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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灵宠诡事——灵宠诡异事件记录

avatar 男儿本色,忍 2019-05-10 10:05:17

自从我在网上连载《我跟爷爷去捉.鬼》后,越来越多的书迷对我爷爷感兴趣。

转眼已经三年过去,我不再是当初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而是北漂大军中的一员。这三年中,Q.Q上几乎每天都有新的书迷加我,询问故事的进展,询问爷爷的近况。特别是快过年的时候,很多友善的书迷托我向爷爷问好,有的甚至要跟我一起回到湖南岳阳亲眼看看他。其中不乏一些人心存侥幸,想拜爷爷为师,学点面.相或者掐.算之类的方术。

殊不知,现在爷爷的心境已经大变,甚至有些怪异了。他早已不愿再用他的方.术。包括从前丢了物什就来找爷爷掐 .算的人,现在说多少好话都不能让爷爷抬起长满茧子的手,给他们预.测寻找的方位了。

爷爷家门前有一棵生长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枣树,在今年春天它再也没能发出一根绿色的芽来。轻轻一敲,枝干就会非常干脆的断裂,摔在地上的时候几乎要粉碎,而不是往年那样随地一插又会活过来并且长成一棵小枣树。

过年前我去看他,左邻右舍的人偷偷告诉我,你爷爷恐怕是不行了。我细问缘由,人家将嘴巴一努,说:“看看那棵枣树就知道了。”

我知道枣树不行了。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将爷爷的身体状况跟枣树联系起来。

我再问他们。他们却神秘兮兮的摆手不语。好像这是公认的一般,不需要言语解释。

但是有一个人除外。

那个人是炎爹。

炎爹跟爷爷年纪不相上下。白天他们各忙各的事,到了晚上,不是爷爷去了他家烤火,就是他来了爷爷家喝茶。

炎爹说,有一天晚上,他跟我爷爷正在火塘边上闲聊五十年前的事情,忽然听到敲门声。他觉得有些蹊跷。年龄越往上涨,聊得来的人越少。如今,他们俩都成为对方在这个村里唯一有话可聊的人。现在三更半夜的,还有谁会来找他们闲谈?况且舅舅建了新楼房后,爷爷一人独留在老屋,老屋又严重失修,瓦也漏了,墙也歪了,白天行人经过都避之不及,晚上谁还来敲门?

爷爷也觉得奇怪。

炎爹调侃道:“不会是小偷吧?敲门有人应就走,没人应就撬锁进门。”

爷爷道:“应该不是。如果是小偷,看见我这样的老房子就知道没东西可偷了。”

打开门,进来的是一位陌生年轻人。

爷爷并不避讳,邀请他进屋一起聊天,也不问他是哪里人,来这里干什么。

两位老人继续聊五十年前的事,没想到这个陌生人居然知晓一些,有时还能插上一两句话,帮助两位老人回忆当时的情形。

炎爹有些惊讶,但是见爷爷面不改色,便忍了下来。

爷爷话锋一转,谈及老皇历上的星宿值日,那陌生人兴趣不减反增,口若悬河,说得头头是道。

炎爹更加惊讶。年轻人能看懂老皇历,还能跟爷爷品头论足的,实在少见。

也许是平时难得遇见熟知老知识的人,爷爷仍旧跟他聊得很开心。炎爹反而插不上嘴。

聊了一个多时辰,那陌生人突然停住,愣了一会儿,喃喃说道:“明天有雨。”

炎爹目瞪口呆。他知道,爷爷预.测天气,除了掐 .算和口诀,还得去外面看看东南西北风向。这已经非常了不得。而这个年轻人却脱口而出。他料想爷爷一定也会大吃一惊。

炎爹朝爷爷看去,只见爷爷站起身来,笑呵呵说道:“巢居的动物知风,穴居的动物知雨。看来这位朋友不是狐狸,就是老鼠。”

爷爷的话说完,陌生人顿时大惊失色,脸上瞬间长出许多粗毛,脸颊飞快消瘦下去,化成了一只狐狸。

还没等炎爹发出惊叫,那只狐狸就“嗖”的一下溜走了。

所以炎爹坚持认为我爷爷不可能像枣树那样。“你爷爷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他不是枣树,他是一棵不老松。”炎爹拍着我的肩膀说。

他比我矮了将近一个头,拍我肩膀的时候显得比较吃力。

我刚转过身,就听见他轻轻叹息:“当年的小外孙都长这么高了!”

后来,爷爷告诉我,他今年将家里的水牛卖了,换成了一条黄牛。

爷爷从会下田干活开始养牛,经历了几十年,期间换过几次牛,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水牛。我惊讶问道:“为什么要换成黄牛?”

爷爷摇头道:“你爷爷我现在老啦,水牛力气大,我扯着缰绳都拧不过它了。黄牛的力气小,我还能控制。”

我顿时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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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男儿本色,忍
    包括妈妈在内,她也认为爷爷已经力不从心。
    爷爷不在旁边的时候,妈妈偷偷告诉我说:“你从北京回来之前,大概七八天前,二奶奶去世了。她生前养的狗在出殡时突然发狂,一连咬伤了好几人。被咬伤的人都是生前得罪过二奶奶的。”
    二奶奶是常山村的神婆,平日里不做别的事,专门负责村里的土地庙。她性格和蔼,心地善良,受人尊敬。且不提土地庙里的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灵不灵,村里的姑婆姨婶大多还是信奉的。我参加高考的那两天,妈妈就找到二奶奶,非要在土地庙跪拜整整两夜。后来我考上重点大学,妈妈还去土地庙放了两挂鞭炮道谢。
    虽然考大学不可能依靠神仙保佑,但是土地庙存在的意义在这里彰显。我猜想,也许这正是姑婆姨婶信奉的缘由。
    妈妈说:“由于被咬伤的人多,又担心染上狂犬病病毒,当时很多人建议打死那条狗。二奶奶的儿子很孝顺,虽然他知道狗咬人要负责,但是他觉得母亲刚故去就打死她生前养的狗多少有些残忍。他请求大家暂且放过那条狗,等二奶奶过了头七再说。”
    “那大家答应了吗?”我急问道。
    妈妈说:“很多人不答应,尤其是被咬过的。还有些人怕自己家的孩子被咬到,也赞同立即除掉那条狗。毕竟不弄死它,潜在的危险就一直存在。还有几个曾经得罪过二奶奶,但是当时不在场没有被咬的人更加紧张,他们的意见更加坚定。”
    莫非那条狗受二奶奶的灵魂驱使吗?我心里不由自主的想。
    “二奶奶的儿子一人说不过众人,便向你爷爷求救。”
    “向爷爷求救?”
    “是呀,他希望你爷爷给那条狗驱邪,让它不再乱咬人。”
    我插言道:“它不是乱咬人啊。”
    妈妈对我的话不置可否,继续说:“如果是以往,你爷爷肯定会帮忙。你是知道你爷爷以前性格的。是吧?再难的事情他也会出手帮忙。何况二奶奶跟我们还是行上亲戚。”
    想想也是。不仅仅二奶奶跟我们家是亲戚,二奶奶的儿媳妇也是画眉村的人,也姓马。按照爷爷以前的性格,他是断断不会拒绝的,甚至会不请自来,主动帮忙。
    “可是你爷爷一口拒绝了。毫不留情面。”妈妈说。此时,就连妈妈的眼神里都有几分歉意。以前都是妈妈拼命劝爷爷不要毫无保留的帮他人。
    我沉默片刻,问道:“后来那条狗被人打死了吗?”
    “大家得知爷爷不帮忙,就把那条狗活活打死了。二奶奶的儿子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威胁说,如果不把狗打死,他们连二奶奶的葬礼都不帮忙了。吹吹打打,抬棺举灯都要人,总不能为了那条狗耽误了出葬。”妈妈轻叹一口气。
    我脑海里想象众人一拥而上打死一条狗的场景。
    由于这件事,妈妈认为爷爷心肠变硬了,同时认为爷爷确实大不如以前了。妈妈说:“也许爷爷想过帮帮那条狗,但是他的身体扛不住了。”
    “我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良久,妈妈又说,“舅舅建了新楼房,叫他从老屋里搬出来,他偏不听。上半年下了一场特别大的雨,接连下了一个星期。老屋的瓦原本有些漏了,泥砖墙被雨水一洗,就倒了一面墙。差点把你爷爷砸死。”
    我听得心惊肉跳。
    在我的记忆里,老屋的泥砖墙是跟土蜂窝结合在一起的。每到了夏天,许多土蜂从泥砖墙的蜂洞里爬出来,嗡嗡嗡的在堂屋里飞来飞去,吵得让人头晕。那时候我就担心老屋的墙被土蜂掏空。
    那时候,太阳从瓦的缝隙里照进来,一个个圆巴巴的光打在墙上地上,让我分不清哪个圆是土蜂洞,哪个圆是漏下来的阳光。
    随着时间推移,我离家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想念那些土蜂和圆状的阳光。
    也许,爷爷也舍不得土蜂跟阳光吗?
    说完这些,妈妈拉着我的手,央求道:“亮仔,要不你也帮忙劝劝你爷爷。从小到大他最疼你,也许你说的话比我们有用。”
    “嗯。”我点点头。
    可是从舅舅的新楼房里出来,在弯弯曲曲的巷道里走了四五分钟,来到爷爷的老屋前面时,我又拿不定主意了。
    青瓦还是我记忆中的青瓦,只不过像被人伤害了的鱼鳞,好些地方不规整,屋檐边上的房梁甚至驼下,如体力不济的老年人。泥墙还是记忆中的泥墙,只不过像敷了劣质粉霜的姑娘脸,好些地方鼓起或者掉落。特别是窗户周围,连泥砖都突出来,凹凹凸凸的如同牌桌上没有码好的麻将,仿佛伸手就可以抽出一块来。
    即使如此,我还是闻到了小时候的味道,清新的泥土味,混杂着老屋里被蹋得瓷实发黑的老泥土味,还有一点点因为潮湿引起木质家具发腐的酸味。
    再往前走,就闻到了水牛的味道,那是舅舅刚刚给牛喂过水;闻到了草灰的味道,那是外婆在火塘里烧饭;闻到了米汤的味道,那是妈妈帮忙在木盆里浆洗被子;最后闻到了香烟的味道,那是爷爷伸出熏黄的手指正在抚摸我的脑袋。
    我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像小时候那样急不可耐的往老屋里奔。
    跨进门的那一刻,我差点喊出“奶奶,爷爷,我来了。”
    我张开了嘴,但是没有发声。
    奶奶的黑白遗照高高悬挂在堂屋的墙中央。
    奶奶在我读大三的那年就去世了。可是每次走进老屋,我还以为她会出来接我。
    我想,爷爷也有同样的感觉吧。
    我决定不劝爷爷。
    堂屋的墙确实塌了一面,但幸好没有影响周围的墙和房梁。空出的地方,用四五根松木支撑起来,像一扇放大了好几倍的简易窗户。不用进卧室的门,就可以看见一半爷爷睡的床。我无法想象墙塌掉的那个晚上爷爷是怎么度过的。
    我喊了好几声“爷爷”,不见回答。但是老屋里的门都敞开着。
    出来问了问邻居,说是见他去了炎爹家。
    虽然很多时候想着念着这间老屋,但是此刻我一点也不想在这里逗留。我将老屋的大门掩上,急忙回到舅舅的新楼房里。
    妈妈见我回来,充满期待的询问:“你劝你爷爷了吗?”
    我没答理她,径直回到桌边坐下。
    妈妈见我情形不对,没有再问。
  • 男儿本色,忍
    快吃午饭的时候,爷爷回来了。
    饭菜上桌,众人正要动筷子,爷爷突然扫视一周,然后盯着妈妈问道:“毛仔呢?”
    毛仔是弟弟的乳名。
    妈妈一愣,回答道:“早上你不是问过一遍吗?毛仔身体不舒服,估计现在还躺在床上睡觉呢。你别管他。”
    我才知道,爷爷的记忆也开始不好了。很自然的,我想到那棵枣树,想到那些人说的话。
    “哦。好像问过。他怎么了?”爷爷又问。
    “吃多了狗肉,上火。”妈妈不耐烦了。她起身去筷筒里拿了一双筷子,在水龙头下面冲洗了一下,然后递给爷爷。
    “爷爷有筷子。”我说道。
    “这是公筷。”妈妈说。
    妈妈觉得爷爷老了,怕他传染病毒给舅舅家的小孩,特意给他多准备一双筷子,让他先用公筷将菜夹进碗里,然后用自己的筷子夹了吃。这样避免爷爷的筷子直接进入菜碗。我一直对公筷很反感,但是妈妈一定要坚持,爷爷也从来不拒绝。
    爷爷用公筷夹了一块菜,笑道:“我跟他说过不要吃狗肉,他忘记了吧。那只有阴气极重的人才能吃的。毛仔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本身阳气也比一般人重,吃了不难受才怪。”
    我头一回听说阳气极重的人不能吃狗肉,爷爷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忙问道:“现在好多做火锅的店子推出狗肉火锅呢,怎么就吃不得呢?”
    问这话的同时,我又想起了二奶奶的那条狗。
    爷爷说道:“狗的情况很怪,它本身属阴,却不是阴灵,而是和鬼的阴寒之气完全相同,所以狗能见鬼知煞,预警能力特别强。但是狗和人的关系最紧密,所以又带着很重的人阳。为什么吃狗肉最燥,这跟吃人肉一个道理。那吃的是人阳,不燥才怪哩!”
    我忍不住问道:“二奶奶养的那条狗被打死后,是不是也被人吃掉了?”
    妈妈苦笑道:“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村里的狗都很难活过一年。平时小偷小摸的人懒散惯了,自己家里从来不养一个牲口,快过年的时候就在附近几个村里转悠,看见有活物就放药弄倒,或者闷棍打死,然后在附近的山上扒了皮,要么烟熏了做过年腊肉,要么当晚就下了火锅。”
    “还有这样的事?”我不得不承认,离家读了几年书,现在连家乡的情况都陌生了。
    妈妈说道:“可不是吗?我们村的张娭毑,你知道吧,她家的母狗在五月的时候下了六个狗崽。张娭毑高兴得不得了,她儿子女儿都在外上班,一年到头不回家,她就跟着那条狗过日子呢。她将儿子女儿寄回来的牛奶和营养品都喂给狗崽吃,像对儿子一样对待它们。结果不到腊月,六个狗崽都被人家打了吃了,就连那条母狗都不知道被谁打断了两条腿,差点成了人家的一盘菜。”
    我哑口无言。
    “所以你说说,二奶奶养的狗可能就这样埋掉吗?当晚就被几个坐夜的人烤着吃了。”妈妈说。在我们那个地方,办葬礼的晚上是要留人在灵堂彻夜烧纸打锣的,并且每隔一刻钟就放一小挂鞭炮,名之为“坐夜”。
    “吃了?”我惊讶不已。
    “是啊。那几个被咬到的人还特意半夜赶过去凑一餐,开玩笑说狗咬了他们,他们要咬回来。”
    “那吃过狗肉的人后来怎么了?”说这话的时候,我心中有隐隐的期待,期待某种奇妙的答案。我想,既然那条狗有那样的灵气一一认出曾经得罪过二奶奶的人,并且有那样的勇气上前咬一口为二奶奶“报仇”。那么,它应该有同样的能力为自己的悲惨命运“报仇”吧?
    不过妈妈的答案让我大失所望。妈妈摊手道:“没怎样啊!甚至有人说,二奶奶养的狗远远不如张娭毑用牛奶喂大的狗好吃。”
    我顿时垂头丧气。
    舅妈挥舞着筷子说:“吃饭吧,菜都凉了。”
    我刚端起饭碗,就听见门外响起凶猛的狗吠声。扭头去看,不见狗的影子,却看见一个模样可怖的人!那人牙齿稀稀落落,却尖锐如狗!
  • 男儿本色,忍
    更可怕的是,那人满身疙疙瘩瘩,不论是头上,手上还是脖子上,到处是拥挤在一起的包。真不知他头上的头发是哪个胆大的理发师剪的。当时虽然接近正月,但是天气尚冷,他却将舌头伸在唇外,如狗一般呼气吸气。
    我自认为没有密集恐惧症,但是见那模样,顿时恶心反胃。
    舅妈马上脸色变得难看,从兜里掏出几块钱的零钱,捏成团了扔给那人,斥道:“你快走吧,我们正吃饭呢。”
    舅妈的反应不难理解。几年前每逢这个时候,会有挨家挨户唱歌送纸的人来乞讨。唱歌一般是唱所谓保佑平安,恭喜发财之类的地方小调,送纸的就五花八门,纸是巴掌大小的红纸,这都一样,但是上面写的字千差万别。有的写“勿听童言,慎听君言”,“君子豹变,小人革面”等莫名其妙的东西,也有的写“恭喜发财,五谷丰登”,“春回大地,万象更新”等浅显单调的东西。
    不管他们形式如何,无外乎是为了讨点钱。
    这几年形式有变。前来乞讨的多为哑巴残疾,恭喜的话也不说,古怪的红纸也不送,进门就要钱,不给钱不走。
    许多人在这个时候讲究吉利,不愿他们在家门口长留,大多数人打发一点小钱换个舒畅,也有人厌恶了这种方式,无论乞讨者在门口站多久也不肯掏腰包。
    这个丑陋无比的来者,自然也是讨钱的。他的成功率显然比一般乞讨者要高很多,手里厚厚一摞钞票几乎攥不住了。估计很多人见了不等他进门就给钱了。
    舅妈像打发瘟神一般驱走那人,急忙连大门都关上了。
    “真是瘟神!他身上臭得厉害!”舅妈将手在鼻子前拼命扇动。
    妈妈若有所思。
    舅舅尴尬道:“哎,别影响我们吃饭啊。现在的乞丐,想尽办法让人厌恶。这样才能让你快点给钱赶走他们。”
    妈妈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对我说道:“刚才那个人,不就是二奶奶葬礼上吹号的吗?就是他扒了那条狗的皮,叫别人一起烤了吃哪!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差点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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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边上的人都瞠目结舌。
    爷爷低声道:“难怪秽气这么重。”他一面说,一面将公筷放下,拾起自己的筷子吃饭扒菜。
    爷爷的话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只有我每个字都听进了心里。
    舅妈还不相信,斜眼看着妈妈问道:“你认识刚才那个人?”
    妈妈点头。
    舅妈有些歉意道:“如果你早说是认识的,我就多给一点钱嘛。”
    妈妈摇头道:“没事的。他在我们那边也不怎么讨人喜欢。只是没想到才这么短日子不见,他居然变成这副模样了。”
    我放下碗筷,打开门,走到了地坪里。那个人正走向下一户人家。他刚靠近那户人家的大门,一只肥硕的狗冲了出来,像所有的看家狗一样气势汹汹的吠叫。那条狗冲到他脚边,却突然温柔下来,嗅了嗅他的裤脚,仿佛嘟囔一般哼哼两下,转身走了。
    “进去吃饭吧。”
    爷爷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吓我一跳。
    原来爷爷也出来了。
    “爷爷,你看,那狗不驱赶他呢。俗话说,狗眼看人低。越是穿得破烂的人,狗对他越凶。可是那狗出来的时候挺凶,走到面前就突然变了态度。”我不解。
    那户人家跟舅妈一样,不等他跨进门就慌忙将钱扔了出来,马上关上门。
    爷爷掏出烟盒捏了捏,然后抽出仅剩的一根烟点上,看着那个满身是包的人,说道:“那狗开始以为他是乞丐,走到面前一嗅才知道是同类,所以不管他啰。”
    这时,妈妈也出来了,拉住我说:“你爷爷脑子糊涂了,尽说胡话。走,我们进屋吃饭。”然后,妈妈转头训斥爷爷:“吃饭的空档都要抽烟!反正劝你戒是戒不断根了,你烧一点,寿命就短一点。你自己看着办!”
    爷爷道:“我看盒里就剩一根了。”
    吃完饭,我想去奶奶的坟上看看,告诉她我回来了。
    舅妈要收拾家里,没有一同去。舅舅和妈妈还有爷爷带我去山上看奶奶。
    山路非常难走。我们几个走出一身汗,终于来到奶奶的坟前。可是我们刚到这里,就看见一个身影蜷缩在奶奶的墓碑旁边。
    在这荒山野岭突然看见这么一个身影,谁都会觉得怪异。
    舅舅吼了一嗓子:“嘿!”
    那个身影微微哆嗦,但是没有转过身来。
    爷爷吸了吸鼻子,轻声问道:“你是午饭前讨钱的那位吧?”
    那个身影剧烈抖了一下,立即转过身来,惊喜道:“啊,我终于等到您啦!我来了四五次,都没有碰到您。”他说话的时候让人感觉呼吸非常困难,每个字都好像是憋着气说出来的。
    果然是之前乞讨的那个疙疙瘩瘩的人。一看见他,我又一阵恶心。但是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要呆在我奶奶的坟旁边,他对爷爷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不顾我们的反感,一步一步朝我们靠近。看着他身上密集的包,我感觉是一只巨大的癞蛤蟆朝我爬过来。
  • 男儿本色,忍
    “你站住!”舅舅大喝一声。
    那人的笑僵在脸上,脚步也停住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舅舅狐疑道。
    那人左看右看,回答:“我在这里等马师傅啊。我听人说,他的外孙回来了,他会带外孙来这里看他奶奶。所以我上午在附近乞讨,下午就在这里等着。今天已经是第五天啦。”
    原来是这样。
    “你为什么刚才讨钱的时候不说?”舅舅问道。
    那人摸着后脑勺说:“你们见了我?”不等舅舅回答,他又说:“人家连门都不会让我进,你们看到了我,我不一定看到你们啊。所以我直接去找马师傅更加不可能,只好问到了坟地,在这里等咯。”
    爷爷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那人讨好的朝我瞥了一眼,对爷爷说道:“这就是你外孙吧。我找您还能干什么呢?上次袁娭毑的狗咬了好几个人,其中有我。她儿子找您帮忙,您没有帮。后来那狗被我们吃了。我现在怀疑那条狗的魂附上我的身了,不然我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吓人的模样。我求您帮帮我。”比我大一辈的人都叫二奶奶为袁娭毑。
    舅舅厌烦的挥手道:“那就要让你失望了。我爹已经不管这些事了。”
    那人扑通一声跪下,哀嚎道:“我不指望您救我的命,我以前欺负袁娭毑,我该!我又打死她养的狗,我该!我还吃了它的肉,我实在是该啊!”
    舅舅迷惑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人伸出手来前后左右乱指,痛苦道:“我只求您把我眼睛弄瞎了,让我看不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呀……”
    在这四周,不只有奶奶的坟,还有散落在不远处的其他几座坟墓。
    听那人这么一说,我感觉每座坟墓里面都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们,不知道它们对我们的突然造访是不是有意见。它们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而我不能看见它们。
    奶奶知道我来了吗?
    “不晓得怎么了,我吃了那狗肉后,以前看不见的东西,现在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头捣蒜似的磕头。
    爷爷拉住激动的舅舅,走上前温和劝道:“我不会像以前那样救你,更不会反过来害你。我不可能弄瞎你的眼睛,你心里清楚。你回去吧,我外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也请你帮帮我,让我外孙好好看看他的奶奶,行不?”
    那人见爷爷这么说,只好退到一旁,看着我们在奶奶的坟墓上放鞭炮,墓碑前插香。
    舅舅将鞭炮像蛇一样盘踞在坟顶上,点燃引线之前说:“把你奶奶炸醒,让她知道你来了,看看你。”
    妈妈将三根香插在墓碑前的装有沙子的玻璃罐里,说道:“妈,你外孙看你来了。”
    这个时候,我倒想走到那个人身边,问问他,埋在地下的奶奶是不是真如他们说的那样能够知晓我的到来。
    我忍不住转头去看他,却发现他正死死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心里发毛。
    拜完奶奶,我们要离去时,那人喊:“马师傅!”
    我们停下来,看着他,他却不再说话,直直的盯着爷爷。
    爷爷干笑一下,走到他的面前,问道:“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像一条狗?”
    我非常惊讶。爷爷虽然硬下心肠不再帮人,但是不至于到这样讽刺人的地步——居然羞辱央求他的人为缠人的狗。
    妈妈也觉得爷爷说的话过份了,斜了爷爷一眼,说道:“你怎么这么说别人呢?”
    舅舅却不以为然,对那人哼笑一声。
    “您还真说对了!我感觉自己就是一条狗。”那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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