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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青:批评消失了吗?

漆園 2010-07-25
瓦尔泽先生谈到他比较担心电视上的书评风气,在中国我们没有这个问题,我回国以后,知道中国有一个“读书时间”节目,因为根本没有人看差不多办不下去,还有他说德国的批评跟百年前的水准一点没有下降,我相信我们在坐各位都会同意,今天中国的批评情况,不要说超越或者接近三十年前曾经有过的水准,更无法接近明末清初曾经有的水准。

总的来说,我觉得1949年以后,任何领域的批评就中止了,这是一个不可能批评政府的国家,所以说批评这个词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在这个国家直到今天还是这样。这个国家的大传统是一个人际关系的传统,像西方那样的批评也很难建立,大家都是同行,批评通常被认为你不给我脸,所以天然中国这么一个五千年文明国家,很难出现像西方意义上的这么一个传统的空间。

我并不认为批评消失了,我只是希望它展开,希望它生长,不管怎么样,八十年代以来,我们几乎要遭遇一个差一点点可以和五四接上去的可能性,那个时候出现了一些应该说还是很幼稚,但是非常勇敢的批评,像美术、文学、电影、戏剧、诗歌等方面,很多是艺术家自己出来担任批评,第一代学院培养的批评家也开始批评。但是1989年以后又是一个挫折,所有中国人学会不要多说话,不要走太远,越来越乖。2000年以来,情...
瓦尔泽先生谈到他比较担心电视上的书评风气,在中国我们没有这个问题,我回国以后,知道中国有一个“读书时间”节目,因为根本没有人看差不多办不下去,还有他说德国的批评跟百年前的水准一点没有下降,我相信我们在坐各位都会同意,今天中国的批评情况,不要说超越或者接近三十年前曾经有过的水准,更无法接近明末清初曾经有的水准。

总的来说,我觉得1949年以后,任何领域的批评就中止了,这是一个不可能批评政府的国家,所以说批评这个词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在这个国家直到今天还是这样。这个国家的大传统是一个人际关系的传统,像西方那样的批评也很难建立,大家都是同行,批评通常被认为你不给我脸,所以天然中国这么一个五千年文明国家,很难出现像西方意义上的这么一个传统的空间。

我并不认为批评消失了,我只是希望它展开,希望它生长,不管怎么样,八十年代以来,我们几乎要遭遇一个差一点点可以和五四接上去的可能性,那个时候出现了一些应该说还是很幼稚,但是非常勇敢的批评,像美术、文学、电影、戏剧、诗歌等方面,很多是艺术家自己出来担任批评,第一代学院培养的批评家也开始批评。但是1989年以后又是一个挫折,所有中国人学会不要多说话,不要走太远,越来越乖。2000年以来,情况又有一些变化,今天我们坐在这里,这是三十年前无法设想的事情,我们忽然有了很暧昧的空间,今天的空间本质上没有变化,它应该呼唤批评,使批评可以像蛆虫那样可以生长起来,我们能不能一点点做起来,从蛆虫变成一个批评家有一个过程。

王音说的情况我非常同意,我们的批评就是大而化之说得多,个案研究非常少。刚才止庵也说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读者的问题,我相信批评不是一个单独存在,它依赖作者,同时作者又依赖读者,这是三角关系,读者期待作者,作者期待读者,批评家和作家是又爱又恨的感觉。

我对批评还是充满期望的,我自己是做艺术的,我非常渴望有生之年至少有人对我有一个好的批评,把我说死掉了,我都非常高兴,我期待批评,所以批评没有死,批评还小着呢,路还很长。

版权:中德文化网
http://www.de-cn.net/dis/kri/zh3951084.htm
2008年11月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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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 (4条) 只看楼主

  • 大头春
    这是一个不可能批评政府的国家,所以说批评这个词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
  • Xray
    但是1989年以后又是一个挫折
    纯粹引用 谢绝跨省
  • 豆蔻词工
    批评的前提是多读书,否则很难打到七寸。对现状不满意没什么意义,陈丹青最让人尊重的地方是践行:不管怎么样,我就是要说。
  • xionxion
    说说才健康。当说也成为一种权利,真他女马的混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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