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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的游戏—————[法]勒·克莱齐奥

祥瑞御兔 2010-07-24
安娜的游戏
作者:[法]勒·克莱齐奥

他登上那辆老式的福特牌汽车去见安娜。当他启动马达把汽车开出车库时,发现母亲正站在砾石路上。这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在中午的阳光下眨巴着眼睛,一只手放在眼镜上面搭起凉棚,仿佛在努力辨清是谁在开车。然而,整幢别墅里独他一人,母亲的这种神情给他一种奇怪的印象,他的心里一片空白,这种事既遥远又无法理解。于是,他转移开视线。汽车在花园的砾石路上行驶,转而车轮就触到了马路。也许是阳光招来这种奇异的感觉,阳光在母亲的白发上,在别墅的白墙上,在小砾石上熠熠闪亮,犹如一丝仔细观察的目光。

汽车沿着大街朝广场驶去。他降下车窗玻璃,感到热气扑面而来。夏日干燥灼热的气息猛烈地冲进他的衬衫袖子里,背部鼓胀起来。车胎在柏油马路上发出潮湿的咝咝声,他心想是阳光使马路路面熔化了。他很喜欢这种声音,喜欢夏日的炎热,尤其是大山之上的无际的耀眼的蓝空。

汽车开始向小山山顶行驶,他看见那些他很喜欢的景致。他熟悉这里,了解这里的一切,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的每一时刻,他都能认出每一棵树,每一个岩洞,还有山下展开的一面面屋顶,形似裂缝的街道花园和灰色的大广场。

汽车驶上林荫大道时,他想...
安娜的游戏
作者:[法]勒·克莱齐奥

他登上那辆老式的福特牌汽车去见安娜。当他启动马达把汽车开出车库时,发现母亲正站在砾石路上。这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在中午的阳光下眨巴着眼睛,一只手放在眼镜上面搭起凉棚,仿佛在努力辨清是谁在开车。然而,整幢别墅里独他一人,母亲的这种神情给他一种奇怪的印象,他的心里一片空白,这种事既遥远又无法理解。于是,他转移开视线。汽车在花园的砾石路上行驶,转而车轮就触到了马路。也许是阳光招来这种奇异的感觉,阳光在母亲的白发上,在别墅的白墙上,在小砾石上熠熠闪亮,犹如一丝仔细观察的目光。

汽车沿着大街朝广场驶去。他降下车窗玻璃,感到热气扑面而来。夏日干燥灼热的气息猛烈地冲进他的衬衫袖子里,背部鼓胀起来。车胎在柏油马路上发出潮湿的咝咝声,他心想是阳光使马路路面熔化了。他很喜欢这种声音,喜欢夏日的炎热,尤其是大山之上的无际的耀眼的蓝空。

汽车开始向小山山顶行驶,他看见那些他很喜欢的景致。他熟悉这里,了解这里的一切,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的每一时刻,他都能认出每一棵树,每一个岩洞,还有山下展开的一面面屋顶,形似裂缝的街道花园和灰色的大广场。

汽车驶上林荫大道时,他想起了所有这一切。汽车拐了一个又一个弯,直达山顶。天空耀眼,座落在山坡上的混凝土建筑比往常更加洁白,墙壁仿佛在阳光下加热。安娜更热爱大海、海滩、意大利五针松和赛船的白帆。她不相信大山,说那是一种干巴巴和硬邦邦的风景。

可是他热爱大山。从童年时起,他就热爱石头、灰暗的沟壑和搔伤双腿的干枯的荆棘,还有从裂缝之中向上弥漫的麝香和树木的清香味,尤其喜欢沉默的风。他还记得陪父亲到茂密的丛林中,到高原上,到光秃秃的山坡上打猎的那些岁月,那是秋日的礼拜天。他已经不记得父亲是什么模样,也不记得自己是否爱他,他只知道在小山谷里面,在黎明的微光中,在蓝色的天空下,在岩石的沉默里,他不停地来来回回,而后,一只山鹑突然蹿起,或者一只野兔在逃遁,这时,一声枪响,枪声像雷鸣一样在山谷里回荡。

他想到的就是这些,强马力的汽车拐了个大弯,拐弯处有一些建筑。太阳光在每一块窗玻璃上都要忽闪一下,射出耀眼的光芒。山下的大海很僵硬,海浪一动不动,海浪的涟漪在灿烂阳光下绘出一面巨网。

他感到一种奇特的眩晕。他沉浸到最遥远的那些往事中。这种眩晕在他的身体里面挖出一个痛苦的洞,同时又让他感到轻松平静,就像他的每一次逃跑,每一次回忆起他还没有认识安娜的那些岁月。他的心跳得又快又剧烈,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汗津津的,他只好轮换着把手放在裤子上擦干。他稍稍减慢车速,完全靠马路右边行驶。

前面的林荫大道非常直,没有什么车辆经过,在中午十二点钟到下午二点之间总是这样。时不时有几辆卡车满载木材和油罐从意大利驶来。

林荫大道的尽头又有一个大弯,从那里可以看见连绵不断的山高高耸入无云的天空,既清晰又坚硬。然后,汽车又驶进了通往了望台的林荫区。昂托瓦纳很熟悉这条路,几乎可以闭着眼睛开车,有一次他跟安娜就是这么说的。然而今天,事情有些异样,仿佛他是第一次来这里。从这里经过时,每一个细节,每一棵树,架高压电缆的铁塔,每一堵墙,每一栋房屋,在一束痛苦的亮光下突然出现,永远留在他内心深处。也许,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聚精会神地看过它们。事物的内心也充满恐惧。标志线、篱笆、柱子、撒满白纸和闪光的玻璃片的陡坡都迅速地滑过,向前进的是马路,而不是汽车。大地在用钢铁制造的汽车的密封驾驶室周围展现,是它抛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各种画面和记忆。他真想闭上眼睛,他感觉到内心深处的倦怠,目光仍盯着路面。他的整个身体都本能地满足驾驶的需要,手臂在方向盘上轻轻移动,脚踏在加速器的踏板上,眼睛朝后视镜或路边的景物瞥上一眼。

他瞥见通向了望台的小岔道,但是他的身体没有反应。也许他有反应,他变得坚强,聚精会神,稳定车速,看好公路和向后飞逝的陡坡。他不想回忆往事,不想要这种记忆,仿佛这是一场噩梦,在再一次睡意矇眬之时将他攫住,让他痛苦不堪。

然而,往事又涌上心头,根本不管他愿不愿意。阳光透过树叶忽闪忽闪的,犹如挡风玻璃上的光点。对于那些能停下来的人,那些能平躺在松针铺成的地毯上的、看着天空大口呼吸的人来说,外面的空气一定清新和煦。四处都飘溢着安娜的气息。尽管车窗玻璃紧闭,尽管汽油味从裂开的地面上吹上来,他仍能感觉到。他闻到那种温馨而浓郁的气味,安娜的头发和肢体的芳香。他们曾经一起平躺在了望台的公园里吃东西。他记不起来他们吃的是什么,或许是安娜煮的土豆、黄瓜和玉米,她爱吃这些东西。那次,他们喝了一些红酒,这个他记得起来。安娜点燃一支美国烟,她经常更换香烟的牌子。但他们俩都默默不语。他们几乎不说话,只是喃喃细语,仿佛在倾诉衷情。他们的三言两语跟香烟一样随风而去,飘进阳光里。夏日里,惟独蟋蟀说个不停。

此刻,公路到了山的更高处。左侧是薄雾缭绕的阴暗的山谷,从山上俯瞰,就像坐在飞机上。这个时候,公路上几乎没有人。但他不觉得饿,也不感到疲劳。他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该去哪儿。他不用费很大的劲就能想起。所有的一切就像这样,完全像这样,如过眼烟云。

城市变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水洼,在山谷里,在山脚下,在大海前面延伸。也许,他们曾经一起用目光搜寻山下处在交通要道上的安娜的房子,或者是晚间亮着蓝氖灯的保险公司大楼。也许,他们俩重新躺在小树林里,躺在硬邦邦的针叶地毯上,第一次尝到她的嘴唇的滋味。他想起自己轻轻地品味她的嘴唇,品味来自她身体里面与空气融为一体的金色的烟草味,他的心跳得更剧烈,前额和脸颊沁出一些汗珠。他不该想起这些,不该让这些往事又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快要病倒了。他在斜坡上停住汽车,离山坡不远的地方就是阿吉普加油站。他头一次看清这座加油站的外貌,那里有一块由三根灰柱子支起的巨大的水泥挡雨披檐,柱子上挂着几块木牌,在阵风中晃动。一只大狼狗躺在油泵中间的地面上。汽车停下时,它竖起了耳朵,但没有动。

他吃力地走出汽车,在风中摇摇晃晃地走着。他下车与其说是呼吸冷空气,不如说是想听狗叫,因为他终于想听听人和事物的声音,以消除吸附在他身上的沉寂。他看见公路上面的大高原上的石块和荆棘,风在高原上横扫。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那里,在高原的正前方停车。一到晚上,城里的那帮人在夜总会喝酒跳舞后,总要带些女子到高原上。从前,他读中学的时候,同学们都会谈到高原,谈到他们和女孩子的风流韵事。有一次,一个有辆两匹马力的老式汽车,名叫卡罗尼的家伙竟然建议他去夜总会,然后带两个女孩子到高原上去玩。他很气愤地回绝了,这件事风靡全校,一些家伙开始嘲笑他。

一想到这些往事,他总感到头昏目眩,因为这些事离安娜太远了,是另一个时候的事情。然而,正是这些事,促使他爬上斜坡,穿过砾石灰泥岩和荆棘丛朝高原走去。他不太清楚自己在找什么。他躬着身子跑过荒寂的高原。冷风阵阵吹来,吹得眼泪直流。这里阳光明媚,极其酷烈。蔚蓝的天空一望无际,天上有几道同温层飞机飞过时留下的奇怪的白痕。

他走的是一条狭窄的小路,小路在荆棘丛中蜿蜒,不通向任何地方。风、阳光和无际的蓝天把这里变得异常寂静。他躬着身子往前走。他感觉到荆棘在抓搔他的裤子。丛林的芬芳令他陶醉。他想,就是这里,是这里,这里……这里什么?他不知道。也许是童年,是成年,当他做完自己不敢做的事情,跟一个女孩在荆棘丛中追逐,然后双双在烧焦的芳香四溢的地面上和灌木丛中打着滚儿。小灌木撕破了他们的衣服,让他们的皮肤溅出鲜血。他抚摸着安娜那躲躲闪闪的滚烫的身子,用自己的嘴巴堵住她的话语,把笑声吞进喉咙。

高原上冷冷清清,一片寂静,只有风、蓝天和耀眼的阳光。他似乎想甩开自己的影子,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坐在一个山洞里。这里有一块林间空地,红土地上什么也没长。风从他上边一阵一阵地吹过,小灌木和树桠在风中摇晃,但坐在山洞里,他感觉不到这些。他只感觉到阳光在炙烤他的面孔和双手。他的腿很疼,他这才发现裤子被撕破了,也许是被荆棘撕破的,胫骨的皮肤也被刮破了,灼痛难忍。他莫名其妙地在高原上走了很长时间,回想起在常绿矮灌木丛中的那些岁月,他悄悄地跟在父亲身后,窥伺一只山鹑或野兔的动静。父亲没有带猎狗,他从来不带,哪怕是他一个人独自出猎。他说猎狗会弄出声音,散发的气味很大,会把猎物吓跑。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后来母亲告诉他的,因为他想不起父亲说过的任何一句话。

他悄悄地跟在父亲身后,努力把两只脚准确地落在父亲踩过的地方。有几回,他心里很害怕,浑身哆嗦,牙齿咯咯直响。他害怕,仿佛害怕父亲要用双管猎枪杀死他。尽管如此,他还是喜欢远远地走在大山里,登上铺满石子的山坡,或者在山沟里不声不响地前行。

那是多么美好的岁月啊!后来,父亲死了。从此,他再也不进山里,再也没去过。今天是头一回,但这不是真正的山,因为这里是做爱的场所。每至夜晚,他们都要来这里,到处都是人。他们把汽车停在下面离阿吉普加油站不远的公路上,大狼狗一定是气势汹汹地拖着铁链狂吠。他们从荆棘丛中跑过来。男孩子假装掉进荆棘丛中,随即传出女孩子激动也许还略带些恐惧的笑声。他们一起倒在地上,在荆棘丛中打着滚儿,衣服被撕破了,女孩子的头发上粘满泥土和树枝。夏夜,蟋蟀长鸣,发出拉锯般的声音,让人沉醉。

又是一阵头昏目眩。他站起身,蹒跚地穿过密林。小虫开始歌唱,歌声在风中荡漾,忽而飘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忽而又到了后面很远的地方。阳光暖烘烘的,他的脸上、身上都是汗水,衬衫紧贴着背脊和手臂。他脱掉西服,把它牢牢地抓在右手上,就像抓着一块破布。西服被荆棘丛勾住,被撕破了。后来,冷风吹过,冷得他浑身哆嗦。他在高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很长时间,用目光搜寻所有空地,荆棘丛中、红土地上还留有前一天晚上那帮男女滚过的痕迹。

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如同一个人掉进陷阱里,他知道安娜的影子不会在这里,不会在这片高原上出现。她不能来这里,这个地方既崎岖又荒僻,充满仇恨和暴力,就像那位端着双管猎枪的老人走过的那片荒原。

她在别处,在别处,在别处等待。别处有她的阳光,她的天空,她的太阳,她的树木和岩石。他想到大海,眩晕的感觉顿然消失,暴力、愤怒和仇恨都烟消云散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朝西方,面朝太阳落下去的地方。那里有一望无际的大城市,有喧嚣不息的马路和闪亮的灯火。大海湛蓝,几近黑色,硬得就像金属块,它沉默不语,漫无际涯。

他几乎是跑着穿过小虫鸣叫的大高原,跑至公路边。汽车在阳光下一动不动,黑色的车身闪耀出灼热的光芒。 他坐在车上,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热浪。他打开车窗,启动了马达。现在,公路很长,但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现在再也不能将她忘记了。城市在他的身后,离他越来越远,僻静得就像这座大风吹过的可诅咒的高原。那个地方只有仇恨、享乐和恐惧。

那里不再有他的房屋。那些房间不想要他,把他裹在墙壁中间,用彩画墙纸和枪尖等物布下陷阱。他每天晚上都要更换旅馆,就像一个被警察围捕的罪犯,但这也无济于事。每日每夜都是如此。在母亲的房子里,情形更为可怖,许多日子他都不能坐下来吃东西。她太老了。她的头发苍白,蓝色的眼睛上架着副眼镜,照在她的头发和镜片上的光使他怦然心动,一丝痛苦的颤栗沿着他的脊椎骨上升。他害怕吗?不!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恐惧从他的心里向外扩散,总让他颤栗不止。

此刻,他在阳光灿烂的公路上缓缓行驶。右侧便是大海。他像一只飞鸟一样从山上往下俯瞰,海浪仿佛在海中的太阳周围形成固定不变的同心圆。安娜热爱大海胜过一切,特别是在她和地平线之间什么东西也没有,肉眼可见天空下的弯曲的地平线时,她可以一连几个小时坐在一块礁石上凝望大海,一动不动,犹如垂钓者。有一次,他说她像个渔家女,她笑了。她说,她从前常跟一些男孩子去钓鱼,鱼钩是用从母亲那里偷来的针自己动手做的。但她每次钓上来的尽是海藻,没有别的。

现在,他开进了那个宁静的区域,回到了安娜的领地。他的心平静得很,心里除了安娜,别的什么也没有。汽车在公路上静静行驶,那个年轻的女子在这条公路上行驶已经是整整一年以前的事情。安娜离开了望所去意大利,为的是去那里看大海。那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天空一望无际,没有一丝云彩。大海呈深蓝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山上阳光明媚。安娜的汽车缓缓行驶着,缓缓地,沐浴着阳光。太阳的反光从深绿色的车身上闪过,宛如闪烁的星光。也许那个时刻,她正在听收音机,收听比*格斯乐队演奏的乐曲,抑或是一首巴西歌曲。

然而,风吹着挡风玻璃,发出呼啸声,在汽车的凹洞里鸣响。有时,一辆载重卡车从旁边驶过,他的汽车轻而易举就超过了。此刻,阳光更酷热,拐弯处可以看见两边的高山在铁灰色的大海上投下的岿然不动的黑色身影。

转瞬就是黄昏了。太阳迅速地朝地平线的另一边落下去,没有一丝云,没有什么东西能留住时间。太阳仿佛在向过去落去,带着活着的人向死去的人那里走去。去年的今天,那辆深绿色的汽车在热烘烘的公路上行驶着,悬挂于大海和天空之间。阳光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抑或是伸展它那熠熠闪光的、恰似天使翅膀的圆盖。

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比这件事更恶劣、更残酷。她已打定主意要永远离开这里,她紧紧地握住她所钟爱的男子的手,他感觉到她的心在他的手心里跳动,感受到她的双唇的滋味,萦绕在他心头的她的秀发的芳香、草的气味和身体的气息。咸咸的眼泪缓缓地流淌,润湿了她的唇角。她没有痛苦。

这时,阳光更加柔和。阳光微微颤动,宛如黄昏临近的时刻。风在挡风玻璃上,在车轮里呼呼作响,奏出遥远的乐曲。公路有一个大弯,从那里可以看见远方的意大利,它宛如飞机机翼下的一座高山岛屿。

安娜的那辆墨绿色的汽车迅速地朝拐弯的地方驶去。她看不见前面。因为一辆载重汽车迎面开来,汽车的车身闪出一团爆炸般的阳光。她闭着眼睛,双手绝望地握住方向盘,就在这时,她的汽车在一阵钢板的断裂声中,带着路边的水泥栏杆,坠进了山沟里。后来,那位载重汽车的司机不明白地、喋喋不休地说:"她掉下去时仿佛一块石头,在下面爆炸开了,就像一个火球。就像一个火球。"

但是,现在再也没有更残酷的事情了。没有齿咬身体内部、日日夜夜纠缠不休的命运。死亡再也不能在母亲的苍苍白发和行人木然不动的面孔上闪耀。没有什么继续存在,没有什么能抗拒。这是一支乐曲,在风中、阳光里和天空中,在耳畔萦回。她说:"来吧,你也来……"她在路上画出能找到财宝的箭头、数字和图案。

在弯道的中间,人们是不会出差错的。日复一日,一年时间过去了,水泥栏杆甚至还没有修复。有人在那里放了一个用铁桩固定住的鸡棚栅栏。这辆黑汽车以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冲过铁桩,把那个栅栏掀开,仿佛掀开一块薄纱窗帘。汽车在空中悬了片刻,盘旋着,金光闪烁,正前方是开阔的天空。然后,它掉下去了,掉进了山沟的深处,仿佛一块石头。它碰到地面时爆炸开了,酷似一个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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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 (1条) 只看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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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比较俗套,描写真的很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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