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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拉·卡特 安吉拉·卡特 1998成员

《雪孩子》、《猫巫》

卜卟 2010-07-25
《雪孩子》、《猫巫》,我的两篇翻译。《猫巫》并非卡特的作品,而是她编辑的童话集——即将出版的《安吉拉·卡特的精怪故事集》(Angela Carter's Book of Fairy Tales)——中的一篇,《猫巫》是其中最短的一篇之一。我只是随便挑最短篇的翻译着玩的,不要见笑。



雪孩子

深冬——无情、无尘。伯爵和他的妻子出行,他骑一头灰母马,她骑一头黑的。她裹着油亮的黑色狐狸皮外套;她穿着高、黑、闪亮的靴子,深红的鞋跟和马刺。新的雪落在旧的之上;雪停之时,世界全是白的。“我但愿有一个像雪一样白的女孩”,伯爵说。他们继续往前骑。他们遇到雪中的一个窟窿,窟窿中布满了血迹。他说:“我但愿有一个像血一样红的女孩。”他们继续向前骑。一头乌鸦,歇息在光秃的树枝上。“我但愿有一个如同鸟羽一样乌黑的女孩。”

当他刚完成对她的描述,她就站在那里,在路旁,白皮肤、红嘴唇、黑头发,赤裸着。她是他的欲望的孩子而伯爵夫人恨她。伯爵拎起了她,让她坐在他的马鞍上,他的前面,伯爵夫人则只有一个念头:我怎样才能摆脱她?

伯爵夫人把手套扔进雪中,叫女孩下去寻找,她想驾马离去将她留在那儿,但是伯爵说:“我给你买新手套”。那一刻,伯爵夫人肩上的皮草散落了,裹住了赤裸的女孩。然后伯爵...
《雪孩子》、《猫巫》,我的两篇翻译。《猫巫》并非卡特的作品,而是她编辑的童话集——即将出版的《安吉拉·卡特的精怪故事集》(Angela Carter's Book of Fairy Tales)——中的一篇,《猫巫》是其中最短的一篇之一。我只是随便挑最短篇的翻译着玩的,不要见笑。



雪孩子

深冬——无情、无尘。伯爵和他的妻子出行,他骑一头灰母马,她骑一头黑的。她裹着油亮的黑色狐狸皮外套;她穿着高、黑、闪亮的靴子,深红的鞋跟和马刺。新的雪落在旧的之上;雪停之时,世界全是白的。“我但愿有一个像雪一样白的女孩”,伯爵说。他们继续往前骑。他们遇到雪中的一个窟窿,窟窿中布满了血迹。他说:“我但愿有一个像血一样红的女孩。”他们继续向前骑。一头乌鸦,歇息在光秃的树枝上。“我但愿有一个如同鸟羽一样乌黑的女孩。”

当他刚完成对她的描述,她就站在那里,在路旁,白皮肤、红嘴唇、黑头发,赤裸着。她是他的欲望的孩子而伯爵夫人恨她。伯爵拎起了她,让她坐在他的马鞍上,他的前面,伯爵夫人则只有一个念头:我怎样才能摆脱她?

伯爵夫人把手套扔进雪中,叫女孩下去寻找,她想驾马离去将她留在那儿,但是伯爵说:“我给你买新手套”。那一刻,伯爵夫人肩上的皮草散落了,裹住了赤裸的女孩。然后伯爵夫人将钻石胸针摔进池塘的冰里:“潜进去给我找回来,”她说;她想女孩会被淹死。但是伯爵说:“难道她是一条在冷天里游泳的鱼吗?”然后伯爵夫人的靴子从脚上脱落了,到了女孩的腿上。现在伯爵夫人就像骨头一样地赤裸而女孩却穿着皮草和靴子;伯爵为他的妻子感到难过。他们来到一丛玫瑰前,花在盛开。“去给我摘一朵,”伯爵夫人对女孩说。“这我无法拒绝,”伯爵说。

于是女孩去摘玫瑰,她的手指被刺扎破了,出血,尖叫,倒下。

哭泣中,伯爵走下他的马匹,松开他的裤裆,将他雄赳赳的器官插入死去的女孩中。伯爵夫人牵住她那匹不安的母马,斜眼看着他;他很快就完事了。

然后女孩就融化了。不久,在那里她没有留下任何东西,除了一根也许是鸟儿落下的羽毛;一团血,像是狐狸的杀戮在雪中留下的痕迹;还有那朵她从花丛中摘出的玫瑰。现在伯爵夫人穿回她全部的衣服。她修长的手抚摸着她的皮草。伯爵拾起玫瑰,鞠了一躬,把它交给妻子。当她碰到它时,她扔了它。

“它咬人!”她说。




貓巫


這件事發生在奴隸時代,在北卡羅萊納。我聼到祖母不只一次地講起它。

我的祖母曾经是这个奴隶主家裏的厨子和女佣——他们肯定名叫比西茨,应为她是一个比西茨。老主人養羊,他剪下羊毛放到樓上。老主婦指責廚子偷她的羊毛。“每天我的羊毛都變得越來越少,有人偷我的羊毛。”她知道除了女佣外沒有人可以輕易走到樓上。於是他們為了羊毛的事把她帶了出去,撕開她的背,老主人對她施加可怕的鞭打。

當祖母去樓上清掃時,她常見到一只貓躺在羊毛堆中,因而她想是貓躺在那裏把羊毛壓實了,令它看上去變少了。於是她對自己說,要是再抓住它的話就用廚刀把貓的頭砍下來。她果真那樣做了。她抓住貓的腳,前腳,用刀砍,砍掉了。貓跑下樓梯,逃走了。

她撩起那只被她砍下來的腳,腳舒展開來,變成了一只人的手。手指上有一枚金戒指,上面刻著姓名縮寫。我的祖母把這支手帶到老主婦的面前給她看。祖母既不會讀也不會寫,但老主婦會,她看見了戒指上的姓名縮寫。這成了一件轟動的事情,他們開始議論起來,住在附近的人們也議論開來,人們四處留意有誰失去了手。最後他們找到了這位富有的白種女人,一個奴隸主,一名年輕小伙的新婚妻子。(女巫不在一処久留,她們游走四方。)第二天早晨她不能起床為丈夫做早餐了,因爲她只剩下一只手。他聼見人們在議論,他看到戴在那只手上的他妻子的金戒指,他發現她躺在床上沒了一只手,他明白到她是貓巫。他說他不想再要她了。

將老年女巫殺死曾經是一個習俗。他們抓住她,把她綁在鉄柱子上,他們拷打她,用瀝青澆她,在她身上點火,把她燒掉了。

她學習過巫術,她想要那些羊毛,她有辦法可以像風和鬼一樣去到任何一個地方。丈夫睡在床上的時候,她溜走了,穿過鑰匙孔,需要的話就變成一只老鼠——她們知道如何變——去偷東西,把東西都帶回去。

我的祖母說那是事實。

(美國非洲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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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 (3条) 只看楼主

  • 入江直树
    来发个我的版本:)

    猫女巫

    这件事发生在奴隶制时期的北卡罗来纳。我听姥姥讲过好多遍。

    我姥姥给一户奴隶主当厨子跟女仆——他们家应该姓比西特吧,因为我姥姥就是姓比西特的。嗯,这户人家的老爷养羊,他把剪下来的羊毛放在楼上。太太责备厨子偷了她的羊毛。“我的羊毛一天天见少,有人拿走了我的羊毛。”她知道除了女仆,没人能轻易上楼。于是他们把我姥姥拎出去,为了羊毛的事狠命打她的背,老爷更是用鞭子一顿猛抽。

    姥姥上楼打扫的时候经常看到一只猫躺在羊毛堆里,她以为躺在那儿的猫把羊毛压实了,所以看上去就少了。她心想,要是再撞见那只猫,就用屠刀把它的头砍下来。果然她又撞见了。她抓住猫爪——猫的一只前爪——用刀把它砍了下来。然后猫跑下楼梯,逃走了。

    就这样她砍下了爪子,爪子变回原形,变成一只人手,手指上戴着枚金戒指,上面刻了个名字的首字母。我姥姥把手拿下楼给女主人看。姥姥既不会读也不会写,但是那家的太太识字,她看到了戒指上的首字母。于是大伙儿炸开了锅,都开始谈论这件事情,邻里之间总是这样的。然后他们开始四处寻找,想看看是谁丢了一只手。结果他们发现是个有钱的白人女人,她有奴隶,不久前刚和一个小伙子结了婚。(女巫们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而是到处游荡。)第二天早上,这个女人不愿意起床给丈夫做早餐,因为她只有一只手了。然后丈夫听到人们说的话,看到断手上戴着妻子的金戒指,又看到妻子躺在床上,缺了一只手,于是知道她就是猫女巫。他说他不要她了。

    就这样,人们按照处死老巫婆的习俗,把她绑在一根铁柱子上,用木桩支着,在她周围泼上焦油,点起火把她烧了个精光。

    这个女人学了巫术,想要那些羊毛,而且又能去各种地方,就像风或者鬼魂那样。她会在丈夫上床以后溜出去,穿过钥匙孔,有必要的话还能变成耗子——她们是会变身的——然后偷走别人的东西,带回自己家。

    我姥姥说这事儿千真万确。

  • 卜卟
    太有意思了,多谢贴出来。感到这些语言直白的童话就像空酒瓶子,任你装进去属于你所喜爱的味道的酒,或者牛奶、果汁、水。还翻译了下面这一篇更加短的:



    鯨脂男孩

    (因紐特)

    從前有一個女孩,她的男友在大海裏淹死了。她的父母沒有辦法安慰她。沒有任何其他追求者使她感興趣——她只想要那個淹死了的男孩,不要其他人。最後她找出一塊鯨魚脂肪,把它雕成了她那淹死了的男友的外形。之後她雕出男友的臉。那是完美一般地相似。

    “啊,只希望他是真的!”她想。

    她把鯨脂與自己的生殖器摩擦,一下又一下,突然間它變成了活的。她英俊的男友就站在她的眼前。她是多麽地高興!她把他帶到她的父母面前,說:

    “你們看,他其實並沒有被淹死......”

    女孩的父親允許女兒出嫁。她和她的鯨脂男孩住在村子外的一閒小屋裏。有時小屋裏變得很熱。鯨脂男孩就會開始感到疲倦。某一刻他會說:“摸摸我,親愛的。”女孩就用她的生殖器摩擦他的整副軀體。那使到他好轉過來。

    有一天鯨脂男孩去捕捉海豹。太陽猛烈地照射著他。當他划起皮艇回家時,他開始流汗。他越流汗,就變得越來越小。當他到達岸上時一半的他已經化了。他跨出皮艇時倒在了地上,成了不過一堆鯨脂。

    “多麽地可惜啊,”女孩的父母說。“他還是那麽好的一個年輕小伙......”

    女孩把鯨脂埋在一堆石頭的下面。她在哀悼中。她堵住了自己左邊的鼻孔。她沒有縫東西。她既不吃海鳥蛋也不吃海象肉。每天她都去看訪墳墓中的鯨脂,跟它交談,每次這樣作的時候她都朝向太陽的方向圍繞墳墓走三個圈。

    哀悼期過後,女孩拿起另一塊鯨脂又雕起來。她又把它雕成了她那淹死了的男友的外形,又把雕好的成品跟自己的生殖器摩擦。突然間她的男友就站在她的身邊,說:“再摸摸我,親愛的......”
  • 卜卟
    -----安吉拉.卡特《愛的房屋中的女主人》


    她並沒有入睡。

    在死亡中,看上去她老了許多,不那麽美麗,因此,頭一回,她像一個完整的人。

    我將在晨光中消失;我只不過是黑暗的創造物。

    我將留給你從我的大腿之間採摘的一朵黑的、辣毒的玫瑰作為紀念,就像躺在墳墓之上的一朵花。墳墓之上。

    我的看管者將會打點一切。

    吸血鬼總是出席他自己的葬禮;她不會在無人理會中進入墳墓。現在老婦人現形了,哭泣中,略略示意他應該離開了。在臭氣熏人的厠房中,他找到了他的自行車,放棄了度假,直接騎往布加勒斯特,在郵局他收到了命令要求他立即前往那裏與軍隊會合。過了好一陣子,當他在兵營中換回軍裝時,他發現他仍然帶著女伯爵的玫瑰。他一定是在發現她的屍體之後把它塞進自己的自行車夾克的胸口袋子裏了。十分奇異的是,雖然他把它從遙遠的羅馬尼亞帶來,花看上去並沒有死,又因爲那女孩是如此地可愛,她的死亡是那麽地突然其來、那麽可悲,滿懷思緒,他想救活她的玫瑰。他從櫃子中拿出玻璃瓶,把裏面的水倒進自己的刷牙杯中,把玫瑰放進去,讓它凋謝的花冠漂浮在水面。

    夜晚,當他從紛亂中返回時,來自吸血鬼伯爵的玫瑰的濃郁芳香溢滿了軍營的石走廊來迎接他。他鋼硬的營地遍佈了從一朵膨脹的、柔軟的、可怖的花中發出的令人眩暈的香氣,那些花瓣重拾全部它們曾有的旺盛和彈性,它們那腐敗的、燦爛的、惡毒的壯麗。

    第二天,他的部隊向法國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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