,一定会接你出去的…”

    “没了老夫人,您还有大少爷…”

    阿如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靠着门哭,跟在她后边的阿好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屋里屋外的三人就在这雨天里想着自己的伤心事哭的痛快。

    秋桐院外,几个穿着蓑衣斗笠的婆子经过。

    “这是怎么了?”其中一个问道,一面侧头听,“秋桐院里干什么呢?大白天的哭成这样?”

    便有一个笑了。

    “刚刚听说东府的大少奶奶今个玩了一回上吊自尽,估计这会儿该到停床哭灵的戏码了。”她说道。

    大家被说得都笑起来,先前问话的妇人显然不知道这一出,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东府的事,我们就不要乱说了。”她低声说道,“也是个可怜人….”

    婆子们立刻停止了笑,收正神色应声是。

    “走吧,将东西送过去,给侯爷夫人问了好,就赶快回去,咱们奶奶那边也离不开人。”妇人说道。

    一行人接着慢行,那妇人在临转到夹道时回头看了眼,雨中秋桐院水气蒙蒙。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当初都道是大福,素不知这好日子也有苦水里泡来的…”

    她再次看了眼秋桐院,与婆子们一并转入夹道去了。

    而这边阿如靠在门上不知道哭了多久,已经哭的没了力气,只是呆呆的流泪,然后听得咯噔一声,门被打开了。

    “少奶奶!”两个丫头都惊喜的抬起头。

    齐悦看着她们。

    “快起来吧,别哭了。”她说道,不知道是哭的缘故还是脖子受伤的缘故,声音沙哑。

    阿如和阿好立刻起来了,含泪点头。

    “该哭的时候就哭,哭过了也没事了。”齐悦说道,对她们露出一丝笑。

    面容青白,眼睛红肿,这笑容着实算不上好看,但阿如和阿好还是欢喜的又想流泪。

    “奶奶,请个大夫来..”阿如说道。

    “请大夫做什么?”齐悦摇头。

    阿如愣了下,这才看到少奶奶的脖子上裹了白色布,只不过这白色的布看起来挺独特的,日常没见过….。

    “奶奶你..”她不由问道。

    “哦这个啊。”齐悦伸手摸了摸,方才对着镜子,她已经处理好脖子上的伤了,“我弄好了,就不要劳烦外人了。”

    也是,说出去也不好看,阿如和阿好点点头。

    “阿好,快去打水给奶奶匀匀脸。”阿如吩咐道。

    阿好应声忙去了,这边阿如伸手扶齐悦坐下。

    年纪轻轻被人这样搀扶,齐悦觉得怪怪的,但看着丫头的动作显然是习惯的,那么她初来乍到的,还是随大流不挨揍吧。

    阿好端着水进来,跪在她面前。

    “奶奶怎么了?”阿如和阿好看着猛地站起来的齐悦,不解的问道。

    这个这个下跪实在是……齐悦看着两个丫头惊诧又担心的神情,扯扯嘴角笑了笑,又坐下来,任凭二人服侍。

    齐悦好奇的看着阿如搬过来一个小小的箱子,上面绘着精美的花纹,这可真古董啊,她不由伸手摩挲,脱胎漆制的。

    阿如拉开展出七个小盒,帮她匀面敷粉涂胭脂点口脂。

    齐悦看着阿如擦净自己洗过了的手,从一个小盒子里挖了一小块膏仔细的抹上去,忍不住要啧啧称赞,连护手霜都有!

    做完这个,阿如接过阿好手里的水盆,阿好起身拿出篦子抿子给齐悦整理头发,阿如从窗前盛开的一盆虞美人中掐了一朵给齐悦簪上。

    就是去影楼照写真也没这样精细过,齐悦心里喊道。

    “好了,少奶奶。”阿如端过来铜镜,让齐悦端详。

    齐悦左看右看还忍不住龇牙咧嘴笑一笑,比起刚才镜子里看到的人更加鲜亮了,转头见一旁的两个丫头惊讶的看着自己,便忙收正神情,点了点头。

    “少奶奶,那我去做饭。”阿好请示道。

    这是什么时候了?齐悦下意识的就抬手腕要看表,入目是两个绞花银镯子…

    “去吧。”她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往外看了看天,雨渐渐的小了,原本阴沉的天也微微放亮。

    阿好施礼下去了。

    “少奶奶,您先躺会儿吧。”阿如伸手来扶她。

    “不用了,你也去帮帮忙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齐悦摇头说道。

    阿如面上有些担心,迟疑一刻。

    “没事,你下去吧,已经荒唐过一次,再不会了。”齐悦冲她笑道,说完又补充一句,“吓到你们了,真对不住。”

    阿如眼泪在眼里打转。

    “少奶奶,是奴婢们没照顾周到。”她哽咽说道。

    “不碍你们的事。”齐悦说道,她也不知道跟这个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人的丫头说什么,也不敢多说什么,便言简意赅,还微微做出不耐烦的样子摆了摆手。

    阿如便立刻不再多说。

    “奶奶要什么就喊我,我就在院子里。”她说道,低头退了出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门没有带上。

    齐悦吐了口气,端着的身子放了下来,屋子里安静下来,她的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

    这是真的假的啊,她穿越了?成了别人了?还是古代,天啊,这日子可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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