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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底来的人

小碗熊 2010-07-24
《大西洋底来的人》
作者好像是 Richard Woodley



第一部 第一章 这是谁  
  阴云密布,狂风怒号,滔天的大浪冲击着海岸。海草、杂鱼、各种水生物被涌上海滩,在狂风中飘滚、颤动。一道嶙峋的峭壁在海边耸起,俯视着无边无际的滔滔大洋。
  一条破木船搁浅在岸边,孤零零地忍受着风浪的抽打。
  船上写着几行日文。孤船的旁边,一条被海浪选到沙滩上的小鲨鱼,发出刺耳的哀叫。
  在任暴的风浪里,野生的海带漂忽不走,有些在海浪里起伏深沉,有些被刮到海滩上,任凭酷热的蒸腾。
  狂风渐惭地停了下来,无边的海洋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位游者带着他的孩子和一条长毛狗,在海滩上漫步,寻找五光十色的贝壳。突然,在—堆乱糊糊的海带里,他发现了一个人。这人痛苦地翻滚着,不停地呻吟。一只乌黑的手从海们里慢慢伸出,长毛狗惊恐地狂吠乱叫。
  淤者急忙过问,向警察局报告。
  一辆警车疾速从海滩返回,把那个似乎受伤的人送进了圣·冯莉医院。
  年轻的住院医生肖,身穿白大褂,匆匆走进宽敞的急诊室里。从海边救来的那个人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呼吸困难,从气管里发出短促的、呼噜呼噜的声音。实习医生亨利和伍尔纳站在夯边,面面相减,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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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底来的人》
作者好像是 Richard Woodley



第一部 第一章 这是谁  
  阴云密布,狂风怒号,滔天的大浪冲击着海岸。海草、杂鱼、各种水生物被涌上海滩,在狂风中飘滚、颤动。一道嶙峋的峭壁在海边耸起,俯视着无边无际的滔滔大洋。
  一条破木船搁浅在岸边,孤零零地忍受着风浪的抽打。
  船上写着几行日文。孤船的旁边,一条被海浪选到沙滩上的小鲨鱼,发出刺耳的哀叫。
  在任暴的风浪里,野生的海带漂忽不走,有些在海浪里起伏深沉,有些被刮到海滩上,任凭酷热的蒸腾。
  狂风渐惭地停了下来,无边的海洋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位游者带着他的孩子和一条长毛狗,在海滩上漫步,寻找五光十色的贝壳。突然,在—堆乱糊糊的海带里,他发现了一个人。这人痛苦地翻滚着,不停地呻吟。一只乌黑的手从海们里慢慢伸出,长毛狗惊恐地狂吠乱叫。
  淤者急忙过问,向警察局报告。
  一辆警车疾速从海滩返回,把那个似乎受伤的人送进了圣·冯莉医院。
  年轻的住院医生肖,身穿白大褂,匆匆走进宽敞的急诊室里。从海边救来的那个人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呼吸困难,从气管里发出短促的、呼噜呼噜的声音。实习医生亨利和伍尔纳站在夯边,面面相减,束手无策。
  “怎么样?”肖问。
  “他是在海边发现的,已经冻得发僵,也许是淹的。”亨利回答。
  “为了恢复他的呼吸功能,我们给他输了不少纯氧,”
  尔纳说。“他的血压七十,脉搏每分钟五十,十分虚弱。”
  肖检查了一下病人,说:“唉,脸这么紫。我们尽量想办法抢救吧。我想首先得用GVP,然后给他输道巴明,再给他五百毫升的D5 ……”他停了一会儿,接着说,“现在开点滴剂,每分钟三十滴,这可以帮助他复苏。另外,请拿一部手提x光胸部透视机来,把心电图技师也叫来。”他转过身问伍尔纳,“他吐过吗?——吐血?——吐出来没有?”
  “给他喂过点水,”伍尔纳说。“他现在好多了。我检查了气管,没有什么堵塞的东西——他的头部受了伤,好象被什么东西撞过。”
  “你检查了他的眼睛没有?”肖问。“他可能患起立性调节障碍。”
  当伍尔纳检查眼睛的时候,肖转身对护士朱丽说:“请给我一升盐水,把他的眼皮扒大一点。”
  达时,护士乔娜在给院部打电话:“我们需要一部斯达托式的心电图机和x光胸部透视机。”
  “还要一部照骨骼的相机和一些胶片,”肖赶紧插上一句。
  “他的眼睛怎么样,伍尔纳?”肖问。“眼球萎缩还是瞳孔放大?”
  “完全正常……”伍尔纳回答。
  “很好!”肖说。
  “瞧,他的眼睛真怪……”伍尔纳扶着他的眼皮说。
  肖瞟了伍尔纳一眼。然后自己也观察了一番,困惑地说,“噢,难怪你感到奇怪。”
  亨利正准备给他作静脉输液,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惊异地说:“看,这是什么?”他拾起这人的黑手。肖怔怔地瞅着,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先想法让他呼吸吧,”肖说。
  病人的脸色死灰,不停地抽搐,微弱地吐着气。医生在他的喉部和胳膊上又挂上了许多输液的管子。
  x光技师来了,给病人拍摄各种检验用的照片。急诊室一片寂静,只听见x光机的咔嗒声。
  病人越来越危险,肖一筹莫展,于是他问伍尔纳:“伯克利医生呢?”
  “他到上校家参加鸡尼酒会去了。”
  “快去把他请来。”
  在纽沃尔上校家的客厅里,杜格·伯克利医金和他的女友伊丽莎白·玛莉博士正在和一群衣着考究的太太们闲谈。
  参加酒会的男人——大多是海军军官——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衬衣,黑领结,显得格外庄重。只有个别几个人穿着海军的军服。
  上校夫人从人群中穿过来,走到伊丽莎白和杜格的身边。
  “伯克利医生,您的电话。”
  杜格把手里的饮料放在伊丽莎白的手上,说,“小姑娘,请先给我拿着,”然后,他跟着纽沃尔夫人,从热闹的人群中消失。
  一个名叫菲尔·罗思的年轻军官,穿着整齐的少校军服,来到伊丽莎白的面前。他半开玩笑地对伊丽沙白说:“喂,博士,现在蛙类和狗类的境况如何?”
  伊丽莎白芜尔而笑,说:“全都进化成海豚了——你最近怎么样?”
  “很好。你想不想离开这里?”罗思问。
  “不,找还有点事儿。”伊丽莎白回答。
  “你最近好吗?……”罗思望巷伊丽莎白,似乎有什么隐衷,欲言又止。
  “我很好,”伊丽莎白说,她看看罗思,两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杜格在电话间里打着电话,显得很不耐烦。“什么?什么症状?——噢,请说下去。——好,我马上就来。”
  杜格悻悻地回到客厅。这时罗思正在激动地跟伊丽莎白发表议论:“……所以,我正在考虑海军的工作及其预算,考虑我自己能做些什么——这些都是叫人绞尽脑汁的问题。”
  杜格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谈话。“对不起,伊丽莎白,我有急诊,一个病人似乎忘了该怎么呼吸。是我开车带你回家还是……”杜格瞟了罗恩一眼。
  “忘了该怎么呼吸?”伊丽莎白诧异地问。
  “你感兴趣吗?”杜格问道。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7 ”伊丽莎白又问。
  “当然可以。我们现在就走吧。”杜格愉快地回答。
  伊丽莎白刚要之,罗思一把把她的手抓住:“伊丽莎白,我能跟你单独说句话吗?”
  “菲尔,太匆忙了……”伊丽莎白说。
  “只要一分钟就行。”
  “真对不起,菲尔。因为有急诊……请你把我们的情况向主人解释—下,好吗?”
  罗恩呆呆地理首她,足足有一分钟之久,然后才点点头说:“当然可以。”
  伊丽莎白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啊,菲尔,我衷心地祝贺你。”
  伊丽莎白和杜格向大门走了。
  “他是谁?”杜格问。
  “菲尔·罗思,”伊而莎白回答。“他是最近提升的‘海洋探索’号潜艇的艇长。‘海洋探索’号是海军一般超级潜水科研船。我想,他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事儿。”
  非尔·罗思在客厅里目送着他们离开。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犹如一个热恋中的男子失去了心爱的人,失望和惆怅在啮咬着他的心肝。
  杜格的汽车风驰心掣般地驶到医院门口。这时已是深夜,医院里灯火通明。杜格和伊丽莎白径直往宽敞的急诊室走去。
  肖打开观察台的灯,把病人的x光照片放上去请杜格审视,一边嘴里说道:“这一切,你简直无法相信。”
  杜格、伊丽莎白和肖医生静静地观察者这从未见过的、奇异的X光照片。
  肖医生小声问伊丽莎白:“你也是这儿的医生吗?”
  “我是从海军来的。”伊丽莎白微微抬起头,媚然一笑。
  杜格审视X光照片之后,把台灯关上,说:“你们有手提式x光胸部透视机吗?请最好冉拿一抑来。”
  “早就拿来了,”肖医生说。“你看看,这是另一部拍的片子。”
  杜格转过身,把灯开亮。他说:“他的肺部长着奇怪的软组织。我想这家伙一定非常奇特……可是,既然他肺是这样,他怎么能在大街上走路呢?”
  当他们两人研究x光照斤时,伊丽莎白一个人默默地来到病人的床边。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病人。病人被托在一个支架上,脑袋底下放着一盏大灯,犹如一个正在被烘烤的火鸡一般。他的身上连接着各种液管和测试的仪器,帮助他呼吸的机器发生嘈杂的响芦。他的腿被紧紧扎住,脸色青紫,呼吸时嘶嘶作响,似乎里面有汽泡的声音。显然,他已经休克,正在走向他自己的末日。他有一只手还能勉强地移动一下,手指似乎在搜索什么似地不停地蠕动。伊丽莎白仔细地看了看他的黑手和紫脸,脸部的皮肤因为干燥而龟裂。她感到惊奇而困惑。
  “为什么他不出汗?”伊丽莎白问。
  杜格在房门口答道:“我并不觉得这有多大关系。”
  伊丽莎白并不甘心,她接着问道:“你能作—个皮肤活组织的检查吗?”
  达时肖医生也来到病床旁边。他说:“我们最好把他送到州医院去。”
  杜格说:“伊丽莎白,一个人的肺这样干燥,恐怕谁也对他无能为力。”
  “假如他本来就是那样呢?”
  杜格转过身来,惊讶地望着伊丽莎白,间:“你说什么?”
  伊丽莎白没有回答,她转向肖问:“他是在海边被发现的吗?”
  “是的,”肖医生说。
  “杜格,我想看看他的支气管,行吗?”伊丽莎白说。
  “你肯定不想再回去参加酒会了?”杜格轻声地问。
  伊丽莎白自信地重复说:“我想看看他的支气管,杜格。”
  伊丽莎白聚精会神,在支气管窥镜前仔细观察,她一边观察,一边说:“我正在观察左边支气管的底部,现在看到了他的肺组织……”她突然停下来,脸色骤变。
  “伊丽莎白?”杜倍小心地间。
  她拾起头,大声说:“赶紧叫一辆救扩车来。”
  “怎么回事,伊丽莎白?”杜格又问。
  她一边转动窥镜,一边说:“如果我告诉,你决不会相信。请赶快叫—辆救护车来。”
  “唉,如果你有什么见解……”杜格喃喃地说道。
  “这个人正在死亡,我知道怎么救他。”伊丽莎白对护士说:“立即把灯关掉,把身上的各种管子和仪器全部撤下来。”
  肖医生如堕五里雾中,疑惑不安。他说:“我们不能把他交给你。”
  伊丽莎白强忍住心中的愤怒,低沉而严肃地说到:“从这里到门外只有二十英尺,先生,要么你帮助我,要么我就一个人干。”
  “博士,我们不能……”
  “我一定要把他送走!”
  肖医生望着杜格,似乎在请求他的支持。杜格盯着伊丽莎白。垂危的病人正在艰难地呼吸。
  杜格冷静地对肖说:“你就听这位小姐的安排算了。”
  救护车很快开来了。伊丽莎白和杜格把垂危的病人抬到车上,吩咐司机立即开车。在空旷的大街上,救护车飞速急驶,一排排房屋向后倒去,所有的十字路口都开灯放行。
  “小姐,我们开到什么地方”司机问。
  伊丽莎白正把病人身上的最后一根管子拔出来,她对司机说:“找最近的路,开向海边。”
  司机机眨了眨眼睹,感到十分困惑,他开了三十年的救护车,从未碰到过这种事:把一个垂危的病人送往海边!但是,他仍然加大了油门,救护伞以每小时一百四十公里的速度向海边奔驰。
  救护车风驰电掣般的飞驶,掠过看守人的小屋,穿过空荡荡的海滨停车场,压过一片草地,冲过停靠游艇的码头,一直开到海边的沙滩。偶尔涌上沙滩的海浪在车前激起一片片水花。
  伊丽莎白跳下车,打开车的后门,跟杜格一起,把病人抬进大海。他的险朝下,爬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波浪的冲刷。伊丽莎白脱下外衣,托起他的肩头,一边划水,一边将他往海里推去。她心情紧张,似乎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杜格站在岸上,司机从驾驶室里钻出来站在他的身边,他们好奇地观看这场从未见过的抢救病人的场面。
  伊丽莎白的薄绸便服紧贴在身上,金色的长发在水中漂她的身影丰满而匀称,真象是一位海中的仙女。
  过了一会儿,病人慢慢地转过脸来。他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波浪不停地向他袭击,但波浪的拍打反而使他更觉愉快。
  他那金属似的绿眼睛闪闪发亮,凝视着在他身边游泳的漂亮女郎。他觉得她友好和善——她挽救了他的生命。
  伊丽莎白十分高兴,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是—个只能在水里生活的人。现在,这个差一点死去的人,正在水里缓慢而均匀地呼吸。
  这位只能在水里生活的人名叫麦克,他年轻英俊,气度不凡。由于海水的滋润,他的脸已经不再青紫,手也已经不再是黑色的了。这时,他正在从水里把手向伊丽莎白伸去。
  仰丽莎白划了几下水,紧紧地把它握住。
  一个因救活了别人而高兴,一个因被人救活而感激,两人久久地握着手,象是多年未见的朋友。



 
第二章 初次相识  
  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海浪冲刷着海岸,拍打着岸边的军舰。在海湾深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建筑物的顶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天线,有些俯视着大海,有吐仰望着蓝天。建筑物的大门旁边挂着一块精致的牌子:“海军海洋研究中心”。
  研究中心主任名叫杜威·皮尔斯,五十来岁,是一位身经多次海战的海军少将。他蓄了一头白发,银色的八字胡向两边翘起,格外精神。他目光炯炯,一看你,就会给你增添力量;他目光深隧,要想在他面前撒谎,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天,他乘了一辆装有空调的黑色“奔驰”牌轿车,早早地来到研究小心的办公大楼。他刚走进巨大的玻璃门,一辆式样别致的微型小电车立即停在了他的面前。微型电车载着他在弯弯曲曲的走廊里穿来穿去,最后停在一个紧闭的门门外边。他按了下按钮,门自动打开。
  这是—个十分宽敞的办公室,正面墙上是一个很大的电视屏幕,四周放着复杂的电子计算机,各种颜色的指示灯闪闪发光。将军在一张皮椅子里坐下,注视着电视屏幕。
  这里是研究中心生理实验空的观察室。在这里,一切生理实验都可以一目了然。
  今天,皮尔斯将军专门来观察一个奇异的新入伍的海军的训练。—个肌内健美、只穿着工作短裤的海军新战士在屏幕上出现了,他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帮助呼吸的仪器罩在面上。他就是被伊丽莎白救活的那个怪人,伊丽莎白叫他麦克·哈里斯。
  突然,话筒里传来了伊丽莎白消脆的嗓音:经过两星期训练之后,他已能离开水池在岸上呆一会儿了。现在我们马上要开始生理研究。”
  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出现了难以理解的图表和统计数字。
  将军悠闲地坐在那里,不露声色。房间里所有的研究人员都想知道他的反应,但谁也不知道他正在想些什么。将军的助手安利斯上尉站在后面,深恐将军不耐烦起来。他对走进来的伊丽莎白挤挤眼,意思是:“不要来打扰将军。”
  伊丽莎白双手叉在胸前,态度平静,用专家般的口气说:“实验数据表明,这种类似人的生物,只能在陆地上生存极短的时间,他的眼睛对于光极其敏感,因此我们为他准备了一副变色眼镜,他在陆地上极易疲劳,只要稍微出点力,就感觉累得要命。为外,我们还发现,只要离开水十二叫计,他在生理上就要山现一系列的衰退现象。”
  这时屏幕上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镜头,形象地证实伊丽莎白的结论。
  将军看到屏幕上一只手处于初期的脱水阶段,“初期的症状是手的颜色发生变化,开始变棕,最后变成黑色。在十六到二十个小时之内,如果不能回到水里,他的皮服就要严重龟裂,呼吸困难,心脏收缩,接下去便是死亡。”
  安利斯神经质地打断了伊丽莎白的解释:“博士,也许我们应该结束这样的叙述。将军他……”
  “将军他觉得非常有趣,文利斯,”将军诙谐地说,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白须:“讲下去,博士,慢慢地讲。”
  伊丽莎白受到鼓励,语气更为坚定。她接着说:“不过,一到了水里,情景就完全不同了。”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非常引人的景象:他正在水池里嬉戏,象一只海豚在海里游泳—样自由自在。
  “看来他十分习惯于水里的生活。在水里,他力大无比,灵敏异常,”伊丽莎白解释说。
  这时屏幕上又映出了他的躯干,他的灵巧发光的臂膀,他的有蹼的双手,他的闪闪发亮的绿色眼睛……
  伊丽莎白继续解释:“在人类长肺的地方,他长有鳃一体的膜,他的皮肤和人相似,但又具有白海豚的某些特点……”
  安利斯上尉显出不相信的神态,但将军却仍然十分认真地听者。
  “他的皮肤里没有角抗层吗?”
  “没有。”
  将军点点头。
  “他的双手有蹼。眼睛跟猫眼一样,在黑暗的海底,他什么都能看见。”伊丽莎白不慌不忙地解说。
  “你现在把他放在什么地方?”安利斯问。
  “目的他正在试验池里。他跟我们非常合作。不仅我们对他很感兴趣,同样,他对我们也很感兴趣。”
  屏格上,一双绿色的眼睛正凝视着伊丽莎白的肩膀。她接着说:“他虽不说话,但他有发音器官,并且显然能接受知识。”
  将军站起来,走到伊丽莎白面前,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吻了一下,说:“谢谢你,小姐。感谢你卓有成效的研究。”
  将军走了出去,安利斯紧紧跟在后面,高级皮鞋踏在木条镶嵌的地板上,发出消脆的咔咔声。
  不久,在实验室里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一天,助理员斯托克,穿着白长大褂,拿着实验记录,来到实验室里。他听见一阵蹬车的声音,就说:“算了……你不要再蹬了……”但他一抬头,立刻现出了惊惶的神色。蹬车还在机械地转者,但蹬车的人已经无影无综,只有后面的窗户开着。
  这时,麦克·哈里斯戴着变色墨镜,正在街上许多穿海军工作服的青年士兵中徜徉。他年轻健壮,皮肤滋润,走路轻松,到处东张西望,欣赏着这个新的世界、新的人们。
  他在路中间走着,卡车来了,所有的士兵都到便道上去了,唯独麦支继续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着,卡车不得不在离他只有两英尺的地方紧急刹车。司机对着他大骂一通,但他却只是瞅着他,一言不发。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给卡车让路了。但是汽车太多,—辆接一辆地驶来,喇叭声此起彼伏,使他应接不暇,非常困扰。与是,他转过身,沿着大街往回走去。
  麦克·哈里斯在大街上疾步而行,根本不理睬路口的灯光信号。街对面有个别致的小房子,这里是电话间,引起了他的注意。麦克正在张望酌时候,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十分好奇,便闪身走了进去。万万没有想到,门在他的背后自动关上了。电话叮铃铃地响起来。他困惑地看了看电话机,拿起了听筒。
  听筒里传来话务员的声音:“请等一等,你要付超时费,一美元。”“喂,你是要华盛顿州西雅图的那个人吗?喂?喂?”
  麦克不知所云,失去了对电话的兴趣。他把听筒放回原处,想走出去,但门关得死死的,他无法打开。话务员的声音仍然可以从话筒里隐约听到。门上的“推”或“拉”字对他毫无意义。他十分着急,使劲摇打电话间的墙壁,但毫无用处。
  正当他无可奈何之时,一个小孩来打电话,把门打开了。他瞟了小孩一眼,没等小孩进来,便匆匆忙忙头也不回地向海洋研究中心走去。
  斯托克见到麦克回来,喜出望外。麦克的失踪,把斯托克吓坏了。他立刻报告了司令部,要求出动警察部队搜索这个自行离去的怪人。现在麦克回来了,他当然商兴。他抓起电话向将军报告:“麦克·哈里斯自己走着回来了。他一进屋,不顾一切,脱下衣服就进了水池。”
  麦克的自由行动引起了皮尔斯将军的关注,他把伊丽莎白叫到了司令部,要求她报告对麦克的研究结论。伊丽莎白打开观察记录,详细地介绍说;“他每天的食物是海带和其他海洋生物。来自什么地方7 一直是个谜。根据实验,他患有健忘症。他能懂不少东西,但却不说话。在心理上,他自始至终都相当冷静,即使情绪激动时,也竭力加以掩饰。”
  伊丽莎白介绍完后把她每天观察积累的零星资料,全部送到了国防部的WRW 12000 型电子计算机里。计算机哒哒哒地响着,人们急切地读着上面所传递的信息:“……
  大西洋海底……最后的……公民……?”
  伊丽莎白说:“现在还不能确定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坦率地说,根本不知道是否还有和他一样的人。”
  人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到将军身上,期待着他的决断。
  将军理了理银白的头发,慈祥而严肃地说:“博士,我们国家最有才华的科学家设计了一种组合式水下处置,可以从两万英尺的海底吊起两千吨重的东西,可以追踪海底六英里以下的目标,可以把潜水员送到三千五百英尺的水下并把他们接回海面,你那个奇人也能到这样深的酒底去吗?”
  “这我不能肯定。”伊丽莎白说,“我们从未实验过,因为我们没有这笔试验经费。”
  “那好,现在我就把经费批给你。”将军一边说者,一边站了起来:“我想,我还是应该见见他。”
  将军的决定,恰恰是伊丽莎白·玛莉博士心里的愿望。
  她多么希望让华盛顿的官员了解他们进行的这件工作的意义,给予更多的支持啊。伊丽莎白陪着海军少将皮尔斯接见“大西洋底最后的公民”。她指指身边的海军少将和安利斯,和额悦色地说道:“麦克,这是海军少将皮尔斯。他特地从华盛顿起来,想见见你。他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能给你很多帮助。”然后她又转身对将军说;。我们叫他麦克·哈里斯。”
  将军热情地向麦克伸出他的大手:“年轻人,你好!”
  麦克默默地瞧着将军,不露声色,即使在极其轻松的情况下,他的眼睛也充满深造而神秘的光彩。然而,将军也有他自己的力量,他也不动声色地用眼睛凝视着麦克。
  最后,将军转过身对伊丽莎白说:“我想了解一下他的速度、灵敏、耐力和力量,尽快测试出来。”
  将军转身走了,安利斯留了下来,他说:“将军希望我协助你们把他管好。”
  伊丽莎白瞧着将军的背影,向安利斯问道:“上尉,你认为将军的主要兴趣是什么?”
  “当然是国防。”安利期回答。
  伊丽莎白看上去有些困惑和不快。她望望麦克,麦克正在好奇地看着她。
  测试工作很快就开始了。在海洋研究中心附近的海湾,有一座现代的的海豚训练池,深绿色的海水在池子里荡起一层层涟漪,在阳光下闪耀。—只棕色的海豚嬉游池中,它那古怪的语言在空中迥荡。它是在召唤海里的同类,还是在跟麦克讲话?麦克穿着游泳裤,坐在池边的水里。伊丽莎白穿着雨衣,在岸边逗引海豚戏游。池子的另一边坐着将军和安利斯,一个电影摄影师紧握着摄影机,象是等着枪拍惊险的镜头。麦克和海豚都跃跃欲试,于是,伊丽莎白向对面打了个手势,助手斯托克立即把铃敲响了。
  刹那间,麦克飞身跃入水中,与油豚展开比赛。麦克把双手放在两边,扭曲着身体,象一条鳗鱼似的,迅速在水里移动。使人吃惊的是,他游的比海豚还快,其速度和灵敏程度,简直使人眼花缭乱,难以置信。他准确地抓住向他扔的鱼,然后又堆确地把鱼扔进海豚张开的嘴里。
  坐在一旁的将平和安利斯上尉感到无限惊奇,伊丽莎白不安地注视着将军。
  过了几天,实验改在海底进行。电缆控制的海军水下救生艇渐渐向海底下沉。救生艇的形状象一个奇怪的动物:头部有两个碗口大的录象摄影机,好象两只巨大的光眼;头上的天线可以伸缩移动,犹如昆虫的触须;金属手臂节节连结,跟龙虾的脚爪一样。水下救生艇一边下沉,声纳探测器一边发出高频率的声波。
  在救生艇旁边,穿着海军游泳服的麦克,头朝下,灵活自如地向下潜游,眼睛不时机灵地向两旁张望。他显得十分轻巧,嘴里也不吐气泡。跟两个喷吐大量气泡的潜水员相比,形成鲜明的对照。
  救生艇和麦克被指定的任务是从海底的污泥里打捞海军的鱼雷。海岸上,人们密切地注视者各种仪器,因为当救生艇伸出铁臂,堆备把找到的鱼雷提起时,仪器上各种颜色的数字符号就会发亮。然而,还未等救生艇找到鱼雷,麦克已经潜到海底,把鱼雷从水下迅速地托到岸上。
  海军少将、两位楞军上校和安利斯上尉在岸上看着,面面相觑,目蹬口呆。海军战士们惊奇地呼喊:“啊!真是奇迹!……”
  将军镇静了一下,对伊丽莎白说:“请进行一次耐压试验。找们要研究一下这个奇异的人到底能下潜多深。”
  压力试验艇停在海面上,它的底部用铁缆挂着三个巨大的油桶,上面分别标其一万八千英尺、二万四千英尺和三万英尺;麦克在油桶周围,自由自在地游着。
  压力实验艇开始把油桶向海底沉下,麦克也随着下潜。
  伊丽莎白坐在控制室里,各种各样测探器的数字闪烁着亮光,伊丽莎白拿起话筒说:“将军,他已经到达一万五千英尺的深度。”
  “请试两万英尺。”
  伊丽莎白通过无线电对水下的麦克说:“麦克,我们要沉到两万英尺的深度。”
  友克若无其事地游着。但就在这时,标着一万八干英尺的油桶瘪了进去,压成了—块铁板。本久,标着二万四千英尺的油桶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伊丽莎白在控制台上读到三万英尺。最后—个油捅被压成一块能薄薄的铁板。麦克仍然在它周围游着,好奇地看着油桶的变化。
  几天以后,皮尔斯将军约见了伊丽莎白·玛莉博士。
  将军办公室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图表和潜水艇的模型。将军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通过落地玻璃窗,正好看到码头和大海。将军和安斯利正在一起读报告,突然门铃响了一下,伊丽莎白走了进来。
  “将军正在考虑给你的‘鱼’分配一个任务,”安利斯说。
  伊丽莎白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先生,他的名字叫麦克·哈里斯,他……”
  “请坐吧,玛莉博土。”将军一边说,一边把桌上按钮按了一下。门上的红灯显出:“保密”两个大字。
  伊丽莎白注意地望着将军。将军摸了一下他的白发,慢慢地说道:“两星期以前,‘海洋探索号’潜艇在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失事。我希望你那个异人能帮助找到潜艇,并把有关人员的尸体打捞上来。”
  伊丽莎白象受了巨大的刺激,脸色变得死一样灰白,她强压住自己的感情,问道:“你是说‘海洋探索号’失事了?”
  将军看了看安利斯:“你没有告诉她?”
  安利斯不自然地摇了摇头。
  “艇长罗思也完了?”
  “博士,你最好坐下,冷静一些。”将军女慰说。
  “没关系,将军。”伊丽莎白镇静了一下又说,“请继续讲吧。”
  将军十分严肃地接着说:“整个计划十分机密,将在伪装掩护下进行。顺便告诉你,所有关于大西洋海底计划的情报,包括你那个异人的生存环境,都已经归档立案。这不仅方便我们,而且对于他也比较安全。”
  “‘海洋探出号’怎么样了?”
  “‘海洋探索号’潜到海沟底部去安放一组地震探测仪,不料潜望镜损坏,在三万六千英尺的海底触礁。这是我们所拥有的最现代化的潜艇,但现在完了。”
  “当然,……但你一定设法找过它?”
  将军踱到窗口,凝望者码头,沉重地说:“我们送下去许多贵重的装置,但仍然找不到它。所以我们不得不求助于你那个异人,让他尽快送一个吊钩下去。当然,他在水里会得到保护,他身上要系上一根吊绳,以防意外。”
  伊丽莎白思索了片刻,镇定地对将军说:“对不起,将军。
  麦克·哈里斯是人,他不是机器装置。”
  “我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请你管他。”
  “将军……我认为您最好找麦克·哈里斯谈一次,亲自提出您的请求。”
  第二天,将军驱车前往麦克训练的地方。训练场地的大门奔边写着“禁止入内”和“凭证通行”的大宇。两个士兵验看了将军的证件和轿车,挥挥手,轿车一直开到了海豚训练他的岸边。
  麦克此时还躺在池底打盹儿。他感到水池上面有人瞅他,就张开了眼睛。通过池水的折射,他看见了安利斯的身影,还听见他大声叫喊:“喂!喂!”
  过了几分钟,麦克懒洋洋地浮了上来。他游到池边,先望望安利斯,然后又转向将军。
  “喂,你知道这是谁吗?”安利斯问。安利斯大声叫喊,“这是——”好象麦克是聋子似的。
  “得了!安利斯。”将军转过身,和蔼地对麦克说:“孩子,安利斯上尉告诉我,说你不理解我的命令。你告诉我什么地方不懂好吗?”
  麦克在池边懒懒散散地踱着步。将军一边陪他散步,一边说:“让我再给你解释—次。星期三你乘船出海,然后你潜到海底,帮助我们寻找一部遗失的设备,找到以后,你就马上回来。明白吗?”
  麦克挺直身子,疑惑地望着将军,既不说“明白”,也不说“不明白”,只是显示出一种冷冷的、似乎正在对一切作出评价的表情。
  将军接着说:“看来我最好另外再给你解释一下。”说完,他在池边做出各种各样的手势,有时还用手在地上画着,竭力想使这个异人了解任务的重要性。
  从海豚训练池所处的半山腰望去,规模巨大的基地一览无余。远处蓝色的海浮闪闪发光;巨大的舰艇有的靠在码头,有的正在出海;卡车繁忙地在码头上移动……。将军解释了半天,也不知麦克是否已经明白,虽然他感到心烦,但决不肯放弃这种努力。他继续既:“这些都是我的职责。我是在履行对于政府和人民的职责,协助保卫国家。”
  友克默默地站在山坡上,似乎正在注视着什么。
  “国家,”将军接着说,“我们的国家,我负责发布命令,现在的命令是……”
  麦克毫无反应。他望着公路、码头、船只以及远处的海水。海水在阳光下闪出一道道金光。
  将军继续说,“富有经验的人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这就是我们办事的方式——服从命令。”
  麦克疑惑地凝视着他,仍然无动于衷。
  “只要你在这块土地上,你就得执行命令,懂吗?”
  麦克冷冷看了将军一眼,突然转过身,沿着长满青草的山坡向码头冲去。
  “别这样……”将军喊道,“安利斯!”
  安利斯大声喊叫:“站住!我命令你站住!”
  山下有两个宪兵想拦住麦克,麦克轻巧地从他们中间一闪而过。安斯利又喊另外两个究兵帮助追赶,并警告说:“千万别让他下水!”
  麦克到处躲闪,到处奔跑,一会儿藏在大型机器后面,一会儿改变奔跑的方向。越来越多的宪兵起来追他,几乎要把他团团包围起来。
  麦克被挤在公路中间。他喘着气,脸色因奔跑显得十分难看。
  宪兵一边追赶,一边高喊:“抓住他!抓住他!”正在危机的时刻,一辆卡车从对面驶来,麦克绕过卡车,趁势冲出了包围圈,拼命向码头方向跑去。
  当他正在一个卸货的海军运输舰旁奔跑的时候,一个宪兵冲来,把他绊倒了。另外两个宪兵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地上,麦克在地上翻滚着,艰难地喘着粗气,他拼命向外伸出双手,但还是离水面好几英尺。他绝望地大声呼叫,但谁也听不懂他那似乎是从气泡里发出来的声音。
  这时,将军赶来了。他大声说:“当心!不要伤害他!
  当心!”
  宪兵们把麦克抬回海豚训练池,四个宪兵严密把守。
  克麦显得十分恼怒,在训练池里翻腾奔游。
  伊丽莎白来到池边,温柔地喊道:“麦克!麦克!”
  麦克游出水面,绿色发亮的眼睛向她望着。
  “麦克,昨天将军来找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帮助他打捞潜艇。这是他的请求,不是命令,决不是命令。”伊而莎白耐心地向麦克解释:“将军是个好人。你对他十分重要,他不能失掉你。我也希望你留在这儿,当然不能象现在这样禁锢着你。你明白吗?”
  伊丽莎白继续说:“喂,麦克,我愿意在你和将军之间作出适当的安排,你信赖我吗?”
  麦克脸上露出一种非常感激的神情,这跟当初他认识到她救了他的性命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麦克穿上衣服,戴上墨镜,跟伊丽莎白一起来到将军的办公室里。伊丽莎白坐在将军宽大的办公桌前和将军谈话,麦克站在落地玻璃宙旁边,无限怀念地望着蓝蓝的大海。
  伊丽莎白说:“这样你们俩都有好处。麦克帮你寻找潜艇,你让他回家。”
  “博士,如果象你判断的那样,他患有健忘症的话,那么回家就对他毫无意义。”
  “但是医学上仍然无法确定健忘症持续的时间。不过有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麦克想返回大海,他希望得到自由……”
  “这么说,潜水时用绳索拴住他是不妥当的。”
  “那样他根本不愿意下潜,我们一定要信赖他。”
  “那就请你当总监督吧,博士。”
  “我是他唯一信赖的人。”
  将军沉吟了好大一会儿,然后说:“伊丽莎白博士,也许你是对的。”他打开桌上的档案袋,把门上“机密”的红灯按亮,接着说:“这就是沉没的潜艇。”
  “麦克,请过来。”伊丽莎白喊道。
  麦克·哈里斯来到桌前,望者潜艇的照片。这是一个怪模怪样的丙稀酸纤维做成的球形体,底部两侧有两个护舷。
  潜艇里只有两名军官,一个是菲尔·罗思,另一个是海军少校亨德里克斯。
  “请您帮助我们找到这被潜艇,捞回这两位军官的尸体,然后我一定考虑你的请求。”
  “这不是请求,将军。这是—种协议,或者……”
  将军对她微微一笑:“什么?”
  伊丽莎白有点生气了:“这个人有名有姓,他叫麦克·哈里斯,他有他的权利!”
  将军也提高了他的声调:“我知道他的名字,我也知道他的权利!但是我并不需要你的指示……”他砰地一声在桌子上捶了一拳。不料麦克的手这时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上。
  将军惊惮地抬起头,只见麦克的另一只手按在伊丽莎白的肩头,而对着他突然开口说,“将军,可以照办。”
  室内死一殷地寂静。将军和伊丽莎白此时都惊愕地坐下来,麦克的眼神使他们两人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第三章 “埃尔克河号”  
  “埃尔克河号”就要以海了,舰上的上兵们纷纷忙碌起来,好象要迎接—场激烈的战斗。
  在忙乱的人群里,有个人正在用纱布擦他沾满油污的双手。这人戴着军士长的符号,高个字,瘦长脸,双目有神。
  他名叫厄尼·史密斯,站在甲板上,等待远处开来的—辆海军小轿车。小轿车一到,立刻从里面站出一男一女。沿跳板上了船。这位一向十分乐观而富有幽默感的军士长走上前去,欢迎新到的客人。
  “你们好!”由于甲板上的嘈杂声太大,他不得不大声喊道:“我想,你们二位当中一定有位玛莉博土吧?”
  “伊丽莎白·玛莉。”伊丽莎白自我介绍,然后指着戴墨镜的麦克说:“这是麦克·哈里斯。”
  “我叫厄尼·斯密斯,是潜水队的队长。”厄尼也自我介绍。
  厄尼和麦克对视了以下,然后转向玛莉问:“你是监督这次打捞的吗?”
  “是的,”伊丽莎白说。
  “好极了。让我马上带你见见舰长约翰逊少校。”
  厄尼带着他们爬上甲板,不时跟熟识的人们打招。
  舰长约翰逊少校热情地欢迎他们。
  “让我们首先考虑一下我们要干些什么。我想,厄尼和哈里斯先生耍一起潜入二百英尺的深处。哈里斯先生穿什么样的潜水服呢?”
  “哈里斯先生将试用一些新的装备——一个特殊的背负呼吸器和一个有自热系统的潜水服。”伊丽莎白代为答道。
  “哎,拢们仍然用老式的柯尔比——席根式潜水服。也许我们太过时了。军士长,你以为怎么样?”
  “只要别让我们的尾巴挂在岩石上就行。”
  “你有尾巴?”麦克不禁问道。
  “上帝给我鳃的同时,还给了我尾巴。”
  “原来是这样。”麦克好象明白了尾巴的意思。
  “约翰逊先生,听听你的潜水员讲的笑话。”伊丽莎白温和地说。
  约翰逊说:“博士,我接到命令,不让给哈里期先生栓安全索。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呀!”
  “你说的很对。”
  少校又转对麦克说,“哈里斯先生,没有一个潜水员下潜二百英尺而不系安全索的。”
  “但是哈里斯先生可以不用。为了试验这些新的潜水设备,他需要完全自由。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伊而莎白没等麦克讲话,就替他作了解释。
  “呃……但是你要明白,潜水的区域正好靠近‘海洋探索号’的出事地点。”
  “这我知道。”
  “去年有一艘俄国的科研潜水艇也在那里失踪…”
  伊丽莎白略带惊奇地说道:“这个以前倒不知道。”
  “前年法国的一艘潜艇也在那里失事。那里确实是个危险的区域。”
  伊丽莎白不安地望着麦克,但麦克却望着她和约翰逊笑了。
  第二天,“埃尔克河号”起锚远航。厄尼把麦克带到电视室里,观察这艘船减压舱的情况。厄尼打开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个穿着深水潜水服的潜水员。
  “这是你们的潜水员吗?”
  “呃,是的。”
  “他潜了多深?”
  “七百到八百英尺。”
  “他回来时,你就让他呆在这里吗?”
  “是的,他要在减压舱里呆一到两天。”
  “如果他们也象你一样有鳃就好了,”麦克说。
  “哈哈,你居然也来嘲笑我了。”
  厄尼陪麦克来到咖啡室里。那里有些潜水员一边喝咖啡,一边谈天说地,大声欢笑。厄尼见到波普伊,一把抓住他,打趣说:“喂,你什么时候还我五元饯?”
  “那你欠我的女人呢?”波普伊俏皮的反问,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厄尼对麦克说:“他名叫波普伊,力大如牛,气宇轩昂。”然后对波普伊说:“这是……呃……这是——你叫什么名字?”
  “麦克——哈里斯。”
  “哦,麦克·哈里斯,非军事潜水员。”
  厄尼给麦克倒了杯咖啡,然后说:“到哈莫尼海脊就要潜海了。——哦,麦克,来杯咖啡。”
  麦克接过杯子,闻了闻,没有唱。一个名叫布劳利的潜水员走过来说:“哈美尼海脊,不就是我们收到奇怪的声纳信号的地方吗?”
  另一个眼里布满血丝的潜水员说:“我们是在那里收到了奇怪的声纳信号。”
  波普伊装模作样地问:“什么信号?”
  厄尼马上白了他一眼。波普伊赶紧又说:“当然,一种非常可笑的信号。”
  “请想想,这意味着什么?”布劳利似乎有些困4 感地说。
  “海怪!”那个眼睛布满血丝的人说。
  “在你们称为‘海沟’的地方并没有海怪,”麦克达时插了话。
  “在三万六千英尺以下,一片漆黑,你怎么知道?”
  “我到过那儿。”麦克盯着厄尼,挑战似地说道。
  潜水员先是一阵沉默,接着爆发出一阵阵狂笑。麦克模仿着他们,也大笑起来。厄尼大声喊道:“喂,弟兄们,我真喜欢他!”
  茫茫的黑夜,“埃尔克河号”在灰朦朦的大海上孤零零地航行。天边挂着镰刀般的弯月,跟“埃尔克河号”一样,也在天际孤零零地移动。麦克站在舰栏边,凝视着夜幕笼罩的大海、伊吏莎白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同他一起欣赏着大海的夜景。
  “麦克,我们靠近你的老家了,对吧?你还是想不起你的老家在大海的什么地方?”
  “也许,我潜到海底的时候,我会想起来的。”
  “也许,你一潜到海底,就会把我们忘记,忘记我们在这儿等着你。”
  “不会的。”
  “麦克,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伊丽莎白说着打开了一个精巧的小盒,里血装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非常小的晶体。
  “这是一个微型无线电发射器,它能在水里传递信号。我希望你明天把它吞到肚子里,这样,在海洋里,无论你游到哪里.我们都能知道你的踪迹这并不是状们不信任你,而是我们您知道你的的去向,保证你的安全!”
  麦支看了看小小的晶体,从伊丽莎白手里接了过来。
  次日,起吊机驾驶员早早地来到驾驶宝里,等待命令。
  周围的紧张气氛使他感到这是—次不平常的下潜。麦克和厄尼穿着潜水服从舱口里上来,助手们帮他们作了最后的安全检查。约翰逊少校站在栈桥上,密切地注视着—切。伊丽莎白—个人默默地站在舰栏旁边。
  一个戴耳机的士兵向起重机驾驶员打了个手势,绳索慢慢地垂下来,麦克和厄尼爬上了海底探测平台。平台沿着潜水员的下水口往下移动。在入水之前,麦克最后向伊丽莎白看了看,她正恋恋不舍地向他招手。伊丽莎白心想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告别,再不能见到麦克了。
  万项波沼吞噬了麦兜。在深不可测的海底,他会遇到什么样的命运呢?
  伊丽莎白走进控制室,坐任仪表台前。她打开了仪表开关,各种各样的指示灯在她面前闪亮。她把录音机和绿色的示波器接通,在示波器上立即显示由一个银色的光点。伊丽莎白对着右手的一个话筒说:“无线发射器处于最佳追踪条件。”然后她又回过头对另一个话筒说:“厄尼,一切正常。”
  数字深度显示器上标出“15”之后继续下降。银色的光点在绿色的屏幕上移动,一根微型针在座标纸上画着。
  他们不断向深处下潜,水变得越来越暗。麦克看见隐隐约约的山头在探测平台外掠过。平台在陡峻的悬崖蝴壁间穿来穿去,一群群鱼儿受到惊吓迅速向远处游去。
  显示器标出“150 ”,然后渐惭接近了“200 ”。
  伊丽莎白对着话筒,不停地读着深度数字:“你们快潜到二百英尺的深处了……”
  突然,甲板上的缆绳放完,屏幕上的数字在200 o和201 间跳动起来。伊丽莎白说:“你们已经到站了。”
  厄尼检查了一下他所携带的仪器,对着话筒说:“喂,一切正常,我们准备先在这里转转。”他转过身面对麦克,示意他们马上要离开平台。
  麦克点点头,他们俩一齐从平台游了出去。厄尼的周围布满了气抱,而麦克的周围一个都没有。这时,通过无线电传来了伊丽莎白的声音:“厄尼,我要向你说明,麦克携带的设备比我们告诉你的还要特殊,它能使麦克到达人们从未到过的深处。”
  厄尼检查了一下他的安全带说:“很好。
  “求实上,这一切都是绝对机密的。”
  “那就不要分诉我了。”
  “但现在必须告诉你,因为你要看到他……”
  “不,不要告诉我,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他是一个很能干的家伙,不论他干什么,我都不会介意,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这叶,麦克正在做着今人惊奇的动作:他把潜水服和装备一件—件地脱下来,连背上的氧气简也卸下来交给了厄尼,厄尼吓得浑身额抖,脸色仓白,但使他可怕的是麦克连面罩也拿下来了。
  厄尼惊愕地看着麦克。
  麦克的头和脸全都暴露在深水里,头发向他的脑后飘动,但他的嘴和鼻子没有一个气泡。他宛如深海里的鱼类,轻盈自如地在水里邀游。突然,他的头往下一扎,连影子也也不见了。
  在自己习惯的自然环境里,麦克尽情地畅游。他高兴极了,不断地站着、扭着,上下游动,令人惊叹。在一片海藻旁边,他弯弯身,向前一跃,直向海的底部潜去。
  深度数字显示器上闪着“2000”、“3000”、“4000”,同时发出高频率的声纳信号。屏幕上的银色的小光点,清楚地表示着麦克的潜水路线。
  麦克以轻松优美的动作和难以想象的进度飞快地向海底下潜,宛如水蛇一样,在深深的水下峡谷和峭壁间灵巧地遨游。很快,他下潜到海底,好象回到久别的故乡一样,左顾右盼,欣赏着海底的无限风光。
  深度计上标出三万六千英尺,伊丽莎白通过话筒对厄尼讲道:“麦克已经到达海底。”
  “天哪!”厄尼惊叹道:“三万六千干英尺,七英里深……”
  在黑暗的海水里,麦克环顾四周,绿色的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听见海底传来不同的声音:近处,奇异的嘀哒声和折裂卢;远处,可怕的嘈杂声。
  他沿着一个海底陡坡滑下去,把脑袋贴在石壁上。嘈杂声越来越响,好象还听见鲸鱼的叫声——一种可怕的、连续不断的、抑扬顿挫的奇怪声响。他向四周看看,选定了方向,继续游向诲底的黑暗世界。他不时停下来细心倾听,一有可疑的感觉,便向可疑的地方游去。
  海底空空荡荡,一无所有。突然,从漆黑的海底,射出一缕极细的微光。这缕光来自一般四舱式的黑色潜艇,两侧有极小的舱口。潜艇正在向前慢慢航行,麦克紧跟不放。但是潜艇的推进器正在缓慢地转动,显然这不是麦克正在寻伐的遇难潜艇。
  伊丽莎白惶惑不解地望着屏幕上的变化,对厄尼说:“厄尼,海底下发现了别的东西……。”这时,她看见屏幕上出现了另一个银色的光点,正在缓慢地向麦克的银点靠拢。
  麦克紧紧地盯在潜艇的后面。在一个海底山坳处,潜艇突然消失。他赶紧游过山坳,死死地追住不放。突然间,在黑暗包围的山坡上,一个巨大的圆形灯大开,发比琥珀色的亮光,犹如一只巨大的猫眼;接着,第二、第三盏琥珀灯光也亮了起来,它们都聚在山地上的一个降落平台上面。麦克坐在一个暗礁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黑暗中浮现出一艘放射微光的潜艇,琥珀灯光就照在它的前部。潜艇慢慢地开上山坡的降落平台,声纳的频率越来越高。
  山坡上有一扇巨大的圆形金属防水门,麦克看见,防水门一开,潜艇就开进门里,无影无踪。
  麦克感到好奇,于是离开自己栖息的礁石,也向防水门的方向游去。



 
第四章 水下王国  
  刹那间,灯光全都灭了。潜艇驶进一个巨大的海底隧道,观察塔缓缓地露山水面。趁着潜艇滑进隧道的时候,麦克也溜了进去。他偷偷地钻出水面,窥视了一番这个神秘的地方。隧道两边是宽阔的水泥马路,上边是一个巨大的拱顶,拱顶上镶嵌着电灯,把隧道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潜艇的舱口打开,走出三男一女,沿着一个斜坡,走到水泥马路上。这四位都是科学家,麦克在水面上望着他们的举动,比常惊奇。—直到他们走近时,他才急速地潜入水里。
  在四位科学家里,两个身材修长的人穿西装,一个中等身材的穿着运动服,还有一个穿着夏威夷的短袖衫。他们手里提着箱子,一边走一边讲话,但他们讲的都是互不相同的外国语言。
  女科学家是个法国人,蓝眼睛,长睫毛,名叫皮卡丝,她望了一下拱项说:“啊,多美的天气!”
  她的话使其他三个人哈哈大笑。但是就在这时,传来了一个十分动人的声音;“欢迎你们诸位光临。现在简略介绍一下入境手续:请先到更衣室,然后沿十四号过道到接待处。热烈欢迎你们和我们一起生活!”
  科学家从一个过道走进更衣室里,换上工作服和白色拖鞋。每个人脸上部显出十分激动的神情。
  皮卡丝性情开朗,她笑着问:“喂,你们看我象不象法国公路上的卡车司机?”
  但是,美国科学家威尔逊却说:“唉,我们再也看不到世界电影公司的惊险影片了。”
  他们有说有笑,只有英国科学家弗莱一直沉默者。这时他说:“这总比制造导弹的生活好得多。”
  科学家从更衣室出来,沿着过道往里走去。而麦克则潜出水面,爬上马路,穿着游泳裤溜进更衣室里。
  在过迟的尽头,科学家们听到一种水泵的响声。他们停下来,发现那里有一张特别宽的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三名妇女,微笑着等待他们。
  一个名叫艾丽的黑人妇女向他们殷勤地笑了一下,然后分别递给几人一张空白卡片,说:“诸位早安,请登记一下。”
  “谢谢。”科学家们接过卡片看着。
  另一个名叫斯福瓦尔的红发女郎说:“请你们带上身份手镯。你们会发现它对你们极有用途。“她拿出一盒富有弹性的蓝色金属手镯让科学家们挑选。
  第三个妇女是日本人,名叫福田惠子,她和艾丽、斯福瓦尔都带着颜色不同的手镯。
  英国科学家弗莱一直未填写他的卡片。他问,“舒拔先生在哪儿?”
  艾丽的一对大眼睛望了望他:“今天上午舒拔先生很忙。
  等你们参观完了之后,他会来接见你们的。”
  皮卡丝为自己挑选了一个手镯,同时把另一个递给了俄俄国科学家伊凡诺夫。
  科学家们一边说笑,一边把手镯戴上。但弗莱既没有填表,也不戴弗莱。
  “为什么你不填表也不戴弗莱?”艾丽问。
  弗莱抬起头,慷慨激昂地说:“在填写任何表格之前,我必须弄楚这里的研究项目是不是没有任何军事性质。舒拔先生说,我们将在高能物理实验室里工作。我们所有的人都坚持……”
  他没有说完,福田惠子就站了起来,不耐烦地说道:“让我来给他戴上!”
  谁也没料到,一戴上弗莱弗莱就变得温和了。他顺从地在登记卡上登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艾丽说,“请你们跟我来。”
  艾丽摇摆着她的腰肢,走出接待室,四位科学家紧跟在她的后边。这时,他们全部忘却了一切世俗的烦恼,心境安祥而平静。
  突然,红发女郎看见另—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走了进来,她慌忙陪笑说:“您好,先生。”
  “请戴上彩色手镯,”斯福瓦尔对来者说。
  “这是什么?”来者麦克·哈里斯问道。
  “你不用问了!”福田惠子说:“让我来给你裁上!”,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镯硬套在麦克的手上。
  斯福瓦尔接着递过一张表:“请签字!”
  麦克看了看手镯,又冷眼瞧了瞧那两位妇女,便把手镯取了下来,还给了斯福瓦尔。这一举动使她们脸上显现出十分惊惶的神色。
  突然,麦克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猛然一转身,看见有人从一个通向房间的楼梯上走了下来。楼梯上方的墙上,安装着一盏红灯,闪闪发亮。这个人就是“水下王国”的主人,名叫舒拔。
  舒拔身材魁梧,圆脸庞,秃头顶,穿一件折皱的西装,颇有些独特的风度。他微笑着对麦克说:“欢迎你,年轻人。
  见到你真是高兴,请跟我到这边来吧。”
  麦克跟着舒拔,沿者弯弯曲曲的楼梯走去。
  “你使我们感到非常惊奇。我们原以为只有四个科学家,现在却来了五个。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游泳来的。”
  “游泳!”舒拔哈哈大笑。“好极了!我想一定是什么海鱼告诉你我们的大门在什么地方。”
  “我不懂鱼的语言。海底的潜流使找感到海底的声响,后来发现了你的潜艇,我就跟着它游了进来。”
  舒拔听后,充满了疑虑和兴趣。他问:“你经常那样做吗?在漆黑一片的海底经常尾随潜艇?——啊,我的朋友,你真是个聪明的人。”
  没等麦克回话,舒拔突然狂笑起来。然后停下来对麦克说:“顺便说一句,刚才你对小小的身份手镯产生了识会。
  我个人也不喜欢这些东西,仅大多数人认为它们很有用途。——请你用我的这副吧!”他迅速抓住麦克的手,把手镯套了上去,接着立刻改变了原先讨人喜欢的语调,厉声说:“现在告诉找,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麦克……哈里斯,”麦克一边慢吞吞地说着,一边把手镯还给了舒拔。
  这举动使舒拔大为震惊,他镇定了一下说:“你真是个不寻常的人物,狡们必须对你进行深入的研究。你先休息一会儿,然后我请你去参观和平科学家在海底所进行的创造性工作。”他向一个闪亮的红灯望了望,又说:“我们知道,在获得研究成果之前,还要做大量的工作。但是,现在的关键是要有几位数学家帮忙.只要他们帮忙,一切都会顺利。你来时见到的那四个人就是数学家。”舒拔说完,又哈哈狂笑起来。
  麦克凝视着这个秃顶的老头儿,脸上毫无表情。
  这时,在三万六千英尺海洋的上面,伊丽莎白正焦虑地坐在控制室的屏幕前面。银色的小点已经消失,她忧心仲仲地拿起红色电话机的话筒和将军通话:“将军,……我们已经把海军潜水员厄尼召回水而。约翰逊舰长命今一支救援部队整装待命。”
  从电话机的听简上,我们可以听到将军的烦躁声音:“……我们预先考虑了那么多应急措施。真不明白你怎么会把他丢了!”
  “我们只是从屏幕上看不到他了。”
  “那就检查屏幕装置,”将军命令说:“我已指示他们在我们之间保持一条畅通的长线,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报告。你要尽一切可能把他找到。”
  与此同时,舒拔正在对皮卡丝大发雷雷。他把几页计算的纸稿摔在地面前,愤怒地吼道:“你真是一块废物:”
  皮卡丝无动于哀,毫无表情地回答:“数学家正在正新计算。”
  “你们最好再快点儿!不然我们就会错过机会,”舒拔说着向皮卡丝挥了挥手,“你走吧!”然后转过身又对身边的总管乔治说:“对那位不速之客,一定要弄清他的一切。不论了解到什么情况,都要马上向我报告!”
  乔治走了,舒拔困倦地倒在他的沙发转椅上。他的房间象是世界文化展览馆似的:墙上挂着法国的油画,茶几上放着意大利的雕象,在维纳斯的半裸雕象之后,立着一只巨大的德国巴伐利亚瓷花瓶……
  舒拔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按铃把麦克找来。他带着麦克穿过曲折的走道,来到海洋实验室里。复杂的仪器沿墙而立,一个巨大的玻璃池位于正中,鱼类和海兽在里面戏游。
  舒拔对麦克说:“在我们建设海底山洞居住区之前,这种想法被世人斥为荒谬,哧之以鼻。但是我们终于建成了。我们的秘密是:和海洋交朋友。”
  在实验室里,舒拔问一个科学家:“埃米尔,你正在研究什么?”
  “我们的最终日的是使人们适应海底的生活,创造一种海洋人类——即可以在水中呼吸的人类。”埃米尔平平淡谈地回答。
  “你认为这可能吗?”舒拔问麦克。
  “如果他学会在水中呼吸,他就不是人类了。他就成了比人类更高级的生物!”
  “噢!说得太好了。不仅富于哲学味道,而且还有独到之处。”
  麦克笑了笑。舒拔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打开一个抽屉,从里边拿出一盘黑色的方形糕点,微笑着说:“说到海洋科学,我们比其他任何人都先进许多。这里的一切都取之于海洋——能源、空气、灯光,还有食物,”舒拔拿起一块方糕,递给麦克。“请你尝尝这个。”
  麦克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似乎不放心似的,舒拔赶忙说:“请相信我,决不会害你。”
  麦克迟疑了一会儿,把方糕放进嘴里。他感到非常惊奇,竟然非常喜欢这种方糕的味道。
  “海洋浮游生物糕!”麦克边吃边说。
  “天哪,他怎么知道得这样消楚!”舒拔自言自语,心里充满了恐惧。他凝视着麦克说:“我想你一定是一个海洋生物学家,你一定是从你的同事那里了解到我们的工作,便自己挂在潜水艇后面跟进来,想亲眼看看,”
  “我本来就是大海的公民,”麦克说。
  “如果是那样,我们有许多共同之处。我在海上辗转奔波了二十年,才交上红运。现在我已经是一个富翁,虽然也有困难,但我总可以得到我所希望得到的一切。”舒拔得意地笑了,把手搭在麦克的肩上。麦克转过身,望着这个发迹的老头儿,他怎么也没想到,舒拔正在用用身上暗藏的透视器,将他身体内部结构的情况用照相信息传到了一间秘密的观察室里。
  观察室的屏幕上亮起了各种不同颜色的小点,这就是由电脑分析出来的麦克体内结构的形象。总管乔治和技术员普特曼呆朵地少在观察它的屏幕前而。
  普特曼说:“符号十4 ,基本研究已经完成。横向电磁正常,波形正常,神经原搏动10到负20之间。”
  “舒拔先生想首先了解他的皮肤结构的异常之处。”乔治说。
  麦克走进巨型海鲸空,几条虎鲸在池子里游来游去。海鲸室跟舒拔的所有实验室一样,摆设着来自英国、治国、意大利、希腊等国的雕象和油画。在海鲸室工作的科学家拉贝尔对他们解释说:“作为哺乳动物,鲸鱼有他自己的文化,也有相当完善的表达思维信息的交流系统。鲸鱼的声音可以用分析放大器录制下来,经过电脑,翻译在一张图纸上。我们一且在努力试用电脑翻译它们的语言。舒拔先生对这项工作极感兴趣。”
  舒拔幽默地笑着说:“麦克声称他了解鲸鱼的语言。它们在说什么,麦克?”
  “它们跟我说:它们想家。”
  “这里可没有人想家。”
  但是,拉贝尔通过电脑证实了麦克说的话,他对舒拔说:“舒拔先生,他讲对了。”
  舒拔口上不言,心里却暗暗吃惊。当麦克聚精会神地观看翻腾戏游的鲸鱼时,舒拔对他说:“我希望你—定在我们这儿多呆—段时间。”
  伊丽莎白对海底的神秘事件仍然一无所知,她心情紧张,疲惫不堪,在电话上向将军汇报说:“迄今为止,没有任何发现。救援部队正在海脊一带搜索。”
  “你是否认为他被困在海底了?”
  “很可能他把我们忘了。”
  “博士,你真的认入他全那样吗?”
  “不!”
  “那就要继续搜索。”
  这时,麦克离开了鲸鱼室。他在过道上走的时候,眼睛射向一个海水侵蚀了的古希腊雕象。这是一个手握三二叉戟的海神,好像正在跟麦克互相对视。麦克用手亲切地抚摸他,但他的手因长期离开海水又变成了黑色。针拔给他介绍各种雕像的时候,他甚至开始感到呼吸紧迫,但他极力控制,光滑的脸上总算没露出什么变化。
  舒拔对他说:“我的朋友会诉我,这些雕象是人类创造的最好财富。我不想让任何东西白白地浪费掉。”舒拔微微笑了一下,又说:“海洋里到处都有因人类疯狂而散落的东西。
  ——你懂我说的疯狂的意思吗?”
  “我懂。”
  “三千年来,他们毁坏了我们的土地、空气和水域,现在我正在努力拯救这些。不过,他们正准备在最后一次大战中互相残杀。”
  “你怎么如道?”
  舒拔狡猾地闪了闪眼睛答道:“因为这场大战将由我来发动。”
  舒拔和莫克在一堵大墙下慢慢地走着,地上的红灯惭渐变成了绿色。
  他们跨近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的墙壁上显出凸凹粗糙的岩石,大厅的四周放着许多复杂的机械。在大厅的中央,由上至下垂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画着红、兰、黄等颜色的舰艇模型,标明各国潜艇和导弹巡洋舰的位置。一伙拉术员和科学家围着他们的监听装置正在大厅里紧张地工件。
  “你看,”舒拔对麦克说:“我研究了人类这种动物——不是从书本上,而是亲自进行考察。根据我判断,人类已经没有希望,只能一切重新开始,创选出一个谦逊礼貌的有纪律的新型人类。你同意我的看法吗?”
  麦克沉思着,没有立即回答舒拔的问话。他目不转睛地注视新来的四位科学家——他们也在忙碌地工作。
  舒拔望望麦克,向四个科学家点点头,说:“就拿这些人来说吧,每个人都是杰出的科学家,他们痛恨战争,痛恨在他们自己国家做违心的事情。”
  达时,英国科学家弗莱正在一个控制台的工作,眼睛暗淡无光,面部毫无表情。舒拔和麦克走到他背后,静静地看着。过了一会儿,舒拔说:“他们希望有一个追求纯科学的机会,也许将来有一天他们会如愿以偿。”他轻轻拍了一下弗莱的肩膀,接着说:“我的小手镯使他们的生活变得没有痛苦,没有烦恼,不需要每天寄托自己的灵魂。但是,在四十亿人平间,你无法做到这点,是不是?”说完,不等回答,舒拔又狂笑起来。
  麦克望着弗莱,他的眼睛深处隐藏着难言的苦衷。
  舒拔指着仪器和仪表继续说:“你瞧瞧这些东西,它们都来自极端秘密的俄国间碟、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飞机和法国人的超级潜艇。我找到他们,重新组装,然后又投入使用。可以说,我是一个聪明的废物利用大王。你看见那幅地图了吗?我们密切监视着全世界每一艘装有核弹头的导弹巡洋舰和潜水艇。一共有儿百股,拥有数干枚导弹。炮口都对准预定的目标,只要一发生战争,随时可以发射。我们知道它们的方位,也就是说知道导弹的垃置和目标。你可以想象,如果—个人能在三十秒内具备控制这一切的力量,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呢?告诉你,我的朋友.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时,一个技术员爬上梯子左按一个键钮,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电火花把他击倒在地上,他痛苦地在地上滚动。
  然而其他科学家仍然继续他们的工作,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麦克正要上去扶他,舒拔却一把把他抓住,同时对旁边的俄国科学家伊凡诺夫说:“打开你的备用线路!”然后又转过身对麦克笑笑:“不必耽心,这是可以挽救的。对于错误或事故,我们都是有准备的。”
  摔倒在地上的正是“海洋探索号”亨德里克斯少校。菲尔·罗思穿着工作服,不知从什么地方走过来扶住了亨德里克斯摔下来的梯子。罗思眼睛发痴,面无神采,但仍然使人看出他的心里经历着激烈的斗争。他望着亨德里克斯,弯下身,然后蹲在亨德里克斯身边,眼里含着泪水,一言不发。
  麦克看着这种场景,忍不住走过去帮助罗思,不想他立刻被卫兵挡住了。舒拔站在一旁,用眼睛瞪了瞪两个卫兵。两个卫兵像触了电似的,急忙走过去把罗思拉了起来。
  “回到你的岗位上去,菲利普!”舒拔厉声喝道。
  但是罗思并不肯停止,继续向舒拔走来。舒拔满脸怒气,向卫兵点点头。于是两个卫兵冲上去,狠狠地用鞭子抽麦克见状大惊,大叫:“住手!不能这样!”他转向舒拔:“我现在可懂得你的事业了。你是错的!”他满脸怒容,直向舒拔走去。两个卫兵立即上前揪住麦克,其中一个狠狠地揍了他一拳。麦克踉跄了几步,由于长期离开海水而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然而在旁边的科学家仍然毫无反应,只有舒拔摇摇头说:“人类这种动物真使我感到惊奇!”
  舒拔命令卫兵把罗思和麦克关在一个铁笼子里,高高挂在进口的隧道上。然后,他按亮绿灯,在大厅里召集全体工作人员会议。他说:“十五分钟之后,我们将从这个海底山洞总部向所有海域的导弹舰艇发出信号,信号将击破所有的电于防卫网和各种预防设施,使海上的导弹向它们各自预定的目标发射。我们要坐在这电观看最后的结果。”他看看大厅里表情冷漠的科学家,继续说:“我们将把地球变成废墟,然后一切从头做起。我要培养出—种数星少、精明能干、智慧更高的新型人类,就象你们这些科学家一样。现在,回到你们各自工作的地方,仔细考虑一下。”
  科学家们—个个脸色铁青,默默地离开大厅。舒拔打开他的控制台,在一个插孔里插上他的钥匙,屏幕上立即显出15:00. 舒拔望着这个数子,满意地笑了。
  麦克被锁在铁笼里,皮肤发烧,眼睛肿疼,呼吸困难。
  他望望罗思,艰难地爬过去,去掉了他手上的手镯。罗思如梦初醒,怔怔地注视着麦克。
  正当他们生死难测的时候,舒拔从水泥走道上来到他们面前。他说:“非常遗憾,你们两位没勇气跟我们坚持到底。
  世界上不会没有你们的安身之地。当然,如果你们受不了苦难,那还不如死了好些。”说完,他拉下墙上的一个手闸,隧道里顿时响起流水的声音。铁笼的吊绳惭渐地向下移动。舒拔看看笼子就要掉进水里,才转身离去。
  铁笼继续下降,水涌进了铁笼。麦克喜出望外,好象摔了一跤,全身倒向笼底,一动不动地爬在那里。罗思眼看着水就要淹没麦克,心里焦急万分,拼命想把他拉起来,但因他已经十分疲乏,实在无能为力,只好费力地说了声“对不起……”,算作是永别的安慰。



 
第五章 套不住的手  
  铁笼几乎全都沉进了水里。罗思惊恐万状,拼命把他的头向笼顶抬起,脸色死一样苍白,不停地呻吟,生命十分危险。然而就在此时,趴在笼底的麦克因水得救了,他的眼睛里重新放射出绿色粼粼的光芒。他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罗思呛了水,咳嗽着,死命地挣扎,但铁栏死死地压住了他的脑袋。麦克赶紧浮上去,把他抱住,告诉他深深吸一口气,不要乱动,在上面坚持忍耐一会儿。然后,他自己潜向笼低,使劲把笼底的铁栏扳弯,正好可以容一个人出去。
  接着,他游到罗思身边,拖着他从笼底钻出来,沿着隧道的墙壁向上升起。经过一番努力,麦克把罗思托到了岸上。
  这时的舒拔,正离开控制室向大厅走去。大厅里格外寂静,红灯、监听器和序列显示器的指示灯全部亮着:10:51,10:53^ ……52……。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上的海域和各国导弹舰艇的标记,期待着伟大的时刻。突然,总管乔治冲进大厅,把一叠纸还给舒拔,毕恭毕敬地说道:“关于麦克·哈里斯的分析报告。”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
  “化学反应出现了异常现象,需要更新筛选。”
  “给他的那支手镯呢?”
  “在这里。”乔治把手镯交给舒拔,转身向大厅外走去。
  “喂,等一下,乔治。”
  乔治停住脚步,舒拔说:“告诉你,很快就要庆祝我们的成就,这个古老的地球今晚就要遭殃……”
  乔治不知是惊还是怕,他呆呆地望者舒拔,直到舒拔对他大声说:“好了,去吧。”他才默默地走开。
  舒拔坐在椅子上,双脚翘在写字台上,读乔治送来的报告。刚读完第一段,他的脸上就堆满了怒容。“好啊!好啊!
  ……”他跳起来,按一下键钮,对桌上的话筒吼道:“查一下铁笼里有没有两具尸体。如果没有,立即把隧道里的水毒化。
  很可能有个人能在水里呼吸,千万要注意!”
  这时,麦克已经上了岸,脱去衣服,走到罗思身边。罗思精疲力尽地坐在水泥路上,宛如一个初愈的病人。
  “听我说,马上去把别人手上的镯子取下来。然后把他们带到潜艇那儿去。”麦克象下命令似地对罗恩说。
  “但是海闸门关着。”
  “我自有办法。”
  “不过……舒拔想引燃导弹的计划必须须破除。”
  没等他说完,麦克已经消失在水里。罗恩也顾不得疲劳,跳将起来,向过道奔去。
  海面上,伊丽莎白望着茫茫的波涛,心急如焚,她踱回控制室,又给将军打了一次电话:“将军,对不起,我们……
  确实,这是一个很大的损失……”她默默地望着厄尼,泪水顺着她的面颊直流下来。
  在海底的山洞里,罗思沿着过道拼命地奔跑。听到后面有人追赶,他便匆忙地寻找躲避的地方。可是躲在什么地方呢?他灵机一动,在—个拐它的地方,迅速把身子贴在了墙上。两个卫兵从他身边掠过。等卫兵过去一会儿,他擦了把额土的冷汗,沿着卫兵过来时的方向,迅速跑去。
  麦克在半明半暗的隧道里移动着。他非常警惕,不时向四周看看。突然他发现好象有网在向他兜来。他仔细一看,原来三个穿潜水衣的卫兵正在拿着大网向他围拢。他急中生智,把身子一转,在水里转个身,竞将三个卫兵自己套在了网里。麦克摆脱了追逐,轻送地沿着隧道游去。
  麦克爬上岸,向控制室的门口走去,门自动打开,他小心冀絮地跨进空荡荡的房间,看者令人迷惑的仪表和控制台,摸摸这个,摸摸那个,不知如何操纵。机器嗡嗡地响着,序列显示器上闪出08:25、07:15、06:50……。突然,他看见舒拔在巨幅地图旁边向他微笑,好象是蜘蛛捕到了飞虫—样。
  麦克镇静了一下,直冲着舒拔走去。
  “麦克,见到你真高兴。怎么这么久才来?我一直在等你。”舒拔得意地笑道。
  麦克脸上露出鄙视的表情,直接了当地说道:“立即停止发射你的信号!立即把通向大海的闸门打开!”
  “小伙子,你自己去开吧。只要把那亮着的键钮轻轻一按就行。”
  麦克望望那些键钮,似乎每一个都亮着。他感到十分困惑。舒拔洋洋得意,一边眯着眼笑,一边用外套的袖口擦拭那只特殊的手镯,慢慢地说:“访原谅,虽然我成年放荡,但我想和人们友好相处,这种意愿是不可抑止的……说实在的,我真想跟你交个朋友。”说话间,他拉动闸把,把控制宝的正门打开。“麦克,跟我来,让我们做好朋友吧。”
  麦克小心地迈过门槛,踩在隆起的斜坡上,门在他背后自动地关上了。现在这两个仇人站在同一个房间里,鼻子对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但谁也没有使用暴力,而且互相表现得相当尊敬。达种对峙好象下棋,看看谁才智过人,能略胜一筹。
  舒拔一边挥着手里的报告,一边对麦克说:“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喜欢你。读完关于你的报告,了解了你的内脏组织,我更喜欢你了。现在,我对你了如指掌,了解你的长处,也了解你的弱点。”
  麦克向前走了几步,想弄情报告的内容。舒拔一边躲他,一边说:“你是访问我这里的客人……要是你乱动,我可以用菜塞光束在你的头上穿出洞来……我可以用强光射瞎你的眼睛……我可以用超声波把你烧焦,使你象沙漠里的鱼一样,因缺水而死亡……”他觉得他的话足以使麦克感到震惊,于是一手拿着报告,一手拿着手镯,又走到控制台前,大声对麦克说:“不用担心。一切来自海洋的东西,我决不随意处置。
  生存不仅是对于适者的报答,而且也是一种义务。看在你的面上,我决定让那些不太重要的人们离开这里——你的居住环境,也是我的居住环境。”
  舒拔指着一个闸门按钮,又对麦克说:“来,到这儿来,你来按这个按钮。这是通往大海的闸门,对你的朋友来说,这是自由的大门。”
  正当麦克的手靠近按钮时,舒拔一下子把那只手镯套在了麦克的手腕上。差不多就在套上的同时,麦克立即变得温顺而安静。
  “镇静些……把你的手从按钮处拿开。”
  麦克不声不响,慢慢地把手拿了回来。而在他背后,序列机上已经闪现出04:50. 舒拔喜形于色,笑着说:“你知道。这的确是你想找的按钮,我从不欺骗我的朋友。现在我想你该喜欢……”
  舒拔自以为得计,不想麦克趁他不注意,迅速把手镯摘下,套在了他的手上。麦克大声说:“大海教给你的,同样也教给了我。大海出现危险的时候,海里的生物都会有所准备,随时调节它们的进化水平来适应环境。将来,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其中的奥秘。但是现在,你必须停止发射你的信号。”
  舒拔脸色铁青,发出死—般的声音:“这种信号束已无法制止,因为J 数字序列机是全自动装置。”
  “这个山洞能充水吗?”
  “能。”
  “这个房间和所有的房间都能充水Y ”
  “是的。”
  “充水以后是否可以停止信号发射?”
  “不知道。”
  “试试看。”
  舒拔顺从处转向仪表板,将一把钥匙塞进了锁里。一个充满各种键钮的密室打开,在一排排标明用途的键钮盘上,舒拔按下了第一个键。顿时,海闸的门大开,滔滔的海水涌了进来。
  序列机的屏幕上闪跳出03:58,03:23,03:00. 只剩下最后三分钟,情况万分紧急。隧道里的水漫到马路和过道里,继续上涨,罗思带着科学家慌慌忙忙地向外奔跑。
  所有的科学家全部爬上了潜艇,唯独不见麦克。罗思在舱门焦急地等待,神经质地踱来踱去。突然,一声巨响,隧道和过道交叉的地方,巨大的水柱往里涌去。激流差一点把罗思冲倒,他赶紧爬进舱口,盖上了舱盖。
  序列显示器上的数字急剧地跳动:01:32,01:31,01:30……只剩下最后一分三十秒,麦克对舒拔下了最后—道命令:“立即把大门打开!”
  舒拔看了看麦克,找到大门的按钮,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这时,山洞里到处渗水,仪表板、控制台、地图……全浸在了水里。但是,显示器上的数字仍然在闪现:“00:41”,“00:40”,“00:39”……麦克焦急地注视着。当显示器上闪出“00:03”的时候,地图上的导弹舰艇模型被水冲了下来,接着数字停在“00:03”上,所有的仪器都停止了转动。
  麦克走近舒拔,把他腕上的手镯摘掉,昂手阔步地走进大厅。舒拔望着停在“00:03”上的序列显示器,眼睛里冒出愤怒的凶焰,但是他无能为力,只好呆呆地看着海水把一切淹没。
  山洞里发生了一系列的爆炸,两个卫兵被激流冲倒,卷进了黑暗的旋涡;舒拔瞪着发楞的眼睛,无限惊恐;麦克从地道里往外走,差一点被落下来的石快砸着。麦克在齐腰深的水里走着,一本本科学著作从他身边漂过。许多古玩和艺术雕象泡在水里,有的伸着头,象是等人去救它们。”
  舒拔望着麦克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勇敢的行为,不过……下次我们再说,——一个能在水里呼吸的人。这是多么惨重的损失!” 



 
第六章 签字  
  太阳照耀着海水,万顷波涛闪烁着无数的光点。伊丽莎白伫立在舰栏旁边,凝视着浩瀚的大海。她面色阴郁,心情极不平静,宛如大海的波涛正在冲击着她的心头。她耳边仿佛仍然响着将军的话音:“我知道,这次损失对你十分严重。
  但是。你的麦克·哈里斯不是贵重的‘设备’,他是人,他享有他的权利。而且这是你告诉状的。……伊丽莎白,我告诉你,麦克从海底救出来许多难得的科学家……不管怎样,世界决不会把他忘记。”
  悲痛啮咬着玛莉博士善良的心灵,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淌下,然而,她并没有被压倒,她坚定地说:“我们必须继续搜索,说不定他还会活着……”
  伊丽莎白和厄尼在甲板上走来走去,眼睛紧紧地盯着大海。突然,潜水员下水口的地方传来一阵声响,按着探出一只手来,但刹那间又不见了。是因盼望麦克·哈里斯返回而产生的幻觉鸣?伊而莎白望望厄尼,心中疑惑不定。
  过了一会儿,下水口处又传来呻吟的声音。厄尼赶紧走了过去,他发现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下水口的边缘不放,于是一把抓住,使劲往上拽。他万万没有想到拉上来的这个人正是麦克·哈里斯。
  疲惫不堪的麦克被拽上甲板,厄尼惊喜交加,扯着嗓子向伊丽莎白喊道:“麦克!麦克回来了!”
  “麦克!伊丽莎白冲过来,双手紧紧抓住麦克的胳膊,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流了下来,麦克望着伊丽莎白,看见她眼睛里的泪水,关切地问:“你的眼睛怎么啦?”
  “没什么,麦克,见到你太高兴了。”伊丽莎白微笑起来。
  海风吹拂着她秀丽的长发,健康而富于魅力。麦克·哈里斯紧紧地依傍在她的身边。
  “埃尔克河号”返回码头,稍事休息之后,麦克去会见将军。将军请他坐下,望着窗外的大海.对他说:“麦克,我想告诉你,这个星球上所有善良的人们都应该团结起来,你认为对吗?”
  “当然对。”
  “那么,你接受了我的聘请?”
  “将军,你是一个好人, 但是我并不了解你们的世界,你也不可能十分了解我们的世界。所以,还是让我们各自呆在自己的世界里为好。”
  “对不起,麦克,那已经不可能了。我们实际上已经进入了你们的世界。你可以帮助我们,像朋友一样地帮助我们。”
  “你并不需要我,你有你们的机器。”
  “机器不可能象你那样来帮助我们,实践已经证实了这点,眼下有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医学的、科学的、国防的,等等。再说还有—些不友好的人存在,例如舒拔,或者其处什么人。”
  当他说到舒拔的时候,看见麦克的眼里露出不安的神色。于是他问麦克:“他是不是死了?”
  “我没有看见他死去。”
  “海底山洞爆炸的时候,他没有被压死吗?”
  “不知道。不过——没打在正面。”
  “你是说他还沿着?”
  麦克点了点头:“我觉得舒拔先生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目标的人。”说完,他站起身向将军告别。
  将军急忙站起身,耐心地说:“你知道,麦克,我们是不愿意让你走的。但我们不能勉强,衷心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麦克和将车握了握,离开办公定向外走去,在楼梯口,他碰到早已在等他的厄尼。厄尼告诉他,伊丽莎白正在游边找他,于是麦克只跟厄尼说了声“谢谢”,便急急忙忙向海边奔去。
  白净的细沙海滩隐隐约约地沐浴在月光之下,飞溅的浪花舔着细沙,象是留恋的亲吻一般。伊丽莎白穿一套合体的素装,苗条的身影十分可爱。她站在沙滩上,眼望着从黑夜深处奔向海边的波涛,激起一层层飞沫,跟她的心情—样,上下翻腾,忐忑不安。
  麦克向海边走来,在伊丽莎白背后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伊丽莎白听到背后有声音,便转过身来。她一看是麦克,立刻激动地叫道:“麦克……”——她知道麦克是来告别的,忍不住眼睛里又噙满了泪水。
  “你的眼睛又痛了?”
  “不,不,这是因为感情,”伊丽莎白赶忙解释。
  “什么叫感情7 ”麦克抬着头,竭力想理解这个词的意义。
  “我不知道我是否能解释清楚。”
  “你的眼睛两次流出水来,请你向我解释一下是什么原因。”
  “你和—个人有了感情时,跟他亲近你会觉得幸福:而一旦你把他失去,你就会感到悲伤。甚至有时候你会悲伤得哭起来……你不哭吗,麦克?”
  麦克拥摇头,他们默默地互相对视着。麦克伸于摸了摸她脸上的眼泪,放在嘴里尝了尝,一股咸味使他想起了身边的大海。他猛然扭转身向大海奔去,在跳进大海的同时,他回头对伊丽莎白喊道:“伊丽莎白博士,我永远不会把你忘记!”
  “麦克……”伊丽莎白流着泪喊道。
  麦克钻进了黑茫茫的海水。在朦胧的月光下,伊丽莎白孤零零地凝视着大海,海风吹起,掀起了万里波滔。她呆呆地站着,泪珠扑簌扑簌地滴下,嘴里喃喃自语:“麦克……
  麦克……”
  在波涛下游着的麦克好象听到了伊丽莎白的呼喊,绿色的眼里露出非常不安的神色、突然,他浮上浪尖,顺势一翻身,又向海边游来。伊丽莎白看到海面上海现出一个魁梧的身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当她看清是麦克的肘候,悲喜交集,眼里含着泪水,嘴边却泛起了笑容。
  “麦克!你回来了!”
  “我觉得我应该了解更多的东西。”
  他们俩紧紧地握着双手,大海的波浪好象也平静下来。
  第二天,伊丽莎白陪着麦克又来到将军的办公室里。麦克穿着膘亮的海军军官制服,有些脑腆地站在将军的面前。
  将军送给他一张表,意味深长地说道:“年轻深亮的军官,请在这张表上签个字。”
  “这是聘请书,麦克,”伊丽莎白补充说。
  麦克拿着表格,不知如何是好,站在旁边的厄尼看着他的窘态,赶忙上前逐字解释。当厄尼念到“兹任命麦克·哈里斯为美利坚合众国海军少尉”时,禁不住失声笑了,但他一想,觉得这笑有碍礼仪,于是赶紧说:“对不赵,嗯——哈里斯先生。”
  “你为什么叫我‘先生’呢?”
  “因为,”厄尼有些羞涩地说:“我现在听从你和博士的差遣。”
  “他——听我们的?”麦克问伊丽莎白。
  “他为你工作。”将军替伊丽沙白答道:“但是我们在海里遇到困难时,你要和我们合作。”
  “当然,将军。”麦克看着衣袖上的纹章,开心地笑了。



 
第二部 第一章 太空船降临  
  一艘太空船在一望无垠的宇宙中疾驰,远方漆黑的太空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火球。那就是太阳。
  太空船慢慢地减速请进,它的方向对准地球。船舱里信号灯、操纵仟和控制器来回晃动,红光四射。而从还有对话的声音。谈活速度极快,音调很高,这是我们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一种奇怪的语言。但是,舱里见不到任何一种生物。太空船终于接近了地球,它朝着汪洋大海堕落下去,并稳稳地停在海底。信号灯闪了一下,操纵杆慢慢地移动起来,舱壁上出现了一个菱形的开口。按着另一个操纵杆也开始移动,菱形开口处推出了一座一人来高的小屋子, 光洁透明,象水晶玻璃制的棺材。继之,随着第三个操纵杆的移动,又出现了一个加盖的水族槽,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伞牢地伏在槽底的沙子里。突然沙子翻腾起来,槽里的水一片混浊。当槽子里的水又恢复得透明时,固定石头的沙子消失得九影无肤,石头变成了一颗状以大互萝卜的菱形植物。
  这一切都如同变魔术一搬,仿佛有只无形巨手操纵这个天外来客,使人惊异迷惑。
  夕阳的霞光染红了茫茫的海面,成群的海鸥悠闲地在水面上翱翔。大海里波光粼粼,一层层细沙涌向沙滩,发出温柔絮语般的声响。此刻的大海,是多么平静啊。
  然而,在大洋的深处,却别有一番景色,五光十色的鱼类遨游其间,它们有欲称霸海洋的鲨鱼,胜似长蛇一样扭曲的海鳗,如彩蝶纷飞的赤虹,象弯腰老公公的龙虾,还有动迟缓的海龟,以及色泽斑澜的贝类。
  大洋深处并非一片漆黑,许多鱼类会发以奇异的光来,有的象探照灯照射,有的象信号灯闪烁。这一盏盏明灯点缀在大洋深处,使海底显得格外美丽。
  海面上,一艘汽艇在远处悠然漂动;近处,一条小船上坐着三个人,一人慢悠悠地用奖划水,一人仰面而卧,另一个女人静静地坐着。
  “太阳这么大,我着想把它摘下来。”坐在船上的迪莉开了腔。
  “我也这么想。”赫布,一边划桨—边回答。
  “别说这个了。”仰面而卧的蔡斯打断了他们。
  “哦——哦——我懂他的意思了。”迪莉向赫布做了个鬼脸。
  赫布把手里的桨停住,小船在水面上漂动。沉默了一会儿,迪莉又开了腔;“你以为他苦干了整整一个星期?”
  “不然为什么他总觉得非常劳累呢?”赫布说。
  “因为晚上也干活。”蔡斯抬高了声音。
  迪莉不以为然地说:“晚上干活儿,谁晚上不干活儿呢?
  休这个懒家伙! ”
  突然,有一种颜色从小船附近的海水下面浮起,紧接着远处一条船的船身从水下露了出来。迪莉和赫朽把视线投向水中浮起的东西和那条船,心里好生奇怪。
  “会是什么东西呢?”迪利问。
  “八成是海军在试验某种作标记的染料。”蔡斯满方把握地回答。
  赫布对水里浮起的那种颜色深感兴趣,他很想取些样品回去化验。当小船靠近那种颜色时,他把手伸了下去,他刚一接触到那些颜色,就“哎悠”—声缩了回来。蔡斯和迪莉看着他,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啦?”赫布摸着自己的手答道:“也许你们不信,那东西烫手烫得厉害。”
  ……
  在黑斯廷斯地区,海洋研究中心正在修建一个相当大的基地。
  这是一座引人注目的建筑,占地而积很大,颇象是—座大型别墅,跟维多利亚式的俱乐郎有些相似。房子分许多层,里面有不少单间的屋子。实际上,这见原是一座灯塔看守人的住所,曾经有各种放信号灯的屋子。在顶部的平台上,有些屋子的遗址仍然依稀可见。这里原有的外室改建成了水池、实验室和建造基地的贮料场。主地上矗立着两根很高的天线,一根是可以旋转的磁极和栅极天线,另一根暂时尚未使用。
  基地的前面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海洋研究中心工地”;牌子下面写着;“米勒·西蒙博士和伊丽莎白·玛莉博士”。
  在基地的实验室里有一个水槽,槽里有一条长脚鱼,这种鱼既能在陆地上行走,也能在水里遨游。这条鱼游到水槽中一个电钮附近,刚碰了—下,警铃就叮铃铃地响了。一位身穿工作服的科学家听到铃响,放下手头的工作,往水铃里扔了些吃的,又回去继续干他的工作。 这位科学家正是米勒·西蒙,他正在与伊丽沙白·玛莉博士合搞一个科研项日。
  伊丽莎白穿着一件白色罩衣,戴着眼镜,拿一个书写板,正在操作着电子仪器。这个仪器与实验室里另一个很大的、棺材形的水槽里的“某种东西”联着。她把仪器调好以后.拿起微听器,想从水槽里听到什么。米勒·西蒙博士站在—边,随时给她以帮助,米勒·西紫今年三十二岁,长得敦敦实实,象个摔跌运动员,蓬松的头发似乎从不梳理,与他特有的性格极为相称。他是个开朗、热情、好激动的富有诗人风度的生理学家。不久前,他死了妻子,与独生儿子一起生活。但是,他并未受到生活问题的困扰、他爱写诗,对他来说,写诗可以解决一切烦忧。
  基地实验室有一个很大的中心工作间,墙上挂着古代商船和游艇的航行图,以及最新的海图、气象图、各国地图等各式各样的图表。屋子里的桌子和长凳上,放有气压表、风速表、刻度尺、调温器、盘子、以及好几十个彩色的鱼缸。
  每个鱼缸上面都有标签或标记,有些鱼缸里有活的标本,有些鱼缸里放着动物、植物标本,包括鲍鱼、海葵、海参、章鱼、螃蟹,等等。在屋子的另一端是一个无线电通讯室,里面安浆着收发报机,可以在各种天气条件下同世界各地收发汛号。在屋子的一角,放着一台备有贮存装置的高精密计算机。此外,屋里有两张书桌,一张杂乱无章,是米勒的;另一张有条不紊,是伊丽莎白的。屋子的另一角有个楼梯,直通楼上的卧室。屋子旁门连着一个横向的走廊,这走廊里也是临时办公的地方。
  当米勒往水槽坚给长脚鱼丢食物的时候,伊丽莎白问道:“它晚上要吃东西怎么办T ”
  “那就让它等到天亮,”米勒回答。“几百万年以来,它都是夜间吃东西,可我一直在训练它白天吃。它适应了。它越来越健壮,体重也不断增加。显然‘进化’使它变得有点懒了。”米勒一边说一边自己笑了起来,接着又扑充说,“就象‘进化’使我变懒了的情况一样。”
  “你说什么? 你变懒了?”伊丽莎白被他说得莫名其妙。
  “你知道,”米勒慢吞吞地说,“我的双亲把我抚养成人,是要我接管在蒙大拿州的家庭牧场。那里气候干燥,地面坎坷,地域广阔。但是,由于某种原因,我开始从诸如海贝、蝶源、青蛙这些小东西身上寻找美……。我发现这些微小的生命,在对我进行越来越大的挑战。……”
  听丁米勒这番议论,伊丽莎白说:“这显然是你在这方面精通的原因。这也是我们离开海军把麦克带到这儿来的原因。我告诉他,我们一定要拿出真正的本领。”
  米勒显然有些局促不安。他“嗯”了一声,然后问道:“那么,你怎样处理含盐量呢?”
  “这是刻度尺。含盐量百分之四,脉冲九十下;含盐量百分之二,脉冲九十六下;含盐量百分之二,脉冲一百零八下。依此类推。但是在这一面,含盐量和脉冲变成正比,含盐量增加,脉冲也增加,而且增加的速度更快。”说完,伊丽莎白把自制的一张图表递给了米勒。
  米勒接过图表,把它输入到—台计算机里。兴奋地说:“好啦,这下我们可以知道盐对他的脉冲有多大影响了。——但下一步干什么?”
  “我想把它与水温也联系起来,”伊丽莎白不慌不忙地回答。
  原来,大西洋底来的麦克·哈里斯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水槽底部。他睡着了,呼吸匀称,游泳裤上显出波浪和海螺的标记,于掌上的蹼也格外清晰。
  伊丽莎白对着水槽说:“麦克,你能听见我的话吗?”
  麦克睁开眼睛,摇摇头清醒一下,欣然地点了点头,“请注意,我们现在准备改变水温。地一步,把水加热。”
  麦克又点了点头。
  伊吏莎白正要操纵加热器,扩音器里传来乔·弗利的声音:“玛莉博士,我刚才测到一点东西,已经录了音,你应该来听听。只是距离显得非常遥远。”
  “好吧。”伊丽莎白—面问答,一面对麦克说:“我—会儿就回来,麦克。”说完便和米勒向无线电室走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摆放着各种仪器。屋里有一张小型吊床,必要时乔·弗利可以在这里过夜。弗利有一台电动打字机,旁边放着电炉、文件夹、录音机等。他今年二十二岁,机灵能干,是个很出色的报务员。伊丽莎白和米勒进来后,他点头招呼他们坐下,便按下了放录音的按钮。磁带开始转动,喇叭里传出下面的对话。
  第一个声音:“我是海岸警备司令部,向尖桥呼叫。尖桥,请向这里靠拢,请马上回答。”停了一会,呼叫声更紧迫了:“尖桥!我是海岸警备司令部,向这边靠拢,我们遇到了麻烦。请立即回答!”
  第二个声音:“我是尖桥!我是尖桥!请回答。”
  第一个声音:“黑斯廷斯,方位185 ,立即行动。司令部,方位294 ,在交叉点上。停在附近的‘圣母号’汽艇报告:有三个戴着水下呼吸器的潜水员乘小型艇推进到这边来了,还没有露出水面。”
  第二个声音:“我是尖桥,立即照办。预计十二分钟可到。”
  第一个声音:“M 女士报告,水中出现的颜色使人感到发热,甚至使人发晕。请把水样送到海洋研究小心的基地去。”
  第三个声音:“一定照办。尖桥说完了。”
  听完录音,伊丽莎白和米勒相互看丁看,谁也没有说话,他们一前一后,又回到实验室里。麦克见他们回来便坐了起来。
  “麦克,你知道水里有什么颜色会烫你吗?”伊丽莎白问。
  麦克望着她,感到莫名其妙,他琢磨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想休息一下7 ”伊而莎白看出他面有难色,关切地问。
  麦克微笑着说:“我正在休息着呢。”
  伊丽莎白转过身,对着扩音器喊道:“乔!同志海岸警备队,说我们来了。”
  波涛起伏的大海上,一艘有海洋研究中心标记的快艇,由伊丽莎白掌舵,破浪前进。快艇后面放着水下呼吸器具,麦克穿着游泳裤坐在艇上。
  快艇靠近海岸警备队的巡逻艇时候放慢了速度,伊丽莎白向海岸警备队的军官挥手致意。
  “你们在这儿监听过吗?”手拿扩音器的军官问道。
  “当然监听过。”伊丽莎白平静地回答。
  “有什么考虑没有? ”
  “眼下还没有,我们想先看看再说。”
  “好,博士,但要小心点。我这里有为你淮备好的水样。”
  海岸警备队的军官说着,顺手拿起一个瓶子朝伊丽莎白晃了晃。
  “谢谢!谢谢你们!”伊丽莎白大声说。
  这时,麦克已穿戴好水下呼吸器。军官发现麦克后问迟:“你们新来的这位潜水员是谁?”
  “麦克·哈里斯,从大西洋底来的。”
  军官听到“大西洋底来的”,以为一定是开玩笑,笑着说:“准是你的……”
  说话间,麦克从肩上取下水下呼吸器,挂在伊丽莎自快艇尾部的钩子上,一跃身钻进了水里。海岸警备队的军官望望伊丽莎白,又看看深绿色的海水,惊奇地吐了吐舌头。
  麦克在水下邀游。
  在海底深处,有一块奇特的空地,好象是—个长满树木的山沟被火烧过。麦克游过去,仔细向四周观察,感到非常困惑,接着脸上又现出惊谔得的神情。象受到什么惊似吓,他扭转身,迅速游了回来。
  麦克回到快艇,竭力掩饰心里的激动和不安。但细心的伊丽莎白一下子就看了出来,她关切地问:“怎么回事,麦克?”
  “太奇怪了。”麦克只喃喃地说出了这么四个字。
  海岸警备队的军官看见麦克上了船,好奇地拿起扩音器问伊丽莎白:“发现了什么没有?”
  麦克急切地对伊丽莎白恳求:“说没有,说没有,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莫明其妙,茫然不知所措。她装作没有听见警备队的问话,迅速把快艇向基地开回。
  米勒一边在实验室工作,一边等待伊丽莎白回来。他听见一阵敲门声,以为伊丽莎白回来了,赶紧去开门。但来的却是珍妮·梅多萨,海洋研究中心的秘书。珍妮今年二十八岁,苗条娇媚,是个阵亡海军军官的女儿。她热爱大海,憎恨暴力,因此对海洋研究工作十分满意。她走进实验室,恭敬地对米勒说:“有个小孩想把他带来的一件东西给你看看,这孩子情绪非常激动,你是不是想见见他?”
  “珍妮,我立下一条规定:任何小孩子都见,什么时候都行,不管他们使人感到兴奋还是使人感到讨厌。”米勒干脆地回答。
  珍妮笑了笑走出实验室。过了一会儿,她带者九岁的肯尼·沃计伯恩回来了。肯尼抱着一个盖得严严的大饼干盒子,跟在她身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另一个默不作声的孩子跟在肯尼的后边。
  “这是肯尼·沃什伯恩,”珍妮向米勒介绍。
  肯尼十分激动,他仰头看着米勒:“你是科学家吗? ”
  “你搞到什么啦? ”米勒点点头,反问道。
  肯尼迫不及待地指着盒子,兴奋地说:“这个植物,样子象大胡萝卜,但总流紫红色的水。在日落海滩附近的水里发现的。光滑极了!你一定要看看。不过——你有没有什么报酬?”
  米勒走到写字台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证书,在上面签了字,带着慈爱的表情把证书交给了肯尼。“给你一张证书,任命你为研究中心的预备成员。”
  “奸家伙!”肯尼摸摸自己的头说:“不过——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米勒转身对另一个孩子说:“你帮他忙了吗? 如果你给我们点东西来,我也给你一张证书。”说完,他打开肯尼的饼干盒子,往里观看。
  突然。两个孩子的脸沉了下来。肯尼大惑不解地嚷道:“我那个植物哪儿去了?怎么里面变成了石头?”他看看另一个孩子:“是不是你故意捉弄我?”
  另一个孩子摇摇头,也慌了神。但米勒却不动声色,因为他本来就没有指望从孩子那里得到什么。
  正当两个孩子发楞时,麦克和伊丽莎白走了进来。伊丽莎白放下海岸警备队给她的水样箱子,走到米勒的面前。米勒想把孩子们打发走,对肯尼说:“你把这个留在我这儿,回去看看能不能再找一个。我很想弄一个那样的植物。”肯尼听完,点点头,垂头丧气地跟另外那个孩子走了。米勒随手拿起那块石头,放入一个标本槽里,并挂上了一个标签。
  伊丽莎白并没有注意米勒所干的一切。她把一块白色的卵石递给米勒,告诉他说:“这是麦克在西雅娜海沟B 区发现的。西雅娜海沟B 区是一片海藻森林——在黑色的熔岩上面。”
  “海沟现在是—条铺着白卵石的通道,三十米长,两米宽。”麦克补充说。
  米勒一边沉思,—边问:“它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呢?”
  “我想它刚刚形成,因为三天前还是伊丽莎白说的那个样子。”麦克解释说。
  “你知道,三天前我们在海沟B 区做过一次一千米的调查,所以……”伊丽莎白接着麦克的话说。
  “真是奇怪!”米勒禁不住感叹了一声。他送石头上小心地刮了—点碎屑,放在一架电子显微镜下。伊丽莎白走过去,通过放大镜仔细地进行现察。
  “象是焚化过似的,”伊丽莎白自言自语地说。说着,她取出一个闪烁计数器,用它来观察那块卵石,仪器不停地发出咔咔的响声,显然,这是因为卵石有放射性的缘故。伊丽莎白禁不住惊奇地喊了出来:“有放射性!米勒!”
  “放射性?”术勒皱了皱眉头,感到诧异。
  “你在想什么? ”伊丽莎白问。
  “我在想肯尼送来的植物也变成了石头。”米勒说着,便向标本槽走去。使他感到吃惊的是,那块石头又变成了植物,摇摆颤动,生气盎然。
  伊丽莎白对米勒的发现又惊奇又感兴趣,她赶忙问道:“肯尼在什么地力发观的呢?”说着她便向地上挂的一张地图走去。
  米勒凑过去,用手指着一个地方:“就在这儿。”
  伊丽莎白仔细地看着,自言自语地说:“每年这个时候,潮水总是这样流动:”她把手指从一处移到另一处,表示那保
  植物也许是从那个地区漂过来的。接着,她转过身来,拿起旁边的电话。
  “你要给谁打电话?”米勒问。
  “说实在的,我真有点担心。”伊丽莎白一面对米勒说着,一面对着电话:“请萨姆·伍德沃德接电话。萨姆,我是伊丽莎白·玛莉。这几天你们那儿有什么发现吗? 有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查问一下。谢谢。”
  “那是气象局吗? ”麦克关切地问米勒,“他们看见了什么没有? ”
  米勒摇摇头,没有回答。
  伊丽莎白仍在打电话:“前天早晨四点钟,一道红兰色的闪光,消失在西南方离这儿五十公里左右的云海里。那是在西雅娜海沟B 区附近……”
  他们三人互相凝视了一会,伊丽莎白又拿起电话,连续按了三个3 字,大声说;“珍妮,我们到潜水艇上去了。”
  珍妮接完电话,立叩把监视器打开,不一会儿,她从屏幕上看见伊丽莎白、麦克和米勒爬上潜艇指挥塔,钻进向下开的升降梯。
  伊丽莎白走进控制舱,跟艇长点点头,然后说:“航道185 ,立即出航。”
  “方位十米,航道343 ;方位一百米,航道185 。调整数据,马上出航。”艇长发出了命今。
  潜水艇潜入水下,慢慢地移动起来,象一条黑色的巨鲸,游向大海。发动机嗡嗡地响着,水手们前后奔忙。
  在控制室里,伊丽莎白、麦克和米勒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电视监视器。突然,他们发现海面上漂浮着一具男尸,在海浪里翻治。
  死者是赫布,虽然人死了,但,整个肉体约颜色依然如故,丝毫末受到损害。
  他们三个人都感到纳闷,但谁也解释不出是什么原因。
  正当他们困惑不解之际,无线电传来一个更令人惊奇怪报告:“宽阔的海滨浴场,柳树参天,树冠蔽日,海滩平坦,白沙细软。然而正是这里,今天出现了惊人的奇闻。在波涛起伏的大海里,一男一女携手奔跑,如履平地一般:他们穿的衣服和失踪的蔡斯和迪莉的衣服一模一样;他们目不斜视,直奔海岸而来。戏水的人全被吓跑,眼下不晓得他们的去向……”
  控制室里四一般寂静,伊丽莎白皱眉沉思,米勒来回踱步,惟独麦克脸上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



 
第二章 潜水员之迷  
  阳光照耀着空旷的海滩。大海掀起层层波浪,发出一阵阵涛声。在洁净、柔软的沙滩上,网个穿着游泳裤的男人,悠然自得地玩着飞碟游戏。这种游戏是两个人把塑料制作的碟子轮番向对力抛掷,在规定的距离内碟子按水平旋转前进,看来十分简单,但却需要相当高的技巧。这两个人玩得全神贯注,津津有味,其至那一对奇怪男女的出现也不曾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对奇怪的男女名叫苏斯和莉奥娜。他们看到那两个男人玩的飞碟,很感兴趣。尤其苏斯,一面向前走,一面两眼不停地随飞碟转动,并且用一种地球人莫名其妙的语言热烈地谈论着。
  飞碟在空中飞过,一个男子接住。当另一个男子把飞碟掷回去的时候,它落在了苏斯和莉奥娜的脚边。苏斯把它捡起来,饶有兴味地抚摸着这个新鲜玩意儿,还用一种奇特的语言对它进行品评。这时候,没接住碟子的那个男子跑到他们面前,耐心地等了一会,然后说;“喂!请把它还给我,好吗?”
  苏斯和莉奥娜兴趣和大,根本没有理睬那个男子。这使那个男子大为不满,但他还是忍着性子说:“请还给我,好吗? !”
  苏斯和莉奥娜仍然毫无表示,那男子不免有些气愤,伸手去夺碟子。苏斯紧紧抓住,双方怒目而视。当男子用力夺的时候,苏斯和莉奥娜挽起胳膊,各人把另一只手往男子的双肩一放,只听那男子哎哟一声,立刻瘫倒在沙滩上。
  眼看着自已的伙伴倒在地上,另一个男子赶快跑了过来。
  他看到自己的伙伴躺在沙滩上,神志昏迷,呼吸急促,生命垂危,他又急又气,但苏斯和莉奥娜却若无其事地扬长而去。
  于是,他拼命赶上去,嚷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他企图把两人拦住,跟他们讲理。但苏斯和莉奥娜又象刚才那样,挽起了胳膊,另一只手放在这个男子的肩上。说时迟,那时快,这个男子跟他的同伴一样,立刻瘫倒在沙滩上。
  苏斯和莉奥娜看了看,继续扬长而去。
  他们离开海滩,来到一片居民区。人们有的晒太阳打吨,有的做游戏玩耍。他们从这些人中间穿过,向城区走去。
  在一条狭窄水巷,他们遇到一个拱形的小桥,桥头横着一根电线。他们左看右看,不知道如何通过。其实,电线离地面只有几英尺,他们完全可以从上面跨过之,或者从下面钻过去。他们后退了几步,然后又转过身来。电线碰到了苏斯的小腿,他不敢动了。他慢慢地朝莉奥娜看了看,于是,他俩用—只手互相抓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时抓住了电线。突然间一阵火花闪耀,发出嗤嗤的响声。电线熔化断了。
  他们扔开电线,继续向前走去。
  苏斯和莉奥娜来到城里。心情十分紧张,小心翼翼地在街上走着。为了掩盖手掌上的蹼,他们紧紧地握着拳头。他们仔细观察着行人,试图学到一点东西。他们来到一家商店门口,对着琳琅满目的橱窗看了一会儿,又继续朝前走去。
  他们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的时候,一个叼着烟斗的行人掏出打火机打火,打火机喷出的火苗竞吓得苏斯和莉奥娜赶忙躲闪。莉奥娜紧紧抓住苏斯的手,谁备把那个行人除掉。多亏行人不懂她的动作意味着什么,否则真要吓死了。然而行人还是吃惊地说道:“对不起,女士。”
  苏斯和莉奥娜相互递了个眼色,看了看行人,松开了手。
  这位行人总算免遭了一场飞来的横祸。
  再说潜艇实验空里,伊丽莎白正在搞海水化验,桌子上摆着许多盛海水的烧杯,米勒在一旁帮助。
  “看来我得到的结果是肯定的。可是这意味着什么呢?”
  伊丽莎白对着米勒,也可以说是对着自己,轻轻地说道。
  “到底是些什么样的结果呢?”米勒问。
  伊丽莎白慢条斯理地答道: 这些水好象有电。每隔五公里电阻大约减少一两个欧姆。”
  “这就怪了。”米勒不解地叹道。
  伊丽莎白沉思了一会儿,眨了眨睫毛,按了按身边的按钮,接通了与潜艇控制舱的联系。她急切地问麦克:“麦克,你看到什么没有?”
  她得到了完全否定的回答,于是又和米勒研究化验他们的水样。不—会儿,她接到海洋研究中心实验室来的电话。
  乔告诉她失踪的三个人里有一个被冲上岸来,而且身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标记。她听完之后又惊又喜,当即让乔想办法以基金会的名义把尸体留下。
  与此同时,在潜艇控制舱里,麦克也深深被某种发现吸引住了,不停地向艇长招手。艇长立即通知伊丽莎白把四号录像仪接到监视器上。
  伊丽莎白和米勒凝视着监视器。他们清楚地看到了海底山坡上的标记。伊丽莎白喜形于色,大声喊道:“我看见了,威斯,请停车!”
  潜艇停住,悬浮在深海的底层。麦克从控制舱出来,脱下外衣,穿一条有海浪与海螺标记的游泳裤,显然是准备到海底去探险。伊丽莎白和米勒从实验室里出来,正好碰到他。看到他这副装束,不免投以不安的目光。伊丽莎白深情地对他没:“麦克……”
  支克胸有成竹,以安慰的口气对伊丽莎白说:“请不要担心,我一定格外谨慎。”他指了指腰间的一小块金属。“我的短裤上不是缝有可视法号器么?”
  “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我们很难设想你会遇到计么样的情况。”
  “别忘了,游洋是我的老家呀!”麦克说道,便走进减压舱游了出去,在水下畅游的麦克,发现右边有座山丘,游到近处,看见上面有一块烧焦的黑斑。好象有什么心事,他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接着控制室的话筒里传出他颇为反常的声音:“我看见了……”
  伊丽莎白欣喜非常。她对话筒喊道:“麦克,你说吧。我们可以看到你。”
  麦克报告说:“烧灼的面积约一米宽,坡度四十度。看来距它六米之内的一切东西部会被气化而挥发掉。我正在继续探索。”说完之后,麦克继续向前搜索。忽然,在前面的沙石上,他发现了一个狭窄的、四棱八角的塔形物从沙石中露了出来,显然下面还埋着什么东西。他立即停下来,仔细观察,一边观察一边向潜艇报告:“我在海底发现了一个有棱有角的管子。我淮备进去看看……”他围着塔形物转了一圈,然后从入口游了进去。
  这是那个灌满了水的太空船,在它的舱室里面,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它是由人开动的,舱里没有椅子,也没有床铺,墙壁、控制仪等所有的东西都带着楞角。麦克到处仔细察看,他发现所有的仪器上都贴着标签。其中有一个一起很引人注目,状如喷雾器,闪闪发光。麦克把它推了推,舱里立刻充满了一种奇特的外星系音乐。他又推了一下,音乐嘎然而止。另外—个象是竖着的玻璃棺材,靠上端的合叶里有几根人的头发。麦克把头发取下来,装进裤兜里,向四周看了看。忽然,他看见地上有一件东西,使他大为震惊。
  这是一块画着图案的陶片,象是块熟石膏碎片,上面的图案与他裤叉上的标记一模一样。他拿起陶片,放在腰间跟他裤叉上的标记比了比,简立是毫无二致。突然,他好象记起了什么,一种奇异的感觉顿时充满全身。他不知如何办好,怀着崇敬的心情,把陶片又放回了原处。然后,他继续向其它的部位察看,发现墙上有一个开关,象是两个半圆形的红色按钮,中间有一个安全杆隔开。如果把两个按钮推到一起,两边的图象就会合成—个完整的火山熔岩和火焰的图案。
  麦克继续在太空船里观察。潜艇控制舱里的伊丽莎白却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她大声对着话筒重复地呼叫:“麦克,你能否收到我的信号,请立即回答。……”
  但是,什么回答都没有收到。
  伊丽莎白和米勒无计可施,垂头丧气地坐在监视器前面。
  过了好长一会,送话器里突然传出麦克的声音:“伊丽莎白,我马上返回潜艇。”听到这句话,伊丽莎白和米勒如释重负,高兴地跳了起来。
  麦克从海底游到潜艇的减压舱口,接了一下按钮,电开关发出轻微的响声。舱门打开,麦克一下子就游了进去。
  麦克走进潜艇,不等他们发问,就开口对伊丽莎白等人说:“有些令人惊奇的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 ”米勒问。
  “请递给我笔和纸。”
  麦克把太空船内部的情景画了一张草图,虽然画得粗糙,但仍然可以看出大概的样子。画完之后,麦克对伊面莎白说:“我所记住的,就是这么多了。这些头发是从这个透明箱子的合叶里拿下来的。
  伊丽莎白拿着头发向一显微镜走去。
  米勒觉得太离奇了,一边摇头,一边追问,“还有音乐? ”
  麦克点点头。
  “这不是人的头发,”伊丽莎白看着显微镜说,“看着像,摸着也像,但实际上不是。不过,也不是塑料的……”
  “那会是什么的呢? ”米勒沉思着问。
  “是一种象鲇胡子似的东西,很可能是一种水生软体动物。”伊莉莎白仍然在用显微镜观察。
  “据我判断,它肯定是一艘太空人生船。很可能是来自水星的太空船。”米勒说。
  “谁把它开到这儿来的呢?或者说,是什么东西把它弄来的呢? ……”接连不断的问题从伊莉莎白自言自语中提出。
  米勒却很兴奋地说:“这种事终于发生了!外部空间的生命来到了地球上。水生纪就要开始了!啊,上帝!多么关妙的时刻!”
  “那你害怕吗吗? ”麦突然蹦出这样一个问题。
  “科学家是不害怕的。我们只是感到有些敬畏。……”米勒欣喜地告诉麦克。
  “米勒,我想那三个人的死可能与这件事有关。”伊丽莎白听完米勒的判断后,思索了一会儿,颇有把握地说道。
  “我们并没有根据……”米勒轻轻地说。
  “可是,我们也没有根据说他们的死与这事无关。这艘太空船载来的生命是善是恶,我们一点都不知道。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因此,我们负有重大的责任。你敬畏的应该是这个!”伊丽莎白有些激动,并且显得十分疲惫。“我要告诉小克劳福待,让他跟华盛顿联系。”
  “千万别那样!”麦克突然插了进来。
  “为什么? ”伊丽莎白十分愕然。
  这时米勒也提高了声调:“难道你没意识到这里发生的布情吗? 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是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大事吗?如果仓促行事,就会毁掉历史,遗恨万年!就会使地球陷入混乱!这些生命绝非一般可比,看他们的技术多么先进!”
  “他们或许是伤害人的生物!”伊丽莎白一边说,一边果断地走到电话机旁。
  麦克一反往常,突然跟过去,把她的手紧紧按住。“他们来,决不是为了伤人。让我们——让我们大家有点时间想想。这是很重要的。”
  伊丽莎白看看麦克,又转身看看米勒,把手从电话机上抽了回来。



 
第三章 麦克被击倒  
  潜艇开始返航了。伊丽莎白和米勒把笔记本本、记录、照片、录合等整理在一起。伊丽莎白心情格外沉重,一言不发。
  麦克似乎发现了伊丽莎白的忧虑,他说:“伊丽莎白,你不用这样担心。”
  对此,伊丽莎白感到十分震惊。“麦克,……你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麦克无言以对。此刻,他很难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他强烈地感到了这点。
  “真的,麦克,这不是开玩笑。你一定要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我。”伊丽莎白温和而严肃地说。
  面对这位救命恩人的一片诚意和忧虑,麦克终于结结巴巴地说了出来;“他们……他们是我的同胞。——他们……
  接我来了。”
  麦克的话实在太出乎废料,人人即为之惊愕。但是伊丽莎白仍然耐心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
  “以前我没有告诉你。在太空船的地板上,我发现了某种东西,”麦克指着裤子上的图案说:“就是这个。”
  伊丽莎白吃惊地看看米勒,然后转过身来望着麦克。这使得麦克局促不安,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潜艇渐浙地靠近水面,快速向基地驶去。
  在海洋研究中心基地里,珍妮坐在办公室里,密切地注视着监视器上潜艇的动向。G·W·小克劳福特,正在兴冲冲地向实验宝门口走去。小克劳福特今年三十八岁,是个表情呆板、穿找讲充,经常夹着公文皮包的人物。当他经过珍妮的办公室时,—边问她挥手,一边恭维地说:“啊,你真是基地上最漂亮的姑娘。”
  “你昨天对冯莉博士就这样说过。”珍妮顶了他一句。
  “昨天是她,今天是你,”小克劳福特不以为然地说着,向实验室走去。
  “你没必要到试验室去。”
  “没必要?”
  珍妮坚定地摇了探头。
  “我每年为这里提出一千二百万美元的预算,而我居然不能进这个实验室?!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真是岂有此理!”说完,小克劳福特便气鼓鼓地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进去。但是实验室里空无一人,这使他大为气愤,大声埋怨说:“真不像话,又开潜艇出去玩了。”
  “他们一会儿就会回来。”珍妮刚说完,她桌上的红灯亮了。“哦,他们已经回来了。”
  小克劳福特继续唠叨着:“他们花钱太多了。我们没有这么多的钱,我们的预算很紧。这样怎么行呢? 等到帐单送来时,我说‘对不起,我不付。’行吗? ”
  正在这时,伊丽莎白、米勒和麦克等已经回来。小克劳福特马上转换了一种口气:“好啊,见到你们回来真是高兴。
  我想我们一起到会议室喝杯咖啡怎么样? ”
  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他继续硬着头皮说:“啊哈,我们认真一点,开个酒会怎么样?”仍然没有人理他。他灰溜溜地跟在伊丽莎白后边,嘴里不停地嘟嘟囔囔:“为什么谁也不跟我说话? 大概你们出海完全失败了,要不就是我这个人实在令人讨厌?”
  “两者兼而有之。”伊丽莎白终于不客气地对他说。
  小克劳福特讨好地说;“别这么讲。我一直希望你的眼睛里有一天会露出关心的眼光,”他回过头对着麦克:“麦克,你好啊!”
  “很好,小克劳福特。”
  “潜艇每次出海都得花费一万五千美元……”小克劳福特又开始唠叨起来。
  “小克劳福特,我们以后再谈这事儿,行不行?”伊丽莎白显然不耐烦了。
  “不行!”
  “为什么?你看不见伊丽莎白现在不愿意谈吗? ”米勒忍不住,插了进来。
  “要谈别的事情,也必须谈国防问题。”小克劳福特转向麦克:“麦克,海军也希望你参加呢? ”
  麦克皱皱眉,没有理他。
  小克劳福特继续对麦克说:“小伙子,你现在是在我们这里,不是在你原来居住的地方。不要说你们那里没有国防。
  很可能你们那里也存在国防问题。”
  麦克仍然没有回答。这时,伊丽莎白实在忍耐不住,她说:“我们现在不能因此停止。我们必须立刻作出恰当的估价!”
  “对什么作出估价? ”小克劳福特莫明其妙。
  “在市镇认尸所有一具男尸,它是今天早晨被冲到林肯海滩上的。海岸警备队要我们去看看这与水中发现的染色剂有什么关系……”伊丽莎白慢条斯理地告诉他。
  “既然海岸警备队要你们去,你们一定得去……”小克劳福特无精打彩,灰溜溜地走了。
  “你真有办法应付!”米勒悄悄地对伊丽莎白说:“要是他知道我们考虑些什么的话,他一定会歇斯底里地发作一通。”
  “他倒无所谓,问题是太空船载来的人在什么地方……”
  伊而莎白一边说,一边思索。
  莉奥娜和苏斯继续在大街上定着,观察着每一样东西。
  他们穿着湿漉漉的农服,显得颇有点滑稽。不过在海边地区,这也不至于引起人们的过分注意。他们走近一家海味饭店。饭店门口挂着各种海味,不少人坐在饭店里大吃大喝。
  这情景使苏斯和莉奥娜大为困惑,他们靠近窗口,死死地盯着冻鱼和吃饭的人们。他们仔细观察着人们用刀、叉把龙虾和贝类切成小块塞到嘴里,感到格外新奇。
  突然,莉奥娜发出一声怪叫。苏斯立刻严厉地瞪了她一眼:“注意,我们要学会象他们那样说话。”
  “但是我需要补充营养。”
  “那——好吧,我们想想办法。”
  莉奥娜指指海味饭店说:“你看见那几个吃饭的年轻人了吗? ”
  “看见了,他们吃死的食品。不知他们是以样杀死的? ……”
  苏斯和莉奥娜惊诧万分,仔细向四周观看。他们看见一个大鱼缸,里面有几条鱼戏游,样子象是鲤鱼;另外还有些水草和海藻,一半漂在水面,一半沉在水里。苏斯高兴极了,指着海藻说:“莉奥娜,你看那里。”
  店员以为他们要买鱼,赶紧走过来说:“这些都是上等的鲤鱼,每尾值二百元呢。”
  莉奥娜好象没有明白店员的意思,她指指还藻说:“那东西价多少钱呢? ”
  这一问,逗得店员捧腹大笑:“哦,那可非常贵哪。”
  “是吗? ……”莉奥娜看看苏斯,又仔细地向四周巡视。
  店员感到很怪,使劲把眼睛盯着他们。苏斯和莉奥娜感到很不自然,匆匆店外走去。正好一个女服务员端着咖啡从他们身边走过,苏斯一下子把咖啡撞翻。咖啡洒在苏斯的身上,烫得他直喘粗气。这使店里每个人都转过来看他,你言我语一片哗然。
  女服员赶忙道歉,一面拿起餐巾,抓起苏斯的胳膊擦他袖子上的咖啡。她触到了苏斯的皮肤,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自言自语说:“这……这有点象兽皮。”
  苏斯深恐他的秘密被服务员发现,慌忙拉起莉奥娜的手,向大街走去。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苏斯关切地问莉奥娜。
  “我需要补充营养。”
  “可是——”苏斯停下来,向四周望望,终于作出了决定:“好,有你的食物了。我们回饭府去。”
  在一个停尸房里,验尸官抽去一块厚木板,露出里面躺着的死尸。死尸的手的颜色青紫,上而有明显的水印,手指好象被烈火烧焦了似的。
  “你认为这颜色是什么物质? ”伊丽莎白问验尸员。
  验尸员摇摇头:“我们以前从未见过。不知道是酸性药物还是碱性药物,在水里竞没有被涮掉。手指象是被一种酸烧焦的,但又不象是硝酸、硫酸、盐酸之类的东西。我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搞清楚。”
  “看来真要费一番功夫。”伊而莎白说。
  “能看出他是怎么死的吗? 是不是淹死的? ”米勒问验尸员。
  “肺里有水,象淹死的,但也有电死的症状。”验尸员不敢肯定。
  “触电?”
  “触电?”
  “对,外部和内部都有这种症状。”
  他们正在议论,外面忽然传来警车的尖叫和警察的呼号。
  接着,监听系统传出这样的话来:“……她和她的男朋友穿着湿衣服,我已经认出他们。但因我接到一个武装抢劫案,就没有追踪他们。她偷吃了饭店里的海藻,但那算不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米勒看着伊丽莎白和麦克,麦克立即警觉起来。
  “真可笑,需要潮湿!——你们最好还是快点出去。不然得话,我一定要去把警察找来!”经理威胁说。
  苏斯和莉奥娜仍不睬他,经理没有办法,又说:“我真要去叫警察啦! ”说完便匆匆走了出去。
  苏斯和莉奥娜完全恢复了精力,又开始滔滔议论起来,“地球上的空气比我想象的难受多了。”苏斯说。
  “……走路真是件难事,虽然鲜花盛开,绿树成行,景色优美,但太使人疲倦……”
  “我可从来不让这些东西打扰我的脑袋。你一定要想法把这些东西从脑海里抛弃。就是……忘记。”
  “我会这样做的。”
  “我们必须了解的是他们的态度、习惯和力量。”
  “我们还必须了解他们的海军。今天晚上,我们要想法到他们的军舰中转转。”
  “而且,我们必须观察他们军舰上和陆地上的各种控制装置。”
  “……可怎么去法呢?”
  “我们会想出办法来的。”
  “我们的头脑必须保持活力和闪光——我们不能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吗? 这地方还不错。”
  苏斯点点头表示同意,接着又说道:“这里的人真有些奇怪。”
  “……是这样。”
  “我觉得忍不住想笑。”
  “为什么?”
  “他们不反抗——他们缺乏意志,没有固定的目的。”
  “好象他们只是对享乐感兴趣。”
  “因此他们需要我们来控制。”
  “你说得很对。”
  苏斯和莉奥聊会心地艾了。苏斯说:“现在好灯休息一会儿。但睡着时一定要闭上眼睛,千万不能让他们把小粒子撤进去。”
  他们互相点点头,然后躺在水里,闭上眼睡了。
  片刻过后,从外面跑进两个小孩子。一个叫吉米,一个叫史蒂夫。他们看到那个热浴盆,很感兴趣,便爬到一张桌子上,向盆里观看。他们看见水下躺着两个人,吓得哇地叫了一声。苏斯被叫声惊醒。他赶紧推醒莉奥娜,两个人—跃而起,惊恐地从盆里爬出来,飞也似地跑了。两个小孩吓得呆呆地站在着子上,双手捂住眼贴,连出气都不敢大声。
  就在苏斯、莉奥娜逃走的时候、经理返回来了。他望着远走的苏斯和莉奥娜,高声喊道:“你们永远别到这儿来!下次再看见你们,非把你们送交警察不可! 这里可不是胡作非为的地方!”
  经理的喊声引起了在街上搜寻的麦克的注意,他看到苏斯和莉奥娜逃跑的身影,便沿着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击。苏斯和莉奥娜显然非常惶恐,他们急于逃避人们的注意,但却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麦克渐渐接近了苏斯和莉奥娜,进一步加快了步伐。但他们已经看到他,跑得也更快了。麦克忽然灵机一动,转向一条小道,在接近小道的尽头的地方,转身冲向左方,在一个转弯的地方,迎面截住了苏斯和莉奥娜。
  苏斯和莉奥娜看到麦克挡住去路,不得不停了下来。他们看见麦克向他们走近,死死地盯着。他们从头到脚把麦克打量了一番,然后眼光落在了麦克手指间的蹼上。麦克也直直地望着他们,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他们注目凝视了一会儿,突然,麦克好象出于一种无法追忆的本能,意识到他与他们之间存在着深刻的联系。他举起手,露出蹼,以此来表示他的友谊。莉奥娜和苏斯看着他,然后又相互看了看,苦苦思索这一切究竞是什么意思。
  正在这时,一辆警车飞速开来。一位警察在车上用扬声器喊道:“你们两个穿湿农服的,请站在那里别动!”
  莉奥娜和苏斯听到警察的喊声,立刻拔腿就跑。麦克赶忙去追他们,企图把他们抓住,一边大户说:“请等一下,别慌……请等……”
  麦克终于追上了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别慌,我们是朋友。”但是苏斯却一把把他抓住,然后和莉奥娜拉手接触,麦克立即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推到墙上。莉奥娜和苏斯趁机脱手逃跑。
  几名警察冲出警车,飞快地追赶他们。两名警察跳下车帮助麦克,但麦克两眼发花,跌跌撞撞,站立不住。而苏斯和莉奥娜这时已拼命跑到一条河上的小桥,跳进了水中。
  小河的尽头连接着大海,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两个人时隐时现,一个是苏斯,一个是莉奥娜。他们时而踩着浪尖,时而隐没在水中,很快就游向大海的远处。
  几个警察站在岸上,呆呆地望着,惊叹不止,不知所措。



 
第四章 “我是你们的朋友”  
  米勒·西蒙正在寻找麦克。突然,他看到沿着街角那边的墙上,闪烁着一束红光。他跑向街角,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快步跑回他停车的地方,跳上汽车,飞速驶向闪光的地方。
  阳光明媚,微风吹拂着路边的花木。米勒在“城市警车”
  旁边停下,一边快步向麦克走去,一边脱掉了身上的外衣。
  “喂,干什么?”警察喊道。
  米勒对警察睬也不睬,他一直走到麦克身边,抓住他的双手,交叉放在他的胸前,然后把自己穿的外衣给麦克盖上,遮住他那双有蹼的双手。米勒刚刚弄好,就听到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尖叫。米勒匆匆对警察说:“我是米勒·西蒙博士,准备把麦克带回去。请你们把他抬到我的车上好吗? ”
  “先生,救护车马上就到,我们不能把他交给你。”警察说。
  “警官先生,我作常了解这个人。他为我工作。”米勒向警察解释说,“把他的身份证和我的身份证对一下,你就会发现我们的地址完全—样。瞧,他马上醒过来了。我车上备有他需要的各种东西。所以请你帮个忙,赶快把他抬到我的车上。”
  麦克微微动了动。警察看了看米勒的身份证之后,就帮忙把麦克抬到了米勒的车上,然后把米勒的驾驶执照和汽车号码记下来。米勒找到麦克十分欣慰,他跳上车,一边把车开出,一边拿起车里的电话,把找到了麦克的消息通知伊丽莎白。
  米勒和伊丽莎白差不多同时回到办公室里,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把麦克放进了水箱里面。
  “这是某种外伤,”米勒说。“但我不知道它是怎样造成的。”
  伊丽莎白和米勒托起麦克的手脚看了看。麦克渐渐苏醒过来,呼吸也不那么团难了。但他衬衣里面的皮肤,伤势严重,全肿了。
  “瞧他的脊背!”伊丽莎白惊叫道。
  米勒一边帮伊丽莎白托着麦克,一边说:“好象他是给摔到一堵墙上似的。”
  伊丽莎白向麦克伏下身:“麦克,你听得见我讲话吗? ”
  麦克醒过来,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坐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他完全恢复了精神。
  “你好了吗? ”伊丽莎白门兴地问。
  麦克点点头:“我看到了他们。”
  “他们? 你是说两个人吗? ”伊丽莎白问。
  “他们是什么样子? 是他们把你弄伤了? ”米勒急于想知道有关的情况。
  “他们不是故意要伤我,”麦克解释说。
  伊丽莎白有些困惑:“他们怎么能不是故意的呢? ”
  “警察来了,”麦克说。“他们以为我要伤害他们。他们是在进行‘自卫’的时候误伤了我。”他稍停一下,望望伊丽莎白:“伊丽莎白,他们跟我是同类,高高的个子,就象我这样。”他不好意思地微笑一下,高高举起他那长蹼的双手。
  “……你跟他们说话了没有?”伊丽莎白问。
  麦克摇摇头:“他们跑了,但我一定要找到他们。”
  “据电台报道,有两个人跳进运河,消失在水里。”米勒插话说。
  “这么说,他们又回到了海洋。”麦克一面随口说道,一而努力想从水槽里出来。
  “麦克,别急!现在还不行。”伊丽莎白用听诊器又把他检查了一遍,“你伤势严重。”
  麦克想挣扎起来,但一阵阵疼痛使他只能坐在那里。他吃力地说道:“他们有象留电一样的力量。”
  伊丽莎白和米勒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接着,伊丽莎白说:“那么——那就是他们攻击的办法。”
  “我必须找到他们,”麦克忍着疼痛坚定地说,“假如找不到,可能我永远也记不起自己的来历。”
  “麦克,你并不是真能肯定他们……”伊丽莎白试图说服麦克。
  “这种标记就在太空船里!为什么他们有这种标记? 为什么我也布同样的标记?”麦克象是反问,又象是自问。
  “在可能的时候,我们一定搞消楚。但是目前,我要通知政府,让他们去处理这事。”伊丽莎白带着安慰的口气对麦克说。
  一听说要告诉政府,米勒就急了:“先不要那样做!我想见见他们。你怎么能让政府去管这事? 政府里有些人或许想把他们消灭呢!还是我们去吧!说不定我们能把他们留下来。”
  “不过,麦克不能去。他背上的伤太重。”伊丽莎白接受了米勒的意见。
  “我可以乘潜水艇去!”麦克似乎深恐他被留下.“对不起,现在你必须休息。”伊丽莎白看看麦克亲切地说道。
  “她说得对,麦克。”米勒也劝说麦克。
  麦克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们会通过无线电和你保持联系,”伊丽莎白对麦克说,同时拿起了电话,“珍妮,请通知维斯,我们又要出海了。”议完她和米勒向电梯走夫。麦克眼睁睁地看着电梯的门自动关上。
  当伊丽莎白和米勒匆忙走向潜艇指挥塔的时候,维斯碰到了他们。维斯故作埋怨地说:“博士,你们通知的太晚了。”
  “准备时间确实太短。务请多多原谅。”伊丽莎白歉疚地说。
  维斯开朗地笑了起来。
  这时,呆在实验室里的麦克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痴痴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突然,他大声喊道:“乔!请你帮个忙好吗?”
  “当然。”乔·弗利回答,从电报室里走了出来。
  乔按照麦克的请求,从水箱里捞出一些池单,放在麦克受伤的背上。麦克显出满意的神情:“这样感觉好多了。”
  弗利看着麦克,然后弯下腰,一面揉麦克背上的海草,一面轻轻地、有节奏地连续捶麦克的背部。他满有把握地问:“这样是不是更舒服一些? ”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种本领? ”麦克显然感到轻松了许多。
  “我的母亲过去是按摩师,父亲是阿拉巴马乐队的鼓手。
  他的敲鼓的节奏给了我很大影响——十二岁的时候我就成了东南部最快的摩斯电码报务员。你听听这个,”乔一边说一边嘀嘀嗒嗒敲了几下,那快速而有节奏的声音宛如爵士乐一般。他给海草配上了阿拉巴马的鼓点。“这就是阿拉巴马的海草,”乔不禁笑了起来。“摩斯也是音乐,它比歌声还要美妙。”
  麦克感到好多了,连声向乔道谢。他站起身来,一边向乔点头,一边走到电梯旁按下了开关的电钮。他走进电梯,外衣丢在了电梯外边。
  晴空中阳光照耀。麦克来到空荡荡的潜艇船坞,望着开走的潜艇掀起的碧波,一跃身跳进了水里。水下海草丛生,锦鳞戏游,麦克弯曲着身子,快速向前面的深处游去。
  在潜艇的控制舱里、米勒、伊丽沙白和艇长认真地观察着显示数据。他们认为那两个人身上可能会有金属,特意嘱咐副艇长注意屏幕上上下的脉冲信号。
  水底下,麦克快速向前游动。一会儿,他停下来,仔细地向四周观望,伊丽莎白乘坐的潜艇在他的前面行驶,在较远的地方开始向深水下潜。
  这时,副艇长看到屏慕上显示出一个信号,兴奋地说:“我发现了一种东西。”
  伊丽莎白和米勒走过来,跟他—起注视着屏幕。大约五分钟左右,确实出现了一个很小的脉冲信号。
  麦克继续在水下潜游,惭惭地追上了潜艇。
  “脉冲信号顺越来越近了,”副艇长大声说。
  “请把视频按钮二按下,”艇长命令说。
  在监视器上,视频二显示出麦克的影像。他游得很快,刚好在右舷上边越过潜艇。
  伊丽莎白又惊又喜,大声说:“这是麦克!”她打开扬声器对麦克说:“麦克,请快到潜艇上来!请快上来!”
  “现在还不能上去,”听筒里传来了麦克的声音。“我要比你们更容易找到他们。”接着监视器上出现麦克点头摆手的影像。他游向远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丽莎白望着麦克的影像消失后,十分耽心地问道:“潜艇速度多少?”
  “每小时七海里,”艇长核对了一下读出数据答道。
  “深度多少? ”
  “水下一千八百米。”
  “离目标还有多远?”
  “六千五百米。”
  伊丽莎白面对艇长:“我们人人都要提高警惕,做好应付—切的准备。”
  “伊丽莎白,”米勒冷静地说,“不要过分紧张,把人人弄得无所适从。”
  “米勒……我们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伊丽莎白,我搞深海科学十多年了,一次也没有碰到可怕的事情……我们都应该冷静下来。”
  米勒的话使大家安下心来。伊丽莎白对米勒笑笑,承认自己有点过于紧张,但是她仍然保持高度的警惕。
  麦克在水里继续向下潜游,英光屏上已经看不到他。他很快就要到达海底,于是悬浮了一会儿,谨慎地向四周观察。
  他看见了他要寻找的东西——太空船的入口塔。他游向太空船入口塔附近,灵巧地围着转了一圈,准备钻到里面。突然,他听到一阵划水的声音,抬头一看,苏斯和莉奥娜正从远处游来。为了表示友好,他放弃入口塔,踩着水,伸开双臂,表明他没有带任何武器。
  莉奥娜和苏斯越来越近。他们和麦克一样,踩着水,凝目注视,表情紧张。麦克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他们。莉奥娜审视着麦克,似乎从内心里感到高兴。苏斯冷冷地看着麦克,对他在太空船附近逗留深感不满。
  麦克伸开双臂,坦率地说;“我是你们的朋友。”
  苏斯仍然冷冷地望着,毫无反应。麦克自己不得不警惕起来。
  苏斯向莉奥娜递了个眼色,然后他们分开,分头游到麦克的两边。苏斯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腕,示意莉奥娜要抓住轰克。莉奥娜点点头,完全明白了苏斯的意思。
  麦克意识到他们要干什么,感到非常吃惊。他摇摇头:“不能那样做,我是你们的朋友。”
  但是,莉奥娜和苏斯还是从两个方面向他逼近。麦克当机立断,马上潜游到海底的太空船里。苏斯见势不炒,也立刻调整方内,跟着向太空船里游去。
  麦克刚进入大空船里,苏斯就追了进来。当苏斯头朝下进入升降井时,麦克—把把他抓住,拽下来,用胳膊卡住他的脖子,使劲地勒他,苏斯浑身麻木,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在太空船的外边,莉奥娜游来游去,不知道究竞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又想进去,又怕发生意外,左右为难,心情不安。
  苏斯奄奄—息,在太空船的水里漂浮。麦克弄清楚他还活着,就勿匆从太空船游了出来。他径直游向莉奥娜。莉奥娜看见只有麦克一人出来,大为吃惊。她极力向入口塔游去,但麦克一下子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灵巧地把身子一转,向另一边游去。麦克紧追不放,就在她接近入口塔时,麦克用手抓住了她。她竭力挣扎,和麦克扭结在一起,在水里上下翻滚。麦克本不愿使劲对付她,但没有办法,只好把她的手腕捏住。倾刻间,莉奥娜全身麻木,不再挣扎了。麦友松了口气,大声喊:“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正坐在潜艇的控制舱里,从话筒里听到麦克的喊声,她非常兴奋,大声对艇长说:“开足马力!右转二十度,立即下潜!同时,把主密封舱搞好,安排紧急救护!”
  不知米勒是心情激动还是困恐不安,突然从控制舱快步走了出去。
  潜艇一边在水下调整方位,一边下潜。密封舱的门全部打开,紧急救护也安排就绪。
  麦克拖着莉奥娜游向潜艇,把她推进密封舱里;然后又游向太空船,把苏斯也从里面拖了出来。麦克带着瘫软的苏斯,一起来到了密封舱里。
  伊丽莎白看到他们全进了密封舱,立即让维斯艇长返航。
  潜艇徐徐上升,莉奥娜和苏斯渐渐地苏醒过来。他们愤怒地盯着麦克,恨不得把他立刻杀死。他们一齐扑内麦克,拳打脚踢;麦克左抵右挡。竭力把他们俩分开。麦克清楚地知道,只要他们不手拉手地连地一起,他就不怕他们。
  伊丽莎白这时十分惊慌,她意识到这是一场可怕的较量,于是大声喊道:“把他们带走!不能让他们把麦克弄死。”伊丽莎白按动警报按钮,召来了艇上的全体船员。船员们蜂拥而上,把莉奥娜拖了上来。
  “千万别让他们互相接触!”麦克大声呼叫。
  潜艇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莉奥娜和苏斯竭力挣扎,拼命想拉起手来——他们的手终于拉到了一起,一个船员立即遭到电击,撞在舱壁上,倒了下来。
  一时间,全艇一片惊恐,各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两个胆大的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一齐冲向前去,但立刻被击了回来。苏斯和莉奥娜手拉着手,慢慢地向潜艇控制室走去。谁也不敢碰他们一下。
  苏斯和莉奥娜企进控制室。室内的船员立即准备战斗。
  但跟在后面的伊丽莎白大喊:“在场的人谁也不要动他们……”
  苏斯望着主操纵员,下命令似地说:“调转船头!”
  “照他说的去做,维斯,”伊丽莎白对艇长说:“照他说的去做吧!”
  维斯望望伊丽莎白,她点点头,于是发出了调转航向的命令。潜艇慢慢移动,转了个—百八十度的大弯。
  达时米勒走了近来:“伊丽莎白,咱们就这样顺从么?!”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米勒。”伊丽莎白回答,“要动动脑筋。这里出现的问题——只有有头脑的人才能解决。” 



 
第五章 这是政府的命令  
  潜艇继续在水下行驶。操纵台上,苏斯和莉奥娜手拉着手,互相依靠着。艇上海个人都显得表情紧张,围成半圈,等待突然出现的变化。艇长焦急不安对米勒博士说:“我们不能让他们控制这条潜艇! ”但是伊丽莎白却持有相反的意见。她说:“我们没有共他办法,只好让他们控制。我们不能拿生命去冒险。已经有二个人受了伤,如果不小心,我们都要遭殃。要知道,这是在潜艇里,不是在大街上。”她望了望正在回头看他的米勒,继续说:“米勒,请你一定要谨慎从事。”
  “你说我吗? 我从来都非常谨慎,”米勒说:“我是个聪明的胆小鬼。”
  忽然,苏斯对米勒喊道:“不要动!”
  “我没动。”米勒坦然地回答。
  气氛相当紧张,过了一会儿,米勒说:“好了,麦克,进来吧。”
  苏斯和莉奥娜随着众人转过身来。他们十分警惕,唯恐遭到突然袭击,然而又感到好奇,忍不住观看。他们看到麦克全身穿着潜水服,手套、靴子、面罩样样具备,慢慢地走进控制舱里。在离苏斯和莉奥娜不远的地方,他不顾一切地扑向他们。苏斯和莉奥娜立即对麦克施行电击。伊丽莎白见状大惊,深恐麦克被击倒.赶紧向前制止。但米勒却一把把她拉住,暗示她麦克不会被击伤。确实没有发生放电的现象。
  麦克用尽全身力气,把莉奥娜和苏斯分开。苏斯和莉奥娜刚一分离,船上的人立刻冲上前去,顺利地控制了他们。大家互相看了看,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谢谢,”米勒对麦克说。
  麦克面对着苏斯和莉奥娜;“很抱歉,不过我决不想伤害你们。”
  伊丽莎白感到十分满意,她对副艇长说;“请立即恢复原来的航向。”同时,她告诉艇长维斯把茹斯放到密封舱里,把受伤的人抬到救护室去。
  维斯向扭着苏斯的船员挥挥手,他们立即把他送进了密封舱。
  这时,莉奥娜被四个人扭住,以奇怪的目光注视着麦克,象是愤懑,又象是含着难言的衷情。她被送到后舱,关在紧急密封舱里。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伊而莎白走向值班电讯工程师,请他接通小克劳福特的办公室。正当地要拿起话筒说话的时候,米勒走过来制止了她。
  “你要跟他讲什么? ”米勒不客气地问。
  “我想要他们为这艘潜艇护航,要武装警卫人员在岸上等着,同时,让他们派水下救护队出去寻找那艘太空船。”
  “那怎么行啊?!”
  麦克这时也凑过来说:“他说的对,那样做是不行的,伊丽莎白。”
  “你不能把科学和政治混为一谈,伊丽莎白。”米勒激动地说。
  “这绝不是政治!这是国际安全问题!我们决不能犯任何错误!”伊丽莎白振振有词地说,认为米勒考虑得过于简单。
  米勒冷静了一下,又耐心地说:“伊丽莎白,我们决不能告诉小克劳福特他们,否则就会毁掉和这些人以及与他们的星球建立良好的共生关系的机会。这种关系可以长久地延续下去。失去建立这种关系的机会,我们就犯了极大的错误。
  到现在为止,我们只是和他们斗争。我相信,一定可以通过其它方式,更好地与他们进行联系。”
  “无论如何,一定得告诉华盛顿。”伊丽莎白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麦克看着伊丽莎白坚定的态度,感到十分担心。他耐心地、近乎用乞求的口气说:“伊丽莎白,请先不要这样做。
  我想先和他们谈谈,平心静气地谈谈。这里面大有文章,肯定我能够和他们谈通。”麦克举起双手,继续说;“你看,他们和我是一样的。”
  麦克刚刚说完,米勒又插了进来:“我们最好用点时间,搞清楚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把他们交给军方,那就完了——我的意思是,他们不会与你我持有同样的看法。这一点你自己也知道。”
  伊丽莎白有些被说服了,但她还是说:“这个消息,我不能不讲啊!总得想个办法才好。”
  “你只好对他们敷衍一下。这是唯一的办法。”米勒说。
  “让我仔细来考虑一下。”伊丽莎白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维斯,“维斯,录音带一直转着吗?”
  维斯检查了一下说:“情况极好。”
  维斯检查了一下说:“情况极好。”
  “好吧,”伊丽莎白说。“我现在去看看受伤的船员,在这段时间里,希望你们仔细谈谈,把观察印象都记下来,把每件事情都尽可能详尽地记录下来。”
  在场的人都点了点头,伊丽莎白快步向救护室走去。
  太阳南悬在中天,茫茫大海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潜艇缓缓地露出海面,驶进了码头。艇长把舱盖打开,探出头来,向港口指挥官挥了挥手。人们陆陆续续从潜艇里出来,向岸上走去。
  伊丽莎白从指挥塔出来,看见小克劳福特等在岸上,便径直朝他走去,微笑着对他说:“小克劳福特先生,咱们散散步好吗? ”
  小克劳福特喜出望外:“你总算说话了!”说完,他挽起她的胳膊,走进了通道。
  伊丽莎白和小克劳幅特走后,米勒走出来,看看周围没人监视他们,便迅速让船员把苏斯和莉奥娜带到岸上。“赶快带他们离开这里,快!”米勒轻声喊道。
  船员把苏斯和莉奥娜先后带到岸上。莉奥娜从麦克身边走过时,麦克不禁多情地瞟了她一眼。莉奥娜微微点点头,小声对麦克说:“我知道你不是敌人。”
  苏斯和莉奥娜被带到门口,正要出门,忽然有个电焊工为了焊接裂口挥舞着焊枪,白炽光闪闪耀眼,使苏斯和莉奥娜大为吃惊。他们十分紧张,屈下身,拼命挣扎,想冲向水里。但他们被牢牢地抓住,脱身不得。麦克望望他们,然后好奇地盯着电焊工,陷入了沉思。
  蔚验的大海卷起层层银浪,在太阳的照耀下犹如一堆一堆的白雪。伊丽莎白和小克劳福特一边在海边散步,一边欣赏这壮丽的景象。
  “事情就是这样,”伊丽莎白说,“这就是我们所知道的一切。”
  小克劳福特显得非常高兴,兴奋地说:“你们干得真好!我是说,现在我们要什么,华盛顿就得给什么。我要一千万,就能拿到一下万!要两千万,就能拿到两千万!从外际空间来的第一批人——让我们捉住了!请等一下,我马上告诉华盛顿!”
  伊丽莎白急忙说:“别这样好象学校举行篮球预赛一样。
  最重要的是……”
  “请放心,我不会头脑发热。”
  “但一定要他们答应那些条件……”伊丽莎白显得不甚放心。
  “当然!”小克劳福特没等到伊丽莎白说完就把话接了过来:“我告诉过你。我会为你把事情办好的。——我现在看看这两个人行吗?他们是什么样子?”
  “好,我带你去看看。”伊而莎白表示同意。
  “谁曾想到,我会是向总统报告这种事的人呢? 上帝啊,我一定会被戴入史册!”小克劳福特自鸣得意地说。
  伊丽莎白不以为然地瞟了他一眼。接着,他们一前一后,向实验室走去。伊丽莎白在门口对珍妮说:“珍妮,没有我的特许,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许人进来。”
  船员把苏斯和莉奥娜带进实验室。他们俩还在拼命地挣扎。当他们经过实验用的贝藻时,二人禁不住盯着观看。贝藻在水箱内象一堆石头,奇形怪状,格外引人。苏斯和莉奥娜谨慎地在实验室里移动。为了使他们安静下来,米勒赶到他们面前,点燃一个苯气灯,让灯头升起很高的黄色火焰。
  莉奥娜和苏斯见状大惊,不禁向后倒退,甚至看都不敢再看。船员们紧紧抓住他们。米勒温和地点点头,又向附近的水箱指指,调低苯气灯的火焰。莉奥娜和苏斯被制服了,实验室里寂静下来。小克劳福持呆呆地望着这两个外际空间的来客,既感到惊奇,又感到惧怕。
  这时,米勒抓住伊丽莎白的手放在苏斯的身上。她明显地感到,苏斯穿的并不是湿衣服。于是又仔细摸摸,弯下腰看了看,惊叹道:“天哪,这原来是他的皮肤!”
  “不光是皮肤,而且对热十分敏感,还会流出血来。”米勒一边说,一边指指莉奥娜身上的伤口。急救员正在为她小心地进行包扎,洗伤口的时候还有血一样的东西流下。
  伊丽莎白感到十分困惑:“这是什么原因呢?”
  “我自己也不清楚。”米勒回答。
  伊丽莎白从莉奥娜头上取下一报头发,放在显微镜下观察。她一边观察,—边对米勒说,“麦克从太空船带回的那些头发在哪儿?”米勒递给地一个塑胶信封,伊丽莎白把两根头发放在显微镜下仔细对照。
  麦克一直密切地注视着一切。现在,他走到莉奥娜面前,指着自己身上的标记说:“在水里的时候,你看到过这个吧?”
  莉奥娜好奇地看着标记,又看看麦克,没有回答。
  “你们太空船上有这个标记,”麦克继续说:“我们是连在—起……为什么你要伤害我?”
  莉奥娜仍然没有回答。伊丽莎自从显微镜上抬起头来:“头发是一样的。现在需要心电图、脑电田、体温、唾液等分析结果。”
  麦克呆在莉奥娜身边。她的脸上掠过一种奇特的表情,但仍不开口说活。麦克和蔼地说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才到这儿来的?如果是的话,就请你告诉我。他们在海边救我以前的事情,我一点都记不得了。”
  莉奥娜仍然沉默不语。
  米勒望着她,陷入了无限沉思。“如果那是他们天生的皮肤,为什么看上去像是湿衣服?也许那不是他们天生的皮肤,而是用什么方法制造出来的。”米勒自言自语地说着,走向苏斯和莉奥娜:“这是你们天生的皮肤吗?”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于是到墙上挂衣服的地方,取下一件潜水衣,继续说:“你们的皮肤看上去很象这种东西,这是为什么呢?”
  苏斯和莉奥娜没有任何反应。这时,伊丽莎白已经准备好仪器,米勒便走过去协助。
  麦克仍然站在莉奥娜的身边,他考虑了一下,接着问:“你们从哪儿来?旅行了多长时间? 你们乘一艘充满水的太空船——是不是来自一个全是水的星球?”
  莉奥娜和苏斯互相看了看,仍然没有回答。麦克有点着急,便反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他看看莉奥娜和苏斯淡漠的神情,又换了关心的口气问道:“你们是不是饿了?渴不渴?”说着用手拿起他以前常吃的海草送给莉奥娜。
  莉奥娜深情地看看他,仍没有说活。
  一个船员开着海军参谋部的轿车来到停车场上。在汽车的后座上,坐着—位身材魁梧的政府高级官员,他是戈兰特·斯托克伍德。此人表情严肃,目光炯炯,透露着聪颖和敏感。他一走出汽车,小克劳福特便迎上前去,恭敬地说道:“斯托克伍德先生,你不辞路途遥远,这么快就来到这里,真使我感到不胜荣幸。”
  斯托克伍德微微点了点头。小克劳福特又说:“我们进去之前,我想跟你先说几句话。因为这是个重要的时刻。”
  “好,你说吧。”
  小克劳福特悄声跟斯托克伍德说了一阵,然后一起走进实验室里。实验室里对莉奥娜和苏斯的检查仍在继续。他们身上连着许多导线和传感器,并与水箱里的传感器连在一起。伊丽莎白和米勒认真检查通过电极传出的数据。忽然,伊丽莎白惊叫道,“男的有三千五百伏特负电,女的有将近四千伏特的正电!”
  “如果他们用这种方法杀人,那么在水里会怎么样呢?”
  米勒提出了疑问。
  “很可能在水里他们无法形成回路。”
  “他们一定要形成回路,不然他们怎么能再生电呢? 这实在是一种可怕的方式!”
  斯托克伍德不声不响地站在附近看着。过了一会儿,伊丽莎白转过身来,小克劳福特才迎上前去,兴奋地说:“伊丽莎白博士,这是戈兰特·斯托克伍德,总统的代表。”
  伊丽莎白正在工作台上,微笑着说;“见到你很高兴。请允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事米勒·西蒙博士。”
  “你好,”米勒向斯托克伍德伸出手来。
  “这是麦克·哈里斯,我想你一定知道他的。”
  斯托克伍德点点头,热情地和麦克握手。
  伊丽莎白指指苏斯和莉奥娜,继续说:“这是外层空间来的一男一女。这是华盛顿的戈兰特·斯托克伍德先生。”
  斯托克伍德高兴地点点头,向莉奥娜和苏斯走了过去:“欢迎你们来到我们的星球。在我们这里,我们用握手表示欢迎。”他和米勒热情地握握手,示范给莉奥娜和苏斯观看。然后,他把手伸向苏斯。苏斯看了看莉奥娜,一边握住他的手,一边把另一只手向莉奥娜伸去。莉奥娜紧紧握住苏斯的手。斯托克伍德正要把他的另一只手伸向莉奥娜的时候,米勒突然叫道:“不要同时和他们两人握手!”
  “可是他们想和我握手呀!”
  “他们会杀死你。他们两个手拉手的时候,就变成了最厉害的电源。”
  斯托克伍德闻言赶紧把手缩回。然后转过身对伊丽莎白说:“玛莉博士,很明显,你们在干极其危险的事情。这可是一个问题呀。”
  这时小克劳福特插了进来:“斯托克伍德先生,你曾经答应,冯莉博士和米勒博士的工作在这段时间里不受任何干扰。”
  “我知道我曾经答应过。”
  一直静观默察的麦克这时也对斯托克伍德说:“先生,你注意到他们的手吗?”
  “我看到了。不过,任何坏兆头我都得考虑。”
  麦克一边伸山自己的手,一边说:“为了和他们互相了解,不仅玛莉和米勒博士解要时间,我自己也需要时间。”
  “你说的对,那是值得的——不过……”
  “不过——人人都会认为我古怪,但我确实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们。”小克劳福特摸摸前额,从皮包里掏出一叠报纸,翻到第三页,指着说:“看,这里有一篇报道。”
  在通栏标题下,我们看到迪莉、蔡斯和赫布的头象。前两个头象注明“迪莉和蔡斯仍然失踪”,第三个注明;“赫布——被发现死了”。通栏标题是:“目击者发誓说三个人被从船上拖下水里。”
  斯托克伍德看看报纸,然后又看看莉奥娜和苏斯,发现他们和迪莉、蔡斯一模一样,他沉思了片刻,说:“玛莉博士,这些人——这些生物——是不是利用了别人的躯体? ”
  “我们不太消楚,”伊丽莎白说,“但是这种考虑看起来不无道理……”
  “那么我们谈谈关于谋杀的问题吧。……”
  “斯托克伍德先生,”米勒忍不住插话说,“如果这些人的躯体就在这儿,那就很难说是谋杀……”
  伊丽莎白深恐米勒言多话失,暗示米勒不要再说下去,她打断他说;“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钻进了这些人的躯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照这些人的样子模仿变化而来。”
  斯托克伍德看了伊丽莎白一眼,不满意地说:“如果他们有办法钻进人的躯体,或者有模仿变化的机器装置,我们就不能不想法把它找到。为了国家的安全,我们不能不这样考虑。谈你们原谅,我想我不得不把他们接管过来。”
  听完斯托克伍德的话,麦克十分焦躁。他不安地说:“斯托克伍德先生,在他们俩面前这样谈话可没有好处。”
  “可是,先生,这是政府的命令……”小克劳福特解释说。
  “对于我的命令,我深感遗憾,”斯托克伍德说,“不过我不能不管这事儿。我要给海军部打电话,让他们打捞太空船,并对这两个人进行全面的检查。在把他们运到比赛斯大基地之前,我要把他们锁起来。”
  “如果你把他们锁起来,他们很可能决心不跟你谈话。”
  麦克强压着心中的不满情绪。
  斯托克伍德看了看麦克:“我不得不冒这个风险。不过,我们只用几个星期的时间对他们进行检查,搞完之后,你们就可以去看他们。”
  米勒听到这里,禁不住忿忿地说道:“斯托克伍德先生,如果你这样对待我们,我次不会再把我们世界里的新奇事情什告诉你……”
  这时,苏斯打破了沉默,令人吃惊地说;“我会讲的。
  我们确实有这样一个机器。这就是时间。”他稍停一下,转向斯托克伍德:“我是苏斯,她是莉奥娜,我们愿意跟你走,愿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莉奥娜对麦克莞尔一笑:“还有你,麦克,我们了解你。
  我本想留在这里跟你谈谈,但是现在看来没有办法了。”
  麦克略微沉思了一下,转向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最好不要让他把他们带走。咱们把他们留在这里,需要的话,可以让人看着,但应该留在这里。”
  “我无能为力啊,麦克。”伊丽莎白耸耸肩,无可奈何地说。
  斯托克伍德看看麦克,然后让人把苏斯和莉奥娜带了出去。伊丽莎白和麦克等人跟在后边,一直把他们送到外面的停车场上。使伊丽莎白大为震惊的是,整个停车场上到处都有海军陆战队的宪兵,他们拥挤在一起,站在两个大型蓬车的近旁。篷车的后门开着,周围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士。伊丽莎白非常气愤,她转向斯托克伍德,大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
  “是我命令大篷车在二十分钟之后跟来的。我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不能不有所准备。”斯托克伍德回答。
  “那你说的话就不算数了! ”伊丽莎白显得更加气愤。
  斯托克伍德不顾伊丽莎白的怨愤,命令把蓬车检查一遍,把苏斯和莉奥娜分别装在了篷车里面。他一面命令篷车开车,一面爬进丁自己的轿车里面。麦克心烦意乱,呆呆地望着篷车在面前消失。
  伊丽莎白走近麦克;“麦克——”
  麦克这时甚至对伊丽莎白也感到不满:“伊丽莎白,你哪里是在帮助我啊!”
  “有时我也有很多难题,同样需要帮助。所以……”
  “我真不该把他们捉住。”
  “你做了不得不做的事情。”
  “对政府和你来说,那是不得不做的事情,但对我来说,或许还有莉奥娜和苏斯,并不一定就是这样。”
  “麦克,请不要这样对待我。”伊丽莎白的心情也显得沉重起来。“我们必须互相信任。我求你千万不要破坏这种信任。”
  麦克转过身来,对伊丽莎白点点头:“我需要跟他们呆在一起啊。”
  “司现在……现在还不行。”伊丽莎白不甚肯定地说。
  麦克不再说话,他快步向远处走去。
  “你到哪儿去? ”伊丽莎白问。
  “你不要管,也别跟着我!”友克严厉地答道。
  伊丽莎白注视着麦克在远处消失,心潮翻腾起伏,懊恼非常。米勒站在一边,呆呆地看着她。接着,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向着相同的方向凝望。
  麦克独自一人,奔向拍击着岸边的波浪,他脱去上衣,跳近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第六章 堕入爱情的圈套  
  海潮汹涌,波浪起伏。麦克漫无目的地在海水里游着……。过了一会儿,他浮上水面,望望岸上,又看看远处的海面,继续潜入水里向远方游去。
  米勒·西蒙手里拿着一包东西,信步朝实验室来。他走过珍妮办公室的时候,正赶上她在打电话,于是他便走了进来。珍妮招呼他坐下,对他说:“刚才开普里的萨尔马吉阿教授打电话束,问是不是六月份可以来见见你和伊丽莎白博士。”
  米勒没有立即回答,他朝实验室的方向呶呶嘴:“她现在怎么样? ”
  “她非常苦恼。”珍妮回答。
  米勒点了点头, 起身走进实验室里。实验室里一片静寂。伊丽莎白呆呆地注视着窗外,心绪不宁,根本投注意到米勒进来,直到米勒照她打招呼的时候,她才转过身来。
  “你对这件事太过虑了。”米勒关切地说。
  “唉!麦克·哈里斯是唯一能在水里呼吸的人哪!”
  “算了。你看找给你带来了什么东西? ”米勒说着把包裹递给了伊丽莎白。她把包裹打开,忍不住笑了。那是一条机器鱼,—上紧发条,扔进水箱,它就在水里游动。伊丽莎白瞅着它上下翻滚,一时间显得高兴起来。她戳了一下米勒,笑着说:“谢谢你,米勒。这东西很好玩呢。”
  米勒看见她不再那样忧虑,便趁机问道:“我们去找找麦克怎么样? ”
  “如果他要藏起来,我们怎么找得到呢? ”说完她又陷入了沉思。
  夜幕笼罩了大海。月明星稀,涛声阵阵,显得阴森而悲壮。麦克浮出水面,向身边看看,又回过头来张望。在大海的尽头,他看见海军码头的灯光。他突然作出决定,回转身,潜入水下,迅速朝灯光的方向游去。
  码头的夜晚格外美丽,闪烁的灯光在海面投下一条条绚烂多采的光影。麦克从水下伸出头,向四周望望,但除了船只和港口设施之外,根本没有他要寻找的东西。他忽然听到一阵响声,立刻又潜到了水下。他游到港口的另一条水道,浮上水面,看见了一只写有“美国海军救险”的救险驳船。两个穿制服的哨兵在驳船上巡逻,来回走动,其中一个还拿着一件样子奇特的武器——水下步枪。麦克知道这正是他要找的地方,因为他曾经看到那两辆篷车停在码头边上。他看了一会儿,有潜入水里,在驳船停泊的地方,游出水面,小心翼翼地向周围观望。他用双手击水,活象一头冒出水面的鳟鱼。
  驳船上的哨兵看到水在波动,便停住脚步,向水里看看,但什么也没有看见。于是他又转过身来,来回地走动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了击水的响声。
  “白天从来没见过鱼这样跳动。”哨兵下说.“晚上什么都会跳,小伙子。”哨兵乙说。
  达时,麦克又浮上海面,听到哨兵的议论,故意发出了一种海豚似的叫声——一种微弱的嘶嘶声。
  “声音象是海豚。”哨兵甲说。
  “可能真是条海豚。”哨兵乙随声附和。
  两个哨兵走在一起,目不转睛地向水里观看。麦克又潜下水去。过了一会儿,他又浮上水面发出海豚似的叫声。
  “我看见了,它就在那儿! ”哨兵甲指了指麦克露头的地方。
  “哪儿? ”哨兵乙问。
  正当两个哨兵凑在一块寻找海豚的时候,麦克悄悄地从另一边爬上了驳船。他把带着的一块石子轻轻地朝哨兵的方向投去,扑通一声掉在了水里。
  “它游过来了。”哨兵乙说。
  “也许它想跟我们亲近亲近;也许它是从某个水族馆里逃出来的,想让我们这些叫作人的怪东西去拍拍它的脊背,高兴一番!”哨兵甲象讲故事一样说道。
  “你还真有点想象力呢,朋友。”哨兵乙一半称赞一半讽刺地说。
  他们对话的时候,麦克已经顺着船舷走到舱口,钻进了船舱。舱里有两个“笼子”,每个“笼子”的下半截都浸在水里。“笼子”里的其它都很平常:帆布床、架子、洗涤槽等。
  莉奥娜躺在水下睡着了。麦克把手伸进去,用手指拨动水面把她惊醒。当她醒来的时候,麦克向另一个“笼子”瞟了一眼。
  苏斯也正在水下熟睡。
  莉奥娜甩了一下她的长发,满脸堆笑,一声不响地来到笼子的铁栏边。她沿着铁栏坐下,蜷缩着身子,静静地看着麦克。麦克把手伸进去摸摸她的脸蛋,她也把手伸出来摸他。两人面对面坐着,低声说起话来。
  “莉奥娜!”
  “麦克!”
  “我需要跟你说话。”
  “我也需要跟你说话。”莉奥娜做了个手势,“苏斯现在怎么样?”
  “睡着了。”
  “说话小声点。”
  麦克指指自己身上的标记,“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身上有这个标记。”
  莉奥娜看看他身上的标记,点了点头:“波浪里的贝螺。
  这正是我们星球的标记。”
  “这么说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是的。”
  “什么地方呢? ”
  “来自太阳系九个行星以外的太空。”
  “……我们有同样的话言?”麦克有些困惑。
  “我们的旅程是一次长眠。语言在太空飞行中积累起来印在我们的脑子里。”
  “但是我也用这种语言呀!”
  “你的旅程也是一次长眠,跟我们一样。”
  “我作过一次旅行? 为什么——”
  “你是被驱逐出来的,因为你不相信——”
  “不相信什么?”
  “以后再告诉你,你现在还不会明白。要耐心一些。”
  “莉奥娜——你和苏斯不得不钻进别人的躯体……”
  “你的身体是别人给你做的,后来,你的头脑就变成了空白,记不得以前的事情。”
  “那么——我们自己长得是什么样子?”
  “我们个儿很小,但我们非常漂亮。”莉奥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们为什么想杀害我? ”
  “我们呼吸空气时,我们就变得满怀敌意。我们只知道用我们所知道的唯一方式保护自己。”
  “我—点也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
  “但我们必须十分有把握才行。”
  “你们为什么那么怕火? ”
  “据说在我们星球上,有一个时期大量的火从山里喷发出来……”
  “你是说火山吗?”
  “是的。那时我们呼吸空气。但是因为有火、烟和烟灰,人们不断地死亡。后来,人们学会通过湿东西呼吸。”莉奥娜一边说着,一边从“笼子”里拿起一块面巾进行表演。“很久以后,孩子们生下来就能用湿东西呼吸。又过了很久,终于进展到能在水下呼吸,于是我们搬移到了海里。”
  “记得你们对孩子很怕,好象上次在大街上你们时时躲着孩子们。”
  “你不记得了——在我们的世界里,孩子意味着敌人。”
  “这可真叫人难以理解。”
  “有一个时期,父母们对自己的信仰非常消楚,而且也十分坚定。但是后来他们失去了自信,分不清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什么是是,什么是非;什么是勤奋,什么是懒惰。
  因此孩子们开始恨他们,甚至把他们杀死。”
  “这么说我们那个世界太坏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来到这里。我们想看看这个世界是否好些。”
  “结果呢?”
  “这个世界是比较好些。我们要给我们的领导人发出信号,让他们向这里迁移。我们要在这里的海洋生活。我们会为你作出安排。你将作为水中人和陆上人的使者。你会变得象一个国王。”
  “我不是国王……”
  “你会象国王一样。”莉奥娜摸摸他,微微笑了笑。“那是已经安排好的计划。你的面貌、你的力量、你的仁慈——给你安排这样的仪表不是没有原因的。——请你再摸摸我……”
  麦克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庞。
  “你的抚摸使人感到你是一位英俊的美男子。”莉奥娜满怀爱慕之情,痴痴地阿着麦克。她拉住他的手,闭上双眼,显出颇为异常的情态。突然,她歪了一下,滑到在一个较低的位置,脸色苍白,显得十分虚弱。
  “莉奥娜,你怎么啦? ”麦克关切地问。
  莉奥娜强打精神说:“我非常虚弱。我需要我们的那种营养。”
  “但是什么地方能弄得到呢?”
  “在你们实验室计算机旁边的水箱里就有。”
  “你是说,那种半是植物、半是石头的东西? ——那是一个孩子带来的。”
  “那正是我们吃的东西——你是否能帮助我弄到一点? ”
  “当然可以。”
  这是,夜已深沉,繁星在高空闪烁,月亮悬挂在中天。
  伊丽莎白仍然在显微镜上聚精会神地工作,显微镜上放着些贝藻样品,她想分析一下它们的化学成份。忽然身后的门不声不响地打开,麦克走了进来。他站在一边,默默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觉得有人看她,于是转过身来。她一看见麦克,立刻露出了笑容,愉快地说:“麦克,见到你其是高兴!”
  她站起身走向麦克,但他却避开她,走到了水箱那里。
  他对他说道;“我已经跟莉奥娜谈过了。”
  “你说什么? 你怎么可能——”伊丽莎白不解地问。
  麦克不耐烦地做着手势,不让她说下去。“伊丽莎白,我把一切全都弄清楚了。”
  伊丽莎白感到十分惊奇,她沉思了一下说;“告诉我,他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来这里? ”
  麦克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急切地说:“我必须先搞点食物给她。”他走到水箱旁边,从里面取出一些贝藻。
  “麦克!那是我们跟他们的世界在物质方而的唯一联系。”伊丽莎白大声说,不想让麦克把贝藻拿走。
  “他们需要它,要不然他们会生病的。”麦克一面解释,一面找出男孩装贝藻的盒子,在里面放些水,把贝藻放了进去,他补充说:“你不要阻拦我才好。”
  伊丽莎白对他的态度深感不安。她走道去,面对着他说:“麦克,你变了。”
  麦克停下来,放好盒子,把手臂放到伊丽莎白的肩上,温和地对她说:“我需要你的帮助,也喜欢你,我一点没变。
  请你给斯托克伍德打个电话,纶他解释一下,说我在给他们弄吃的,请他派一个哨兵在大门口等找,把我带进去。伊丽莎白,请相信我。”
  伊丽莎白终于相信了他。她想了想,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话筒。麦克站在一边,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黑呼呼的海水摇曳着灯光和星光。麦克拿着盛贝藻的盒子,由一个武装哨兵护送,来到海军码头的驳船上。伊丽莎白送走麦克之后,在一间朴素的卧室里睡熟了,如水的月光洒在她那甜蜜的脸上。
  驳船上一个哨兵把门打开,麦克走了进去。他想把盒子递给莉奥娜,但盒子太大,从铁栏的空隙间塞不进去。莉奥娜只好把手伸到盒子边,从里面取出贝藻,拿进笼子。她把它放到水里,然后靠近铁栏,无限温柔地摸着麦克,称赞他聪明能干。她竭力寻找合适的字眼,最后亲切地说道:“麦克,你的帮助可以使我们吃好睡好。我非常感W 你,希望你明天还能再来。”她怀着一种莫明其妙的渴望心情,目不转睛地看着麦克。月光透过舷窗,穿过铁栏,照在她那光滑的脸上。
  “我们没有这样的月亮,”她说,“也没有绿树白云覆盖的山岗,更没有这样怡人的芳香。”
  “这一切也可以属于你们。”  她点点头,温存地摸摸麦克。麦克向她告辞,转身走向哨兵。哨兵送他出去,把门关上。
  在基地的大楼里,伊丽莎白突然惊醒。她坐在床上思索了一会儿,穿好衣服,走下楼去。在楼梯口,她刚好碰到麦克进来。她一下子变得十分高兴,对麦克说;“麦克,咱们到里面去谈谈好吗? ”
  “我也想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麦克显得格外愉快,他跟着伊丽莎白走进了办公室里。
  夜幕仍然笼罩着驳船,苏斯直挺挺地站在笼子里,背靠着铁栏,聚精会神地倾听着—种微弱的响声。他对莉奥娜小声说:“那东西好用么? ”
  莉奥娜在她笼子的后部摆弄着贝藻。她把它拿到水下,紧紧挤压,然后迅速放开,动作象一种老式的人工呼吸似的。她这样反复多次,而后拿起贝藻,仔细察看。听到苏斯的声音,她回答说:“我正在试验。”
  苏斯有些着急,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快点!他们说,他们要用回收船打捞我们的太空船。”
  莉奥娜又试了几次,终于把贝藻弄好。她对苏斯说:“现在已经能用了。”
  苏斯听完,非常高兴,他立即躺在地上,假装已经睡着。
  莉奥娜拿起贝藻,走到笼子前部,开始微微地呻吟。几声之后,舱门打开,武装哨兵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哨兵甲间。
  莉奥娜没有回答,相反她呻吟得更加厉害。于是哨兵甲走近—些又问:“你病了? ”
  她仍然没有理睬,而是把贝藻对准哨兵,用力挤了一下。
  刹那间,贝藻喷出一团紫雾,直冲哨兵甲脸上。哨兵甲奇怪地张开嘴,喘苦粗气,呼吸紧迫,仿佛射出的紫雾温度极高,带有刺人的气味,使人立刻全身麻木。哨兵甲歪倒在地上。莉奥娜伸出手,把他的身体拉近,从口袋里找出钥匙,打开了她的笼子。她从笼子里出来,径直走到苏斯的笼子那里,把苏斯放了出来。他们轻轻地撬开前门,正要出去时,哨兵乙走了过来。他们闪到门的旁边,莉奥娜对准走近的哨兵,从门缝里把贝藻的液体喷了出去。
  哨兵乙倒下了,躺在地板上,动弹不得。但是,当苏斯和莉奥娜刚要跳入水里的时候,倒在地上的两个哨兵却忽然蠕动起来。苏斯指指他们,对莉奥娜说:“杀死他们!”
  “没有必要那样。”莉奥娜摆摆手,他们一前一后钻进了水里。
  在办公室里,麦克和伊丽莎白热烈地交谈茁。
  “所以,我是他们中间的一个……”麦克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了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审视着麦克的表情,慢慢地说道:“麦克,有件事我想说说。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那你就坦率地说吧。”
  “你告诉我一切之后,你一定不喜欢我这种想法。我认为莉奥娜在骗你。”
  麦克摇摇头,没有说话。伊丽莎白继续说:“记得苏斯开始谈话的那会儿吗?他知道斯托克伍德会去找他的太空船,他说愿意合作是为了打破斯托克伍德的计划。麦克,他们十分消楚他们在做些什么。他们非常先进,我们还赶不上他们。”
  “如果你看见莉奥娜跟我谈话的情况,你就不会这样认为了。她告诉我的东西十分完整,而且也很合逻辑。”
  “麦克,你急于知道自己的真相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常常在自己以为心明眼亮、观点清晰的时候,会使事情蒙上一层难消的迷舞。”
  “为什么你这样不相信我呢? ”麦克开始流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伊丽莎白也有些激动起来,但仍然和善地说:“因为我认为你害怕承认已经落入爱情的圈套。我们都不敢正视这种病公。这是一种刺激你的思想和感情的痛苦。你要知道,你从她那里听来的东西一定是谎活。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怕火,也不怕孩子;你有感觉,你和我们一样。麦克,要正视这些呀!”
  麦克耐心地听着,心烦意乱,极力想理解伊丽莎白讲话的含义。他默默地思索着,房间里—时显得作常寂静。
  这时,电话铃响了,伊丽莎白拿起了电话:“是,我是玛莉博士——什么? 什么时候? ……”
  从电活的耳机里,消楚地听到讲话者后面汽笛和警铃的喧响。伊丽莎白放下电话,对麦克说:“苏斯和莉奥娜跑了。
  他们把紫色液体喷到哨兵身上!那地方现在一团混乱。海军部命今一定要找到他们——还有他们的太空船。”她稍停一下又说:“他们挑选你来帮助他们。”
  但是,麦克显得十分激动,他站起身说:“我怎么知道海军跟你讲的是真话? 或许他们是被迫才那样做呢!”
  “麦克!”伊丽莎白也显得激动起来,“我必须去做准备。
  不管你去不去,米勒和我一定得去。”她缓和了一下口气说;“你是不是愿意帮助我们? ”
  麦克默默地走到窗前,凝视着外面。月亮的寒光照着大海,起伏的波涛哗哗作响。麦克突然转过身,呆呆地望着伊丽莎白。
  “有什么话要说吗?”伊丽莎白问。
  麦克犹豫不定,苦苦地思索,试图把各种事情都联系在—起,他低头向下看看,然后举起带蹼的双手,抬头凝视着窗外的海洋。 
  第七章 决不让悲剧重演
  火红的太阳在东方升起,泼下金色的光辉。米勒、艇长、小克劳福特和全体船员忙于准备潜艇出海。麦克站在码头上,向远方的波涛眺望。伊丽莎白从门道里走过来,没有注意到麦克,径直向米勒走占。
  “米勒,我不知道麦克是否会帮助我们。”
  “出生在这里的人,要对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人去解释这里的生活,无疑非常困难。我并不怪他。你怪他吗?”
  “不,他根本不接受我的看法。”
  正当他们俩谈话的时候,麦克走到了他们身边:“我同意你的看法,我会正视事实的。”
  “很好!可事实足什么呢? ”米勒问。
  麦克一时怔住了,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回答。
  “事实是,你爱上了莉奥娜。”伊丽莎白说。
  “如果她非常危险,我怎么能爱地呢? ”麦克感到困惑不解。
  “这种事情是常有的。当你受上—个人的时候,他危险与否也就无所谓了。”米勒解释说。
  “这么说,我是不懂得爱了。”麦克仍然有些不解。
  “我们也不懂。但爱与理智并无多少关系。爱和由触觉、嗅觉、视觉带来的种种感觉混合在一起……”伊丽莎白企图向麦克说明人们的复杂的感情。
  这时,小克劳福特从指挥塔里走了过来,听到伊丽莎白的议论,他大声说;“我说,你们简直是发疯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还谈论这些东西!难道你们要耽误我们的国际防务?”
  伊丽沙白显然被激怒了,她冲着小克劳福特说:“请你个要胡乱指责!有时候你真是愚蠢到极点! ”
  看着他们争吵,麦克不知如何是好。他局促不安地对伊丽莎白说:“……我这样做,你不会认为我太坏吧?你不会因为我喜欢一个坏人而认为我疯了吧?”
  伊丽莎白转怒为喜:“坏倒不是,也许你会感到有点不舒服。不过,你—定会搞通的。”说完,她走进指挥塔去找艇长。
  艇长刚从指挥塔里出来,小克劳福特就对他吼道:“你们快点好不好?要知道,你们必须防止那些人把他们的同类招来!”
  艇长没有理会小克劳福恃,他对伊丽莎白说:“博士,我们—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人们鱼贯地登上潜艇。麦克跟者伊丽莎白,和他们一起登上了甲板。一声笛鸣,潜艇发动机开始转动,海水呼隆呼隆地涌进压水舱,潜艇向水下潜去。艇长—边注视着船员,一边告诉伊丽莎白,海军派出了四架载潜水员的直升飞机支援这次行动。
  伊丽莎白转向副艇长:“监控仪上有什么情况吗? ”
  “还没有。但是海军正想法从空中跟踪他们。”
  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四架海军巨型直升飞机来往穿插,察看下面的情况。突然,指挥塔的麦克风里传来喊话的声音:“我是201 ,你们下面看到什么东西没有?”
  “我是244 ,什么都没有看见。”
  “361 ,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找是201 ,我看见有东西——但看不清,很可能有,你们过来看看。”
  一架直升飞机飞过来,仔细察看201 发现的东西。这时,副艇长向伊丽莎白报告说:“从监听仪上获悉,海军要求和我们通话。”
  “那我们就听听他们讲些什么。”
  副艇长按下监听仪上的开关,他们立即听到海军方面的声音:“海军403 呼叫基地的‘西达西思号’潜艇。我们失去了寻找的目标,在深处无法找到。你们能立即行动吗? ……立即行动。——好!完了。”
  海军直升飞机继续在海面上空巡视,突然,有一架向前下方俯冲,四个潜水员顺势而降,落在了海里。
  海水下面的潜艇继续向深处移动,控制舱里的人们一言不发,全神贯注地注视监控仪器。
  “海军又要求和我们通话。”副艇长报告。
  “接通。”伊丽莎白说。
  “这是海军403 呼叫基地潜艇……十分钟以前,我们一直跟踪他们,但后来他们失踪了。他们下潜得太深太快。我们现在不消楚他们是否还在失踪的地方。或者他们已经潜逃。我们实在帮不了你们,请你们自己接舌干。海军403 通话完毕。”
  控制舱里—片惊讶。米勒抓起麦克风,朝无线电联络员点了点头。无线电联络员马上接通了海军使用的频率。米勒对着接通的海军信号大声说:“奥斯加·罗吉尔呼叫201 。请坚持下去。我们有个人在水里,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方位。”
  话筒里立即传来了回话:“201 听到奥斯加·罗吉尔。
  请你—清楚方位就通知我们。”
  米勒讲话的时候,麦克匆匆忙忙地向主减压舱走去。伊丽莎白一边跟在他后面,一边对麦克说,“你知道,苏斯和莉奥娜有那种化学药品。”
  “那没有什么。不过我必须要有火把。”
  在减压舱里,管理人员交给麦克两支火把.然后把门关上,上紧了阀门。另一个控制系统自动把水放进了舱里。
  麦克从潜水舱口出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开始在水里潜游。他刚一离开,伊丽莎白和米勒就回到控制舱里观察麦克的行动。从监控仪上他们看到,麦克迅速地朝远处游去。
  麦克在水里快速下游,速度不停地加快,犹如离弦的利箭,一直射向太空船附近。在苏斯和莉奥娜到达之前,他游到了太空船的入口。他从入口进去,在太空船里四处观望。
  在太空船内部的墙上,他发现一件他从未见过的奇怪的东西——实际上这是他第一次在太空船的地板上见到的碎片约另一部分。他从地板上拿起第一次见过的那块碎儿,把它和墙上的碎片放在一起,两块正好对上。两次碎片合成了一个完整的三角形,顶端朝下,显现出两只卷曲的眼睛和三张波浪形的嘴。他正莫明共妙地看着这个挤好的三角形,忽然传来一阵击水的声音。苏斯和莉奥娜一前一后从太空船的入口游了进来。
  苏斯和莉奥娜走进不长的密封通道。苏斯看见门开着,大为吃惊,口里不说,心里却格外谨慎。他发现麦克正在舱里,立即把舱门关上,隙后便向莉奥娜要她的贝藻。莉奥娜看清了他的意图,摇摇头,把贝藻放在了身后,不肯给他。
  苏斯急不可耐,一把从莉奥娜手里把贝藻抢了过来,直奔麦克而去。麦克不解其意,直往后退。正当苏斯准备向麦克喷射时,莉奥娜奔向前去,拽住了他的胳膊。这一争一夺,使苏斯无法用贝藻向麦克瞄准。他一怒之下,转身扑向莉奥娜,使劲压挤贝藻,向她喷出一团团紫雾。莉奥娜又痛又怕,喘着粗气倒在了地下。
  现在,麦克知道了贝藻的厉害。他没等苏斯转身对他瞄准,就迅速点燃了一只火把。苏斯见火后恐怖万状,急忙向后倒退。麦克转着圈追他时,渐渐接近了莉奥娜,他一面不让苏斯靠近, —面转动了开门的旋扭。苏斯看了毫理无办法,惶恐中把贝藻无力地挤压了一下,麦克受到毒气的伤害,摇摇晃晃,拼命向苏斯冲去。苏斯连连后退,慌乱中把贝藻掉在了地上,而且自己也滑倒在上面,贝藻受到挤压,直接向苏斯喷出毒气,他痛苦地抽搐着,眼看着就要死亡。
  麦克不再顾及苏斯,他拖着受毒后的虚弱身体,走到莉奥娜倒下的地方,把她放进密封舱里,想放水使她恢复。这时,苏斯仍在挤命地挣扎,他爬到自毁开关处,费力地拔下了插销。开关的两个部分开始接近,逐渐形成—个完整的火山图案。倾刻之间,太空船里响起了断断续续的警报和闪光。
  莉奥娜抓住麦克,示意他整个太空船要自我爆炸。她拼命抓住他不放,但麦克还是挣脱了。苏斯仍然在拼命挣扎,他从自毁儿关爬到复制间里,拨动了排除复制的开关。
  麦克摇摇晃晃来到主舱。他看见苏斯在复制间里,便去开门,但怎么也开不开。复制间内的灯光不断闪动,苏斯大睁着双眼,说着自己的语言,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麦克绝望地转向自毁开关,想使它失去效用,但是他毫无办法,他太弱了,他知道他必须马上离开,于是便蹒跚着向外移动。太空船里充满了贝藻和火把放出的烟雾。麦克经过复制间,禁不住隔窗看了一眼。复制间里有一副微微发光的、透明的、三角形的图案,影影绰绰,看不清楚。警报声继续响着,麦克抱着莉奥娜,费力地走出太空船,在水里潜游。
  他们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
  麦克和莉奥娜畏缩在水下石山的悬崖下。突然,一声巨响,太空船爆炸了,强裂的震波激荡着海水,海面上掀起汹涌的旋涡。
  潜艇剧烈地晃动着,控制舱里的人们东倒西歪,一个个面色苍白,说不出话来。突然,话筒里传来麦克的声音:“我们正在比尔森山的后面……”
  潜艇渐渐稳定下来,伊丽莎白立即打开海图,指着比尔森山的位置,对艇长说:“艇长,左转舵,全速前进!”于是,潜艇转过弯,开足马力,飞快地向比尔森山的方向驶去。
  麦克带着莉奥娜离开水下的山崖,向上面漂游。过了一会,潜艇的监控仪上显出了他们的形象。艇长发现了他们,大声说:“麦克和受伤的女人正在靠近我们的减压舱。……”
  伊丽莎白和米勒听到艇长的报告,无限兴奋,他们迅速向减压舱走去。在船员的协助下,麦克和莉奥娜登上了潜艇。但莉奥娜这时已完全瘫倒在地上,米勒和伊丽莎白把她抬起来,急忙送到手术台上。伊而莎白用仪器对她仔细检查,但没过多大一会儿,她就把仪器从手术台旁推开了。
  麦克十分焦急,他乞求似地说:“伊丽莎白,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她!”
  听到麦克的话,莉奥娜吃力地睁开了眼睛,断断续续地说:“我想活着……跟你一样……在空气里生活……”
  伊丽莎白满怀同情地看了看麦克,又看了看莉奥娜,无限温存地说道;“莉奥娜,我们的实验室对你没有办法。不过,我已经通过无线电要了特殊浆备,我们到码头时,装备也就到了。我们一定尽一切可能想法使你恢复。”
  莉奥娜感激地看看伊丽莎白,无力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转向麦克:“我希望能完全恢复,能对你有更好的了解。”她伸出胳膊,使劲去把麦克的手抓住。麦克不知如何是好,喃喃地说道:“休息吧,莉奥娜。好好休息,要一心想着你怎样恢复健康。”
  莉奥娜好象有许多话要讲,她不顾麦克的劝告,挣扎着说:“我想……在宇宙的历史上……我是唯一一个……”
  “唯一一个什么? ”麦克好象出于好奇,急切地问道。
  “唯一一个来自外部空间星球的……想爱另一个星球上的人……我想活下去……但是我恐怕活不成了。”
  “你会活下去的,”麦克安慰说。
  “在这个躯体里是不可能的……因为它不是我的……”莉奥娜痛苦地抽搐起来。
  “也许这些都会变的……”麦克极力想使她恢复信心。
  “在太空船里……你看到墙上……我的照片吗?”
  “那个有卷曲眼睛的三角形……还有三张嘴的?”
  “是的。”
  “那可是非常漂亮。”
  莉奥娜露出一丝微笑,但抽搐得更加厉害。麦克凑近她小声说,“你懂‘吻’这个词吗?”
  她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有气无力地柔声说:“但我从来没有……被别人吻过。”
  麦克弯下身,热情地吻她,然后直起身冲着她微笑。他也强作精神,冲着麦克露出微笑的面容,接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麦克痛苦万分,含着眼泪转向伊丽莎白和米勒。他们无限同情地对他点了点头。
  海浪拍打着海岸。太阳掷下一条条彩带,在海浪间翻腾变幻。伊丽莎白和麦克在基地的林荫道上,慢慢地走着。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伊丽莎白对麦克说。
  “你一定不要让我的问题对你产生影响。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要学的也太多了!”麦克无限感慨地说。
  “确实是这样。”伊丽莎白微微一笑。
  “我想你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也许你需要一次休假。”
  “也许是的。”
  “在莉奥娜星球上发生的事情,我们决不能让它在这里重演。这里有许许多多的东西需要保护,需要照顾……海里的鱼,岸上的植物和动物,甚至还有人——是的,还有人。但对人,我而要进一步了解——比如说,一个人说慌时你怎么知道呢?……”麦克沉思着,不停地自言自语。
  伊丽莎白感到高兴,也感到骄傲,她跟着他漫步,周身泛起一股幸福而荣耀的热流。



 
第三部 第一章 巴林海湾的盛会  
  在美国的东部沿岸,有一个并不出名的巴休海湾。不过它很小巧,有湛蓝平静的大海,白色细润的海滩,风景十分秀丽。每逢盛夏乎节,总有一些对大海怀有特殊情感和逃避城市喧闹的人们,迷恋这里柔软的沙滩。他们毫无顾忌地裸留出黝黑的身躯,舒坦地躺在海滩之上,任凭海水的吮舔,惬意地卑受阳光的沐浴和难得的宁静。虽然也有一些好动的青年男女们,喜欢摆开橡皮舟和小舢板之类的玩艺儿,故意在波峰浪谷间领略惊险的乐趣,并不时发出尖声的欢叫,但这并不惹人烦恼,反而给这小小的海湾带来了一片生气。
  只有那些逞能的摩托艇驾驶员,大概想借机显露身手,招人注目,专门在“历尽艰险”的小舟中间,风驰电掣般地穿来飞去。在他们身后留下了翻卷的浪花、嘈杂的轰响、惊恐的喊叫和不满的嘟嚷。当然,这偶尔的不愉快,并不影响海湾里洋溢着的欢乐的气氛。
  今年的巴林海湾,比之往常大不相同,到处增添了一番华丽和热闹的景象,原来在这里即将举行一次国际性的长途游泳比赛,要求运动员们从海滩出发,游到湾外的郎秀见,然后再游回来,路程三十英里。这与其说是游泳技巧的竞赛,到不如说是体力和意志的较量。这项富有创造和刺激性的活动,招来了四十多个国家海上优秀运动员参加,他们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不少是举世闻名的佼佼者。
  近几天来,不同国籍、不同肤色的游泳健儿已经一批批光临。各国电台、电视台、报社记者和好奇的观众,也都纷至沓来。熙熙攘攘的人群,打破了素日的宁静,把整个海湾闹得沸腾起来了。
  离正式比赛只剩下两天时间,一切准备工作都进入高潮。
  经过激烈争夺,终于取得实况转播权的电视记者们,兴高采烈地忙碌着进行予演,摄象师不停地调整镜头,寻找着最佳转播位置。
  在海滩一角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本地电视实况解说员缪伦,已经居高临下,拿着话筒绘声绘色地广播着。仿佛从那尚且空旷的大海里,他已看到运动员矫健的身影和精疲力尽、狼狈不堪的形象,似乎鹿死谁手,胜败结局,他也一目了然。
  尽管他的伙伴对缪伦的胡诌乱扯不时流露出不满的神色,可是,看热闹的人群,对他无中生有,弄假成真的能耐,却很敬佩,时时报以一阵哄笑。这里,充满了欢乐。
  然而,在海滩另一角,赛前惯常的幕后活动和卑鄙的交易,还在紧张地进行着。临时揽上本届比赛筹备负责人差事的贾志伟,正在和某国一个叫做达斯基的外交人员讨价还价,全力周旋。
  “贾志伟先生,我知道一切事情都是在事前说好了。”达斯基一边迫着检查准备工作的贾志伟,一边耐心地进行游说:“但是,你要明白,决定的事,是在我们用保加维里替换吕卜基之前。”
  贾志伟心里很清楚,保加维里是他们队里最有希望夺魁的选手,也是他们故意迟迟到这临近比赛的关键时刻才打出来的一张王牌。为了确保保加维里得胜,达期基是要竭力争取比塞中的有利地位的。贾志伟已经习惯于应付这类事情了,他扬了扬手中拿着的比塞秩序册,有礼貌地回绝达斯基:“假如我把贵国起点的位置调换,我就得把每一个人都调动,我相信现在已经太迟了。对吗?”
  “因为保加维里他不象吕卜基,他从来都是惯用左手的,”
  达斯基用左手做了一个别水动作,企图加强他的说服力,“所以他一定要排在每—个人的左边,那么他才可以——发挥潜能,有最佳的表现。”
  显然,这并不是达斯基要调换位置的真正原因。贾志伟完全明白其中的奥秘,但他不想去揭穿这个底细,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沿着海滩走去。
  达斯基见贾志伟毫无回旋余地,不免有些发急了,他紧赶几步,顾不得外交的礼仪,用明显地威胁口吻说:“我应该在提醒你,贵国国务院曾经答应我们,尽量和我们充分合作……。”
  这儿句活果然发生了效力,贾志伟懂得这已经超出了体育活动和这次比赛的范围,他停住脚步,想了想说,“让我看一看……。”
  他打开手中的比赛秩序册,一页一页地翻着。然后,看着有些得意的达斯基烧:“可现在的问题是——严佐治肯不肯跟你调换位置呢?你认为怎样?”
  “哦——假如严佐治他同意的话,我们很感激。否则就有麻烦。”达斯基害怕这个暗示没有被贾志化理解,脸上露出狡诈的微笑,进一步说:“这次活动是国际性的,本来已经是很复杂了。——你当然不想有什么麻烦的事发生啦。是不是?”
  贾志伟并不在乎达斯基的讹诈,他轻蔑地笑了笑,耸耸肩头。
  “啊……啊……”海上传来了一个妇女惊慌的尖叫声。
  贾志伟顾不得再同达斯基纠缠,急忙朝海边赶去。只见一条橡皮小艇在海面上颠簸着,一个年轻的妇女不知遭到了什么东西的袭击,倒在小艇里。她一边挣扎着、叫喊着,一边拿着木浆敲打着海面。
  贾志伟紧张地瞪着橡皮艇上的妇女,身上冒着冷汗,一个不祥的预感在心里升起:“糟糕,要出事?”
  “啊! 救命啊!……”妇女又一声毛骨悚然的呼叫,使贾志伟混身都发了凉。
  “我的天,可千万别翻船,要不……”他不由自主地唠叨着,“要是翻了船,死了人,这次比赛就全吹了。”
  这突然的事件,在海湾里引起一片慌乱。还在海里游泳的人拼命朝岸边划着、跑着,海滩边挤满了引颈探望的人们,还发出一片嘈杂的议论声,几艘摩托救护艇,飞快地朝出事地点奔去。
  不知什么时候蹭到贾志伟身后的达斯基盯住小艇,冷冷地说:“有麻烦了,我相信是鲨鱼啊!”
  贾志伟似乎受到什么刺激,全身一震。但他立刻镇定下来,肯定地说,“不可能,这儿附近不可能有鲨鱼!”
  达斯基不置可否地看了看贾志伟竭力争辩的神色。不知为什么达斯基流露怀疑的眼光,比刚才他的讹诈更使贾志伟感到威胁。
  这确实是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这次比赛路程很远,海域很大,安全是一个关键问题。如果不能绝对保证运动员在海中不会遭到鲨鱼或其他海洋生物的袭击,很可能有很多运动员拒绝参加比赛,这次辛辛苦苦、耗资很大、筹备很久的比赛就真要吹了。正因如此,一些不怀好意、竭力想破坏这次比赛的人,—次又一次地在委员会上向贾志伟提出质疑。为了做到确有保证,贾志伟不仅组织了广泛调查,还多次派人到附近海上巡逻。所有材料都证明这一份海域里既没有鲨鱼出入,也从未发现其他有危险的海洋生物,他有充分的把握,肯定安全没有问题。谁知今天是怎么回事啊?特别是赛期这样临近的时候,要是出了事情,那些一心想拆台的家伙,岂不有了最好的借口。
  “是啊!究竟是什么东西袭击了这艘橡皮小艇呢?”贾志伟深深感受到了这个事件的巨大压力,他满腹忧愁地想弄明白事情的地委,而且时间又是这样的紧迫。



 
第二章 遗传工程的危机  
  橡皮艇事件并不是给所有人都带来慌乱和忧虑。在海湾尽头一幢别致小楼房的凉台上,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哈……”狂人舒拔,一边狂笑着一边粗声粗气地说道:“哈哈,相信我们已经引起他们注意了。”
  在事件发生的过程中,他始终站在这个海边实验室的凉台上,拿着一个古老的长筒望远镜,全神贯注地眺望着海湾,橡皮艇上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不仅没有为艇上妇女的遭遇感到担优,反而为他的成功而得意忘形。
  事件影响越大,越是他所期求的效果。这时他挺着他那个似乎有点儿缩小了的大肚子,抚摸着浓密地络腮胡,在凉台上来回地走着。他的助手白德,满险堆着恭维的媚笑,躬着身子在一旁站立着,等待舒拔下一步的吩咐。
  “你最好在‘宝霸’还没有太蛮横之前把它叫回来。”舒拔的了几圈之后,走到白德面前,习惯地晃动着他左手的食指,对他发着命令。
  “是的。”白德心领神会的答应着,并用不常有的轻快步子,奔进了实验室。
  这个瘦瘦身材,长条脸盘,成天皱者眉头的年青人,是舒拔博士在巴林海湾实验宝贝的唯一助手。平时,在舒拔喜怒无常的淫威之下,他得整天地提心吊胆,观察着主人的脸色行事,因此养就了一身讨好乞怜、唯命是从的媚骨。他对舒拔的意志,反映极为灵敏。眼下,舒按难得的狂喜也感染了他,白德混身轻松、乐滋滋地来到了实验室、熟练地打开电子操纵器,通过电波,指挥那个被舒拔叫做‘宝霸’的东西回来。
  舒拔这个海湾实验室里,除了他搞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电子设备外,地上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水池,这个水池底下又有一条很大的通道,直接连着大海。
  在白德开动电子操纵器不久,舒拔来到水池前,朝里亲昵地呼唤着:“宝霸,嘿嘿,宝霸。”
  水池里的水哗哗一阵响动,从水中浮起一个硕大无比的怪物,仔细分辨才能看得出它是一只奇特的大水母。它的直径足有十多英尺长,比海洋里生长的任何水母都大得多。这是舒拔又—个独出心才的精心杰作。他使用遗传工程方法,经过几个月的遗传控制、细胞再造和原生素增长,把一个本来很小的水母,变成了这样一个庞大、凶猛而又听从他指挥的怪物。舒拔眼看他化费的心血已经取得成功,特别高兴。
  他一边盯着这个心爱的“宝霸”,—边示意白德给水母喂食。
  白德急忙取来一大块牛肉来到水池边。
  仿佛“宝霸”能听懂他说话似地,舒拔指着牛肉,微笑着对水母说:“那是一大块法国烧牛内,哦……哦……。”
  白德双手捧着牛肉,看着愉快地哼哼着的舒拔,也咧开嘴笑了。突然,水母从水池里伸出它长长的触须,把白德手里的牛肉抢走了。这突如其来的行动,吓得白德跳了起来。
  可是,舒拔却高声大笑起来。他夸赞地说:“你看,它多么强壮,机灵。”
  白德虽然谅魄未定.但也不得不装出喜悦的神态,连连恭维说:“舒拔博士,这全是您的功劳。除了您,没有人能把普通的水母养得这么大。”
  “当然,”舒拔显得非常得意,他用手指着水母说:“你看,一只很细小的水母,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馋嘴的、凶猛的、杀人的食肉兽了。”
  象是为了证实舒拔所说的话,水母在水池里一边吃着大块的牛内,一边发出吓人的“咕噜、咕噜”的叫声。
  “您对科学研究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您,真是科学界的天才!”白德为了舒拔高兴,立即搜肠刮肚地找词来吹捧他。
  舒拔心里说不出的甜美。他又朝水母看了一眼,然后坐到他的安乐椅里,神秘地对白德眨了眨眼问道,“我从事这种研究,你知道我是为谁做的呢?”
  “为谁做的?”白德被问得莫明其妙。他对舒拔豢养这只水母究竟为什么,从来没敢打听过。就连今天放它出去,在海湾里制造混乱,他也不明白舒拔的真实用意。他只是一切听从舒拔的指示行事,叫喂食就喂食,叫放出去就放出去,叫收回来就收回来。所以,对舒拔的问话,他完全感到意外,也答不出来,只好反问他的主人。
  “您为谁做的?”
  舒拔一时冲功,提出了一个内心深处的问题。现在被白德拿来反问自己,他也感到不便回答,嘟哝了几句淮也听不清的话,然后煞有介事地说道:“……就是为基本科学打基础。”
  为了掩饰他的谎吉,他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很快走出实验室,来到凉台上。当他看到海里已经空无一人,海滩上仍然一片忙乱时,心里不免又涌起一股胜利者的喜悦。他从小桌上倒了一杯果汁饮料,还特意在杯中插了两朵小白花,美美地喝了一口。
  紧跟在身后的白德看到主人心情如此愉快,就大着胆子继续追问他被弄得更糊涂的问题:“您还有什么目的啊?”
  “还有什么目的吗?第二个目的就是补充消耗日浙庞大的经费开支。”舒拔终于泄露丁他隐藏很深、策划很久的一个不可告人的阴谋。
  “您是说,您的经济周转不灵吗? ”白德怯生生地问道。
  舒拔不愿暴露他面临破产的威胁,装腔作势地摇晃着左手食指说:“你知道吗?不单是我,即使最富有的人有时候也会欠缺现金的。”
  “‘宝霸’可以改善这个现象吗? ”白德怀疑地间。
  “假如够运气是可以的。这是个小小的敲诈计划……”舒拔说到达里,感到太露骨了,不符合他的“博士”身份,马上又辩解说:“本来这不符合我一贯惊天动地的行动,但是,为了需要,有时候,不得不改变一下。”
  “是敲诈?!”白德连做梦也没想到他高贵的主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惊得目瞪口呆。
  舒拔看着这个傻气十足的助手,不由得轻蔑地冷笑了几声。
  确实,这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自从舒拔上次败在麦克手里,使他妄图称霸世界的野心破产以后,他的事业各方面都遭到了困难,特别是经济上非常拮据。没有钱,他不仅不能策划新的阴谋,就连眼前的开支,他也不得不设法尽量节制。这对他来说,是绝对不能忍受的,必须得想法弄到大笔的金钱。就在舒拔困境着重的时候,突然他发现了一线希望。几个月前他就打听到要在巴林这个地方,举办一次国际性的游泳比赛,而且要穿出海湾,游很远很远。他还打听到有几十个国家参加,一些著名人物也将亲自光临,国务院非常重视这次活动,预算了相当可观的一笔经费。他预料到如果这次比赛受到干扰,那将造成很大的影响。于是,他疯狂的脑子里,立刻产生了一个异常奇特的计划。几个月来,他一心一意地运用他所能够运用的全部现代科学成就,造就成了已经在海湾中引起哄动的那个水母怪。今天放它出去,就是要制造事件,使筹办运动会的当局注意,以便他进行下一步计划。但是,他也不愿把事情闹得太过分,弄得不好收场。这就是他制造了橡皮艇事件后,为什么急急忙忙把“宝霸”召回来的原因。
  白德楞了一会过后,似乎弄明白了主人的意图,他惊恐地问:“您是不是想利用‘宝霸’去对付那些在沙滩上毫无防备的人?”
  “你说得对,就是那些在沙滩上毫无防备的人!”舒拔凶狠地说。
  白德还是想不通,为了这个目的舒拔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功夫,专门培养出一只大水母,他禁不住问道:“假如您要向巴林海湾的人敲诈金钱,利用一条鲨鱼岂不是更适合?”
  “从前有人试过了。”舒拔用左手食指点了点白德的鼻子说:“已经试过了,嗯!……”他摇了摇头,表示行不通。说完,他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他在为自己的锦囊妙计而得意,也在为他即将实现的阴谋而高兴。



 
第三章 “三叉戟”与“进贡”  
  一辆小汽车在沿海公路上急速奔驰,心烦意乱的贾志伟正愁眉苦脸地坐在里边想心事。他怎么也弄不明白,在这个风光优美、碧波涟漪、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危险事件的小海湾里,会突然出现一只凶猛的怪兽,弄得人心惶惶。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大造舆论,要求退出比赛,也有的要求调换地方。国务院一天好几次来电话询问事情的真象。可是真象是什么呢?那个在橡皮艇上的女人被救后竭力证实说,她的橡皮艇是被一只很大的水母撕破的。当然,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相信她的话,贾志伟也认为这是她吓昏后产生的错觉。
  可是,除了她,谁也没有见到制造事端的怪物。当救护艇赶到出事地点时,它早已悄悄离去,没有留下一点踪迹。虽然贾志伟立即组织了调查,可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这真是一个奇特的事件啊!
  “也许伊丽莎白·玛莉博士和麦克·哈里斯能帮我的忙。”贾志伟把希望寄托在老朋友身上,他加快了车速朝海洋研究中心的大楼奔去。
  在摆满了各种水箱和仪器的生物实验室里,穿着工作服的麦克看到贾志伟勿匆进来,心里很纳闷,不禁问道:“贾志伟,你不是在巴林湾湾举办长途游泳赛吗?”
  贾志伟同伊丽莎白、麦克打过招呼后,神情沮丧地倒在沙发里,插着头说:“太可怕了。”接着他把橡皮艇事件详细地向他们做了介绍。
  “贾志伟,你认为是什么物体从水底袭击了海上的一只小艇呢?”全神员注的伊丽莎白一边思考者,一边问道。
  “那橡皮艇可能遇到了鲨鱼。”贾志伟说。
  “不可能是鲨鱼,因为鲨鱼向来不喜欢巴林海湾的。”非常熟悉海中情况和各种海洋生物习性的麦克肯定地说。
  “我认为一定是鲨鱼迷失了方向,……或者是杀人鲸。”
  贾志伟坚持说。
  “请问一句,为什么一定是鲨鱼和杀人鲸呢?”麦克反问道。
  贾志伟也说不出什么根据,他无可奈何地说:“因为其他的可能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伊丽莎白提醒他说:“艇上的女人不是坚持说是一只巨型水母吗?”
  麦克想了想也证实说:“有些水母确实很大,曾经有一只直径超过六英尺。”
  “哦——那是赛尼亚水母。但是,不在这个巴林海湾。”
  伊丽莎白否定这个可能。
  贾志伟也怀疑这个可能,他说:“根据艇上女人说,这只生物直径最少有三米。”
  “也许她看见的是一群水母,或者是一群白鵫。”麦克也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大的水母。
  “白鵫?”贾志伟问。
  “是的,它也是一种水母,不过并不大。”麦克解释说。
  究竟是什么东西,连最有发言权的麦克也无法肯定,大家都沉默无言。
  贾志伟焦急不安地在这间相当豪华的实验室里踱来踱去,嘴里喃喃地自言自语:“是一只三米多的水母?……这次的比赛有来自四十二个国家的游泳选手,外交家和随员更有三倍之多。国务院派来利用这次比赛宣传外交政策的代表还没有计算在内……”。
  伊丽莎白和麦克都理解贾志伟这些话的意思,同情他的处境。伊丽莎白说:“我想,你是在担心游泳选手下水是否安全的问题?”
  贾志伟没有回答,继续转来转去。这时,进来一名警卫,递给贾志伟一封信:“对不起,贾志伟先生,大会的人刚刚送来了这封信,说是给你的,写着急件。”
  “谢谢。可能又是外交官写来的,”贾志伟接过信来,一边拆信一边不耐烦地说,“他们纠缠起来就没有完。有没有说是谁送来的?”
  “没有。”警卫回答说。
  贾志伟打开信封,抽出信纸,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手都有些发抖地把信递给伊丽莎白:“你看看这个……”
  伊丽莎白和麦克见贾志伟变了的神情,不解地接过了伦,凑在一起阅读。
  “这是什么呢? 在角落上的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麦克指着信上落款处画的一个图案问伊丽莎白。
  “三叉戟。这个家伙的意思,认为自已是海王似的。”伊丽莎白说。
  “未经进贡,再也不能容忍你们侵入我的王国。”麦克一边念着信的内容,一边捉摸它的含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贾志伟挥舞着这封其名其妙的信,非常气愤地说:“也许是个神经病,或者是有意捣乱这次比赛。”接着他又十分忧虑地说:“这次比赛花了很多时间才得到这些国家答应,如果有事发生在他们的选手身上,就麻烦了。……这个自称海王的人,到底是谁呢?……进贡?!这是在敲诈……。”
  “橡皮艇下的怪兽、三叉戟、进贡……”伊丽莎白沉思了一会,对麦克说:“你是否认为这封信和小艇被袭击有关系呢?!”
  麦克抱着双手,歪着头,两眼直视前方,似乎看到了什么。最后,他点点头说:“我不相信这是巧合的事,答案就在外面,我去看一看。”
  麦克的意思伊丽莎白很清楚,大海,只有到大海里去才能揭开这个迷。
  “海鲸号”潜艇带着弄清水母怪之谜的任务,又进行着一次不平常的深海航行。
  舱里安静极了,只有各种各样的仪器闪烁着五颜六色的信号灯,发出短促的“嘀嘀嘀”的声音。
  伊丽莎白博士习惯地抱着双手,站在监视屏幕前,注视着荧光屏,焦急地等待麦克的出现。每次麦克离开她游入大诲,她都是这样等待着。尽管她对麦克在海洋里具有超人的能力深信不疑,但她仍不免有些忐忑不安。荧光屏上展观出一个十分美妙的海底世界:奇异多姿的礁石、五光十色的小鱼群、轻柔摇曳着的粗壮海草……,但所有这一切,眼下对伊丽莎白都没有吸引力。艇上的老伙伴:珍妮、赫姆……,似乎和伊丽莎白有着同样心情,谁也不做声,都专注地操纵着自己的仪器。
  麦克终于在荧光屏上出现了,伊丽莎白高兴地喊着:“麦克。”
  “没有什么迹象,伊丽莎白。”麦克听到喊声后回答说。
  “完全没有吗? ”
  “没有。我要到近岸的水域看看。”
  “我们的潜艇没法越过珊瑚礁。”
  “留在目前的位置也不错,已经可以听清楚了。”
  麦克说完就朝海滩方向飞快地游去。海底对他来说是太亲切、太熟悉了,他穿过水草丛,绕道珊瑚礁,遨游在海底峡谷之间,寻找着一切可疑的东西。但是,麦克没有注意到,在较远地方,一只庞然大物正毫无声响地向他接近。这就是舒拔的精心杰作——“宝霸”。
  在海水中,这个大水母舒展开了它硕长的触须后,的确是一个十分惊人的海中巨兽。整个躯体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没条触须部有四、五英尺长。而且,它力大无比,连凶残的鲨鱼也不是对手。
  “宝霸”似乎发现了麦克,神不知鬼不觉地朝他游来。麦克仍未发现身后的威胁,慢悠悠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状况,一边象海鳗似地游晃着他的身体。就在这即将发生一场惊人搏斗的时候,突然出了怪事——“宝霸”返身离去。同时,麦克好象发现了什么,也停了下来,向四周查看。
  “伊丽莎白,听见什么声音了吗?”麦克问道。原来,凭着他特殊的听觉,他感觉到了一种奇特的信号。
  “没有。”伊丽莎白回答说。她示意珍妮开大监听仪的功率,过了一会,她高兴地说:“哦,现在已经收听到了,……很高的频率,但是不太响。”
  “我要想办法追寻它的来源。”麦克说。
  “好的。不过,麦克,你要快点儿回来。”伊丽莎白关心地说。
  麦克沿着声响较强的方向,追寻着。可是,突然声音消失了,麦克犹豫了一下,不得不返身回到“海鲸号”上去。
  赫姆得知麦克归来,打开了减压舱的水密门。麦克混身水淋淋地走进了控制舱内,伊丽莎白爱惜地送给了他一条浴巾,然后走到一架立柜式的录音机前,拉着长长的录音带说:“我叫珍妮把声音加大录音,结果频率每秒钟超过十万赫兹。”
  “这在大部分海底生物的声纳探测范围之内的。”麦克说。
  “不象是生物发出来的,我推测是电子物体。”伊丽莎白分析说。
  “那你相信是海王搞的吗7 ”麦克想起了敲诈信上的三叉戟符号。
  “我们怎么办才好呢?”伊丽莎白由于没有找到线索也发起愁来:“不让游泳选手下水吗?延迟比赛时间吗? 比赛明天早上七点就开始了,而我们还有二十八英里的无边大海需要检查。”
  麦克信心十足地安慰她说:“我相信很快就能见到这头怪物。我要亲自在海湾巡察,只要它再出现。”
  伊丽莎白受到了鼓舞,对麦克微微一笑。



 
第四章 “只剩了一只鸡蛋”  
  的确,既然有阴谋就一定会有活动。舒拔又坐在他的实验室凉台上,盯着大海,瞪着圆鼓鼓的大眼睛想什么新的计谋。
  白德手里抱了一大堆报纸,满头大汗,气刚嘘嘘地朝他舒拔的沉思被白德的脚步声打断了,他回过头来,见到他助手这般光景,就瞪眼大吼起来:“怎么买这么多报纸?”
  “是您叫我买的,有十份圣路易的《前卫报》,五份伦敦的《泰晤士报》……”白德一份一份地向舒拔交持:“嗯,还有《华尔街快报》。”
  舒拔见白德确实没有什么错,顺手从白德手里抢过报纸,不耐烦地向:“剪刀在哪儿? ”
  白德赶紧到小桌跟前束来一把剪刀,递给舒拔,还讨好地说:“有剪刀,还有胶水。”
  舒拨根本不理白德的献媚,接过剪刀就埋头在报纸上寻找起来。
  白德尴尬地站在一边,不停地擦着险上的汗珠。突然,舒拨命令说;“找一个D给我。”
  白德没领会舒拔的意思,但又不敢问,楞了一下,马上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自做聪明地想:“原来老头儿想唱歌,找不到调门。这个容易。”他果然拉开架势,伸直了脖子,憋足了气:“啊……”的一声叫起来:那声音就象大海上的轮船在呜汽笛。
  舒拔吃惊地抬起头来,看见白德这一精彩表演,真是哭笑不得,连忙挥手止住了白德的歌唱:“我要酌是用来拼‘DEAR’的D 字。”
  白德达才醒悟过来,连连答应; “哦——好的!”赶忙从报纸堆里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送给他的主人。
  舒拔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报纸,用剪刀小心地剪了起来。不多一会,报纸上就出现了一个个窟窿。
  “阿白,大写的‘T ’字。”舒拔又叫了:“你看这个拼法是不是很美? ——当然,这和你的那个小草的‘A ’字不大相称,可是,没有大问题的。——喂,这种信,本来应该用打字机打出来,”
  “那么,是不是使他们更难追查。”
  “嗯——”舒拔没钉回答白德的问话,他向来不愿意他的助手太多地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很快,舒拔又完成一个异怂天开的杰作——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母,拼凑成了一封给“第一届国际长途游泳比赛委员会负责人贾志伟”的敲诈信。
  他欣赏了一翻以后,就得意洋洋地站起来,走到实验室的大水池旁,看着他心爱的“宝霸”。
  “咕噜、咕噜……”大水母在水池里烦躁地叫着。
  舒拔听到“宝霸”的叫声,又是心疼又是抱歉地说:“亲爱的,很对不起,你今天早上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块牛肉,忍耐点吧!”
  “宝霸”并不理解舒拔的困境,仍继续:“咕噜、咕噜”的叫着。
  “宝霸”不停的叫声触动了舒拔的隐痛。越来越严重的经济短缺,不仅使他自己的生活水平下降了,连这个不会说话的动物,也饿得提抗议了。他寄希望于刚刚发出的敲诈信,但它能有多大的威慑力量,舒拔不敢肯定。他自言自语地说:“这封信估汁使他们只不过惊魂未定,当然他们不会立即付款。假如他们不照我的要求把款送来……到了明天这个时间……。”说到这里,他见白德走近身边,就马上改变话题:“阿白,我建议‘宝霸’今天下午改吃鱼,本吃牛肉。”
  “对对,换换口味也好。海洋动物不是单靠牛肉为生的。”白德附合着说。
  舒拔又冲着“宝霸”说:“你从前最爱吃鱼的,对吗? ”
  “咕噜,咕噜……。”
  “唉! ——别唠叨了。”舒拔得不到“宝霸”的谅解,大为感慨,他对白德说:“你教会了一只水母享受最美好的东西,却得到这样的报酬,未免太不公平了。”
  白德深表同情地点了点头。
  舒拔又看了看水池中蠕动的“宝霸”,清楚地感到让它继续饿下去是不行的,他考虑了一下,决定采取不得已的下策。他冲着“宝霸”说:“哦,你去找点东西吃吧,但是,不要去得太远。”说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构出一个微型电子控制器,决心放它出去独自谋生。
  “宝霸”离开水池以后,舒拔也感到肚子饿了,他吩咐说:“阿白,我们也应该补充些营养了。”
  白德应声急忙朝厨房走去。
  舒拔把他肥胖的身躯吃力地空进了餐桌前显得过小的椅子里,拿起餐巾轻轻地塞进衣领。
  不一会,白德身穿白围裙,双手托着餐盘,哭丧着脸来到桌前,把餐盘小心翼翼地放在主人面前。
  “一只蛋?!”舒拔望着盘里如此可怜的内容,不禁问道。
  “冰箱里只有一只了。”
  “一只,一只。你可以想办法点缀一下嘛。”舒拔不满地说:“加些鱼子酱怎么样? ”
  白德摇摇头。
  “那么,随便加上一些什么肉酱也可以的。”
  白德仍为难地摇着头。
  “动动脑筋,什么也好!”
  白德还是摇头,脸拉得更长了。
  “什么也没有!呸。”舒拔猛地扯下餐巾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水池边,胳膊撑在池边栏架上,满脸络腮胡的大脑袋埋在肥厚的大手里,他用极少见的痛苦声调向白德述苦说:“阿白,房东恐吓我,以欠租为理由,要赶我走。你相信吗? 他们竟然半夜叫警长来敲我的门。”
  白德被主人的痛苦感动了,他走到舒拔身边,挺直身子同情地说:“看见您为钱烦恼,我真难过,可惜我没有办法。”
  白德见舒拔抬起头来否他.赶紧又补充说:“但是,我永远支持您,即使赴汤蹈火,我也一定追随您左右,这是我毕生的光荣!”
  舒拔亲热地用手拍着白德的肩膀说:“阿白,就算你是吹牛,我也很感动,无比如何,我不会轻易放弃我这一个花费了多年心血的地方。”
  舒拔说完用力一挥手,似乎要把一切烦恼挥掉。果然,他振作了一下精神,对白德说;“还是来看看我们的‘宝霸’吧?”
  舒拔转动着控制器,可是感到它有点不灵了,他朝白德喊道:“喂,‘宝霸’似乎又游出了它的范围之外,它不听从命令,是不是是啊!”
  “我已经告诉过您,水母是没有责任感的。”
  舒拔又拧了下控制器的旋钮,仍不见“宝霸”回来的信息。
  他恼怒地说:“顽劣!——真是顽劣不可教!”他那里知道,“宝霸”此刻正想袭击麦克,而麦克尚未发现它。
  白德使劲柠着旋纽,仍不见效果,无可奈何地说:“它反抗,不听从控制器指挥。”
  “很明显,它是反抗我。阿白,我要它马上回到这里来,我不管发出多大的电被!”舒拔激动地嚷了起来。
  “是,我一定照您的吩咐办……”白德说着就更加大了电波频率。
  在电波强制下,“宝霸”被迫放弃了追逐麦克。麦克也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和危险的意外消失,可是,他听到了电波,伊丽莎白还录到了它的踪迹。
  “宝霸”回到了水池,舒拔虽然放了心。但他感到眼的局面必须改变的迫切性。为了使敲诈计划得逞,舒拔决定立即进行第二步行动计划。他对白德说:“立即采取行动,要把渣滓冲到沙滩上去,同时,把第二封信发出去。”
  “是的。”白德按主人的要求,匆勿走出去执行新的计划。



 
第五章 站在断头台的利斧下面  
  在海边的一家餐厅里,贾志伟和伊丽莎白坐在靠窗户的一张餐桌上吃着午餐。
  贾志伟不时眺望窗外的大海,急切地等待着麦贞的消息。他此刻心情很不平静,向伊丽莎白诉苦说:“麦克在海里巡察,本来是应该放心的,但是,我很烦恼!”
  “为了那些外交官吗?”
  “是的。外交官、国务院,还有本地人。我感觉到好像正站在断头台的利斧之下。……还有那封信说要进贡。”
  “说是敲诈比较合适。”
  “唉! ”贾志伟叹口气,深感后悔地说:“我还是管理我们的研究中心好得多。海底的火山似乎没有人类这么难以理解。”
  伊丽莎白微笑着,同情地望着他。
  这时,刚从海上回来的麦克,如约来到餐厅。由于他除了一条游泳裤外,亦身裸体地往里闯,迈到餐厅招待的阻拦。
  “很对不起,您没有打领带,不可以进去。”
  “我有急事要找玛莉博士,她和贾志伟先生在里边,我要跟她谈谈。”麦克争辩说。
  “等一等,您没有穿衬衣,只有一条游泳裤衩,太难看了。除此之外,我们规定要穿鞋子,您连袜子也没合。”招待为难地阻挡说。
  餐厅里的贾志伟和伊丽莎白听到了外面的吵闹。
  “是麦克! ”伊丽莎白说。
  贾志伟立即站起身来和伊丽莎白一起匆匆赶到门外。贾志伟一手搂住麦克的肩膀,抱歉地对招待解释说:“对不起,这位先生是我的朋友。”
  伊丽莎白感到就这个样子带麦克进去也不合适,就建议说:“我们到外面去谈谈。”
  贾志伟搂着麦克一边朝外走,一边开玩笑地说:“我现在一听见急事两个字,胃里就不舒服。”
  “它又肇事了吗?”伊丽莎白见麦克急迫地赶来,知道有些情况不妙,问道。
  麦克说:“我相信是的。”
  “相信是?!”贾志伟不安地问。
  “这次袭击发生在港湾外,尸体刚刚冲到沙滩上。”
  “尸体?”贾志伟简直不敢相信,惊讶地停住脚步问:“在哪个沙滩?”
  麦克安慰他说:“幸而不是在进行比赛的那个沙滩。你最好去看看。”
  伊丽莎白带头朝麦克所指的沙滩走去,老远就看见一个用大块篷布蒙着的尸体。当他们来到跟前时,一个工作人员用手去揭篷布,贾志伟吓得闭上眼睛,并且无可奈何地说:“我最担心地就是怕有人受害,结果……”
  麦克见贾志伟这个样子,抱歉刚才投讲清楚,使他发生了误会,赶紧说,“你搞错了,它不是人。”
  篷布下果然不是人的尸体,而是一条鲨鱼的骨架子。伊丽莎白碰了碰仍闭着眼脐的贾志伟说:“是一条鱼。”
  “是—条鲨鱼。”麦克补充解释说。
  贾志伟睁眼看清果然是一个肉被啃得精光的鱼骨架,才如释重负地放下心来:“呵,是条鱼,而不是人。……是鲨鱼? ”
  伊丽莎白端详了一下鱼骨架说:“不是普通鲨鱼,是大白鲨。”
  “一只水母杀死了一条大白鲨? !”贾志伟惊奇地问。
  “而且把它吃光了。”麦克答道。
  这时候,从远处跑来一名女助理员,她一边递过一只玻璃瓶,一边说:“贾志伟先生,这是给您的。”
  “是谁送来的?”贾志伟看着瓶子莫名其妙地问。
  “是一艘快艇,有一个男人把这个瓶子扔到沙摊上,跟着就跑了。”
  贾志伟详细看了看瓶签上写的“送贾志伟先生收”几个宇后,打开瓶塞,从里边抽出了一张纸条。
  伊丽莎白很新奇地说:“用玻璃瓶送信,这倒很特别。”
  贾志伟打开纸条念了起来:“请注意,一百万贡金,是我应得的。我一定要在比赛开始之前就收到,不可以再延迟。否则比赛就有麻烦,请勿冒险尝试。”
  “用报纸上的字拼成的!”伊丽莎白不很明白这种作法的意思,向麦克说。
  麦克也在研究这张纸条。
  贾志伟看看鲨鱼的尸骨,看看纸条,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着急地说:“这件事十分严重,我要打电话到华盛顿去。”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沙滩。
  麦克望着大海想了想,对伊丽莎白说:“现在可以肯定地说,水母、海王、鲨鱼骨、橡皮艇事件和信,是一回事了。
  为了制造混乱,水母一定仍在海湾附近,我会找到它的,也许能知道海工是谁。”
  伊丽莎白赞同地点点头,她见麦克要继续到大海中去寻找,却有些担心地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麦克摇了两头。伊丽莎白陪着他朝海边走去。
  与此同时,白德正躲在沙滩附近的一间公用电话亭里。
  他送完信后就绕了一个圈来到这里,以便观察舒拔布置这些圈套造成的效果。他远远地目睹了刚才贾志伟他们的一切活动,急忙拿起电话向舒拔报告:“他们已经收到字条了。那个光头的负责人——哈哈,穿着全套西装在沙滩上来回跑。您可以想象到这里乱成了什么样了。真是一件很有刺激的事,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干过这种勾当,这种惊险的勾当!”白德绘声绘色地说着,真有点得众忘形。不过,他很快被心头上的一个不样予兆所提醒,也不管他主人在电话里说什么,急忙补充说;“喂——不过有一点您应该知道,您知道谁是他的助手啊?!”
  坐在凉台上听电活的舒拔,完全沉醉在他胜利在望的兴奋之中。他不愿再听白德的唠叨,命令说:“管他谁是他的助手。你回来的时候,到清华川菜酒家去一次,我相信那个酒家仍然愿意让我赊账的……。你去买两只叫化鸡……另外还要一盘白切内……。”
  白德见他主人光顾吃,根本不了解他报告的严重性,大胆地打断了他主人的话;“舒拔博士,贾志伟的助手是麦克和玛莉博士呀!”
  这一下打破了舒拔想庆祝一下自己成功的美梦,吃惊地问:“你说麦克什么?”
  “贾志伟遇到您制造的府烦,大概到海洋研究小心请来了麦克·哈里斯,帮助他……。”
  舒拔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恼怒地挂上了电话。公用电话间里的自德,还想说什么的,但电话已断,他更感到有些不妙,慌慌张张地溜出来,赶回实验室去看看舒拔如何对付这个新情况。
  麦克的出现,确实使舒拔感到十分头痛,他预感到即将到手的百万美元有可能成了泡彤。这对等着钱来摆脱困境的他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舒拔象一只被激怒的狗熊,摇晃着肥胖的身躯,在冰台上来回地踱着,嘴里还不停地自言自语:“他死缠着我干嘛? 我得罪了他吗? 为什么?!”
  这是指麦克说的。几次交手,他都败在麦克手里。他既有些害怕麦克,又怨恨麦克成了他的事业的一个大障碍。舒拔越想越生气,最后,他下定决心,狠命地一挥手,愤愤地说:“我一定要把他铲除。嗯——骗他上这里来,对,用钓饵引诱他。”
  舒拔为自己又有了好的计谋而高兴,仿佛身子也轻快了一些。他急急走进实验室,打开电子操纵器,放出了“宝霸”。
  匆匆赶回来的白德对舒拔的举动莫明奇妙,站在一旁紧盯着他。舒拔调节好操纵器,朝白德看了一眼说:“我相信‘宝霸’一定会把那个小子引来。好的,让我们看看……。”
  白德赶忙到监视器前,打开了开关旋钮。莹光屏上出现了“宝霸”的影子,它正满意地舒展开长长的触须,一晃一晃地在追逐着什么。不一会,荧光屏上出现了麦克的身影。显然,麦克已经发现了“宝霸”,迅速地朝它游去。
  舒拔见此情形,心见不禁一阵狂喜,他大声嚷着:“是我认识和喜欢的麦克·哈里斯。快叫‘宝霸’回来,准备欢迎麦克。这次要叫他无法摆脱了。一切依照时间表,这孩子象闹钟一般准确! 都准备好了吗?”
  正在按着舒拔的叫喊而手忙脚乱地操纵仪器的白德,听到舒拔问话,忙回过头来答道:“是的,只要他经过栅栏,外面的那一道闸门便会关闭。”
  舒拔高兴地用手抚摸着络腮胡须,更瞪大了他那双鼓鼓的眼睛,在屋里来回地走着,心里又在盘算对付麦克的主意。当听到水池的水哗哗响动的声音时,他快步走到了水池边上。果然,紧跟在“宝霸”后边,麦克从水中钻了出来,他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四下观察来到了什么地方。
  “哈哈,麦克,很高兴见到你。”舒拔似乎很亲热地招呼着。
  “舒拔博士,我早就想到是你了。”麦克说。
  “不一定的,这只是小事,我如果是作家会用假名的。你看……”舒拔指着“宝霸”说:“这小东西很可怕,我假如是你,就会从水里上来,因为它是蛮不讲理的东西。”
  麦克轻蔑地看了看水母,一点没有畏惧的样子。“现在没有什么不妥。”说着他便沿着水池的梯子往上爬。
  “哦,那当然啦,它知道你是我的朋友。”舒拔看到麦克爬出水池后并不停留,径直向实验室门口走去,忙跟上去问道:“你到那儿去?”
  “我是来查看一种东西的,现在要回去报告了。”
  “不要走,”舒拔见麦克毫不理来他。心里有些着谎,急忙向白德作了个暗示,同时想去阻拦麦克,“不要走,你要留下来做我的客人。”
  “我希望你不要阻拦我,”麦克警告说,继续向门外走去。
  突然,白德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支象手电筒似的东西,对准麦克的脸放出一闭烟雾,麦克痛苦地晃了晃,终于倒下了。
  舒拔和白德赶紧把麦克抬到洗澡间,用很粗的绳子把他手脚牢牢地缚在椅子上。
  “舒服?”走来看动静的舒拔,见麦克醒过来,正在挣扎被绑住的手脚,得意地问。“哦,你现在太干涸了,放松一下吧。朋友,你闭上眼睛,抛开一切的紧张,让你的血压平静下来,过两三天你离开这里就会精神焕发了。”
  “我希望你还是放我走的好,舒拔博士。”麦克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平特地回答说,“我一定放,下星期四、五吧!”舒拔诡秘地笑着说。他转身喊着:“阿白,时间到了,快把最后那瓶一八五九年的佳酿拿出来庆祝一下,对吗?”
  麦克看到舒拔决心要干到底,指望他放弃阴谋是不可能了,就施展他特殊的本领,从肺腑深处发出声音不大的“啊……”的叫唤来。
  “你干什么?”舒拔诧异地问。
  “啊……”麦立毫不中断地继续叫唤着。
  “麦克,你坐在这自怨自艾是很幼稚的,你要面对现实。”舒拔感到有点恐慌地说着,接着又吩咐白德:“哎,你问他干什么?告诉他,这样大发脾气是没有用的。”
  白德望着麦克也手足无措。
  麦克继续叫唤着。
  舒拔见形势不妙,想往外溜,他一边后退,一边说:“阿白,你留在这儿,好好劝告他,我在外面等你。”
  可是,还没等舒拔走出门,突然,整个实验室剧烈地晃动起来。舒拔赶快抓住门框才没有摔倒。
  白德吓得混身发抖,战战兢兢地说:“我们是给大货车撞着啦?”
  “你快去看看。”舒拔叫喊道。
  “是的,舒拔博士。”白德跌跌撞撞地向实验室外跑去。
  不—会,他脸色苍白地跑回来,吓得话都说不清楚,结结巴巴地向舒拔说;“舒拔先生,实在太恐怖了,我没见过这种情形,从没有人见过这一类事情!”
  “什么事情?”舒拔问。
  “我不知道是什么,只看到足很大的,而且是有敌意的。”
  白德语无伦次地说。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舒拔爬到窗口向外张望,他也大吃一惊地说:“是他召唤了一些海洋生物来,大慨正在撞动水道的闸哩?!……麦克,你快点停止叫唤,你要听我的命令。
  快点……”
  这时,洗澡间里的淋浴喷头,在剧烈的晃动下,自动打开了,一股湍急的水流喷向四而八方。水流打断了舒拔的叫喊,喷得他和白德睁不开眼。
  可是,水是麦克的生命和力量。水喷到麦克身上,他顿时感到精神大振,身上充满无比的力量。他稍稍一使劲,绳子就一个接一个地断裂了。麦克站起身来,把绳头扔向门外。
  舒拔以为麦克要揍他,一手挡住水流,一手想止住麦克,身子紧靠着墙壁,嘴里直说:“报复? 哦——报复是愚蠢的。”
  其实,麦克根本没有打他的意思,看了看舒拔狼狈地样子,不屑理他,就径直向外走去。
  舒拔见麦克没有报复的行动,又壮了壮胆子,想拦住他。麦克一伸出粗壮的胳膊,就吓得他畏缩地退到一边。
  麦克不愿和舒拔纠缠,快步走上了凉台,他爬上凉台的栏杆,纵身一跳,进入了大海。等舒拔和白德追出来时,只能看见海面上溅起的一片浪花。舒拔半响说不出话来。
  还是白德打破了沉默,忧心仲仲地说:“我相传这—次已经完了,舒拔先生。”
  回过身来的舒拔,听了这话立即暴跳起来:“胡说,我舒拔不会完蛋的,甚至对我有利也未可知!”
  白德愣愣地望着来回转圈的舒拔,等待他拿出挽救败局的主意。
  舒拔终于平静下来,吩咐白德说:“麦克回去报告去了,看来我们得准备准备,欢迎他们。”
  白德虽然没有弄明白舒拔的意思,但他仍习惯地顺从地点了点头,表示照办。



 
第六章 咎由自取  
  舒拔的估计是正确的。
  麦克离开舒拔实验室后,迅速游回海滩,朝贾志伟的办公室匆匆走去。他的神情虽然和平常一样安详,心里却有些烦燥。因为这次遇到的是他陌生而又不善于解决的人类纠纷问题,形势又是如此迫在眉捷。
  就在昨天这个时候,他和伊丽莎白一起向贾志伟进行了一场激烈地争辩。他们坚持在没有弄清事件真象以的,比赛不能进行。最后,贾志伟同意了他们的意见,找了一个很没有说服力的理由,宣布比赛必须推迟一天举行。惟料这个决定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各国代表团都表示不满,国务院也提出质问,甚至要撤换贾志伟。各种谣传也动摇了一些代表队参加比赛的决心。什么橡皮艇被袭、鲨鱼白骨、不明来历的敲诈信等等,已成了众所周知的消息,一时间,这个美丽平静的海湾,变成了恐怖的世界。竞赛决策委员会三番五次要贾志伟去做说明。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些问题,比赛就真会不欢而散了,这是国务院决不会允许出现的结局。现在,时间已被舒拔耽误不少,所以麦克必须马上报告贾志伟,以便采取断然措施。
  当麦克出现在贾志伟办公室门口时,正在焦急等待的伊丽莎白立即迎了上去。
  麦克开门见山的说;“我已经见过海王了”。
  “他是谁? 在什么地方?”贾志伟着急地问。
  “他是舒拔博士。”
  “舒拔? ”伊丽莎白感到非常意外。
  贾志伟完全不相信地说;“又跟我开玩笑。”
  “开你什么玩笑?”麦克不明白地问。
  “这件事不大可能。一百万元对他来说是微不足道的。”贾志伟知道舒拔很有钱,不会为区区百万小数做如此下贱的敲诈勾当。
  “我知道他欠了债,他要有最先进的设备,从事庞大的研是需要很多钱的。”麦克解释说。
  “你怎么能证明这些事件是他制造的呢? ”伊丽莎白问。
  “大水母就在他实验室的水池里。” “大水母就在他实验室的水池里。”
  贾志伟和伊丽莎白顿时精神一振,都为麦克获得这样重要的结果而非常高兴。
  伊丽莎白建议说;“马上搜查。”
  贾志伟耽心地说:“有把握吗? ”
  麦克肯定地点点头。贾志伟犹豫不决地来回踱着,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最后他拿起了电话。
  贾志伟一行来到舒拔实验室的院子里。早有准备的舒拔从门口望见他们,对白德说:“果然他们来了。”说罢急忙迎出门外。
  “啊!麦克·哈里斯、伊丽莎白·玛莉博士。哦,还有贾志伟先生,我久仰大名。”舒拔故作镇静,仿佛什么事部没发生过似的,摆摆他肥胖的胳膊说:“欢迎,欢迎,欢迎到我这儿来。”
  麦克不理会舒拔这一套虚假的表演,单刀直入地说:“我们带来了合法的搜查令”。并指着几个西服笔挺的人说:“这几位先生由华府来,要看看你的水母”。
  “看我的水母?!”舒拔故作惊讶地说:“哦,我们这里当然有很多水母啦!像我这样有兴趣研究海洋生物的……”。
  麦克打断了舒拔的话;“我们说的不是很多水母,只是一只罢了。”说着,就带着大家闯进了实验室。
  “是一只? ”舒拔跟在后边故装不懂地问。
  “直径有十英尺的那一只”。伊丽莎白直接了当地揭穿他说。
  “哦,天啊!她要看有十英尺直径的水母,哈哈,不要开玩笑了! ”舒拔指老实验室中央放着的一大堆瓶瓶罐罐说;“请看,这些就是我养的水母。”
  贾志伟看着吃惊的麦克,他正左右寻找。现在眼前的实验室和麦克走时完全变了样,大水池不见了,代之以光亮的地板,还铺着豪华的波斯地毯。
  贾志伟和同来的华府官员等待麦克指出水母放置的地方,麦克经过仔细判断后,指着地毯肯定地说:“那个大水池本来在这里的。”
  “哦,波斯地毯下边!”舒拔用嘲笑的口吻说:“下边是木地板,地板下边是钢筋水泥,不信可以用x 光照一照,或者用热力探测。”
  华府来的人不理采舒拔的冷嘲热讽,按照麦克指的地方,认其执行搜查任务,有的掀开地毯仔细查看,有的用手敲着地板辨别声音,有的到实验室各个角落查看。
  麦克也帮着查找,并向贾志伟解释说:“水母养在水池内,水池有个出口,它可以通到大海去。”
  “这是诽谤!”舒拔仿佛受到很大侮辱,跳着脚发火:“各位,你们真的相倍这个神智不正常的人讲的话吗?”
  虽然舒拔发火没有能阻止住搜查,但搜查也没有得到什么结果。贾志伟不得不挥手顿首大家悻悻离去。他有些不满地说:“白浪费时间,我们什么证据也没有。”
  “华府不会相信这件事?”伊丽莎白耽心地说。
  “当然啦!现在除了监视之外,恐怕没有其他办法。”贾志伟无可奈何地说。
  “我绝对欢迎你们再来参现。舒拔企业公司没有什么事需要隐瞒的。”站在窗口目送他们的舒拔,得意地大声嚷着。
  他身后的白德低声说道:“现在叫‘宝霸’回来好不好?”
  “不要,你让它呆在海湾的后备水箱里,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宝霸’的事。”舒拔说完又想起什么事,用左手食指向白德一挥,两人钻进另一间屋子里去了。
  回到办公室里的贾志伟脸色很不好。他刚才又进到华府的训斥,比赛再延期的可能性也被拒绝。然而,在办公室等待他的,却是海王发来的最后通牒。可能是助理人员收到后放在他桌上的。通牒仍是用报纸上的字剪贴的,醒目地拼成一行大字:“午夜之前,务必将一百万元送到,否则……”
  贾志伟在这进退维谷的处境中,已经绞尽脑汁,他沉思了一会,按电铃让助理员请伊丽莎白和麦克。
  不一会,伊丽莎白和麦克相伴来到,贾志伟丧气地把通牒递给他们。
  伊丽莎白看后问:“否则会怎样?”
  贾志伟耸耸肩头,表示无可奉告。
  “打算付款吗? ”伊丽莎白再问。
  “不可能,”贾志伟说,“比赛也不能再推迟,我们只有设立警戒系统,保护运动员的安全。麦克,你在水里巡逻。
  伊丽莎白在岸上,舒拔附近的码头上,用电子监视器监视那个生物,只要一见到它,就通知游泳选手。”
  伊丽莎白同意贾志伟的这个计划。
  麦克不放心地问;“贾志伟先生,那头生物在水里游得多快,你知道吗? ”
  “你比它更快。”贾志伟决心已定,打算同舒拔较量到底。
  他只有依靠麦克在大海中的神威了。
  他转过身来问伊丽莎白:“驱除鲨鱼的药物对那个生物有效吗?”
  “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试试。”伊丽莎白答道。
  “好。”贾志伟拿起电话,指示助理员通知决策委员会,比赛明天上午九时正式开始。
  第二天的巴林海湾上,充满了前所末有的热闹景象。各国游泳选手、外交人员和观看比赛的游客,把沙摊挤得满满地。连附近礁崖上也到处是人群。奇装异服、彩旗花伞,比赛场地绚烂壮观。电视台的影象记者忙着把这一切收进镜头。
  缪伦神气十足地站在高台上,拿着话筒正进行实况广播。
  “我是绍伦,现在在巴林海湾为各位现场报道第一届国际长途游泳比赛在美国开赛的情形,各位观众……”他看了看正在指挥比赛的贾志伟,继续说:“这一项比赛为了某种原因延迟了开幕,现在到底开始比赛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讯号枪响,运动员们一个个像脱弦的箭冲向海边,跳进大海。海面上顿时浪花簇簇,选手们飞快地游着,负责安全的摩托艇、舢板也出现在这壮观的行列里。
  “比赛已经开始!领先的是这次比赛的大明星——保加维里……”缪伦继续广播着。
  在欢呼、沸腾的观众人群中,舒拔博士竞然优闲自得地和白德坐在布篷下观看比赛。他斜瞄了一下聚精会神观望海面的人群,对白德说:“主办当局很明显是要考验一下我海王的实力。”
  “他们向海洋之王挑战——真是斗胆。”白德立即献媚地说。
  “你肯定在指定的时间和交款地点没有一个大包裹出现过? ”
  “在那个拉圾篓里边没有任何东西。”
  “嗯,”舒拔听了白德的话,心里非常恼恨,他决心对这个蔑视进行报复:“那么,我们应该把死亡的天使放出来了。”
  白德从椅旁的小桌上拿了一个微型操纵器送给舒拔。
  舒拔狞笑着打开操纵器,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道:“残暴的海中猛兽,快去对付他们,让他们知道,不顺从舒拔博士会有什么后果。”
  由于舒拔用遥控器打开了水池闸门,“宝霸”迫不急待地钻进了大海。可是,当它刚伸展开触须,就被在这里监视的麦克发现。
  麦克立即钻出水面,对岸上的伊丽莎白说,“伊丽莎白,它来了。快点通知选手们上岸吧,”随即他又潜入海里,朝水母追去。
  “宝霸”似乎看见追踪的麦克,就笨拙地蠕动了一下身躯,用长长的触须打向麦克。麦克勇敢地迎了上去,一把抓住触须。于是,他们俩就纠缠到了一起。
  麦克一边伸展有力手臂,不让宝霸的触须缠住自己,一边发出水中生物所特有的声音,似乎要驯服“宝霸”,命令它回水池去。
  就在麦克“说服”水母的同时,游泳场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伊丽莎白接到麦克报告后,马上打开扩音器,一遍又一遍地呼喊道:“快点离开水里,各游泳选手,快点离开水里,你们的情况已经很危险,请马上上岸,不要在水里逗留……。”
  游泳选手听到伊丽莎白的喊话后,大吃一惊,他们既不明真象,又仿佛大难临头,不约而同地掉转方向,不顾一切地拼命往回游。
  舒拔见这一片混乱情景,心里无比兴奋,他用左手摸着胡须,洋洋得意地说:“哼,我早已经想到今天所有的选手都会创下新的世界记录。哈……,你看见吗? 我终于会让他们信服海王不是开玩笑的。”
  站在一旁的白德也相信了舒拔的胜利,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只有沙滩上的观众和领队们,不知道海上发生了什么事估,乱哄哄地嚷成一片。
  老练的电视广播员缪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手足无措,他嘴里还是不体地对着诺筒解释着说:“观众们,观众们,我要告诉你们,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象这样一场比赛被拦腰切断,并出现如此精彩的表演,有许多选手我敢肯定在游回来时,速度是惊人的,打破了空前的纪录……。”
  舒拔和白德趁这混乱之机,悄悄地溜回到实验室里。
  舒拔已经是忘乎所以了,他以稳换胜券的口气对白德吩咐说:“叫‘宝霸’回来,不要把大家吓疯了。现在只要海王再发出—封信,他们就一定会乖乖照办,难题就可以解决了。”
  白德高兴地说:“真的吗? ”
  舒拔点着头,随手不知从什么角落又拿出一张满是窟窿的报纸。一个新的如意算盘又开始筹划了。
  不过,正在操纵机器的白德叫了起来:“舒拔博士,操纵器有点不妥,‘宝甭’不听从回来的讯号。”
  “又耍顽皮了。把控制旋钮拧到尽头。
  “不灵了。我敢肯定,电波受到干扰。”
  舒拔不耐烦地走到水池边,从白德手中抢过操纵器,亲自操纵着。这时,水池里一阵水响,突然麦克和“宝霸”一同出现了。显然“宝霸”已被麦克降服,在他身边安静地卷曲着触须。
  舒拔被这意外吓住了,他惊慌地对麦克说,“你……
  你……想干什么? ”
  没等麦克答话,“宝霸”一反常态,一下扬起它的触须,紧紧卷住了舒拔的脖子。
  舒拔被缠得气吁吁地对白德叫道:“你快来救救我。”
  已经吓得发呆的白德,赶紧奔过去说:“舒拔先生,我来救你。”可是,他怎么也扯不动触须,反而越缠越紧了。
  舒拔只得央告麦克:“叫它放开我。”
  麦克说:“在政府人员到来之前,它不会放开你的。”
  “你到底要拿我的水母怎样? ”
  “只是戳穿你的魔术罢了。”
  舒拔至此才感到了绝望,他急忙吩咐白德:“不要理他,去拿消防斧来,去拿消防斧来。”
  白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去拿斧头吗? ”
  舒拔发狂地喊:“拿消防斧,我要斩开缠着我的爪子!”
  白德这才明白舒拔现在决心牺牲他宝贝的水母,来解放自己的困境。想急忙跑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麦克轻轻一扬手,“宝霸”伸出另一条触须,同样紧紧缠住了白德的脖子。
  麦克望着这两个家伙狼狈地样子,坐着说:“舒拔,不要伤脑筋了,交出操纵器,它会放你的。”
  舒拔无可奈何地把操纵器递给了麦克。麦克拿过操纵器转身潜入水中消失了。
  舒拔和白德象一对绞绳套在脖上的待决犯,面面相觑,一筹英展。
  远远的海滩上,又传来热烈的欢笑声。这场空前的比赛,又要开始了。



 
第四部 第一章 海底漏了  
  一望无际的沙漠上,点缀着几丛稀稀落落的干草,几块巨石孤零零地挺立着。烈日高悬,无情地炙焰着这一片不毛之地。杰克·莫尔顿,一个体魄健壮的家伙,神色慌张地跑着,仿佛什么人正在追赶他。
  突然,他停住了。原来,他无意中把一个小口袋掉在了地上。小口袋鼓鼓囊囊,口上绕着一股细绳,微微地张着,露出几块闪闪发亮的金子。他急忙往回跑了几步,抓起钱袋,又转身惊恐地跑了起来。他跑到一堵破破烂烂的土墙前,一溜身躲到了后面,把口袋挂在脖子上。他回头望了望,什么也没有,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猛然间,一只胳膊把墙打穿从墙的另一面伸了过来!莫尔顿差一点被抓住。哗啦一声,墙塌了,一个九英尺高的巨人赫然出现。他叫萨克。此时,他怒不可遏,杀气腾腾,一心想把其尔顿抓住,捏成粉末。莫尔顿纵身一跳,窜上高坡,撒腿便跑。萨克紧追不放,手里一边挥舞着一件铁锹样的家伙。莫尔顿边跑,边将几块活动的石头踢向萨克,萨克或是用铁家伙将石块挡开,或是闪身让过石块,仍然紧紧咬住他不放,只是速度放慢了一些。
  高坡外面的沙漠里有一口古井。仓惶逃命的莫尔顿跑到了古井前,上气不接下气,围着井打转,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古并旁有一丛状貌古怪的灌木,他在那下面找到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付水下呼吸器,匆匆忙忙地佩戴好,跳进一只悬在并中的吊桶里,突然,沙漠上空响起一声狂暴的喊叫,令人毛骨悚然。莫尔顿大惊失色,恐惧地抬起了头。古井外面,萨克象羚羊一样镀捷地跳过一簇族古怪的树丛,逼近了他的猎物。
  莫尔顿紧紧地抓住绳子,坐在吊捅里,沿着井壁向下滑动。萨克在井口出现了,向下怒视着莫尔顿。莫尔顿洋洋自得,他觉得他已经化险为夷,象在自己家里一样安全而自由了。他傲慢地向井口上面的巨人挥着手。
  “谢谢你的好客,朋友!我要从檀香山给你寄张明信片来!”
  萨克暴跳如雷,抓住了绳子,发疯似地摇着。那只吊桶带着莫尔顿猛烈地撞向井壁,又被反弹回来,滴溜溜打转,接着又被撞回去。莫尔顿被撞得迷迷初糊,象失去了知觉一般。当吊桶第三次撞向井壁的时候,莫尔顿听见氧气瓶导管的阀门发出了丝丝的响声。氧气瓶摔得漏了气。这时,萨克开始向上提拉吊桶。
  莫尔顿别无选择,只好放弃吊桶,跳进二十英尺下面的水里,井水中立刻升起了无数的水泡。过了一会儿,莫尔顿和气泡就都不见了。井口外,萨克怒目圆睁,吼声如雷。
  水下,莫尔顿通过一片细长的石林,居然从—片礁石下面浮了上来,游向大海,地球上的大海。莫尔顿死里逃生,不由得痴痴地笑了……转眼间,他收敛了笑容,他感到氧气瓶中的氧气不多了。他万分恐惧,奋力向水面冲去,拼命想冲出水面……
  在相邻的一片海域中,麦克以波浪状的姿式游动着。他停了下来,测试着水流。
  “伊丽莎白?”麦克出现在“海鲸号”控制舱的监控仪的屏幕上。
  “我在看着哪。”
  “我这儿遇到漩涡了。”
  “用扫描仪仔细观察。”她接着对报务员说:“开动电脑接收机。”
  “电脑接收机正在收到信息。”报务员说。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又对麦克说;“海底有任何碎块被搅起的迹象吗? ”
  “你是说裂缝吗? 没有——从我这儿看是没有的。”
  “我们看到一个损耗速率读出数据。”报务员对伊丽莎白说。
  伊丽莎白把读出数据显示在自己的控制盘上。她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头。
  “伊丽莎白?”麦克叫道。
  “麦克,电脑指出七点三四的损耗速率,而且还在增大。”
  “你说的是成百万加仑的海水在流失吧。”
  “我说的是生态灾难。”
  “我们一定要搞清楚这些海水到哪儿去了。伊丽莎白,我要钻进大漩涡里去!”
  伊丽莎白还没有来得及提醒他注意,他已经跃身游进旋转的涡流中去了。转眼间,剧烈地搅动翻滚着的海水,把麦克团团裹在中间。
  在“海鲸号”控制胜里,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监控仪。
  “我听说过漩涡的事,不过那是荒唐的。”舵手自言自语地说。
  “我们看不见他了。”轮机严说。
  伊丽莎白忧心忡忡,没有说话。
  “不,他来了。”突然,她高兴地说。
  麦克从一团水泡中出现了:“伊丽莎白,是漏水引起的漩涡。”
  “是吗?”
  “我认为这是人为的。”
  “人为的? ”伊丽莎白不胜谅讶。
  “管他是什么人造成的,反正水流太均匀了,不可能是天然的。好象大海在被吸进去一样。”
  “唯一能把大海吸进去的地方就是地心,这在物理学上是不可能的——”
  “但这是目前发生的事实。如果继续下去,我们的星球很快就含变成一片荒漠。”
  麦克说完转过身去,要再次进入淤涡。
  伊丽莎白惊呼道:“麦克,那儿的流速超过五十海里呀! ”
  麦克好象看见了什么,他睁大眼睛,果然看见从游祸里冒出来个东西。
  “麦克,听懂我的话吗? ”伊丽莎白焦急地说。
  “那边有个人——出事了!”麦克转身游去……
  那个人恐惧地四下翻动挣扎,消耗着剩下的少量氧气。
  这就是莫尔顿,他的生命危在瞬间。
  在“海鲸号”摔制舱内,伊丽莎白命令用扫描仪严密观察。
  “好象是有个人,”报务员说。
  “一个人? 在这样深的海底?”伊丽莎白愕然。
  “船头摄影机什么也照不到,试试第四号摄影机吧——用长镜头。”报务员说。
  伊丽莎白按动她的控制盘键钮。
  “是个配带水下呼吸器的潜水员。”舵手说。
  伊丽莎白现在也看见了。
  “他看上去死了。”轮机手说。
  “在这么深的地方,他不死才怪呢。”舵手说。
  麦克对准莫尔顿游着。莫尔顿瘫软无力地漂在水中,任凭激流冲击。麦克截住他,迅速把绑在他背上的沉重而无用的气瓶扔掉。
  “麦克? ”伊而莎白对者监视器叫道。
  麦克把莫尔顿拖出危险区,回答说:“我抓着他了,伊丽莎白。”
  “还活着? ”
  “是的,勉强还活着。”
  “准备救护室。”伊丽莎白对船员们说。然后她和管密封舱的水手走到减压舱门前,静候者,他们的眼睛盯着舱盖。
  一会儿,舱盖的绿灯亮了。
  “打开进口。他们完全进来了。”管减压舱的水手说。
  舱门打开了。麦克浑身是水,眼睛泛着绿光,抱着莫尔顿从水里出山来。莫尔顿踉踉跄跄,打着喷嚏,咳嗽……可他还活着。
  “帮我拉他一把。”麦克说。
  水手们把莫尔顿架起,向救护舱走去。
  “要去压力舱吗? ”伊丽莎白问。
  “我想用不着。”麦克答道。
  “他说些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他挣扎着活命还忙不过来呢。”麦克说。
  麦克和伊丽莎白来到救护舱。莫尔顿躺在吊床上。水手让开路,伊丽莎白过去,后面跟着麦克。
  “他求生的意志很强烈,伊丽莎白,他会活的。”麦克说。
  “他很可能是从阿基米礁石潜流过来的——他漂流得够远的。”伊丽莎白说。
  莫尔顿不动声色地听着,从似睁不睁的眼睛中向外看着……筹划着应该采取的步骤。
  伊丽莎白抬起莫尔顿的手腕,准备测脉搏。
  “皮肤状况良好——脉搏也正常。”她谈谈地说,却又感到惊讶:“根据我的医学知识,这个人应该完全清醒——”她还没来得及说别的,莫尔顿突然痛楚地扭动身体,呻吟着说些胡话。
  “痉挛——”伊丽莎白继续说着,又对身边的海伦说:“我需要一支镇静剂。快些!”
  “这是第一次显示出痛苦……”麦克关心地说。
  “要为他施行急救,恐怕我们无能为力了,他可能有内伤。”伊丽莎白说。
  莫尔顿假装痉挛,想从这场戏中捞到好处……
  “……这个人象个好人。我们得把他送到医院去。”伊丽莎白说。
  “阿基米有个气象站,从那儿他们可以把他用直升飞机送走。”麦克紧接着说。
  这一番话促使莫尔顿开了口。他象个“奄奄一息”的人一样说道:“美杜莎湾……请把我送到美社莎湾……”
  “把你送进医院的最好方法是——”麦克试图说服他。
  “要死……肺要炸了……美杜莎湾。我母亲……她在……
  那儿……”数尔顿打断了他,痛苦地说。他喘着气,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她从来就不愿意我出……海……”
  “你是谁——你有名字吗? ”伊丽莎白问。
  “你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干什么?”麦克问。
  “请——帮助我——美……”其尔顿说着昏迷过去了。
  选择了这样一个关键性的时刻昏迷过去了。
  麦克和伊丽莎白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么,我们是否改航到美杜莎湾? 这意味着调查工作完全停顿四十八小时。”伊丽莎白说。
  “伊丽莎白,如果这个人死……”他们—边说着,一边走出去了。
  莫尔顿睁开一只眼,暗中观察舱里的情况,然后睁开另一只眼,脸上流露出由于成功而浮现出的狡诈的笑容。他坐起来,从衣服里取出小口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他拿起最大的一块,咬了一下。行,看起来是真的——这使他充满活力地把东西装起来,以防无意中被人发现。他一边装,一边象一只弄到奶油的猫似地说:“莫尔顿……你这个机灵鬼……这是至今你最漂亮的一手——再加上有人给你开的潜艇和一个美貌的女医生。干的真漂亮,我的朋友。真漂亮……!”他往后舒舒服服地一躺,想好好地睡上—觉。
  控制舱内,伊丽莎白正在接电话。除麦克以外,其余船员仍各就各位。电话是贾志伟打来的。
  “你看,伊丽莎白……如果这些计算准确的话,那么我们就面临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我们知道,贾志伟,这就是我们只能把客人送到阿基米礁的原因。他们会从那儿把他转走的——我们当晚便可返回出现旋涡的地点。”伊丽莎白说。
  “我已经向沿海气象站发出警报,这件事可能引起海潮,象……这,我不必多解释了。”
  “计算机读出数据说明,这次漏水还以几何级数加快,不出五天,我们面临的就不止是什么海潮而是地球轨道的整个改变了。”
  贾志伟对这个极为严重的情况感到十分不安,满脸忧郁,痛苦地进行思索。
  麦克来到救护舱,向莫尔顿解释送他去阿基米的原因。
  莫尔顿听了麦克讲的一些情况,心中略有所动。但他仍在装病:“你真是一个残酷无情的家伙,不让一个人死在自己神圣的母亲怀里。”他喘着粗气,装得活灵活现。麦克听了,情不自禁地退缩,但是……
  “莫尔顿先生,这是我们能够采取的最好办法。”
  “……杰克……他们管我叫杰克……”莫尔顿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杰克,情况紧急啊。受到威胁的不止你一个人,而是许多人。再说你也好象恢复得挺好。”
  “你起码得给我一个机会啊!”莫尔顿哭了。
  “我真希望我们能够这样做。”
  “朋友,你够意思不?能不能通过打牌来解决这个问题? 来它几把? ……求求你,你不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莫尔顿说着,随手拿出一副纸牌。
  “几把? 这是一种游戏吗? ”
  “纸牌……谁都玩纸牌!”他凝视若麦克:“是不是?”
  “有时一些船员——可是我从来没有参加过。”
  “那么,你不认为现在是该你学的时候了吗?有个专家来教你,你不感到高兴吗? ”
  “在我们到达阿基米之前迈有点儿时间……”麦克有些半信半疑。
  “这就对了!我把你教好了以后,从这儿到新加坡,没有一个赌场你去了会不自在的。——五张牌对吗? ”莫尔顿发牌。
  “五张……”麦克数了数牌。
  “老弟,别给我看牌,这是一种连蒙带唬的游戏。谁一样的牌最多……或是一顺,或是成对……谁就赢。”
  “我有一对儿——”
  “还不到时候。还有一件事。你不满意我发的牌还能换,最多二张——懂吗?”
  “这些牌灯象不错。现在怎么办?”
  “现在咱们打赌。”
  “赌什么?”
  “赌你的一把牌是否比我的好,还能赌什么? 你身上有多少面包? ”
  “面包? 这是行话吧。”
  “对了。意思就是钱。如果没钱……有些人就用个计分器……或者用一些值钱的东西,比方说,你穿的那件时髦的小外套。”
  “太珍贵,不能赌,是吗?那么,好,咱们可以商量把我带到美杜莎湾……”莫尔顿没等麦克表示反对,立刻接着说:“也许下一次吧?再往下来两把再说。你想换几张牌?”
  “我要能换三张……”
  “好了,三张就三张。我呢,我想……一张。”他贪婪地一笑。
  “你弄到一张好牌吗?”
  “你要想看就得给钱。”莫尔顿狡验地说。
  “你刚才对我的外套感兴趣。”
  “伙计,就放在这儿吧,你的外套对我的的兔子腿。”
  当莫尔顿把兔子腿和外套放在一起,摆在他们中间的时候,麦克感到十分奇怪。
  “难道一只剖解了的免子爪与运气有什么关系吗? ”
  “两对儿,对不起,伙计,”莫尔顿不理他,把牌完了出来。他正要赢得的赌注扒过去,麦克亮出牌来:“这个不更好些吗?”麦克的牌是大满贯。
  莫尔顿羞愧难当,却又不甘心,只好编出一套谎话:“对……啊……不。K 和Q,他们,啊……能互相抵消的。一手牌里人儿太多了,这有道理吧,是不是?”
  “好象……”麦克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时,伊丽莎白来了。她说:“麦克,你不会打扑克,你在上—个骗子的当呢!”
  他们俩猛一转身,看见伊丽莎白立在那里。莫尔顿立即镇定下来,嘻皮笑脸地说:“玛莉博士! 伊丽莎白!深渊里的美丽幻影。”
  “莫尔顿,把你的话收回去!”伊丽莎白严厉地说j “嘿!我不过是想避免这孩子打牌时养成的那种坏习惯。”
  莫尔顿仍是—付油腔滑调。
  “非常高尚啊。”伊丽莎白反盾相稽。
  “我赢了这把牌,是不是,伊丽莎白? ”麦克问。
  “你现在是一只幸运的兔子腿的所有者了。有点被虫咬但是……,伊丽莎白转向莫尔顿:“什么也不能十全十美,对吗?”
  莫尔顿明白了伊丽莎白话中的含义:“你的意思是不是不准备把我送到美社莎湾,从而不让我死在我那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怀里……”
  “谁的母亲也不住在那咸水魔窟里,你的母亲也不住在那儿。至于死……”伊丽莎白冷冷一笑。
  莫尔顿顿时浑身抽搐,打喷嚏,咳嗽,那一套把戏又来了:“海水……肺毁了……如果这还不是死——”他耍起赖来。
  伊丽莎白不理他,走向通话机,对着话筒说道:“请来两位强壮的水手,快步到救护舱,莫尔顿先生显然需要有人架他到减压舱。”
  莫尔顿放弃了那一套把戏,若无其事地向她笑了笑。
  “别见怪,人家是试着玩的。”他又对麦克说道:“再见,要知道,永远也不要用一对二去凑一手顺牌。”
  麦克看着莫尔顿定出舱口时,心里动了动。
  贾志伟从海洋研究中心的前厅里打来了电话。从话筒里听到莫尔顿的议论,他颇有风趣地说;“永远也不要用一对二去凑一手顺牌? 这是胡扯! ”
  “我花了三小时把这个解释给麦克听。”
  “可他现在又回到旋涡那儿去了2 ”
  “是的。”伊丽莎白答道,目光转向监控仪,看见麦克在旋转的水流这一边,她又接着说:“他认为他可以给我们指出旋涡的中心,甚至看一看那边有什么。”
  “伊丽莎白,等一等,你自己跟我说过,那里光是水的流速就是致命的,而且……”贾志伟担心地说。
  “玛莉博士!”报务员叫道。
  “我的天!”伊丽莎白看到监控仪上的情景,也叫了起来。
  “伊丽莎白——?!”贾志伟大惑不解,不知出了什么容。
  原来,麦克被吸进那动荡的海流,就象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了下去似地。
  监控仪前人人惊疑不定,伊丽莎白发疯似地叫喊:“麦克——赶紧从那儿出来——麦克——”
  但是太晚了。即使麦克那样的游泳能力也无法对付那巨大的吸力。他挣扎着,但毫无办法。海水凶狠地在他周围旋转,把他吞没了。



 
第二章 偷黄金的人  
  麦克——来自大西洋底的人——在旋涡中东摇西晃,拼命想摆脱困境,但他只能是白费力气。海水在他周围搅起团团气油,翻动不已。猛地,一阵刺耳的巨响轰然而起,淹没了怒涛的吼声……那是机器发出的连续的轰鸣。麦克不顾两眼剧痛,抬头向上望去。他影影绰绰地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划破了旋涡。麦克不知道,那正是巨人萨克!他不管那人是推,拼命向前猛冲,怨要抓住他。他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抓住了,但万万没有料到,他却被狠狠地抽打了一阵。他的手松开了,但他自己也被抛在一边。但幸运的是,他被抛进了一片平净的海水当中。他休息了片刻,恢复了知觉,接着又听见了伊丽莎白的声音:“麦克,你一切都好吗?麦克?”
  他向上望着,与其说他想回答“海鲸号”的问话,倒不如说他在想刚才是什么拯救了他。他望望四周,那个巨人早已消失在远处的水中。他到处寻找“海鲸号”,大声向伊丽莎白喊话。
  “伊丽莎白,观测西南偏南的扇形区,快。”麦克似乎看到了什么。
  “海鲸号”控制舱内,伊丽莎白严肃地望着珍妮,命令说:“西南偏南,仔细观察。”
  “观察什么呀?”报务员不解地问。
  “某种移动的东西,把我从水里拉了出来,它是从旋涡里来的……如果我们能找到它……”麦克简明扼要地说。
  伊丽莎白催促着珍妮,但珍妮什么也没有看见。她正要向伊丽莎白报告,突然看见有东西出现了。她惊叫道:“有东西在那儿出现,………正在移动……移动速度约六十多海里,我无法定位加以鉴别……”
  这时,麦克又喊道:“伊丽莎白。再和贾志伟联络一下。在莫尔顿转移到美杜莎湾之前,我们必须设法在气象站留住他,要快。”
  “莫尔顿? 那个恶棍有什么重要? ”贾志伟在和“海鲸号’,通话。
  说话间,麦克已回到艇上,他告诉贾志伟:“在我营救他的时候,他在什么地方,这是很重要的。我们原以为他是顺阿基米礁石漂流而下的,但我现在认为,可能不是那种情况。”
  “快说,麦克,还可能发生了什么别的情况? ”
  “激流的里边,水流到哪里,莫尔顿就曾到过哪里……
  这就是说,他知道进去的路。”
  “你要是早些想到这点就好了。”贾志伟似乎明白了,显得很沮丧。
  “他离开了气象站吗?”
  “在诈骗了气象站工作人员一半的工资之后,溜掉了。”
  麦克立即对舵手朱穆说:“对准去美杜莎湾的航向。”
  “我告诉你那里船坞旁最近的酒巴间的经纬度……假如你想找到象杰克·莫尔顿那样的人,你会需要的。”贾志伟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美杜莎湾的夜晚。
  在一个工业码头上,铁皮墙上一排字母褪了色,但仍然能够依稀读出:美杜莎湾18号码头。突然,水小发疯一陈响声。声音起处,巨人萨克头戴一顶奇特的潜水帽,冲出了水面。从不太远的地方传来阵陈音乐声和哄笑声,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声音来自码头船坞旁的一家酒巴间。
  萨克摘掉潜水帽,把它藏在码头下包有外壳的粱中间。
  然后,他检查了一下系在腰带上的一个小装置。那东西小巧而奇特,发出神秘的“咔咔”声。发光计的指针跳来跳去,跳到一个很高的读数上,停了下来。萨克抬起头,若有所思地四下望了望。
  酒巴间里灯光昏暗,烟雾腾腾。顾客杂乱,既有衣衫褴褛的穷汉,也有珠光宝气的阔佬,还有几个花枝招展、举止轻浮的女人。杰克·莫尔顿站在柜台前,身边拥着两个波利尼西亚女人。他竭力掩饰着自己凶残的本相,但老板( 看起来也不是个善良之辈) 仍然满脸不信任地盯着他。
  “那才是棋逢对手啊,女士们……听我说,讨厌的雪人抓住我的耳朵把我提起来,悬在那个冰川的边缘的上空,而我连一把自卫的小刀都没有。”莫尔顿大言不惭地说着谎话,两个女人听得入了迷,瞪大着眼睛。
  “我几乎不能听完你是如何脱险的。”老板不相信,口气阴郁地说,“我解下鲑带,把那个家伙勒死了。”
  那两个女人突然放声大笑,其尔顿得意洋洋,拿起最靠近他的那个酒瓶,把最后几滴酒倒进酒杯。“约瑟夫,我们真想再喝点呀!”
  “自打中午以来,‘我们’喝了许多酒,是吧,莫尔顿。但我还没见到一个钱的影子呢!”老板根本不理会他。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我有足够的钱,象这个发臭的瘟疫小岛,买十个都用不完呢。”莫尔顿并不示弱。
  “自打你到这儿来,你讲了不少古怪的事。不过,我告诉你,那些不掏真钱跟我打交道的人,会发觉他是在和鲨鱼打交道的。”老板并没有被唬住。
  莫尔顿感到受了侮辱,他盛气凌人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块令人兴奋的金子,放在柜台上,让大家看。但他马上又拣起来把它放好了,这使波利尼西亚女人惊讶得目瞪口呆。
  “出金子的那个地方,金子更多。明天一太早,鉴赏家就会专程飞来,之后,你们的情人就会成为从这儿到斐济最富有的人。”莫尔顿得意志形地说。
  突然,一只手从后边碰了碰莫尔顿的肩,轻轻地拍了一下。他急忙转过身来。他看见麦克,不由得一怔,但马上又镇静下来,象个老朋友似地,把手伸给麦克:“麦克,小伙子!多巧啊,请来喝一杯。”
  “我要马上和你谈谈。”麦克和他握了握手。
  “什么事这么急啊,来,见见我的女朋友,他们都是漂亮的美人。”
  “等一会再说。”麦克以极其严肃的表情凝视着莫尔顿,他明白了。
  “请坐,女土们。我的朋友想和我私下谈谈。”他故作神秘地说:“他有一个任务,我已承担了义务,我曾在爪哇使他免遭祸殃,现在……你们也知道。”
  两个女人点点头走了。
  “极妙的女人,她们俩来自三明治岛,你他我的意思吧?”他留神注意看麦克的表情。“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接着,他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好了,请讲吧!”
  “我们必须回到我搭救你的那地方去。”
  “海下两万里? 你是在哄骗我吧,亲爱的。
  “你要告诉我是如何到达旋涡那边的。”
  “旋涡?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
  莫尔顿满脸恭维的假笑已经开始激怒麦克了,他把这无赖从酒瓶旁拉开,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整个世界正处在危险之中,莫尔顿。各大洋正在枯竭,假如不马上停止……”
  “那我就有买卖做了。”莫尔顿打断了他。他想从麦克身边挤过去,但麦克制止了他。他露出不快的表情:“麦克……朋友……那对你确实很重要,嗯?”
  “对整个世界很重要。”
  “那我们说定了,你和我。多亏你帮了我的忙,现在你遇到问题,我也要帮你的忙。我和我这儿的朋友狄特尔说声再见,咱们就出发,好吗? ”
  麦克放开了他:“好吧,我很高兴看到你还有责任感。”
  “我的责任感是出了名的。”他说完,朝那边的一个人走去。
  狄特尔看起采是个品行恶劣的坏蛋,他在那儿拼命喝着威士忌。莫尔顿很亲呢地扒在他的肩上,喃咕了几句……狄特尔站起来,朝麦克走来……
  “喂,你要干什么?”狄特尔举手朝麦克打去,麦克没有戒备,太阳穴上狠狠地挨了一拳。
  “嘿,打人哪……”酒巴老板在—旁叫道。
  没等他说完,愤怒的狄特尔一把抓住他,把他摔出柜台,扔到挤满了水手的椅子上。酒巴里顿时瓶飞杯走,人们跨过桌子,踢倒椅子,大打出手,乱作一团。
  混乱之中,莫尔顿挤到门门,然后,象蛇一样地溜向安全的地点,回头瞧着他一手造成的混战,得意地笑了。
  麦克跳过餐柜,闪过一个飞来的瓶子,躲过他身后破碎了的镜子,环顾左右,寻找莫尔顿,但是找不到他。莫尔顿在外面的走廊里,脸上挂着成功的微笑,背靠着阴影中突出来的“一堵墙”,掏山—支雪茄烟和一根火柴。他划着火柴,亮光一闪,他发现了那“堵墙”原来是巨人萨克! 这无赖甚至没有来得及喘气,巨人就用一只手把他从地上提起,从他脖子上扯下装有金块的袋子。然后,他愤怒地把莫尔顿从酒巴间的的窗中塞了进去。只听见玻璃窗咔嚓一声,莫尔顿在一片喧嚣中落在地上,立即被卷进那场殴斗之中。
  大批警官吹着哨子冲进酒巴间。老板服服贴贴地指着肇事的罪魁祸首莫尔顿。他逃跑不成,被揪住了脖领子。
  “我是身不由己被卷进来的!”莫尔顿狡辩道。
  警察拖着他,朝门口走去。他继续大声叫道:“他可以为我担保。对吗,麦克?——朋友?”
  麦克不说话。
  “这是阴谋!我被陷害了!”他嚷着,但还是被拖走了。
  监狱的一间牢房前,麦克正在“探监”,脸上的表情告诉人们,莫尔顿正处在他所希望的处境。莫尔顿在铁栏杆的后面,看起来象淹得半死的小狗一样可怜。
  “……好了,我承认,我一直呆在那个……洞的另一边,但是你认为我疯了,会回到那里去,那可——”
  “钻这个洞,也许有危险,但是,一旦钻过去……除非有某种你不肯告诉我的更大危险。”
  “没什么——反正没什么我觉得可怕的事情。再说,很可能整个事情现在已经无影无踪了。”
  “很可能。”
  “那你就对了。”
  “当然……不过,酒巴间的损失加起来总共六千块钱……
  那是不会无影无踪的。”
  “约瑟夫……他报虚账,这号人!”
  “即使六块钱的损失,你仍然拿不出来,莫尔顿。钱袋丢了,在你咔嚓一声穿过窗户回到酒巴间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是啊……唉……这个码头上到处是贼。不是说我不会来这一套,伙计。”
  “你可以请我给你还账。”
  “我知道我会碰到一个正经人,你就是一个正经人。
  账也是一种投资……你一定会从中得到利息的……”
  “你没有必要还我钱。”
  “正经人……我再说什么好呢?”莫尔顿脸色开朗了。他这句话是说给在麦克身后监视着他们的狱警说的,但狱警毫无反应。莫尔顿急忙看了看麦克,这时麦克正在谈到对他的帮助的酬谢问题——“无论如何,不用现金。”
  “啊!不。不,先生,你独自—个人去钻那个地道吧,听见了吗?”莫尔顿恍然大悟,急忙说。
  “我看你的话倒挺干脆利落。再见,杰克。我深信,当你被释放的时候,酒巴老板对你敏感的皮内不会太过不去的。”麦克装作立刻要走来吓唬莫尔顿。
  “释放? 什么释放?这次犯案要关60天!很可能120 天!”
  “两小时。这是我起码可以做到的,再见。”
  “对我,你不能这么干!他们不会轻饶我的!我情愿蹲监狱——!”
  “海鲸号”控制舱内,舵手在操作。他回过头看了报务员一眼:“告诉麦克和玛莉博士,我们已经定好方位,准备他们出舱活动。”
  “发信号,”报务员说。
  减压舱前,海伦看着信号灯。“好,发出舱活动信号。”
  麦克穿着游泳裤,旁边站着身穿潜水服的莫尔顿。伊丽莎白看着麦克正在把一根绳子绑在那无赖的腰带上。
  “我们真的不需要用绳子拉着,你没听说过控制人的绳子会把人勒死吗?”莫尔顿不满地说。
  “现在需要这样。”麦克不理他。
  “规则,章程,是吗,朋友?”他扫了伊丽莎白一眼:“你们大伙儿不信任我。好,你们要不弄错才怪呢!”他又装出十分诚恳的样子。“我的话从来是可靠的,各岛上的人都知道。”
  他又特意对伊面莎白说:“我很珍视向你表明这一点的机会。”
  伊丽莎白不禁轻蔑地笑笑,故意学着油腔滑调地说,“啊?你总是道貌岸然,杰克·莫尔顿。太糟了,遗憾的是你今天碰上我这么一个玩世不恭的老油条。”
  “玩世不恭的老油条,是吗? 我要说,对一个热衷于驯野马的年轻人来说,这可是大大的挑衅呢。”
  海伦帮他背上氧气瓶。他看到麦克什么也不带,感到十分奇怪:“不用氧气瓶,伙计? ”
  “我不用。”
  “好了。”他只当是开玩笑,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等等,当你把我从水里拖出来的时候,体没有带任何氧气瓶,对,我是说,我不记得你带过。”
  “严重缺氧会对你的身心起可怕的作用,你知道这个,莫尔顿。”伊丽莎白连忙说。
  “那么,给他一个,好吗?”
  海伦为莫尔顿着想,给麦克系上了一组氧气瓶,一边对他说:“你的氧气瓶……”
  “好了吗? ”麦克看了看舱口。
  “似乎是好了……”莫尔顿回答。他检查了一下他的带子,一切都已准备停当,只好叹了口气然后对伊丽莎白说:“请在窗户上点燃一只蜡烛。”
  “海鲸号’上没有窗户。”麦克说。他拉着莫尔顿走进减压舱,离开了潜艇。
  他们向海底游去,麦克示意莫尔顿到向导的位置上去。
  救生带松弛而舒适地在两人中间拖着。他们到达海床,进入一个奇形怪状的泥谷,周围是大堆大堆的花岗岩砾石墙,状貌奇特。莫尔顿毫不迟疑地引导麦克穿过一片岩石,到达一个岩岬,那下面有一个洞口。
  洞口漆黑,向内张开。莫尔顿表示:这就是麦克一直在寻找的通道,他招呼他进去。里面黑极了。麦克感到意外的是,莫尔顿突然带着他往上游去。突然,一角蓝天出现在头上,阳光直泻下来。原来他们到了一口井的底部。光线从井口射入,光照亮了莫尔顿,接着照亮了麦克——他们冒出了水面。尽管不是毫无预料,但这种情况还是使麦克惊异、好奇,有些晕头转向。
  “不是天然的,我告诉过伊丽莎白,这不象是天然的。”
  麦克心中暗自纳闷。
  “你要到另一边去,好,这不就是? 跟我初次见到的一模一样。你可以想象,呆在这里面而不是外面,我是多么惊奇和恐惧呀。当然,那是在我顺绳子爬上去之前的事……”
  突然,他发现绳子没了,不禁喃喃地说道:“绳子没了! 怎么没有绳子了呢? ”
  “在那儿。大约在水面到井口一半的地方。”麦克指了指。
  “哦,对了。”他不再说话,开始爬上井壁。
  “让我踩着你的肩往上爬怎么样? ”
  麦克只好用手托起莫尔顿,使劲支持着那个恶棍。头顶上有个吊桶,里面装满了石头。
  莫尔顿抓住井壁,纵身一跃,抓住绳子。他双腿盘着绳子,无意中把脚伸进了绳套,腿被套住了。仙心里—一慌,脱了手,说时迟,那时快,“嗖”地一声,被倒挂着送上井口。
  与此同时,那沉甸甸的吊桶落了下来,正砸在麦克身上。他本来就抓得不稳,现在被桶一砸,一脱手碰到了井壁上面。
  他失去了知觉,滑到了黑洞洞的井底。
  井口处,莫尔顿被绳套套若,倒悬在井口,拼命地向下面呼叫:“麦克! 麦克——”



 
第三章 黄金世界  
  麦克没有死,他又浮出了水面。
  井口里面,莫尔顿一只脚被绳子套着,吊在那里,不住地喊着:“麦克,我的腿快要脱臼了!你总不能让我老挂在这儿吧!”当他看见麦克又浮了上来,欣喜若狂,长出了一口气。
  “麦克,我的老朋友,快把我解下来! ”
  “你应该知道这种事情的,莫尔顿。”麦克一边沿着井壁往上爬,一边说。
  “事情总有忘记的时候啊,朋友。”
  麦克爬到他身边,用力解他脚上的绳套……
  “现在松了,你可以把脚抽出来了。”
  不一会儿,麦克和莫尔顿钻出井口,并肩站在一块陌生的土地上了。荒沙,枯草,巨石,被一片耀眼的阳光炙灼着。
  “麦克,这正是所谓幸免于难阿。”莫尔顿摘下氧气瓶说。
  “绳子有人动过了? ”
  “中了圈套,哼!”
  “我想你会知道的。”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就算我以前来过,也不能说明我什么都见过呀。”
  “也许是的。”
  麦克若有所思地察看周围的地形,不远的地方,有一处低矮的隆起,象小山一样。他喃喃地说:“我相信这是另一个世界……”
  莫尔顿看着他,嘴角掠过一丝讥讽:“你认为这里和平、安静,象那口井一样,是吗? 你要听一个过来人的忠告吗? ……”
  麦克没有应声,举步走进沙漠。莫尔顿无可奈何,只得跟着他。
  “……你想去哪儿? ”
  “小山那边。”麦克举手指了指前面。
  小山那边? 莫尔顿抬头望了望,心里一惊脸上顿时罩上一重阴影,不由得惊慌起来。
  “为什么去那里? ”
  “如果我的估计正确的话,这个世界在那边的什么地方和我们的世界是连在一起的。我们找到水流经过的水道,把它切断——”
  这时,莫尔顿脸上露出一种早有所知的神气,他毕竟是来过的呀。他遮遮掩抱地说:“你不会在那里找到水的。”
  “我会承认,这是一块干透了的地方,莫尔顿,不过……”
  麦克话还没完,“刷”地一声陷进流沙。
  “你看是不是? ”莫尔顿幸灾乐祸地咕哝着,急忙走过去把麦克拉出来。
  “水……这里有一池水,但是看不到。”麦克十分惊讶。
  “看不到。对极了,朋友,”莫尔顿急忙接上去说。他心里忐忑不安,怯生生地朝四下望望,又抱怨道:“鬼地方! 规矩都不一样——其中之一,就是不能上这些山上去。你不知道那里住着什么样的魔鬼!”
  “那样的话,咱们的眼睛可得留神看着点儿。”麦克没理会莫尔顿的恐吓,又朝前走去。
  “我警告你,那是死路一条,你就是不听,是不是? 你是个什么人? 是个殉难者吗? ”莫尔顿伫立不动。
  “我们必须切断这两个世界的联系,中止海水的流失——”
  “你听我几句好吗? 我是你的向导。我说这事太危险,你就最好听我的。”
  “你已尽到了你的义务,没有必要再往前带了。”
  “啊,不。如果你以为我会让你盲目地闯进各种各样难以想象的恐怖中去,那你又想错了。你要亲眼看看山上有什么东西,好嘛?我敢说你会带看我逃下山来,跑得昏头胀脑。”
  “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去! ”麦克说着,继续朝小山走去。
  莫尔顿没有办法,无可奈何地跟在后边……
  “海鲸号”控制舱内,伊丽莎白朝报务员走去:“观测的情况怎么样,”
  “不好。”报务员看看监控仪,忧虑地说:“麦克跟着莫尔顿一到那块岩石下面,就……
  “热辐射探测器应该能够穿透那岩石的,我已经确定那岩石主要由前寒武纪的石墨组成。”
  “那么,起码在五十码内应该能得到图象,可是……”她指者闪现在监控仪上的图象说。
  “也许结果什么也不是……”轮机手说,又转向朱穆:“……什么? 十码之内?”
  “十码——不超过十二码。”朱穆肯定地说,回头看着报务台旁边的伊丽莎白和珍妮。“不可能,是吧?”
  “用一下红外线扫描怎么样? ”轮机手说。
  “试过了。”报务员答道,又对伊丽莎白说:“细胞动力分析也试过了。没有结果。”
  “他们带着两套氧气装置,如果情况实在不妙,麦克可以把他的氧气瓶给莫尔顿用,这样他们就有双倍的时间工作。”伊丽莎白竭力显出一副乐观的样子。
  “在这里还看不出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迹象。失水量已经到每秒一千五百加仑了。”舵手说。
  “如果他们能采取什么措施的话,最好动作快一点。”报务员指着监控仪对伊丽莎白说,“看,那旋涡边上的岩石怎么了?”
  “岩石在崩溃……”伊丽莎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是完全没有预料到。我们最好计算一下开口有多快。”
  “我们碰上了暗流。”舵手报告说。
  “保持平衡状态。”伊丽莎白命令道。她看了看仪表板上的指数,又纠正说:“……不,所有的发动机一律倒车!”
  “倒车? ”舵手不解。
  “旋涡扩大,正逼近我们,朱穆,我们得赶快躲开。”伊丽莎白坚定地说。
  “但是麦克——莫尔顿——”轮机手不由得叫道。
  “所有的发动机一律倒车——扶好!”舵手开始执行命令。
  船员们就近顺手抓住艇上任何可以抓住的地方,以免摔倒。“海鲸号”开始退离泡沫四起的水区。
  麦克和莫尔顿登上了那座小山。莫尔顿一边走,一边说个没完,没有注意到他的同伴已被前面的某个东西吸引住了。
  “你为他们工作的这个基地,海洋研究小心,这是个什么单位? 是由政府拨款的吗? 它是国家机构还是私人企业? 赚钱不少,是吧? ”
  “莫尔顿!”麦克正视前方,惊奇地叫道,“这世界上存在着有智慧的生物!”
  在他们前面,有一个用木板塔成的东西,没有刷油漆,显得破破烂烂,象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那是一间小屋!麦克非常兴奋,加快了脚步,莫尔顿却眼在后而,犹豫不前……
  “这就看你如何解释‘有智慧’这个词了,对吗?”莫尔顿一边说着,一边跟着麦克走近小屋;“这并不是建筑学上的奇迹,朋友。”
  “重要的是,我可以和这里的人谈一谈,把问题解释一下——”
  莫尔顿听麦克这么说,嘲笑地从鼻子里岭了一声:“萨克宁可把你象排骨一样撕成两片,也不会和你谈话。——相信我——”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见外面砰的一声,接着又是一声。
  大地开始震动。巨人来了!
  “这家伙象火一样可怕。”莫尔顿吓得发抖,用力猛拉麦克:“我们得躲起来。”
  “我们要做的事是和他谈话!”麦克平静地说。
  莫尔顿不由分说,把麦克拖到了小屋里面:“你想事先知道你准备和他谈话的人是谁吗? 我是说,我不会夸大我们的危险处境的。”莫尔顿害怕得要命。
  “砰!砰!”一阵咆哮,闪过一道黑影!萨克出现了。他突然站住,闻着周围的空气,满腹狐疑。
  小屋内,麦克看到莫尔顿找到一些面粉,洒在地上。他的动作很快,因为萨克片刻之内就会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萨克弯下顾仔细察看……地面上有几棵小小的植物。他探下身子,象印第安人一样地察看一棵植物。然后,他直起身来,朝小屋走去,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巨人进入小屋,四下里望望,似乎有十分把握能抓住闯人者。他蹑手蹑脚地四处寻觅,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他很快地朝一个橱柜里看了一眼,里面什么也没有。他皱皱眉,也许这里根本就没有外人……稍停了片刻,巨人松了口气,找了一个白铁杯,走到一个大桶的,把杯子接在捅底的龙头下,把龙头拧开。只听见一阵哗哗的水声,但却看不见水。到杯子显然已经灌满时,他举起杯子喝水。喝着,喝着,他停住了,看见房间另一头地上有什么东西。他走过去,弯下身看见一些白粉洒落在地上。同时,中间……
  有一个半脚印通向那边打开的窗户!哈!有人来了!萨克大吼一声,冲到窗前,纵身跳了出去。
  “怎么样,老朋友? 很可怕吧? ”声音是从屋顶上传来的。
  原来,麦克和莫尔顿一直藏在梁上。现在,他们跳了下来。
  莫尔顿跺了跺脚,弄掉鞋上的白粉。他对自己的足智多谋欣然自得。
  “看起来,新奇的东西对人类来说都是可怕的。”麦克沉思着说。
  “有道理。那应活的‘摩天楼’真是个威胁。”
  “他是个矿工。”
  “我并不想知道他的情况。”
  “一个探矿者——你没有看到他的工具吗2 这个地方有矿……?”
  莫尔顿显然一直没有想过这一点。“难怪他有那些闪闪发光的小——”他恍然大悟,但他吞掉了后半句话,不想对麦克吐露更多的真情。
  “闪闪发光的小什么,莫尔顿? 美杜莎湾那个酒巴的老板提起过金块,你就是从这里拿去的吗?”
  “这跟那事情有什么关系?”
  “金矿矿工们用水来工作,水急速通过狭窄的管道。”
  “你说的是洗矿槽。”
  “离这儿不远。”
  “得了,老兄,你怎么知道的? ”
  “你听不见吗?”
  “听不见。”
  “我能听见。”麦克说完,就走出小屋。莫尔顿急忙跟了出去。
  “你知道那里可能会有谁吗? ”
  “我知道那里可能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更多的金块。”
  莫尔顿心想,这么明显的事,自己竟然从未想到过,他停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是这么回事!”说完,他紧追两步,跟上麦克。
  他们走了不多时,就看见一个木质的栈桥状的东西,支撑着一根倾斜的,抛光的金底管。这一整套装置随着奔腾的水声,摇摆着,颤抖着。
  “象我想的一样。”麦克说。
  “看不见大家伙,好得很……”莫尔顿惊魂未定地打量了下四周。
  麦克查看着水闸,自言自语地说:“是从那边过来的从那个闸门……”
  莫尔顿不管麦克在干什么,自己径直去找金子。他朝下面看看,看不到水,但是那些石块、卵石,还有树枝,都在飞速地一闪而过,似乎是被一道急流从上面冲下来一样。他贪婪地看着,眼花缭乱,口中喃喃自语,“三块石头……
  纯金的……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这个地方? ”他正要伸手去抓一、二块,麦克猛地把他拉开。
  麦克没有说话,只是从地上拣起一根棍子,部分地插入“急流”,棍子淹没在“水”中的一部分啪地一声折断了,以可怕的速度随着“水流”急转而下。莫尔顿看到这里,吓得吐了吐舌头。
  “水极度的压缩使光线失真,给人一种它是看不见的假象。那水流有足够的速度把人撕成碎片。”
  “是的。不过,有那么一些人稍微安全一些。”莫尔顿并没有被吓住,他指了指一小堆大金块,仲手在他的背囊中拿出一个皮袋子。
  “先别忙。我需要你帮我关上洗矿槽上的闸门。”
  “你认为这是我们地球上海洋流失的水? ”
  “是的。总该有个办法把这个机械装置关上——使它永远不能打开。”麦克朝闸门走去。
  “看看那金块有多大,伙计!你知道这样大一块金子在公开市场上值多少钱?”莫尔顿只顾忙着把金决扒进张开口的袋子里去。
  麦克用肩膀顶住轮子……那鬼东西—动也不肯动。他招呼莫尔顿:“等一下吧!先帮我来对付这个轮子!”
  “我跟你吃够了苦头,我欠你的债也还清了。你自己去拯救世界吧——如果萨克没有先抓住你的话!”
  “莫尔顿……!”
  莫尔顿不听,手见提着皮口袋,兴冲冲地走了;“再见吧,傻瓜!”
  麦克没有时间去追他,他继续拼命地关那闸门。
  莫尔顿顺原路下山,朝空旷的沙漠走去,也许是准备回家。突然,萨克出现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莫尔顿,怒目圆睁,注视着他。这光棍吓得胆战心掠……
  麦克的工作进展甚微。他一边使劲,一边哼哼地喊出声来。实际上,在灼热的阳光下,他的体力正在消耗。他的目光疲惫不堪,焦虑地望了望那无情的太阳。他已经精疲力尽了。他仔细地查看,是什么原因使得他毫无进展。原来,闸门不能转动,是因为有一块巨大的金块把它楔住了,楔得那么紧,闸门在轨道上实际上已经歪斜了。他明白了,正要采取措施,忽听得一声吼叫,萨克来了!
  “你竞敢偷萨克的东西!竟敢破坏萨克的工作!”他暴跳如雷,抓住麦克,把他向高举起,显然是想用两只手把他象投篮球一样扔出去。正在这时,水的响声增大了,好象有洪水被释放出来。萨克朝洗矿槽望了望。闸门被奔腾的水流冲得大开,虽然看不见,但从声音听来,可以想见,一股洪流正冲过闸门。萨克一声咆哮,把麦克扔下。砰地一声,麦克落到一片多石的地面上。



 
第四章 胜利归来  
  “海鲸号”被裹在旋涡之中。涡流比先前更加凶猛狂暴,冲得潜艇极度地摇摆旋转。控制舱内一片混乱,人们被抛来抛去,刚一停下,还未站稳即又被抛了起来。混乱之中,伊丽莎白竭力保持镇定。她发出命令:“检查是否有损坏?”报务员报告说:“所有系统工作良好!”舵手发出警告:“玛莉博士……我正在竭力控制!我们又要被吸回去了!我们好象在往一个斜坡下滑去!”
  “是旋涡!有什么东西使它扩大了。”伊丽莎白说,又问轮机手,能否加大马力。轮机手回答说:“……就要超过保险马力了。”伊丽莎白当机立断:“没有别的法子……加大马力! ”轮机手只好照办。
  伊丽莎白用眼睛询问舵手朱穆,他正在竭力控制。
  “有作用……但还不够!我们还是在下滑……”
  “再加大马力!”伊丽莎白命令道。
  “不行了,到了最大限度了。”轮机手说。
  “嗯——嗯。”舵手插着头。
  “这样下去,引擎支持不了多久!”轮机手说。
  “那‘斜坡’……,我们横着走行不行?”伊丽莎白建议道。
  “水下航向——好主意!”舵手赞许地点点头。随即,他开始操作。“……30度……40度……50度……引擎顶得住吗?”
  轮机手看了看仪表板;“会顶得住的。”
  终于,舵手说:“总算是顶住了。”大家随之松了一口气。
  “现在只盼着那东西赶紧停下来,不然,没有海水,我们就回不去了。”
  “麦克一定在采取措施……”伊丽莎白的话音里充满了忧虑,却又竭力使自己具有信心。
  萨克绷着脸,巍然站立,俯视着麦克。
  “滚回你爬出来的那口井里去,强盗。”  ““我不是强盗。”麦克挣扎着爬起来。
  “你跟那个人是一伙的,他是个强盗,你也是个强盗。
  快滚蛋,否则我一怒之下,会把你杀死的!”
  “那个人呢?莫尔顿往哪里?”他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浑身是土。
  “我把他扔到那边去了。我叫他逃命。如果聪明的话,他就跑了,否则——”
  “他很狡猾。但是,我不得不用他作向导。”
  “够了!滚!”萨克不耐烦了,打断了他。
  “我不能走,不达目的我不能走。”
  “来偷!”
  “来拯救我们的世界!”
  “来偷! ”
  “你把我们的世界带到了灾难的深渊,这是我来这儿的唯一理由。”麦克立定了,他的口气使萨克有些吃惊。
  “我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们的同类的事情。”萨克的语调不那么粗暴自信了。
  “把我们的海洋抽干,这不算什么吗? 这是无害的吗? ”
  “打什么哑谜!把我都弄糊涂了。”
  “你们洗矿槽里的水,你认为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
  “从岩石里来的,从地下小溪里来的……”
  “一般来说是这样。不知怎么回事,我们两个世界连接着。这水是我们的。没有它,我们活不了。”
  “这是真的? 不是耍花招?”萨克竭力捉摸这个突然而又不可理解的情况,这对他来说是不容易的。
  “这就是我来到你们世界的唯一理由。”
  “我没有想到……这对我是个极大的悲痛。”
  “那么帮帮我。我们一块儿制止水流。”
  “对,这对我们两个人都有必要。”他说完,就朝洗矿槽走去……
  “对我们两个?”
  “水控制不住了。如果闸门不关上,洗矿槽会倒塌,我就采不成矿了。”他大步走去。在沙漠里穿行,麦克几乎跟不上他。
  “采矿对您是重要的?”
  “那是我的行当。”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
  “别的人做别的事,我是采矿的,事情就是这样,我很满意。”
  “金子开采以后,你们用它干什么?”
  “它不是好东西。我们把它从地里挖出来,然后处理掉。”
  麦克似乎有所领悟。
  莫尔顿藏在一片岩石后面。他在这里受了不少罪,多少有点忧伤,但是当他提着他的行李袋,向麦克和萨克飞了一个吻表示分别时,他还是老样子,热情奔放。
  “奸小子,麦克,继续分散那大个子的注意力吧。”他看看手里的袋子,自言自语道:“嘿,莫尔顿!你,你这个幸存者。我想……回到……旧金山,给那个可怜的小麦克敬一杯酒吧!”他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这时,贾志伟和伊丽莎自在通电话。
  “伊丽沙白,你们呆的地方安全不安全?”
  “我们好象站在旁边,看着大火烧着自己收割的谷物似的。烧不着我们,但肯定会饿死。”
  “伊丽莎白……”
  “贾志伟,谁的处境也不安全.所有的读出数值都证实了这一点。假定关闭速率——如果有办法关闭的话——能跟上增加速率,失掉的水所造成的影响也仍然是无法挽回的。”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如果你想知道初步的后果,那么,几个小时之内,你就会看到第一阵‘海潮’。”
  “你在谈世界末日……”贾志伟倒抽了一口冷气。
  “贾志伟,对当今世界的大部分而言,我现在说的完全是这个意思。”
  他们都沉默了,似乎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了。
  在另一个世界,萨克正在竭力转动闸轮。在水力的冲击下,洗矿槽不停地抖动。但他和麦克一样,也遇到了困难。
  “正象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们可以一块儿干的。”麦克过来了。
  萨克点点头,两个人背靠着轮子,肌肉拧成疙瘩,跟巨大的水压搏斗。闸门吱吱地向下移动,一扣,两扣,快到第三扣的时候,不动了。阻力很大,萨克感到吃惊,滑倒在地。麦克差点从他身上翻个斤斗。他们互相扶起,麦克说:“有点问题,轮子结构可能出毛病了。”
  巨人在支撑架下弯着腰,检查齿轮,然后往闸门下面看看。他发现了似地说:“一块大石头楔入闸门,使它出了槽。”
  “能修吗? ”
  “如果洗矿槽是干的,或许可以。但是奔流的水会把我的胳膊扯掉。”萨克摇摇头。
  “我来试试。”麦克向闸门看了一眼,迅速做出决定。
  “你的力气还没有我的一半大呢。”萨克皱着眉头嘟哝着。
  “相信我吧,萨克。我能承受住压力和水流……至少能顶一会儿。”
  萨克对他的建议考虑了片刻,送给他一件金属工具。这是他祝福的一种方式。
  麦克手里拿着工具,攀上洗矿槽。他正好停在闸门后面,没法观察水流的情况。许多石头从他旁边飞溅而过。过了一会儿,麦克跳入看不见的水流。他在有水的狭窄槽道内侧,引起整个结构摇晃不止。水——在压力减少时又变得可见了——向外拥出。过了许久,还不见动静。萨克在一旁焦急地、关切地望着。
  麦克向那块楔入的石头进攻——那是纯金的!它顽固地一动不动。过了好大一会儿,经过巨大的努力,麦克总算把它松动了。他从矿槽跳出来,气喘吁吁,向巨人胜利地笑了笑。
  “——我已经把石头挪开了——但是,我把你给我的工具丢掉了。”
  萨克高兴地在麦克背上拍了一下。“我的朋友,比起你刚完成的事情,丢掉工具算什么呢? ”他挥手指了指轮子。
  “好。我认为我们现在可以试一试了。”
  他们回到原处,开始挪动轮子。这一次,当他们共同用力时,轮子转动了……但还是只走了一两个扣就不动了。
  巨人和他的新朋友惊慌地向上面看去,只见洗矿槽不祥地抖动着。如果继续下之,毫无疑间,它一定会散架的。萨克一把把麦克拉开。
  “闸门还是没有进槽。矿槽就要塌了,赶紧避一避吧。
  现在还行,你快离开这个世界吧。”
  “我们必须把闸门放回槽内,才能转动轮子。”麦克说着又跳进水里。“还得你用力气。”
  麦克出来后,和萨克一起,又用肩膀顶住闸门。它在一点一点地挪动,慢得要命……
  “再使点劲……再……”
  “我再也使不上劲了……”
  “再推一点就行了。”
  “那谁来转动轮子呢——使闸门本身不敢于突然折断,掉进水流——”
  这时,莫尔顿意外地出现了:“你们现在要转动的是轮子,对吗?”
  太少和萨克齐心协力,把闸门咔嚓—声推进槽内……
  “动手吧,莫尔顿,动手干吧! ”麦克喊道。
  莫尔顿走上去转动轮子。闸门向下移动……猛地一下关上了。急流停止,吼声平息,一片寂静。
  三个人瘫倒在地上,精疲力竭,为他们自己的胜利感到惊讶。
  “什么也不能依赖我,是吗? 甚至把你们扔下,我也是靠不住的。”莫尔顿说。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麦克问。
  “我不愿意谈这些,但是,我认为我还是有良心的,或者是有点什么其它的东西。我走得越远,越感到不好受。”他转向萨克:“先生,你的这个世界是疯狂的,它损坏了人的自尊心。”
  水平静下来了! “海鲸号”控制舱内,轮机手看看仪器。他向上面望望,感到十分惊讶,报告说;“流速……零……流出量……零。那里什么也没行,只有正常的海洋。”
  “麦克成功了!”伊丽莎白兴奋地说。
  “怎样干的?……改变得这么快……? ”舵手简直不敢相信。
  “他会告诉我们的……”她心里突然充满了忧虑:“……如果他能从那里脱险的话……”
  这种忧虑顿时使大家的喜悦蒙上一片乌云。
  萨克离开麦克和莫尔顿,显然,他在矿槽下面发现了什么。
  “出了什么事?”麦克问。
  巨人回头瞧着他们……做了个鬼脸。“金子!一个崭新的矿脉,它直接在矿槽下面通过——看!”
  “运气给某些人碰上了!”莫尔顿不胜羡慕地说。
  “我采矿不用要水了——一把镐头就解决问题了!”萨克高兴地说。
  “我们也没有必要越过您的土地了。”麦克说。
  突然,萨克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井——!朋友们,你们必须回到井里去。——快!”他解释说:“既然水已经关住,跟外面所有的联系都将断绝。如果你们不迅速回到你们的世界,你们就会被迫永远留在这里!”
  “我不想得罪你,老兄,在这儿呆着我可不愿意。你呢,麦克? ”
  麦克以行动问答了他。他们一齐朝那口井奔去。
  “你们还来得及。”萨克说。
  “谢谢你,十分感谢。”麦克向萨丸仲出手。当巨人和麦克握手的时候,莫尔顿在一旁拿着绳子,催促说:“什么也比不上保持友好的国际关系,但我们还是逃脱这个地方吧!”
  “祝你们众运!”萨克说完,转身走开了。
  麦克从莫尔顿手里接过绳子,先下去了,莫尔顿立刻跟在他后面……突然,他象是想起了什么。
  “等一等!”他说完就往回爬! 麦克大惑不解。
  “莫尔顿,你上哪儿去? ”麦克担心地问。
  莫尔顿不答话,匆匆爬出井口,在灌木丛中乱摸。
  “金子!我几乎忘了金子!”他大声喊着。
  “丢下它——没有时间了!”麦克大喊。
  “我把它藏在树丛中了,只须一秒钟! ”他象那种挖洞的动物一样,在树丛中乱摸乱抓。他找不到他的袋子了。
  “没在这儿!——应该在这儿呀——”他象演戏一样,对着那些灌木讲着:“好了,你们中间哪一个拿了? ”
  “莫尔顿!”麦克焦急万分。
  “等等!”莫尔顿终于发现了他的金子。“在这儿!我的金子!朋友,我马上就来了!”他冲过去,一把抓住那袋子。他得意处转过身去:“费了半天力气,总得有点利啊,是不是?”
  突然,他不说话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原来麦克和那口井都无影无踪了。
  “麦克?!”莫尔顿恐怖地大叫。“等等!麦克——别把我丢在这几——”
  萨克同情地瞧着他,眼眼里带者一种“我早就知道”的神情。
  莫尔顿冲着萨克嚷道:“把它弄乔回来,你可以把它弄回来!”
  “不行,十分抱歉。”萨克无可奈何。
  莫尔顿完全绝望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萨克关切地说。
  “我什么也没有了,甚至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没有人,没有文明,没有冰镇啤酒,没有——”他的神志有了些变化,“也没有税,没有法律,没有警察,没有便衣队,没有任何那样的东西。”
  他一边看着巨人,一边伸手从潜水衣里掏出一付纸牌,脸上升始浮现出平静的笑容。
  “我打赌,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萨克以怀疑的目光扫了一眼纸牌。
  “好,萨克,乡巴佬,这里有四种牌。方块,红心——”
  麦克回到“海鲸号”拉制舱,伊丽莎白劈头便问:“那里发生了什么事,麦克?”
  “你知道莫尔顿。我想这是你们打扑克牌时用的一个词。
  他……把好牌拿的时间长了点儿。”
  “他是不是……? ”
  “死了? 不,他没有死,伊丽莎白。我估计到时候他在那儿会过得很舒服的。”
  “——那儿? ”
  “请原谅,你说什么?”
  “麦克,‘那儿’是什么地方?我们的仪器显示出,在大旋涡的那一边有点东西。那是什么? 他是什么样的?”
  “伊丽莎白,我找不到技术词汇和科学概念来说明它。
  也许萨克可以。”
  “谁?”
  “可是,当然,没办法找到他了。”
  正当伊丽莎白陷入闷葫芦里时,舵手朱穆来了:“有什么指示? ”
  “带我们回家去吧,朱穆。”麦克说。
  “全速前进。”舵手说。
  “麦克……”伊丽莎白还想再问问麦克。但是,麦克拿出付纸牌来,捻成扇形,伸向她。
  “抽一张牌,伊丽莎白,哪张都行。”麦克笑了笑。



 
第五部 第一章 微波融雪器  
  二十一世纪,发生了全球性的气候干早。
  地区沙漠带的扩展,草原向荒漠演化,森林被覆范围日益缩小,人类生存遇到了空前的威胁。各国的科学家接受挑战,提出了种种的方案和设想,有的搞海水淡化,有的从极地拖运冰山,以缓解局部地区淡水枯竭的燃眉之急,也有的在研究如何控制利用两极冰雪,改变大气环流,从而影响天气,调节降水。
  舒拔博士也挤近了这个热门的行当里。
  舒拔自从在海底城败给麦克·哈里斯以后,一直耿耿于怀。他朝思暮想,急切想得到能在水下呼吸的人。他派了五批密探,到各地去招募,但一无所获。他恨麦克·哈里斯,但又羡慕他的精明、练达、智慧和勇敢。现在,麦克·哈里斯是白宫的国宝,伊丽沙白·玛莉手中的王牌。舒拔招募不到第二个大西洋人,是难以与之相对抗的,于是他苦苦思索,筹划争取麦克合作的办法。
  舒拔是有些才气的,在科学上有多方而的修养,尝试过几个领域里的课题。虽然出于他野心太大,走上了投机钻营的邪路,在科学上不能就某一方面深入下去,但以他雄厚的财势,才子气的智慧,要突击某个局部的问题,那还是手到擒来的。致命的弱点是他稍有成就的时候就翘尾巴,妄想成为人间的上帝。
  几个月来,舒拔博士研究利用微波辐射技术融冰化雪取得了很大进展。科学技术好象一把锋利的刀剑,可以为人类造福,也可以反过来危害人类。胜利在望的舒服博士正在琢磨着如何运用这把闪光的尖刀。
  在一间宽敞的实验室里,舒拔博士左手托着长满络腮胡的下巴,右手掀动控制台上的数码键钮,而两支圆圆的眼珠死死地盯住几乎占了整面墙壁的北冰洋大地图。
  这是一幅出电脑控制的大型的立体彩色地图屏幕。恰当地说,这是一幅活地图。电脑已将整套的世界地图资料,包括卫星照片、记录影片、图表数据等等,分门别类地整理贮存在地图显示仪里。内容从自然、经济到名胜古迹、风土人情……,几乎无所不包。如果你要想了解某一个地区,某一个国家或者某一海洋、河流、山脉的情况,只要按一下事先编好的号码,屏幕上就会迅速地显示出彩色图象,生动形象,并配有适当的解说,回答读者的询问。
  尤其方便的是,这幅立体形色地图屏幕不仅可以使某一画面停止不动,而且还可以通过经纬度切换旋钮,任意放大画面的某一部分,就象电彤里的中景、近景、特写镜头一样。
  舒拔看了看眼前的北冰洋全貌图,然后将经纬度旋钮转到西经170 度,北纬70度,地图屏幕上立即出现了楚科奇海一带的彩色立体图象。
  舒拔看着图,若有所思地说:“嗯,不错,西经170 度,北纬度……”
  他非常兴奋,转过身子,招呼他的得力助手白德过来。
  白德,看上去约五十来岁,实际上只有三十八岁。因为成天为舒拔的庞大而又离奇的科研试验东奔西跑,这个想当初曾经是大学生运动会游泳冠军的运动健将,竞变成一个驼背的小老头了。不过,他那两只炯炯有神的小眼睛还闪现出年轻人的光芒。他对舒拔佩服得五体投地,唯命是从,只要舒拔一发话,甚至一个手势,一个眼神,他都能心领神会,立刻照办。现在舒拔招呼他,他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他和舒拔站在一个乳白色的大冰箱面前。这是一台特制的大冰箱,装有既耐寒又能抗高温的玻璃门,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变化。现在冰箱里的温度是零下六十度,可奇怪的是,冰块却在溶化,水顺着一根玻璃管流进一个大杯子里。
  是冰箱出了故障吗? 不,这是舒拔一分钟以前开动了微波发射器的结果。舒拔打开冰箱,用一个勺子从杯子里盛出一勺水,然后放进嘴里品尝。啊,多么甜的水呀!舒拔咂咂嘴,又冲白德挤了挤眼儿。挤左眼,这是舒拔最得意时的一种习惯动作。
  “噢,真精彩!”白德既赞赏又有些阿谀地说。
  “无论做任何事情,我都喜欢干脆利索。”舒拔对实验取得的成果非常满意,他自信地说:“这种微波,简单的微波,可以轻而易举地在十分钟之内,就把冰雪完全溶解。”
  “我们什么时候开动总机? ”白德问。
  “总机已经开始操作了!”舒拔瞪了一眼白德,“今天早晨,你又睡过了头啦!”
  “很对不起,”白德偷偷地瞧了一眼舒拔,小声说:“不过,早晨四点,实在是早了一点儿,多睡片刻没关系吧。”
  这话要在平时,白德可没胆虽说。舒拔的脾气,研究室的工作人员都很清楚。在舒拔手下工作的人,包括他得意的助手白德在内,从来都是只能唯命是从,绝对不能有半点怠慢。即使发表意见,也要先加上一大堆附加语。比如:“亲爱的舒拔博士,您的看法非常精辟。如果您允许的活,我想补充一点小小的看法……”或者“您的发现太伟大了,真是空前绝后!不知道能不能提点不成熟的建议……”下边的话能不能说,还得看舒拔的脸色好不好看来决定。
  可是,这些日子,为了试验一种能够将冰雪溶化的仪器,白德已经接连五天,每天从早上七点一直工作到第二天凌晨二、三点钟。然后马马虎虎睡三、四个小时,又匆匆忙忙起床,吃完早点又一头钻进实验宝。现在,白德看见试验已经有了成效,舒拔又很高兴,才敢顶了那么一句话。
  一向喜欢大声训斥人的舒拔,看到白德熬得通红的两服,再说冰块终于按试验要求很快溶化成水,他破天荒地没有发脾气。但是,他还是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要成功,就本能怕少睡觉,特别是你担当的职责。”
  “是的,您的试验已经取得辉煌的成果了!”白德恭维地说。
  “那当然是啦,”舒拔喜形于色地汲:“现在我们应当好好地庆祝一下,嗯……? ”舒拔有点把“嗯”字拖长了音。
  “舒拔博士,”白德赶忙说:“为了庆祝您的伟大发明,我们喝一杯1896年的白兰地好吗? ”白德一边说一边从玻璃柜里拿出一瓶早就淮备好了的白兰地酒。舒拔看了看酒瓶上用花体写的两行字:窖藏完美,绝顶可口,高兴地说:“啊哈! 我说白德,你可真会安排。好吧,就喝这瓶1896年的白兰地吧。”
  白德给舒拔倒了满满一杯,同时用探询的语气问道:“您看,什么时候将发生惊天功地的新闻呢? ”
  舒拔吮了一口酒,仰白德挤了挤左眼,不慌不忙地说:“白德,我相信很快就要出现震憾世界的新闻的,你等着瞧吧!”说完,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白德赶忙又给舒拔斟满一杯。
  舒拔举起酒杯,嘴里哼着曲子,一描一摆地向客厅走去。
  舒拔的客厅,今天布置得灯火辉煌。出九十六只彩色灯泡组成的塔形大吊灯,平常是不开的,即使在周末举行舞会,也只打开其中二十二只粉红色的灯泡。可是今天,舒拔命令白德把它全部打开。这还不够,他还叫工作人员点上了三十六支大红蜡烛。为什么舒拔今天这么高兴呢? 除了他的主要助手白德,是谁也不知道的。
  舒拔兴奋地换上一身笔挺的黑色礼服,环视了一下客厅,拍了拍白德的肩膀说:“嗯,不错,按照我的命令,电脑已经收到海水上升的第一批资料,世界上所有的海洋研究组织的电脑,也都会收到同样的资料。这实在是太美妙了,美妙极了!”
  “您还有什么吩咐? ”白德这一天总算没有白忙,因为从舒拔嘴里能说出“不错”这两个宇,那就是“很好”的意思了。
  “噢,白德,我应当和总统的科学顾问谈一谈了吧? 嗯!”
  舒拔博博士为成就所激动,脑于里出现了幻影,好象他已经控制了地球,控制了人类,总统就要拜倒在他的脚下,舔他的靴子,恳求他向人类赐福。
  “我马上给您挂电话。”白德受到主人情绪的感染,忙不迭地跑向实验室去挂长途电话。
  舒拔从桌上拿起一杯咖啡,一边用勺子搅动,一边走到钢琴旁边侧耳静听,乐队正在演奏着一首悠扬悦耳、节奏徐缓轻松的乐曲。舒拔听着听着,突然举起右手,使劲地摇了摇手中的勺子。
  “不,不,不,各位先生。”
  乐师们一听舒拔一连说了三个“不”字,赶忙停了下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一个个提心吊胆地望着舒拔。
  “这一段乐曲是不能用慢旋律来演奏的。”舒拔开始发表议论:“因为用慢旋律来演奏,会令人听来很不舒服,而且很容易使人昏昏入睡。记住? 一定要用圆舞曲的旋律来演奏。”
  乐师们看了看乐谱,不禁啼笑皆非,乐诺上面明明写着:抒情、缓慢。可是,舒拔博士却想把它变成一首“舒拔狂想曲”,要因舞曲的旋律,这怎么演奏呢? 乐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谁也不敢吭声。正当他们不知所措时,幸亏白德端着活动电话机过来了。
  “舒拔博士,电话已经接通了,请您和总统首席科学顾问甘姆斯博士讲话。”
  舒拔把右手的勺子放在左手端着的杯子里,拿起电话话筒,踌躇满志而又故作漫不经心地说。“是甘姆斯博士吗? 对,我是舒拔。”舒拔冲着端电话机的白德挤了挤左眼。“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嗯,不过,也没有什么大事……”



 
第二章 讹诈  
  “这是不能允许的讹诈!”甘姆斯博士放下电话机后,心中愤愤不乎。
  舒拔几次向总统的科学顾问探询“海鲸号”的去向,探询可否邀请麦克·哈里斯参加舒拔研究计划,都被有礼貌地拒绝了。今天他突如其来地要以什么海水淹没白宫相威胁,要“海鲸号”交出麦克·哈里斯,这位甘姆斯先生心中感到难以容忍。
  甘姆斯对舒拔并不陌生,他们是同窗旧谊,年青时过从甚密。那时,舒拔幻想着宇宙探险,想到太空中寻觅一个同地球环境差不多的星体,到那里去殖民,去当太空新大陆的第一任总督。后来,据舒拔自己说,他研究了科学技术史,明白了以个人短暂的生命不可能完成开发宇宙的事业,而他又不想做后人的垫脚石,因此放弃了。舒拔在海洋上的冒险生涯,特别是海底城事件,引起了法律纠纷,甘姆斯作为总统首席科学顾问作证时,支持了律师为舒拔的辩护,认为这不是法律问题,而是科学上成功与失败的自由竞争问题,于是中断了诉讼程序。今天,忘思负义的舒拔竟然将矛头对准白宫,向老同学发号施令了。
  甘姆斯放下电话以后,奋笔疾书,准备向总统报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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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海鲸号”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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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震,一举翻身。美祺服装公司仿照麦克·哈里斯穿的上衣大做广告,推销所谓“麦克·哈卫斯茄克。”金晶眼镜公司的推销员把并不稀奇的变色眼睛吹嘘为“大西洋人的风度”’一下子风靡全球,不知底蕴的毛头小伙子被这股风吹得神魂颠倒,眼镜上“大西洋人”的商标都舍不得撕下来。麦克的发式被美容服务公司供起来,作为商标招揽顾咨。在这一片“麦克·哈里斯征服了……”的喧嚣声中,细心的人发现,无论是麦克·哈里斯,无论是玛莉博士,无论是“海鲸号”,都已经二个多星期没有直接新闻了。“海鲸号”到哪去了呢? 原来“海鲸号”一直在海底执行一项秘密任务。现在正准备返航。
  “准备向海底基地进发!”伊丽莎白·玛莉博士发出返航令。
  “我真希望能好好睡它一夜!”披着一头黑发的通讯员珍妮笑着对玛莉博士说。
  “好,我批难你。可是你必须睡满二十四小时,少一小时也不行!”玛莉博士疼爱地看了看珍妮,亲切地说。
  这次出航,珍妮连续十二个小时戴着耳机,追踪新近发现的一种能发出奇特声音的海洋生物。长时间的听觉高度集中,是真够辛苦的。但是玛莉博士知道,尽管珍妮每次出航归来时,都嚷嚷着要美美地睡一觉,实际上并没有多睡一会儿。不管晚上什么时候睡,珍妮每天早晨总是六点准时起床。
  “船舶灯已经亮了! ”助手,黑人希姆习惯地用左手扶了扶眼镜,向玛莉博士报告。
  玛莉博士拿起了与海底基地联系的直通电话:“海底基地,我是‘海鲸号’,可以向基地进发吗? ”
  “‘海鲸号’可以准备进入基地,电脑已经开始操作。”传话器里传来了海底基地的回答。
  于是,“海鲸号”驶近海底基地的钢筋水泥通道,两侧起导航作用的船泊灯大放光彩,圆形水闸大门周围镶嵌的上百盏指示灯也一闪一闪地向“海鲸号”表示欢迎。正当“海鲸号”潜艇将舰身对准轨道,准备进入海底基地时,希姆突然告诉玛莉博士和麦克舰艇受到了电力的冲击。
  机械师亚瑟立即进行检查,但他发现电力输出正常,没有问题。
  “控制杆发生了故障。”
  坐在总控制台前的支克对希姆说:“马上检查你们的电力输出情况,打开一号录象机。”
  希姆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各种仪器上显示的情况。他发现情况非常不妙,焦急地叫了起来:“快点吧! 我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现在全速航行。”麦克沉着地说。
  “是,全速航行,”希姆双手紧握着驾驶杆,对准返航轨道全速前进。
  突然,只听得咔咔的磨擦声。原来,“海鲸号”潜艇向左倾斜,挨着了左边的珊瑚礁。幸亏希拇赶忙端正了方向,才避免了一起触礁事故。
  当潜艇迅速恢复稳定后,希姆掏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心情沉重地说:“我从来没有犯过这么大的错误,真是没有犯过。”
  “你可能没有犯过。”麦克用安慰的口吻说:“你还能回忆起刚才有什么感觉吗? ”
  “找不敢肯定。我觉得控制杆很不稳定,操纵费力,好象突然受到了—股海底急流的冲击。
  这时,机械师亚瑟报告:“我们快到了,已经可以看见基地啦!”
  “右舷二十五度! ”麦克说。
  “是,右舷二十五度!”希姆总算松了一口气。
  “准备进入基地。”玛莉博士拿起电话:“请基地打开水闸。”
  “水闸已经打开! ”基地回答说。
  圆形闸门象照相机的快门一样,从中间向周围扩展,最后闸门全部打开。“海鲸号”徐徐地进入通往基地的圆形海底走廊。当“海鲸号”全部进入闸门后,闸门从大到小地全部合拢。
  “请准备吊架泊船程序。”希姆在潜艇驶入升降台时,同基地通话。
  “是,准备吊架泊船。”
  “吊架勾好了吗? ”
  “钩好了,请准备上升。”
  “海鲸号”胜利地返回基地。麦克一边走出潜艇.一边问身边的希姆:“你说你遇到了不寻常的海底急流,是不是? ”
  “是啊,”希姆非常肯定地说:“我记得消消楚楚,这股急流擦过潜艇的右舷。”
  “你的操作程序没有问题,对吗?”麦克接着问了一句。
  希姆点了点头,表示操作没有问题。但是对刚才发生与珊瑚礁磨擦一事,又找不出原因,他的心情显得十分沉重。
  “不要太难过,希姆。”麦克回头看了看玛莉博士,说:“那股奇怪的海底急流,……一定要把它搞清楚。”
  玛莉博士微笑了一下,表示同意麦克的看法。同时对麦克说:“你知道,我们这一地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急流,当初选择在这里兴建海底基地,就是因为这里的地形有利,能保护潜艇不受任何干扰。”



 
第四章 新的问题  
  防波堤在海洋研究中心大楼西南方向大约两公里的地方。
  堤坝上立着一块五米长、三米宽的电子显示牌。两行不断变化着的数字,上面一行是x 月x 日x 时x 分x 秒,下面一行是当时的气温、风力、水温、波浪。它的电源来自太阳能和海水波浪发电两个方面,所以不管是晴天、雨天,它都有取之不尽的电源。可以说是全天候电子显示牌。
  刚从“海鲸号”潜艇返航回来的麦克,穿着他那条有着特殊标记的黄色短裤,直接来到防波堤旁的海滩上。这时候,他好象在海水里寻找什么东西。只见他一会儿从水里捞出一个象海藻的东西,看了看,扔向远处;一会儿又捞出一个象贝壳的东西,看了看,想了级,又把它扔向远处。就这样,捡起来,扔出去,再捡起来,再扔出去,一次又—次地不知反复了多少次。
  “喂,你在干什么呀? ”河滩上一个金发姑娘对麦克的行动产生了好奇心,她调皮地捡起一块小石子故意扔到麦克身边。
  麦克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义若无其事地继续他的打捞工作。
  “喂,我说你是不是在找蛤蜊呀? ”这位穿着红、黄、蓝三种颜色的上衣和牛仔裤的姑娘,用两手在嘴边做成喇叭筒的样子,冲着麦克大声喊起来。
  “不,我在工作。”麦克觉得不回答,有点不礼貌,就应付了一句。
  这姑娘也真有意思,你越是不说,她越是要问,追个水落石出。她干脆蹲下身子,双手抱着膝盖,继续发问:“你到底要找什么宝贝呀? ”姑娘—边说,一边挥了挥左胳膊,看着她的手表说:“你在水里已经摸了快二十分钟了,要不要我帮你忙啊? ”
  麦克不得不直起身子,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姿势,往海滩走来。
  姑娘连忙站了起来,迎着他说:“你一定很喜欢海洋吧。”
  “我在海洋研究中心工作,”麦克一边回答,一边往海洋研究中心大楼方向看,心想,玛莉博士和贾志伟怎么搞的,为什么还没来呢? 他发现那位站娘还在他身边,为了摆脱过于冷淡造成的尴尬场面,有礼貌地随口反问了一句:“你在哪工作? ”
  “你问我吗? ”姑娘受宠若惊,高兴地说:“我叫希达,和鲨鱼一起工作。”姑娘的顽皮劲又来了。
  “鲨鱼? 这个地区是没有鲨鱼的。”麦克因为心里有事,也没理解姑娘是在开玩笑。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麦克的憨态引得姑娘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是说我在鲨鱼快餐店工作。干脆说吧,我们快餐店的名字叫鲨鱼,是饮食集团办的。”
  “集团? ”
  “是的,这是集团办的第一向快餐店,以后还会扩充好多间呢。”
  “为什么要开这么多快餐店,一间不是足够了吗? ”麦克又向海里走去。
  姑娘倒给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忽然,她好象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啦,你在海洋研究中心工作,你一定很了解海水和潮汐的事儿。”姑娘看了一眼堤坝上的电子显示器接着说:“我可从来没见过潮水一下子涨得这么高的,至少我在这里工作了八年,这是第一次看见潮水涨得这么快。真吓死人啦!再这样下去,海滩就快没有啦!”
  “假如没有海滩……”姑娘的话又使麦克想起了奇怪的海底急流。
  “你说什么?没有海滩? ”姑娘伸了伸舌头说:“那可不得了,要真有那么一天,加利福尼亚州就会全部被水淹没了。”
  姑娘突然话题一转:“你喜欢吃热狗吗? ”
  “热狗? ”麦克对于快餐底卖的这种肉馅饼根本不感兴趣,心不在焉地说:“我喜欢海洋生物。”
  “真是对牛弹琴!”姑娘失望地耸了耸肩膀,看看手表说:“好啦,你去吃你的海洋生物吧,我可该上班去了。”
  正在这时,贾志伟和玛莉博士向海滩走来,一边走一边问玛莉博士:“他为什么要我们在这里见面? ”
  “嗯,麦克说在防波堤,要让我们看一样东西。”玛莉博士远远地看见了麦克,兴奋地说:“他在那儿。”
  “麦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贾志伟关切地说,“是不是太累啦? ”
  “你们先看看这个。”麦克好象失去了听觉一样,不理睬同伴的好心,专心致志地从海水里找出一个拳头般大小的贝壳递给贾志伟。
  “这有什么稀奇? ”玛莉博士拿过贝壳,看了看说:“海滩附近多得很。”
  “是的,这种贝壳原来是在岸边生长的,”麦克将贝壳扔向海里说,“可是,现在,这种贝壳要在半英尺深的海里才能找到。”
  麦克的发现引起玛莉博士的注意。麦克接着说:“我想,可能是海水正在上升。”
  “上升了六英寸,对吗? ”玛莉博士明白了麦克为什么要她和贾志伟来这里,她很佩服麦克的洞察力。
  “六英寸还多一些。”麦克一边说,一边从水里走上海滩。
  “这就是说,有一股外来的水流来到我们这里。”玛莉博士说。她想起了返回某地时遇到的情况,当时希姆说:“控制杆不稳,好象受到了海底急流的冲击。”这股奇怪的急流是从哪里来的呢? 想到这里,她立即向贾志伟和麦克建议:“咱们马上回去研究研究吧。”
  发现了新的问题,心情即紧张又兴奋,他们三个人迅速地向海洋研究中心办公楼走去。



 
第五章 奇特的浮游生物  
  世界上百万人口以上的城市,有百分之九十三位于沿海地区,五十万人口以上的城市,有百分之七十七位于沿海地区,海水上涨威胁着人类文明的中心。水上城市威尼斯已经开始移民,欧洲的货栈码头阿姆斯特丹已经停止进货,电催个主顾在一周内提货,否则仓库进水,损失自负。石油销价以每天百分之十八的递增率直线上升,而交易所的股票却直线下降,一片“抛”卢。报纸头版头条的通栏标题出现了“世界的末日”和“人类的浩劫”等恐怖字眼。
  在这片混乱之中,政府布置了从空中、陆地和海洋的监测研究计划,‘海鲸号”根据总统的命令,用负着特殊的使命离开了基地。
  陆上的情报不断输入“海鲸号”的中央控制室。玛莉博士心神不安地看着荧光屏上显示的海啸情报局新闻公报。
  海啸情报局新闻公报:
  预计未来24小时内海水猛烈上升地点:
  威尼斯(意大利)…………………+1.3 英寸
  亚瑟港(美 国)…………………+1.4 英寸
  圣约翰(加拿大)…………………+1.4 英寸
  纽芬兰( 加拿大) ………………+1.3 英寸
  玛莉博士按了一下操纵台上的蓝色按钮,从荧光屏下边滚出一张电视扫描活页纸,公报全文都复制在上面。
  这是一台刚安装完毕的彩色显示、复印两用机,只要你旋动蓝色的按钮,电视显示屏幕上的图象就可以一张接一张地复印出来,每页纸的左角上还清楚注明资料来源和年、月、日。这个机器还有一个特点:它不需要特定的纸,不管什么样的纸,甚至是塑料薄膜也能复印出清晰的彩色图象。
  玛莉博士把海水上升内容的电视活页记录纸递给了麦同时按动按钮,请珍妮接通海洋研究中心的贾志伟主任务。
  “报告海水成份。”
  “根据电脑自控化验分析,海水所含的脱氢酶数量显著增加,……”
  “什么? ”贾志伟深感问题严重,叮嘱说,“请密切监视,随时报告。”
  贾志伟告诉玛莉博士,海汗研究中心为了准备向华盛顿的报告,六小时以后在学术厅召开海况研究讨论会,重点是海水为什么反常地上升。
  玛莉博士问,“舒拔博士参加吗? ”
  “现在找不到他。比利·甘姆斯首席科学顾问说,舒拔早有声明在先,只有麦克同他合作,才能解决洋面上升的问题。”
  麦克听了这段话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玛莉博士和麦克·哈里斯对于海水上升的原因进行过多次研究,做了多方面的设想:是不是太阳系1052号小行星的爆裂产生的吸引力造成的? 及不是月球引潮力受太阳黑子影响发生了变化? 是不是太阳改变了辐肘强度引起了两极冰雪消融? ……一切可以设想的原因被客观资料否定以后,他们预感到这是一场人为的灾难。
  为了搞活海水上升的原因,他们按总统指令开始对返回基地时突然遇到的海底急流进行调查,说不定这奇异的海流就是揭开秘密的钥匙。
  两个小时以后,“海鲸号”潜艇再一次来到发现海底急流的地方。麦克跳入水里,冒险实地调查。
  指挥舱的荧光屏上出现了麦克的身影。麦克向玛莉博士报告说:“我刚才试图追踪那股水流,但是水流忽隐忽现,没有办法找出它的来源。”说完,又向左边游去。
  玛莉博士觉得很纳闷。
  从扫描仪显示的结果看,既没有什么突变的海洋现象,也没有外层的冲击,地层也没有变动.现在麦克又报告说,那股水流又失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时,荧光屏上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玛莉博士。”
  “麦克,有什么情况? ”
  “有点不答常,找在这个海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什么东西? ”
  “浮游生物。这里有很多很多,连水的颜色都变成深缄色的了。”麦克一边说,一边用右手往四周画了一个大圆圈说,“到处都有。”
  “麦克,这一带本来就有很多浮游生物。你再观察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现象? ”
  “伊丽莎白,你应该看一看,这些浮游生物是跟着水流到这里来的。”麦克往小玻璃试瞥里装了一些东西,然后盖上盖子,对玛莉博士说:“我马上回来,让你看看这些标本。”
  不一会儿,麦克回到“海鲸号”潜艇指挥舱,将那只玻璃试管交给玛莉博士。玛莉接过来看了看说:“你说的标本,就在这里面? ”
  麦克点了点头,指着试管说:“我看这些浮游生物的特点就是比一般的浮游生物大些。”
  “什么? 麦克你说什么? ”
  “我说,刚才我在海底发现的浮游生物,比一般的要大一些。”
  “这倒是什值得研究的问题。”玛莉博士将麦克从海底带回来的玻璃试管交给化验师亚伦,看看化验师说:“亚伦,检查一下,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浮游生物? ”
  “是,玛莉博士。”亚伦接过试管,向化验室走去。没过多久,亚伦突然喊了起来:“玛莉博士,您快来看!”
  玛莉博士一听,预料一定是育什么新发现了。她看了看麦克,两人快步走进化验室。
  “亚伦,有什么情况? ”
  “这种浮游生物很特别,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浮游生物!”
  “你查阅了有关资料吗? ”玛莉问。
  “根据现有资料,各种浮游动物,象什么变形虫、放射虫、有孔虫、纤毛虫、鞭毛虫等,都是很小很小的。至于浮游植物,象悬浮水中的微小藻类植物,体积更小了,要用显微镜才能看得见。”
  “亚伦,你能估计它比一般的浮游生物大多少吗? ”玛莉问道。
  “我算了一下,比一股浮游生物大一倍多。”亚伦将一张纸递给玛莉博士,上面有一般浮游生物和新发现的浮游生物的体积对照表。
  “大一倍多? ”玛莉博士不停地用右手轻轻地拍打着左胳膊,在室内来回踏步,苦苦思索。
  “是不是从来没有文字记载过这么大的浮游生物? ”麦克问玛莉博士。
  麦克的话,提醒了玛莉博士,她说:“我想起来了,有一本研究海洋生物的书上曾经说过,几百万年前的古代浮游生物是比较大的。亚伦,查一下咱们艇上的电脑资料索引,看看有没有关于古代浮游生物的资料? ”
  玛莉和麦克离开化验室回到指挥舱,他们走到电脑操纵仪前。
  “玛莉博士,找到了:古代浮游生物的号码是7084。”
  玛莉在键钮上按了7084四个数字,荧光屏上立即出现了一行行文字,玛莉博士看着看看,突然按了一下图象固定键钮。站在玛莉博士身边的麦克,一边看着荧光屏,一边念着上面的字:“早在更生世时代,在今天的楚科奇海一带的海洋里,有一种浮游生物,比今天人们见到的浮游生物大一倍多。……”
  麦克念到这里,看着玛莉博士说:“这就是说,带来这种浮游生物的水流,是从楚科奇海流来的? ”
  “我同意你的分析,因为从历史资料看,只有在楚科奇海一带,才有这样大的浮游生物。”
  “我想可能是舒拔把楚科奇海的冰雪给融化了。”麦克接着说。
  玛莉博士对麦克的大胆推测,感到有点吃惊,但是仔细一琢磨,又觉得很有道理。她抬起头来,发现麦克正看着她,期待着她的决策。从麦克的表情,玛莉博士知道麦克在想什么。于是说:“麦克,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应该到楚科奇海去一趟?”
  麦克微笑地点了点头。



 
第六章 楚科奇海探险  
  舒拔的助手白德,正在微波发射控制台前忙得满头大汗。刚才舒拔命令他,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加微波能量的准备工作。说实在的,他心里真有点七上八下,因为按照常规,这一准备工作至少也得要两个小时。可是他又不敢说半个“不”字,只好使着头皮在各种仪器之间,来回奔跑着。
  “白德? ”舒拔的叫声把精神高度集中的白德吓了一跳。
  他看了看舒拔,舒拔两眼瞪得大大地说:“你知道吗? 我的微波融雪器,将要在全世界引起骚乱!我要淹没所有的城市,使交道中断,我还要使各地山洪暴发,弄得人心惶惶!”
  白德一方面担心准备工作来不及,一方面也有点怀疑微波融雪器能否有这么大威力。他小心翼翼地说:“舒拔博士,我看时间恐怕有点……”白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舒拔打断了:“白德!你听着!”脸色发青的舒拔大声喊着:“我舒拔的计划就是要叫所有的地方都被水淹没,加强微波的强度,是我早就安排好了的,你蘑姑什么? 还不快加大电力? ”
  “是!加大电力。”白德一边赶忙应着,一边擦了擦头上的汗。
  “把融雪器的温度调到627 度!”舒拔又发出了命令。
  “627?!”白德知道,这就意味着一英里范围内的生物,都会被微波杀死。他没敢再多想,马上答应道:“是,627 度!”
  突然,地图屏幕左上角的喇叭里响起了“嘟嘟嘟”的声音。地图上,楚科奇海靠近西经170 度、北纬70度的地方出现了黄色光,这是警报的信号,就是说,这个地区出现了外来物体。
  “有物体靠近融雪器!”白德报告说,并马上打开了电子探测仪。
  “总不会是人嘛!”舒拔满腹狐疑地嘀咕着。
  “那当然啦,人靠近微波融雪器,就会被烧成灰烬。可是,又能是什么东西呢?电波显示说明,这个物体离融雪器越来越近了!”
  “扩大搜索范围,看看附近还有什么物体没有? ”舒拔说。
  “舒拔博士! ”白德几乎叫了起来:“在融雪器南面两英里的地方,可能有—艘很大的船!”
  “船? 很大的船? ”好拔想到了他给总统首席科学顾问甘姆斯博士的电活,眼睛一亮,兴奋地用手在白德肩上狠狠地拍了一下说:“啊哈!准是‘海鲸号’把麦克给我送上门来了!”
  “您说什么? ‘海鲸号’和麦克来了? ”白德一下子也来了精神。
  “没错,白得,我舒拔的计划既要实现了!”舒拔一面叫白德继续监视着电子监测仪,叮嘱他,有新情况马上报告,一边打开通话器,命令他的管家陶沙立即准备发动停在楼顶平台上的直升飞机,并要加快速度把为麦克准备的房间布置好。
  这次舒拔真地猜着了。“海鲸号”经过长途跋涉,进入了北冰洋的楚科奇海。
  在声纳探测器的指引下,潜艇在靠近西经170 度,北纬70度的地方停了下来。按照各方面包括人造卫星提供的情报,那股奇怪的急流的源头,就在这一带海底。
  麦克正潜入海底寻找这股急流的源头和舒拔用来融化冰雪的设施。
  “玛莉博士,”正在观测电子测沉仪的珍妮说:“电子测温仪表明,这里海水的温度比历来的平均温度高三度,而且还在继续上升。”
  玛莉博士把这情况记在一张纸上,打开了通话器:“麦克,你有什么感觉? 据观察,这里的水温在不断上升。”
  “水温对我没有影响。”麦克往四周看了看说:“我现在还没有发现什么。”
  “可是那个融雪的仪器应该就在这附近,”
  “它是什么样子? ”
  “我也说不好,”玛莉博士说:“我只见过一种体积很小样子像灯塔一样的融雪器。”
  麦克继续刚北游去。突然,他问玛莉博士:“伊丽莎白,你听到一种声音了吗?”
  “什么声音? ”
  “嗯,它像是一种‘哼哼’的声音。”
  “哼哼的声音? 我什么也听不见。玛莉博士对机械师亚瑟说:“把所有的机器都关上!”
  “是,所有的机器都关上!”亚瑟关上了所有的机器,向玛莉博士点了点头。
  玛莉博士聚精会神地听着,果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声音。
  “麦克,我现在听到了,但声音很小,你可以追踪它吗? ”
  “可以。”麦克继续向北游。
  通讯员珍妮打开了声纳探测仪,对玛莉博士说:“我想办法把这种声音分离出来。”
  过了一会儿,珍妮面色紧张地叫了起来,“玛莉博士,这声音是一种微波!”
  ‘现在清楚了,这就是舒拔用来融化冰雪的方法。”玛莉对麦克说:“麦克,你再找一找,附近有没有微波传播器? ”
  这时,珍妮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件事,神色紧张地说:“玛莉博士,您还记得苏联克格勃向我国大使馆发射微波造成严重后果的事吗? ”
  “怎么能不记得,”玛莉博士严肃地说:“微波和无线电波一样,能穿透人体组织。我国驻苏联大使馆在一份汇报材料里曾经指出:克格勃发射的微波,使人体的白血球比正常人至少高百分之四十四,可以导致白血病,另外还会引起皮肤病、牛皮癣、白内障和精神错乱。”
  “我听说,大使馆有两个工作人员常期在苏联发射的微波环境下工作,结果得了癌症而死亡。”珍妮说。
  “是的。”玛莉说:“使馆里有十五名妇女,在国内身体很健康,可是在苏联没呆多久,都得了乳腺癌。有材料说,莫斯科的美国人是世界上患癌症比例最高的。”
  “那赶快叫麦克回来吧!”珍妮焦急地说。
  “麦克和我们的身体结构不完全—样,他有一种很特殊的抗微波能力。”玛莉博士停了一下说:“不过,为了预防万一,还是采取一下保护措施吧。”
  “麦克,这些微波有很强的杀伤能力,你要特别小心!……”
  “没关系,你放心吧。”麦克没等玛莉说完,继续向前探索。突然,他发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台机器模样的东西,哼哼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玛莉博士,你能听见我讲话吗? ”
  “有些困难,不过我可以从荧光屏里看见你。”
  麦克游向这台机器。这时,玛莉博士从荧光屏里看见了这台有三米高、灯塔形状的庞然大物。
  “出特写镜头!”玛莉博士对亚瑟说。
  “是,出特写镜头!”
  现在,看得越来越清楚了。很明显,这是一部比一般融雪器大好几倍的巨型微波融雪器。它的顶部有一个伞状的帽子,中间部分高约两米,直径约一米,下半部伸出四条金属腿,靠近底部,周围是八个圆形弦窗,里面发出极强烈的红光。微波就是从这里发射出来。
  “玛莉博士,我现在再游近一些。”麦克说。
  “麦克,你先等一等!”玛莉博士看到这台微波融雪器发出的微波很强烈,一边向亚伦做了一个手势,一边对麦克说:“我要给你一部绝缘器,用来保护你不受辐射影响。”
  麦克点了点头。
  “亚伦,准备好了吗? ”玛莉问。
  “准备好了!”亚伦从三号保险柜取出了一台用特殊耐高温玻璃钢制成的绝缘器。这台长方形的绝缘器约半米长,安放在一架象火箭似的发射器上,发射器尾部有螺旋桨。亚伦将这台绝缘器放进发射舱里,等待玛莉博士的发射命令。
  “发射!”
  “是,发射!”亚伦按了一下发射键钮,绝缘器离开潜艇,飞向麦克身边。
  麦克将绝缘器接住,取下外面的发射架,双手托住它向微波融雪器游去。
  当麦克离开融雪器两米远的时候,绝缘器在融雪器发出的强大的微波冲击下,忽的一下烧着了。麦克只好将绝缘器扔掉,并眼看着它被烧成了碎末。
  “麦克,赶快离开!赶快离开! ”珍妮惊叫起来.“麦克,你太靠近了,快往后退!”玛莉博士没想到这台微波融雪器有这么大的威力。
  可是,麦克不但没有后退,反面受靠近微波融雪器。
  “玛莉博士,是不是开动潜艇,把麦克接回来,”机械师亚瑟也急了。
  “不行,”玛莉博士说:“太靠近它,有可能使潜艇的发动机停止转动,甚至可能引起爆炸! ”
  “那怎么办呢? 再不救麦立,他就要被杀死的!”珍妮声音颤抖地说。
  “大家放心,我相信麦克会有办法的。”玛莉知道,麦克身上有一种超人的本领,可以战胜微波。不道,尽管玛莉博士劝大家放心,她也还是有点紧张。
  潜艇里,大家都屏住呼吸,注视着荧光屏上的麦克,整个指挥舱一下了变得鸦雀无声。
  这时,麦克在离微波融雪器只有一米远的地方,做了一个站立的姿势。只见他,将双手放在太阳穴的部位,然后一边运气,一边缓慢地将双手从上往下压。当麦克的双手平放在腰的两测时,发生了令人难以们信的奇迹! 一股强大的离子流,锐不可挡地扑向微波融骂器。不一会儿,微波融雪器发出的红光开始减弱。当微波融雪器的红光即将消失时,麦克一个转身,飞快地往潜艇方向游回来。在麦克离开微波融雪器约五百米的时候,突然“轰”的一卢巨响,那台微波融雪器炸得粉碎!这个巨大的响声使潜艇上的玛莉等人赶忙捂住了耳朵,展得耳朵酸痛的珍妮也不得不取下了耳机。
  “伊丽莎白,我完成任务了! ”
  “真是令人难以相信的奇迹!”冯莉高兴地说。
  “麦克,你真是个英雄!”珍妮激动地说。
  “麦克,我们马上接你回来! ”玛莉说。
  “玛莉博士,再呆一会儿,我听到上面好象有一种声音。”
  麦克用手指了指上面说:“我到海面上去看一看。”
  在这同时,机械帅亚瑟报告说:“玛莉博士,好象有什么东西把舰尾钩住了!”
  “赶快加强马力!”
  “不行!加强马力,机器就会爆炸!”
  “这是怎么回事? ”玛物博士觉得很奇怪,“快把五号录象机打开!”
  “是,打开五号录象机。”亚瑟回答。
  “怪事,海上怎么变成冰天雪地了!”珍妮说。
  “是冰。麦克摧毁了舒拔的微波融雪器,海水马上结冰了。”玛莉博士赶紧对麦克说:“麦克,海水又结冰了,你必须马上回来!”
  “慢着,玛莉博士,”麦克回答说:“你们千万不能向我这里驶来,那样会被冰封住的。”
  “可是我们不能记你留下啊? ”玛莉博士有点急了。
  “你们不要管找,你们赶快伙下潜,全力下潜:”
  “麦克,你赶快回来吧,我们等你。“玛莉博士再一次求麦克回来。
  “伊丽莎白,现在海水由上往下正在结冰,速度很快,你们赶快走吧!”
  “那你呢?麦克!”
  “我有办法,你们不用管我,快下潜吧!”
  玛莉博士看看荧光屏,海水结冰的速度越来越快,再不下潜,潜艇就要被冰困住。玛莉只好下达命令;“全速下潜!”
  “全速下潜,”
  “是,全速下潜!”希姆双手紧拉驾驶杆,回答说。
  珍妮想到立了大功的麦克,不能回到舰艇上来,心里真不是滋味。更叫人担心是麦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在哪里? 珍妮想着想着,眼圈都红了。
  “海鲸号”潜艇下潜到一千五百米深的地方,玛莉命令就地待命。她希望麦克早些回来会合。



 
第七章 舒拔的圈套  
  “海鲸号”潜艇全速下潜以后,麦克从海底往上游,还没等他游到海面,海面已经结成了很厚的冰层。
  在水里力大无穷的麦克,身子先往下沉,然后将双手并拢,用力往上一冲,就穿破了冰层,头部露出水面。他往四周一看,啊,多美的景色,冰天雪地的银色世界,一望无际。
  这时麦克的心情很好,因为五分钟以前,他已经把狂人舒拔的秘密武器——微波融雪器摧毁,海水即将下降,玛莉博士担心的一场大灾难,已经可以避免了。尽管这样,麦克并没有心思欣赏大自然的美,用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我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是的,麦克此时此刻正在想:舒拔要我到他那里去,他要我做些什么呢? 他恐怕该来接我了吧?来了,远处传来“隆隆”的飞机声。麦克抬头一看,一架直升飞机正在向他飞来。
  直升飞机飞到他的头顶上,就垂直下降,麦克清清楚楚地看到机身上的标记:“341BH ”。
  紧接着,飞机上放下了软梯,并传来了嘶哑的男低音:“麦克!麦克!”
  果然不出麦克所料,舒拔正在飞机上拿着半导体喇叭招呼他。
  “麦克! 我们又见面啦,”舒拔洋洋得意地喊着。“麦克,你这个样子太可怜了!在这冰天雪地,象你这样只穿条短裤子,很快就会冻死的。”
  麦克没吭声,心里想:为了搞清楚舒拔的整个阴谋计划,必须到他的实验室去调查调查。
  直升飞机上的软梯越放越低。
  “麦克,假如我飞走,你就会变成雪人,哈哈,你将很快变成一条穿黄裤子的冰棍!上来吧!”
  麦克伸手抓住了软梯,往上攀登。
  “哈,我的好朋友! 让我来拉你一把吧! ”舒拔高兴地放下喇叭,在麦克快到机舱门口时,一把抓住了麦克的左胳膊,将麦克拉进了飞机。待麦克在驾驶员后边—个座位上坐好以后,飞机立即升高,然后向东南方向飞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立升飞机在一座二层楼的楼顶平台上降落。
  麦克走下飞机,跟着舒拔向平台西北的一间小房子走去。麦克边走边观察,平台东边有一台箱式太阳能发电灶;西南角有一个象火箭形状的东西。麦克想过去看看,却被舒拔连拉带扯的沿着螺旋楼梯来到了客厅里。
  舒拔搓着双手说:“麦克,我这个地方充满友爱,你会有很多朋友,大家聚集一堂,向着一个目标努力。”
  穿过客厅,舒拔指着首一间很大的长方形房间说:“请,麦克,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卧室。”
  这问屋子,说它是卧室,还不如说像一个小型室内游泳池。室内有一个长十二米、宽八米的水池子。更特别的是:水池子里,南边靠墙放看一张尼龙双人长沙发,前面是一个长茶几;北边角落里,有一个蓝色尼龙折叠躺椅,前面有一张放脚的玻璃钢凳子,躺椅右边是一个落地台灯,米黄色的大灯罩,使灯光柔和、明亮。
  为了让来自海洋、能在水里呼吸的麦克有个舒适的休息地方,更确切地说,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舒拔真是费尽了心机。
  “麦克,你看这些摆设都是按路易十四时代的艺术特点设计的。当然材料是最现代化的。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是不是? ”舒拔冲着麦克眨巴了一下左眼,接着说:“当然,我非常同情你,你不必担心你的朋友的安全。他们都很安全。
  你们的‘海鲸号’潜到海底,实在是—个最聪明的办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舒拔先生,”—直没有说话的麦克看了看舒拔说:“你要我做些什么呢? ”
  “好,我最喜欢开门见山,”舒拔单刀直入地说:“我要用你做试验,来研究遗传学,换句话说,就是希望复制一个和你一样的、能在水中呼吸的人。那时候,世界上的人类就都能够在海底生活,这将是我舒拔对人类的伟大贡献!”
  麦克想,他可不是开门见山,他的潜台辞——称王称霸、主宰世界——没有说出来。
  麦克对舒拔的娇揉造作,觉得可笑,但仍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舒拔:“你打算给我什么报酬呢? 舒拔先生?”
  “我不知道,因为关于财务的问题由别人负责。”舒拔狡猾地把话题一转:“好啦,我看你也够累的了,你先休息休息吧。”
  麦克蔑视地笑了笑。接着一纵身,跳进水池子,游到已经打开放着的折叠躺椅前,然后一个转身,安安稳稳地仰躺在椅子里,并将双脚放在小凳子上。然后,闭上眼,仿佛是说“我要睡觉了”,而实际上,麦克在苦苦地思索。
  舒拔的助手白德看了看麦克,轻声问舒拔:“他会照你的要求做吗? ”
  “一定会的!你放心! ”舒拔很有把握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的? ”麦克睁开眼睛说。
  “怎么,你没睡觉? ”白德吃了一惊。
  “我们的话,你都听见啦? ”舒拔很感兴趣地问。
  “没有什么奇怪的? ”麦克坐起来说:“我看你用不着化这么大力气把我弄到这里来,你干脆用简单的方法把我绑架来,不是省事多了。”
  “绑架? 看你说到那儿去啦。”舒拔左手托着腮帮子,挥舞着右手说:“你错了,我不是匪徒,何况在光大化日之下绑架你,就会有大批军警迫捕我的。我怎么会冒这样的险呢? 再说,要得到你,还要先得到政府的批准,你说是吗? ”
  “不过,你现在这种动用直升飞机的办法,和绑架比起来,我看差不了多少。”
  “噢,好啦,好啦!不要再说伤和气的话啦。”舒拔用狡猾的眼睛看了看麦克说:“海底那个仪器,你看怎么样啊? ”
  麦克把右腿抬起来了放在左腿上,眼睛盯着舒拔说:“你的微波融雪器,已经被我毁掉了,你知道吗? ”
  “哦,是吗? ”舒拔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实际上他早已知道了。停了一会,舒拔慢腾腾地说:“你以为我只有这一部融雪器吗? 你怎么不想到,我还有其他的新发明呢? ”
  “还有其他? ”这一点倒是麦克没有料到的。麦克从躺椅上起来,游出了水面,扶着梯子走出水池子。
  “对,还有很多,你没想到吗? ”舒拔摆出一副胜利的姿态说:“麦克,当你还没有找到它们之前,它们就已经把整个世界摧毁了。”
  “白德!”舒拔又叫道。
  “是,舒拔博士,您有什么吩咐? ”
  “带这位青年朋友随便看看吧。”舒拔显得很大方地说。
  “知道了,博士。”白德心领神会地应道。
  “麦克,欢迎你参观一下我的研究室,另外,你也可以自由地离开。当然,我相信,为了‘海鲸号’潜艇,为了地球上更多的人,你会很快回来的。”舒拔用右手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当白德陪着麦克走出屋子去参观时,身体肥胖、但动作却很轻快的舒拔,垫起脚跟,来了一个向右转,嘴里哼哼看曲子,走进客厅。
  客厅里,乐师们正在演奏乐曲,一见舒拔进来,都自动停止了演奏。
  “各位先生,让我们来庆祝一下吧!”舒拔拿起一把大提琴,试了试音,然后说:“现在我们来演奏‘舒拔C 大调协奏曲’,我最讨厌那种慢吞吞的旋律。”
  乐师们赶忙打开‘舒拔c 大调协奏曲’的乐谱。这首曲子,是乐师们奉舒拔之命,七拼八凑创作出来的。无论是乐曲的旋律和音乐语言,都很一般。尽管这样,舒拔总是百听不厌。这也难怪,因为他已经把统治海洋、主宰世界的幻想,寄托在这首在他指导下创作的乐曲里了。



 
第八章 麦克的决定  
  “海鲸号“上,玛莉博士心急如焚,她正在给贾志伟打电话,询问是否找到了麦克的下落。
  但是贾志伟的回答使她更加担心,他说:“海岸巡逻队和海军有关部门,向这一地区所有的海岸指挥部作了调查,临近海域的所有船舶,包括外国的拖船、渔船、游艇配合搜索,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然而就在这时,贾志伟办公桌上另一部电话的指示灯亮了。他赶忙用右手拿起了话筒:”我是贾志伟。你说什么? ——嗯,——嗯,水源? ——啊,现在不行,过一会儿再说吧。”
  他刚刚说完,左手的话筒里又传来伊丽莎白的声旨:“主任,有什么新情况? ”
  “刚才接到海岸警备队的电话说,潮水开始上涨,上涨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倍.他们问水源在哪里。真是活见鬼!
  要是知道水源在哪里,我们还拼命调查个什么? !……”贾志伟情绪激动地大声说着。突然,话筒里传来伊丽莎白的笑声,他感到莫明其妙,忙问:“伊丽莎白,你笑什么? ”
  “麦克,”玛莉博士高兴地喊道:“麦克回来了。”
  贾志伟简单地询问了一下麦克的情况,然后对伊丽莎白说:“麦克已经安全返回,‘海鲸号’没有必要滞留在楚科奇海,请立即返航。”
  海浪荡涤着岸边的白沙,海鸥在水面上翱翔。
  玛莉博士快步登上码头,可能因为内心过于激动,也可能因为长期潜航之后突然受到强光的照射,她突然感到一阵阵晕眩。麦克·哈里斯搀扶着她,关切地说:“玛莉博士,你太疲劳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这个外表温顺而性子倔强的女人,挣扎着,尽力保持着清醒,恢复她庄严、娴静的仪表。她轻轻地对麦克说:“海水在继续上涨,贾志伟在等着我们。”
  贾志伟的日子很不好过。一天三次向白宫汇报水位变动和正在采取的措施。麦克失踪后,比利·甘姆斯很不满意,这更加重了贾志伟的负担。如果不是有一种崇高的责任感在支持着他,恐怕早就垮了。当玛莉博士和麦克·哈里斯走进他的办公室的时候,他笑着拍了拍麦克的肩膀,如释重负地说:“你可回来啦,你再不回来,我这个主任非辞职不可了。”他请玛莉惕士和麦克坐下,然后继续说:“告诉我,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
  “我不是逃回来的,是舒拔放我回来的。”
  “放你回来的? ”贾志伟半信半疑。
  “是的,他派直升飞机送我回来的。”
  “有这种事? ”贾志伟莫明其妙,心想,舒拔这家伙服我开什么玩笑? 转念又想到,不对,舒拔如此兴风作浪,必有所为。于是他又问麦克:“那么,他要你去他那儿干什么呢? ”
  “他要研究我为什么可以在水下呼吸。”
  “嗯,……”一长串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贾志伟接完电话,让女秘书把一叠材料拿到办公桌上,指着材料对伊丽莎白和麦克说,“根据太空II——7 号卫星拍摄的录象资料表明,全世界范围的海水,经过短暂回降之后,又在急剧上升。”
  贾志伟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墙上的巨型电视屏幕。三人一起观看了卫星拍摄的世界各地主要港口城市海水上升、洪水泛滥的录象片。
  “舒拔一定还有许多微波融雪器!”玛莉说:“假如海水继续上升,地球上的城市很快就会被淹投,”
  “舒拔对我说,他还有许多新发明,可以毁灭整个世界。”麦克说。
  “那怎么办呢? ”玛莉问。
  “现在只有一个解决的办法。”麦克说。
  “什么办法? ”玛莉知道,麦克经常能在危急的情况下想出好的办法。于是侧过身子催道:“麦克,你快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
  “我必须马上回到舒拔那里去!”麦克的语气十分坚定。
  “麦克,你不能去!”玛莉博士不愿意再让麦克去冒风险,一边说,一边摇头。
  贾志伟想到华盛顿下达的命令:要像保护国家最高机密那样保护麦克,绝不能让任何单位将麦克夺走。加上麦克刚才说舒拔要拿他进行试验,贾志伟就更不能同意麦克再到舒拔那里去了。他看了看麦左克说,“难道你愿意让舒拔把你解剖了吗?”
  “他没有说要解剖,”麦克说,“假如不是为了我,就不会有这一场危机。”
  麦克心情很沉重,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解除这场危机,所以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贾志伟的心情很矛盾,按上级命令。他要对麦克的安全负绝对责任,可是要解除这场危及全人类的灾难,又必须靠具有超人本领的麦克。
  三个人都沉默了。最后,玛莉为了打破这难堪的固局对贾志伟说:“贾志伟,我和麦克到外边走走。”
  玛莉博士和麦克走出海洋研究中心大楼,向海滩方向走去。
  玛莉一边走一边说:“麦克,你是从外部世界来到这里的,你有许多优点……”
  “伊丽莎白,”麦克没等玛莉说完,就接着说:“我知道我的弱点。”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学习得很快。”玛莉温柔地笑了笑。
  “是的,我要学习我没有学习过的东西,不过我能不能再学习做小孩子? 有爸爸、妈妈? ”麦克的表情严肃,认真。
  在复杂、纷乱的人类社会中,麦克产生了一种莫明其妙的孤独感。这是伊丽莎白·玛莉博士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新问题。
  玛莉博士知道麦克心里很难过,就安慰他说:“麦克,你已经学到了许多东西,也为人类做了许多事情。”
  “不,我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对于玛莉的信任和关心,麦克十分感激,但这更使他感到自己没有尽到责任。于是他接着说:“我没有尽到责任,没有制止舒拔的阴谋。”
  玛莉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麦克。她和麦克走了很长一段路,谁也没有说话。当他们来到海滩时,看到一个姑娘正在对伙伴们大声地收喝着:“快点,快点,再不快点,咱们的快餐店就要被淹没了!”
  麦克想起来了,这位姑娘就是在海滩见过面的希达。她和伙伴们正在快餐店的门前堆放沙袋。希达也一眼就认出了麦克,这位本来很乐观、爽朗、能干的姑娘,面带愁容地对麦克和玛莉博士说:“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照这样下去,到不了明天,我们这间鲨鱼快餐店就真要成鲨鱼的点心了!”
  姑娘的话象连珠炮一样。
  “我问过海军巡逻队,他们说没办法,问海摊管理局,他们说‘无可奉告!’,你们总该想想办法啊! ”
  “我很同情你,姑娘,但是目前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玛莉博士一边说,一边看了麦克一眼。
  麦克记得很清楚,两天前他在海滩哥找贝先时,希达的快餐店距离海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可是眼下,海水离快餐店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了。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更加坚定了麦克的决心:立刻去会见舒拔。



 
第九章 摧毁微波融雪器的战斗  
  在舒拔的客厅里,舒拔仰卧在特制的大沙发上。他眯着双眼,右手指随着“舒拔c 大调协奏曲”的节奏,轻轻地拍打着沙发扶手,不时还哼着乐曲,好象他整个躯体都溶化在乐曲里了。
  管家陶沙踮起脚,较轻地走到舒拔身旁:“对不起,舒拔教授!”
  舒拔皱了皱眉头,眼睛仍旧眯着,继续欣赏他最喜爱的乐曲。
  “舒拔教授! ”陶沙又轻轻地叫了一声。
  “陶沙!”舒拔对陶沙破坏了他的音乐情绪很不高兴,他瞪着大眼珠说:“我现在很忙,你不要打扰我!”
  “我相信这件事一定会使您更高兴的,”陶沙说。
  舒拔正要发火,突然看见穿着黄短裤的麦克走进了他的客厅,立刻转怒为喜,站起来向乐师们摆了摆手,演奏停了下来。
  “舒拔先生,我自愿回来了。”这一回,是麦克先说了话。
  “啊! 好极啦!”舒拔高兴地对正在收拾乐器的乐师们说:“各伙先生,我早就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
  “陶沙,快活麦克先生到他的屋子里休息休息。”舒拔一边瞩咐陶沙,一边用左手拍了拍麦克的肩膀:“好朋友,你先休息休息,等一会儿我们好好谈一谈。”
  舒拔等麦克跟着陶沙定进他的卧室以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实验室。他打开了一台二十二英寸彩色电视机,一个男播音员正在广播:“女士们、先生们:报告各位一个好消息!现在全球性的海水已经开始下降,所有灾区正在开始清理工作和重建计划。”
  在播音员广播的同时,电视屏幕上还比现了电视记者在纽芬兰、威尼斯、亚瑟港等地拍摄的海水下降、人们清理现场的镜头。播音员继续广插:“全世界各大通讯社的报道都认为,这一次大水灾,是有史以来的第二次大水灾。在灾难期间,全世界善良的人同心协力,互相帮助,对抗洪水,发挥了人类崇高的美德……”
  “白德,”舒拔关上了电视机,问他的助手白德:‘你有什么看法? ”
  “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您并没有把微波融雪器关掉。”
  “昭,你真不愧是我的得力助手,”舒拔挤了挤左眼说:“不过,麦克是一定会相信的。”
  “博士,播音员的声音足您自己录的吧? ”
  “对,对,对!现代化的录音技术,可帮了我的大忙。
  怎么样? 一点也听不出是我的声音吧? ”
  “太妙了!这声音听上去完全象二十七、八岁。那么,那些海水下降的镜头,是您采用多种画面切换合成录像机制作的,对吗? ”
  舒拔得意地点了点头。
  “我看麦克一定会上钩的,”白德说:“我这就去做对麦克进行试验的准备工作。”
  “这就对了。”舒拔对白德如此准确地领会他的意图,感到很满意。“你快去准备吧,我要去看看那位主动上门的客人。”
  舒拔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走进麦克休息的水下卧室。
  麦克正在水中长沙发上看一种用防水纸印刷的彩色画报。他听见口哨声,抬起头来看了看舒拔。
  “你好啊,我的好朋友!”舒拔走到水池旁边,弯下身来对麦克说:“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麦克放下手中的画报,看着舒拔。
  “海水的高度已经下降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工作了吧? ”舒拔恨不得马上就开始对麦克进行人体结构试验。
  “你说海水已经下降,是真的吗? ”麦克一边说,一边起身游到水池的扶梯处。
  “当然是真的,我舒拔从来是不说假话的。”
  麦克离开水池子,舒拔马上递给他一条长浴巾,说:“来吧,来看看电视台的广播吧。”舒拔一边说,一边向客厅走去。
  舒拔打开了客厅里的电视机。
  “女士们,先生们!报告诸位一个好消息:现在全球的海水已经开始下降,所有灾区正在开始清理工作和重建计划。……”
  接着画而上出现了各地海水下降的镜头。
  舒拔歪着脑袋,注意麦克的表情。正好,麦克也转过身来,看了看舒拔。舒拔对着电视机呶了一下嘴,意思是说:这一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舒拔热情地引导麦克去参观人体结构实验室,里面是各色各样的电子接收显示仪器,在一个长方形的玻璃水箱旁边,有一台不同凡响的扫用接收仪镶在壁龛里,恒温、常压、防磁、防震。
  舒拔向麦克介绍说:“这是一台二元极化接收器,是当代科学上的伟人成就和惊人的创举,能够监测最深层细胞核遗传因子微妙的变化。”他停了一下站在水箱旁边接着说:“怎么样? 麦克。这里连一把削水果的刀都没有不必担心把你解剖了吧。”
  麦克笑了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同伊丽莎白·玛莉博士合作,把精力投入到造福人类的海洋事业中去。”麦克有些天真地向舒拔发问。
  舒拔说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神秘地对麦克说:“你来到人世间不久,对人世间复杂的情况了解得还不够。冯莉博士是我的晚辈,她通过博士论文的时候我已经是教授了。她高傲、矜持,不听劝告。她们构的那种海洋研究,无异于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根本达不到征服海洋的目的。”舒拔看麦克满不高兴,立刻话锋一转,“为了征服海洋,人类必须向你学习,能在水中呼吸。我请你合作,目的就是要向你学习,代表全人类向你学习,恭恭敬敬地拜你为师,做你的小学生。”舒拔的态度那么虔诚,如同向上帝发誓一样地举起双臂高呼,“亲爱的麦克·哈里斯,让我们真诚地合作,为人类做出最伟大的贡献吧! ”他是那样兴奋,如果不是隔着水箱,恐怕会跳起来同麦克拥抱,接吻。
  “为人类做贡献,”这是麦克忠贞不渝的信念,尽管他对舒拔不大相信,但还是模模糊糊地落入了舒拔的圈套,同意跟他合作。
  舒拔取得初步成功,兴奋极了,他抱着极度倦乏的步履,倒在客厅的圈椅里。忽然,他觉得背后有人,警觉地转过身来一看,原来是陶沙,不禁勃然大怒:“你怎么象个影子一样跟着我,不能让我得到片刻的安静? !”
  “舒拔博士,”陶沙带着一副谦卑的哭腔对他的主人说,“您的高屋建瓴的伟大指挥艺术,已使麦克就范。现在海水在继续上涨,融雪器是不是……”
  “你这个笨蛋,没有脑子的蠢猪,麦克的身体结构、机制,你保证能查得清? 查清了,你保证能复制出第二个麦克来?麦克不是一个筹码。能复制出第二个来,他就成了不值一文的垫脚石。复制失败,他麦克也不是解救海水上涨的功臣,最后还要求我——你的主人舒拔,只要他们不低头,只要他们不承认我舒拔是科学的巨子,海洋的主宰,人类的救星,融雪器一个也不关闭,还要加大能量,让洪荒的魔影象克里斯托佛剑一样吊在他们头上,帮助我成功!”舒拔激动得筋肉颤动,眼珠突出,口沫横飞。
  舒拔的宏论,着实地把陶沙惊住了。让人类洪荒成为舒拔的野心,天哪!陶沙跟随主人多年,直到今天他才算领悟了舒拔的内心的奥秘。他听着,两脚战傈着,两腿弯曲看,额头低垂,俯首赞叹着;“圣明啊! 我的主……”
  在舒拔的人体结构试验室,麦克躺在一个长方形的玻璃水箱里,麦克的头部、胸部和双手、双脚都被五厘米宽的金属片紧紧地扣住。每一个金属片上有一根蓝线和黄线与室内的一台人体结构测试仪相联接。
  舒拔的助手白德正坐在测试仪前,操纵着各种颜色的键钮,不时地侧过身子看着舒拔。舒拔正聚精会神地在扫描仪前观察电波的反应情况。
  “舒拔博士,二元极化接收器的度数是负浮点六二五。“白德说。
  舒拔点了点头,并不时地指指这,指指那,作为对白德的提示。
  过了一会儿,白德看了看躺在水里的麦克,对舒拔说:“博士,应该休息一下了吧?他已经在水里呆了四个小时了? ”
  “嗯? 不要紧。”舒拔说:“他已经休息三次了。”
  “接收器连续工作八个小时,也该停一停了? ”白德摸摸有点发烫的接收器说。
  “不要着急,我的接收器可以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
  舒拔急于尽快找到麦克为什么能在水下呼吸的奥妙,对白德说:“马上进行脑部器官分析试验。““好吧。”白德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先用化学细胞原生质扫描器,行吗? ”
  白德见舒拔点头表示同意,就开始调节扫描器。舒拔走到白德身后,两眼紧紧地盯着。
  躺在水里的麦克,一直在琢磨舒拔让他看过的电视广播,他越琢磨越不对劲,不觉说了出来:“那些画象有点不对头!”
  “什么画象? ”好拔看广看麦克,心虚地明知故问。
  “荧光屏上海水下降的那些厕象有问题。”麦克说。
  “麦克·哈里斯,你不要胡思乱想了,电视是向全世界广播的,是绝对可靠的。”舒拔一边回答麦克,一边对白德说:“别理他,快试验!”
  “舒拔先生,”麦克说:“你一定花了很多钱,拍摄这部片子吧? ”
  舒拔一听,吃了一惊,心想这个麦克真不好对付。可是他装着没听见,用手推了一下白德,催他加快试验的速度。
  躺在水箱里的麦克越发感到可疑。他对舒拔讲得很明白,只要舒拔不再位海水上升,让海水恢复到原来的高度,他愿意同舒拔进行合作,可是现在……。麦克大声地问:“海水并没有下降,是吗? ”
  舒拔看了看麦克,无数的金届片牢牢地把麦克捆在水箱里。他狡猾地笑了笑说:“嗯,你说得很对,现在海水不仅没有下降,而且还在上升。我实话对你说吧,我舒拔安放在北冰洋和南极洲的融雪器都已经开动了,它们正在发挥惊天动地的作用!”
  “你不守信用,你对人类犯下了大罪!”麦克非常气愤地说。
  “信用? ”恼羞成怒的舒拔扯着他那嘶哑的嗓子说:“我不要什么信用,我要的是对我有用。懂吗? ”
  白招看见麦克揭穿了舒拔的骗局,害怕要出什么乱子,不觉停止了操作和观察。突然,舒拔狠狠地接了他一拳:“你怎么象个木头人似的,蠢猪,还不快试验!”舒拔用双手在白德肩膀上使劲地捏了一把。吓得白德赶忙继续操作。
  舒拔呢,干脆连看都不看麦克,眼睛死死地盯着扫描仪。
  他心想:麦克,你就规规矩矩躺在水里听我摆布吧。
  可是,舒拔那里知道,麦克在水里是力大无穷的。
  满腔怒火的麦克,在水里开始运气,挣断了手臂上的金属片,接着格头部和脚部的金属片都拿了下来。麦克在水箱里坐了起来。并把金属片和电线扔在地板上。
  这一下,可把舒拔吓了一跳!他见麦克正在跨出水箱,忙向白德喊道:“快,白德,快把他抓住,”
  可是,白德吓得眼睛睁得大大的,张着大嘴,真象根木头似地一动也不动!
  舒拔使劲拉了白德一下,并把他推向麦克身边。这时,白德才醒了过来,但是他没有、也不敢去抓麦克,抬起腿就飞快地往屋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喊着:“不得了啦!不得了啦!”
  舒拔想抓住麦克,可是他又不敢靠近麦克,他一面大叫:“快来人啦!”一面玩弄缓兵之计,对麦克说:“我说麦克,我的好朋友,你要控制自己,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
  麦克一面往外走,一面对舒拔说:“控制室在哪儿?快告诉我!”
  正在这时,舒拔的保镖,四个彪形大汉闻声跑来。舒拔一见,又露出了凶相。
  “勇士们,快给我把这小子抓住,让他知道我舒拔不是好惹的!”
  麦克一看,半路杀出来的这四个打手,两个站在左边,两个站在右边,立刻灵机一动,趁打手们还没防备,一个箭步从四个打手的中间冲出屋去。
  这下把舒拔急坏了,连忙大叫:“笨蛋!你们还不快去把他抓住!”
  麦克很快就来到他休息的屋子,这一点,是出乎舒拔意料之外的。他以为麦克一定往大楼外边跑,没想到麦克会回到他休息的地方。他想,准是麦克慌乱之中转了向啦。这间屋子只有一个门,四个彪形大汉站在门口,他麦克有再大的本领也跑不了啦。他决定让麦克领教领教他的保镖的厉害。
  “勇士们,”刚才被他驾成笨蛋的打手,现在又成了他的勇士了。“好好给我教训教训他!”
  这四个打手,刚才被麦克钻了空子,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一看报仇的机会到了,一个个杀气腾腾,向麦克扑了过去。
  聪明的麦克,并没有转向,他有他的战术。只见他一纵身,就跳进了水池里。
  得意忘形的舒拔,一边挥舞着胳膊,一边向打手们下命令:“快!快跳下去抓住他狠狠地揍!”
  四个彪形大汉连衣服也顾不上脱,都跳进水池里。
  在水里,麦克不仅能够呼吸,能够象鱼一样自由地遨游,而且变得力大无穷,神通广大。而那四个彪形大汉,到了水里则变得有劲也使不出来。
  这场水里的搏斗非常精彩。麦克先抓住一个大汉的双脚,吓得这个大汉一面用双手乱扑打,一面不出自主地想喊叫,可是声音还没出来,就咕咚咕咚喝了一肚子水。麦克举起这个大汉的双脚,使劲往上一扬,就把这个家伙扔到了空中,摔在坚硬的地上。等他爬起来时,已经疼得直不起腰来,瞪着充满恐怖的眼睛,连滚带爬地跑出屋去。
  舒拔看到这场景,吓了一跳,但他还不甘心,跺着脚冲着水池子喊道:“你们三个笨蛋,还不赶快去把他拦腰抱住,卡住他的脖子!”
  三个打手赶忙去抱麦克的腰,其中一个被麦克用脚踢,脑袋撞在水池壁上。另外两个死死地抱住麦克不放。
  麦克不慌不忙,一使劲,一手抓住一个大汉的裤带,只听得麦克“嗨”的一声,把两个倒霉的家伙象发射炮弹似地,狠狠地抛到空中。其中一个摔到舒拔身边的茶几上,把茶几玻璃砸了个粉碎,玻璃片把他脸上划了好几个深深的口子,他满脸是血,也顾不得喊痛,连滚带爬地往屋外跑。另一个总算走运,正好摔在大沙发上,他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也逃命似地溜之大吉。
  舒拔已经吓得目瞪口呆了! 等他清醒过来以后,连忙冲着门外大叫:“混蛋!你们都给我滚回来,我给你钱,不是为了让你们当狗熊的!”可是他再喊,也没有用了,三个保
  镖早就无影无踪了。他回过头看看那第四个保镖。只见麦克正拖着这个被水池壁撞晕了的可怜虫,走上来。
  “控制空在哪里? 快带我去!”主克严肃地对舒拔说。
  舒拔无可余何地耸了耸肩膀,只好把麦克带到他的微波融雪器总控室。可是狡猾的舒拔对麦克说:“我很佩服你的勇敢和打架的本领,但是我很遗憾,控制室的一切都是电脑控制的,我也无法关闭。”
  “看来,你还要骗人? ”麦克说。
  “哪里会,我真没法关闭它,你也没办法关闭它。”好拔装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了。
  麦克蔑视地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走到校制台前。
  麦克两眼盯住控创台,然后举起双手,放在太阳穴的地方,一面开始运气,一面慢性地把手往下压,当双手完全放下时,又握成拳头。
  这时,麦克身上产生了巨大的离子流,这股离子流锐不可挡地冲向控制台。控制台上辟辟啪啪,冒出了无数的火花。
  舒拔眼看着他用心血创造的微波融雪器就要化为灰烬,不得不软下来向麦克哀求:“我的好朋友,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麦克根本不理睬他,继续发出强大的离子流。“轰”的一声,整个控制台被彻底烧毁了。
  舒拔象泄了气的皮球,双手抱着脑袋,悲哀地叫者:“我的天!这下全完了,全完了!”
  麦克摧毁了舒拔的微波融雪器控制台,转身离开了控制室。当麦克快走出屋时,传来了舒拔疯狂地吼叫声:“我还更生存下去,我跟你没个完!麦克,你将来总有一天会向我投降的!”
  麦克头也不回,带着胜利的微笑,健步走出了舒拔的实验大楼。
  麦克抬头看了看天,在灿烂的阳光下,几只鸽子在自由地飞翔。麦克仿佛看见了玛莉博土的笑容,也仿佛听见了人们在灾难消除后的欢笑声。



 
第六部 第一章 神秘的事故  
  这个故事发生在英国东海岸附近的一个小岛上。
  远远望去,这个被浩浩碧波包围着的海岛,象是飘浮在汪洋之中的一座大花园。岛上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热带林木,各种各样的奇异花草飘溢着香馨。红顶白墙、精巧别致的小楼房掩映其中,在落日的余辉里反射出绚丽的光彩。金色的海滩上点缀着五颜六色的餐厅、酒巴、凉亭之类的玲珑建筑,宛如一条巨大的珍珠项链,把小岛包围在中间,使它显得格外的美丽。
  大海隔断了大都会生活的喧闹,使这儿显得秀美们安静,它真可说是个难得的“世外桃园”。
  历史记载,这里以前居住着一个原始民族,有关他们的优美神话,给小岛增了许多迷人的魅力。
  很久以来,这个古老、美丽的海岛,一直是人们向往旅游和休息的胜地。
  岛上虽然没有金融巨子的摩天大楼,也没有达官显贵的豪华府第,但在那些精致的别墅里,仍不乏当今的“名门望族”。甚至西方世界政治风云中的头面人物,也不时到这儿来忙中偷闲,松弛一下他们紧张的神经和纷乱的头脑。因此,这个在地图上难找到的弹丸之地,常常成为惹人瞩目的新闻中心。
  几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有人在岛上找到了一种似图非图,谁也看不懂的玩艺儿。可是经过有识之士鉴定,竞说它是比古埃及文化还要早很多的马利安文字。消息传出之后,立即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一批又一批学者、名流,还有许多所谓的古文化爱好者,纷至沓来。他们怀着不同的目的,希望能发现某些惊人的奇迹。
  好客的主人热情接待每一个来客,引导他们踏遍岛上每一块岩石和缝隙。海岛的居民们非常热爱这儿的风物、故土。
  他们巧妙地把古老的神话故事和岛上的一草一木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使人们深深感到,这里的—切都包含着神秘的意义。
  遗憾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奇迹并没有被发现,探古热潮也渐渐冷落,而海岛上固有的平静生活却没有恢复。人们发现,近来古怪的事件不断发生。例如,岛上—直很好的供电系统,不知受到什么影响,常出现一些中断事故;广播、电视、电报等,有时也遭到莫名其妙的干扰;连海上来往船只也不断报告,说他们在小岛附近,常发生罗经失灵、通讯不畅的怪事。……这真象传说中的神灵,因为它的奥秘被人们泄露而大发雷霆,故意给这个小岛找点麻烦。
  如今,人们兴高彩烈的议论变成了情绪阴暗的流吉,不祥之兆笼罩着整个海岛。居民们由骄傲转为忧郁。
  就在这惶惶不宁的气氛中,突然又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断电事故,造成了一场相当大的灾难。据官方估计,损失达数亿美元。
  最大的悲剧发生在岛上最豪华的电影院里。当时,正在放映好莱坞引以自豪的立体恐怖巨片《黑面大盗》。聚精会神的观众被一个个鲜血淋淋的凶杀、恶斗镜头弄得神魂颠倒,紧张得喘不过气来。突然一片黑暗,吓得女人们以为真的黑面大盗光临,放声大喊:“救命,救命呀。”
  顿时,惊魂未定的人群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挤命地往外拥挤。男人粗野的咒骂和孩子们的哭叫吵闹,淹没了一切解释和安抚。结果,筋断骨折、皮破肉裂者不下数百人。各报都用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之类的大标题,来描绘现场的混乱和惨景。
  医院手术台上的受害者、地铁车箱中被“囚禁”的乘客、码头和机场的瘫痪………惨景险状,不胜枚举。
  有关事件的情报不断飞向华府,消息也迅速传遍全国,舆沦为之哗然。小小海岛又一次成了新闻中心,而白宫却为它受到了巨大压力。
  政府终于开始重视,严令动用一切力量,尽快把事故调查清楚。



 
第二章 肇事者  
  海洋研究中心的贾志伟,当天就收到了有关这个事件的情报和指令。他们必须立即派出最得力的人员参加调查工作。于是,他把冯莉博士和麦克·哈利斯请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麦克象往常一样,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静静听着贾志伟简要的情况介绍。伊丽莎白合抱双臂,不停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这也是她考虑问题的习惯。
  贾志伟介绍完情况后,强调说:“这次导致断电的能量看来相当大,照我的经验判断,其影响范围大约是八十海里左右。”
  “八十海里? ”伊丽莎白吃惊地停住了脚步。“是什么东西能产生这么大的能量,能干扰这样大的区域?”
  “是啊,很难想象。”贾志伟忧虑地说:“如果这事情发生在纽约或者芝加哥,那就更不堪设想了。”
  “干扰的中心在哪几,知道吗?”麦克插进来问道。
  贾志伟用手势请他们到墙壁上的大地图前,用红笔在南纬五度和西经一百五十度的地方划了个大圆圈,然后解释说:‘难确的地点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根据侦察卫星发回的情报判断,可能在这些海岸上的悬崖一带。”
  正在这时,秘书进来向贾志伟报告说,刚才接到海军情报局的电话,电力中断现象又和过去一样自动结束了,一切恢复了正常。
  “是什么原因,有消息吗?”伊丽莎白问。
  秘书措摇头。她见大家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贾志伟看了看仍放在桌上的指令,抬起头来说:“为了防止再发生电力中断事件,你们还是应该去那个海域寻找产生巨大能源的秘密和造成事故的原因。”
  “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干扰中心的资料吗?”麦克站起来问。
  “当然可以。”贾志伟说:“我们将随时把得到的情报资料,通过七号密码线路传到你们的潜艇指挥舱。”
  “好,我们马上开始工作。”麦克爽快地接受了任务。
  看了看伊丽莎白,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麦克,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找到这个能源的所在地。”贾志伟一边送他们,一边高兴地说。
  “你过奖了。我想最好在事情成功以后,再听到这样的话。”麦克说罢同贾志伟拉了拉手,转身走了出去。
  伊丽莎白望着有点尬尴的贾志伟,耸了耸肩头。她明白,麦克就是这个脾气,他不喜欢事先就下结论,更不喜欢受人恭维。
  麦克和玛莉博士的“海鲸号”潜艇,离开基地后,全速开到了小岛附近的海域。根据情报提供的线索,干扰中心应是这个岛屿西南角海岸悬崖一带。不过,现在这里是平静的,各种探测仪器都没有发现异常现象。为了更好地进行实地考察,“海鲸号”渐渐向海岛靠近。
  谁曾料到,他们的行踪却惊动了屡肇事端的狂人——舒拔博士。
  这时,舒拔正和他的老搭档——白德,在海岛东北角上一个外形独特的楼房里,搞那些只有他自己深感伟大的科学实验。
  这是个挂着“海洋物理实验室”招牌的楼房,与周围环境极不相称。尤其是那个从三楼天窗里伸出来的巨型伞状天线,十分惹人刺目。它不停地晃晃悠悠地转着,给小岛带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氛。
  事实恰巧如此。虽然忠厚的海岛居民没有想到,甚至调交事故的当局也没怀疑,实际上近来这里发生的大大小小事件,都和这个不安静的怪物有关。
  这个奇妙的怪人又发明了一项能产生巨大能量的新设备吗? 没有,请放心。如果他真有如此成就,那世界的末日也就确实不远了。
  事情是这样的:一年前,只关心科学未来的舒拔,突然对海岛古文化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并不热心于古迹的发现,而是专注于传说中发光的神迹,他用现代科学的眼光断定;那一定是某种珍贵的放射性物质。所以,他不去跟那些考古学家一起踏访洞崖礁石,而是整天开动那些不断闪闪发光的电子仪器,探测他所希求的宝贝。
  舒拔怪僻而顽固的脾性,确实使他获得了成果。特别是近来,他探测发射的电波经常得到反应,诱发那个神秘的能源释放出能量,有时还导致电力中断事故。虽然有的是短暂一瞬,有的仅是微弱干扰,但这些都使他欣喜若狂。他相信只要频率能掌握准确,就能激发出更大的能量,从而发现能源的所在。只要他舒拔一旦掌握了这个神秘的能源,那将……。
  舒拔只顾对他美好的未来想入非非,根本不理采已经造成的一切损害,更不会考虑严重的后果。捣乱似乎已成了他的本性。
  最近这次大规模断电容故发生的那天早晨,舒拔确实认为他已有十分的把握,决心作孤注一掷的尝试。所以一大早,他就急不可耐的把白德拉进了实验室。
  舒拔同惯常一样,用粗哑的嗓门大声的训斥,不停地向白德发布命令。一会叫发动马达,一会叫调试仪器…….按照舒拔的吩咐,白德在屋里来回奔跑,手忙脚乱。尽管白德早已汗流侠背,可舒拔还一个劲地吼叫:“你动作快点。”
  每次听到舒拔吼叫,白德就神经质地颤抖一下,象条件反射一样应道:“这就好,就好了。”
  白德经过一场界常紧张的奔忙,终于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各种设备都运转起来。他偷眼瞧了瞧舒拔,见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征兆,才喘了一口粗气,精疲力竭地坐了下来。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有功夫寻思,今天是什么日子? 为什么玩命地赶时间? 这套玩艺不是摆弄了不少日子也没什么好结果嘛? 白德一边用眼角观察舒拔的神态,一边捉摸着主人的意图。他不明白,也不敢打听。
  舒拔观察了一番仪器的效能,看来都很称心如意,想着即将会获得的成功,禁不住喜形于色,飘飘然起来。他以少有的轻松神情,走到白德身后,重重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大声问道:“白德,今天,我舒拔要创造一件惊天动地的奇迹,你知道吗?”
  白德被这令人难以忍受的亲热举动吓了一跳,两限怔怔地望着舒拔,嘴唇蠕动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舒拔见白德张口结舌,一股无名怒火又涌了上来。这个整天跟看屁股转的家伙,竞蠢得不了解他的伟大创举! 舒拔瞪大了他那鼓鼓的眼睛,刚要训斥白德,测试仪突然“嘟嘟”
  地叫了起来,扫描仪的荧光屏上,回形信号从中央向四周不断扩大,不停地重复出现。
  “好象有点反映,而且……”
  “而且与以往不同,”舒拔打断白德的话,兴奋地说:“好极了,这我早就预料到了。快加大马力:”
  “可是……”白德看了看马力已经大大超过往常,犹豫地说。
  “什么可是,你这个笨蛋。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知道吗? ”舒拔一边忙着调整仪器,一边大声地训斥白德。
  “是的,可是我……”白德嘴里应付着狂怒的舒拔,心里都捣鼓说,万一加大马力仪器承受不了,出了大毛病,你又会全怪我笨了。所以他还想解释几句。
  舒拔根本不理睬白德的耽心.见他迟迟不动,就跑过来冲着他喊叫:“你又在搞什么鬼? ”
  “我在加大马力,找……”白德见根本没有回旋余地,在舒拔两眼监视之下,他心一横,狠劲的一下把开关拧到最大处。
  随着马力加大,荧光府上的回形信号越来越快地变化着。
  各种仪器都仿佛增加了沉重的负荷,不是乱跳动,就是吱吱响。白德看见这情景吓得闭上了眼睛,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燃烧成一团团的烟雾。
  舒拔好象没有看见这种危险状况,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这一切彻底毁灭也在所不惜。他这时不再叫喊,也不指使白德,而是亲自在仪器中间跑来跑去,试探着每个旋钮变动后的效应。他兴奋得满脸通红,络腮胡都不住地颤抖。
  这紧张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所有的电力都中断了。这次不是一瞬间,也不是小范围,其威力完全出乎舒拔意料之外。他惊喜地用右手托着下巴说:“我的天,这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啊? ”
  断电引起的灾难,舒拔根本不放进心里。他一面命令工作人员打开楼顶平台上的微型太阳能发电器,让仪器继续工作,监视信号,一面叫喊着让白德把他专门准备的车子推出来,他要众自去探测能源的所在地。
  舒拔怕时机错过,他以绝对少有的敏捷,脱掉了工作服,顺手戴上一顶很花的小草帽,抱起一台象收音机似的测试仪器,急急忙忙地下了楼梯。院子里,白德也用最快的速度推了一辆怪模怪样的车子来到舒拔面前。这车子实际上是一辆轻型三轮脚踏车,靠人力蹬行。它是舒拔为了防止机动车辆的马达干扰测试仪工作而精心设计的。
  舒拔将仪器妥当地安放在后座上,一手扶车,一手扶白德,蠢笨地爬了上去。
  “走,沿着环岛公路测试。”舒拔—边说,一边打开了仪器开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波纹的变化。
  白德象三轮车夫那样,往车把上俯下身子,使劲蹬着脚蹬。车子沿公路奔着。
  这时,由于断电,全岛一片混乱,人心惶惶不安。但是,这个坐在怪样车上的舒拔,却得意洋洋,仿佛根本不知道周团发生的—切灾难。
  他们的行动使在公路上来去匆匆的人们感到滑稽可笑,也有人投过惊异的眼光。这对舒拔都无所谓,他只关心自己的事情。他不时用脚踏着车架发出啪啪的响声,示意白德快蹬。
  可怜的白德在太阳照射下早巳汗流满面,加上舒拔肥胖的大块头,使他蹬车非常吃力,不住地气喘嘘嘘。
  车子来到了西南角悬崖一带地方,舒拔发现测试仪的指示灯突然亮了,指示针也对准那个方向跳个不停。
  “白德,快停下!”舒拔拉住白德的后衣襟,大声叫着。
  白德赶忙刹住了车。他一边用衣袖搽着脸上的汗水,一边喘着粗气地问:“舒拔博士,您发现什么了?”
  舒拔没理睬白德的问话,他掏出望远镜,从车卜站起来,聚精会神地朝悬崖那边观察,儿乎每个岩缝他都不肯放过。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自言自语地说:“嗯,看来问题就在那边的岩石附近。”
  “您说什么? 舒拔博士。”白德问。
  舒拔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坐下来说:“白德,我看在珊瑚礁附近的岩石里边,一定有什么秘密。对,我们到那里去看看。”
  “可是怎么进去呢?”
  “一定有进去的洞口,如果找到了它,能源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舒拔博士,我听说珊瑚礁一带有可怕的旋涡,已经吞没没十几个好奇的游客。”
  “怕死鬼,你又在胡说了。”舒拔对白德谈虎色变的神态很不满意,瞪起眼对他喊叫着。
  白德怕舒好拔会不顾一切地让他去冒这个风险,就大着胆子争辩说:“这是真的。前两天,电台还广播了海岛指挥部的一项通告,警告游客千万不要到城瑚礁一带去,如果不听劝告,发生人命事故,本岛一概不负责任。”
  白德这次的话有根有据,占了上风。舒拔又留恋地望了望悬崖,最后一挥手说:“少罗嗦啦!快回去吧。”
  白德的话确实没有铺。海岛西南这片海域,地形非常复杂。从海岸直到两干多米深的海底,是一带陡峭的悬崖。悬崖前面就是可怕的珊瑚礁,其中还夹杂着犬牙交错的怪石群。
  这里,旋涡多,暗流多,水急浪险。一般人进入这个海底迷宫,很难摆脱他遇到的险恶处境。几乎每年这沿海区都发生游泳者失踪事故。所以,岛上居民都叫它“魔鬼滩。”
  舒拔自从发现能源所在地后,又作了几次定向的特殊测试,没有发生新的变化,这使他确信那个神奇的珍宝就在海底悬崖中的某个洞里,他恨不得马上就去据个究竟,把它控制在手,但因一直没有想出有把握的办法,没敢去冒这个风险。此外,大规模断电事故,也使他的实验室受到一些人的注目。虽然他巧妙地形付了几次凋查和传讯,但多少也得收敛一点,一来免得落个“肇事者”的罪名,被追究责任;再则防止秘密泄露,影响他的计划的实现。所以,直到麦克和玛莉博士到来之前,舒拔象一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贪婪地盯着猎物,以待时机。
  这天,白德按照舒拔的吩咐,又打开声纳监测器,严密注视小岛附近一带海域,仿佛怕那个神秘的珍宝丢失。
  “海鲸号”向海岛靠近,立即在舒拔的实验室引起反应。
  一台精密的声纳显示仪发出了“哒哒”的声音,波浪形的光点在荧光屏上不停地跳动。白德奇怪地调试着旋钮,当他打开监视焚光屏的时候,象发现了什么奇迹,高兴地对舒拔喊道:“您又成功了,舒拔博士。”
  正在另一边酌饮威士忌的舒拔,被白德搞得摸不着头脑,不满地瞪他一眼:“你在胡说什么? ”
  “您不是希望他来吗? ”白德指着荧光屏说。
  舒拔更莫明其妙了,他生气地喊叫起来,“你说情楚些,你说的他是谁? 嗯? ”
  “就是您的朋友,麦克呀!”
  舒拔象被什么蜇了一下,忽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快步来到白德身后。他仔细观察一下焚光屏,证实了白德的判断,果然是“海鲸号”潜艇来了。真是冤家路窄呀!舒拔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他恨恨地说:“倒霉!他怎么老是跟着我。”
  白德不安地问:“您不是希望他来吗? ”
  “你真是个大笨蛋,我怎么会希望他来呢!尤其是现在,我正在进行一项本世纪最伟大的实验的时候。”舒拔狂吼着,把一腔怒火全泄到他助手的身上。
  白德的高兴劲全没了,结结巴巴地说;“嗯……,我是说,珊瑚礁附近那个可疑的岩石洞,只有麦克可能进得去。”
  “你说什么? ”舒拔一听更火,一把抓住白德的衣领,把他半提了起来。“你这个坏蛋,想让麦克捷足先登,抢走我的伟大发现吗? ”
  白德两眼惊恐地望着舒拔,脸憋得通红。因为舒拔抓他衣领的蛮劲,把他脖子勒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幸好舒拨发了一会狂就松了手。白德狼狈地整了整下衣襟。
  “我警告你,以后再也不准说这种泄气活。”舒拔—边踱回自己的坐位,一边继续教训白德。“你好好听着,要想在科学上做出伟大的功绩,就必须有耐心,你知道吗? ”
  白德虽然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敢再惹舒拔生气了,马上随声附合地说:“对,对,您说得太对了。”
  “再说……”舒拔犹豫了下,他怕助手认为他无能,就明显地撒谎说:“我并没有打算马上进入那个岩石洞。”
  “是,是,”白德又立即应道:“如果您决心进入那个岩石洞,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也许是白德的恭维满足了舒拔的自尊心,他变得和缓多了。
  “我看麦克也未必就能找到或者进入海底岩洞。……我们在他们面前决不能有半点迟疑,否则就会打草惊蛇。……
  所以……我舒拔总算是挺聪明的,对吗? 哈哈……”舒拨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语无伦次地胡说八道,最后神经病似地打起了哈哈。
  这可苦了白德。他要装出一副洗耳恭听、而且十分钦佩的样子。来证明主人的每句话都绝对正确。尤其是舒拔狂笑的时候,他也要跟着笑,只是他那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笑,还不如说是哭。
  不过舒拔没在意他那幅假象。这个随时都可能产生疯狂念头的怪人,从白德刚才的谈话中受到了启发:正如白德说的,麦克是能进岩洞的,借麦克之力得到那个神奇的能源,不是一个绝妙的高招吗?!对,只要巧设计谋,是可以得逞的。
  舒拔想到这儿,不免有些兴奋。他已无心搞什么试验了,而是转动着他那双鼓鼓的眼珠,捉摸着引诱麦克的花招。



 
第三章 海底地窖  
  “海鲸号”潜艇到达悬崖海珊瑚礁附近后,没有继续前进。
  麦克让伊丽莎白把潜艇停下,他要去海中察看一下。伊丽莎白理解麦克的意思,大海中确实有些情况,靠仪器探测是不容易搞清楚的。所以,她告诉驾驶员把潜艇调整好位置,并打开一切联络仪器,就陪着麦克到减压舱,送他进入海里。
  监视荧光屏上立即显出了麦克的身影,他判断了一下方向,毫不犹豫地朝悬崖游去。伊丽莎白虽然深信麦克在海中的本领,但根据调查,这一带海底形势十分险恶,所以她仍不免有些担心。她默默地站在珍妮身后,注视着联络信号。
  指挥舱里除了机器的轻微响声外,真是安静极了。
  麦克沿着悬岩壁在寻找缝隙或洞口,因为探测结果表明,干扰中心应该是在这堵巨大的石墙里边。深海里一片漆黑,悬崖前面怪石林里,影响了麦克的行动。幸亏他眼睛具有特殊功能,海底的—切照样能看得清清楚楚。
  “伊丽莎白!”
  玛莉博士听到麦克的呼声,立即拿起话筒应道:“麦克,什么事? ”
  “我看不见岩石上有空隙,”麦克—边找,一边说:“你的仪器探测到岩石堆里有什么反映吗? ”
  “根据雷达网显示,那儿有一系列不同形状的裂缝,向着同一个方向伸展。”玛莉博士想了一下又补充说:“好象是通向一个中央房间似的。”
  “照你看,这裂缝是天然形成的? ”
  “这……这很难说,让我们再仔细探测一下。”玛莉说罢走到珍妮的雷达探测器前,看她调试后的反应。
  还没等探测器找准目标,传声器里又响起了麦克的声音:“玛莉博士,我找到裂缝了。”
  “知道了。”伊丽莎白一边回话,一边让珍妮用雷达跟踪麦克,继续探测裂缝的变化。
  麦克随着裂缝越潜越深,一直到接近底部的地方,他看到一块很大的长方形石块。麦克接近它时,感到石块和岩壁间有一股潜流,他判断两者不是连在一起的。麦克谨慎地上下左右观察了一番,最后决定试试将它移开去。他站住脚,用他那特殊的神力,使劲把石块往外推。石块果然松动了,挪开了,这时,崖壁上清晰地露出了一个半米宽、两米高的洞口。麦克往里探望了一下,回过头来说:“伊丽莎白,我发现了洞口。”
  “我看到了。”
  “我现在要到里边去看看。”
  “好,不过你要小心些,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
  麦克再次察看了一下,周围没发现异常现象,他就顺着岩洞游了进去。当他钻出水面时才看清楚,原来这是一个方圆三米的大水潭,水潭的水面还冒着热气。
  麦克爬上了岸,在一片黑暗中,只能看见东北角的石壁上,有一个很大的闪烁着蓝光的蜘蛛网。在蛛网旁边的石壁上有个小台阶,上面放着几根木棍。他好奇地拿了一根木棍,去戳那发光的蛛网。没想到蓝光竞一下于变成了一团火,把木棍点燃了。
  火光照亮了整个海底地窖。麦克仔细看这奇怪的蜘蛛网,它的蛛丝足有海底电缆那么粗! 很显然,它并不是真正的蛛网。是什么呢? 为什么能发光呢? 一向爱穷根究底的麦克,看了好大一阵也没弄明白。由于要尽快查清地窖里的全部奥妙,他没再在这里逗留。
  麦克举着火把,回过身来向四壁观察了一下,这个长方形并不很大的地窖里,除满地都是石笋、石柱和顶上倒挂的钟乳石外,再没有什么奇异的地方。他慢慢地在石林中穿行着,一边顺心地寻找,看看有没有被忽略的异常现象,一边推想,难道导致电力中断的巨大能源就是可疑的蜘蛛网吗? 不,如果能源在蛛网上,玛莉博士早就探测出并发来信号了。
  会不会洞中有洞呢1 麦克想到这里,心里豁然亮堂。他穿过石林,沿着岩壁细找,终于他在一块两米见方的大石头处发现了象门一样的缝隙。他兴奋地将火把换到左手上,用右手推了推石块,它纹丝不动。他又用手掌顺着裂缝摸索,偶然间碰到一个象圆球样的小石头,大石块发生了吱吱声。
  麦克看了下,他明白了,小圆球是石门的开关。他马上用劲拧动圆球,果然大石块自动移开,露出了一道石门。这时一道红光从门里射出,连麦克身上的超微型话筒也发出了黄光。
  麦克很快往里走去,一眼就被放置在行台上的一只象玉石雕刻的鹰吸引住了。这只约八十厘米而的鹰,一闪一闪地发出耀眼的红光,把整个石洞照得通亮。
  在怪鹰的右脚上,系着一只小瓶子。它的背后石壁上,刻着一幅希奇古怪的图画。
  麦克看了看这些图画,弄不懂是什么意思。又看看四周,再没有其它东西。他断定具有潜在能源的东西,可能就是这只怪鹰。于是,他把怪鹰从石台上小心哭翼地取下来,抱在怀里,然后走出这间石洞,并随手关上了石门。他见一切都恢复原样后,就转身下到水潭,沿来路离开了海底地窖。
  舒拔很快就知道麦克找到了海底地窖。自从“海鲸号”
  到来,他就让白德一刻不停地进行监视。他知道他发现的秘密是绝对瞒不过麦克和伊丽莎白的,他们一定会去查个究竞。
  舒拔最看急的是他虽然找到了能源发生地,却不知道那里的情况。他害怕麦克找到并把那个神秘的能源得到手,但也无力阻挠。几天来,他就在冥思苦想新的妙策。
  这天,白德又大声叫喊:“他进去了。”
  “你嚷嚷什么? ”舒拔不满地问。
  “舒拔博士,麦克找到那个秘密的岩洞了。”
  舒拔闻声跑到荧光屏前,一动不功的盯着上边跳动的信号。
  隔了好一会,他挺起了肚子,揉搓着两手说:“好,好极了!”
  “啊!”白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天还为麦克来了而发狂,今天眼看自己的发现被拿走,怎么又好呢? 他张大着嘴巴望着舒拔。
  “我说你是个笨蛋就是个笨蛋,麦克找到海底岩洞,不就等于我舒拔找到一样吗? ”
  “等于您……? !”
  “唉! 你的脑瓜太没用了,我是说,我们可以捡现成的。”
  “那,那不是捡人家的便宜了吗? ”白德刚说完就感到可能触怒舒拔,立即收住了嘴。
  谁知舒拔不仅不气,反而哈哈大笑。他得意他说:“这正是你要好好向我舒拔学习的经验。作为一个我这样有伟大抱负的科学家,就要会千方百计捡人家的便宜。这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
  “是,是,”白德顺从地说。“可是,您怎么捡呢? ”
  舒拔轻蔑地瞪了白德一眼,脸上露出诡诈的笑容。当然他是不会把自己的诡计告诉这个愚蠢的助手的。



 
第四章 圈套  
  麦克把怪鹰带回潜艇后,心里仍然很不踏实。这只象化石一样的鹰为什么能够发出强烈的光呢? 它什么时候被放进地窖的? 强大的能源是从它身上发出的吗? 一系列的问题使他坐立不安。伊丽莎白和艇上其他的人也无法解答这些疑问。麦克认为,地窖岩壁上的图画也许能回答,不过,他当时没时间详细研究,现在也难以回忆周全。
  艇上的人都了解麦克办什么事都非常认真,不弄个水落石出是不会安定的。大家都瞧着他,心里一样焦急。
  珍妮突然灵机一动,试探着说:“麦克,这个海岛上有个博物馆,据说里边有许多世界古老文化历史的记载材料和一些复制品,新近发现的岛上文物也在那里,你去看看也许有点可取的材料。”
  麦克听了认为这是个好办法,就非常感激地说;“谢谢你,珍妮。”
  麦克的话使珍妮很不好意思,她赶忙说:“你太客气了,我正好在看导游手册,顺便提提。”
  在一旁忙着给怪鹰照像、量尺寸、做各种检查的伊丽莎白,听到他们有趣的对话,笑了。她对麦克说:“我看珍妮的发现可能对你会有帮助,你就去一趟吧! 我们等你。”
  “好,我就去。”麦克说着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蓝白横格外衣,就走向减压舱,不久,麦克就登上了海岛东边的海滩。他走到一家快餐店门前,向女服务员打听道:“请问,到博物馆怎么走? ”
  女服务员看了看这位衣着奇特的人,用手指着西北方向说:“你沿着这个方向走,在绿荫大道北边有一座小花园,门口写着:‘海岛博物馆’,很好找。”
  麦克礼貌地点点头说;“谢谢你。”
  女服务员也点头致意,说:“不用客气。”
  麦克果然很快找到了这所协物馆。他心情急迫地几大步就跨完门前的台阶,一下子冲进了大厅。门前六十多岁看门的老头,被这个飞进来的年轻人吓了一跳,两眼紧跟着他的身影。
  麦克定进第一展览室,一下子就被“人类文字发展史”
  这一栏目吸引住了。这里概括地介绍了对人类文明起很大作用的象形文字、象意文字和表声文字,用较大篇幅介绍了中国的甲骨文、埃及的圣书字和拉丁美洲的玛雅象形文字,并且还单独展出了一种新发现的古老文字。使麦克喜出望外的是,这种象图画一样的文字和他在海底地窖墙壁上看到的图画文字几乎完全一样,麦克站在这种古老文字面前,一动不动,认真地研究它的含意。
  这时候,博物馆门口传来高跟皮鞋声,一个四十岁光景的男人,对姗姗来迟的一位小姐说:“走路轻一些,”同时用手指着麦克说:“维娜小姐,就是那位先生。”
  “长得好帅,”这位维娜小姐看了看麦克,赞赏地说。
  “现在不是叫你来选男人,而是做一笔特殊的生意!知道吗?”
  原来,这个戴着一副墨镜,穿着一身米黄色西服的男人,是海岛警察署的官员,名叫史密夫。他是舒拔客厅里的常客。
  现在,他受舒拔的委托,叫这位夜总会的职女维娜小姐来勾引麦克,想从麦克嘴里探知海底地窖的秘密。
  史密夫担心维娜小姐一见到长得漂亮的男人,就神魂颠倒,忘乎所以,误了舒拔交给的任务,又盯了一句:“我说小姐,别忘了你的任务是必须打听到海底地窖的秘密!事情办成功了,有你的好处。”
  “哼!”这位小姐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她心想,凭她的交际手腕,干这么点事,简直是太容易了。她一扔一扭地摆动着她那柔软的腰胶,向麦克走来。
  “嗯,先生,”维娜娇声娇气地说:“这古老的文物,恐伯有几百年历史了吧?”
  “不,有几千年的历史了。”麦克看了这位小姐一眼,不为所动,继续进行思考。
  “是吗? 那上面的符号代表什么?”维娜没话找话。
  “那是文字,比象形文字还要旱一点。”
  “是古埃及文字吗? ”
  “不,是马利安文字,它比古埃及文化还要早很多,是很难得的历史材料。”
  “那太好了,我看过它的照片,而且……”这位小姐还想说付么,但被麦克打断了。
  “我看不可能有照片,因为在照相机发明以前,它就已经陆沉了。”
  维娜发觉自己露了马脚,赶忙说:“哦,我是指油画的照片。先生,你知道这段文字是什么意思吗? ““是对它们那个时候的神的歌颂。”歌颂了什么,麦克没有说。他决定马上回去告诉玛莉博士。
  “咬,真是太有意思了!怎么,你要走啦? ”维娜一看支克要走,有点急了,“是的,我要回去啦。”麦克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维娜赶忙跟着麦克。
  一直在旁边监视的史密夫,看到维娜已经紧紧地盯上了麦克,赶忙走进电话间给舒拔打电话。
  麦克急于马上回到“海鲸号”潜艇,一会儿功夫,就大步走出了博物馆。穿着高跟鞋的维娜,咯咯咯地紧跟着麦克往外走。麦克越走越快,这位维娜小姐只好一路小跑地在后面追,好不容易才追上。她哨吁吁地说:“我说先生,你说的那个已经陆沉了的地方的故事非常吸引人,你能再给我讲—讲吗? ”
  “哦,你对这故事很感兴趣? ”麦克一边走一边问。
  “对,我非常希经你详细地讲给我听听,好吗? ”她没等支克回答,就赶紧接着说:“哦,对啦,我就住在前边不远的地方,到我那儿坐坐好吗? ”她心想,不管在那儿,只要能坐下来就什么都好办。再说,老是这样跑着追他,也实在受不了啦。
  “我怕打扰了你,”麦克稍停了一下脚步说。
  “没关系,没关系!”维娜小姐心想:有希望了!马上接着说:“我那里没有别人,就我一个人,我们可以……”
  “静静地谈谈,是吗? ”麦克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替她说道。
  “对,对!咱们俩静静地谈谈。“维娜小姐没想到麦克回答得这么痛快,高兴地点头说。
  “这可能是件有意思的事,可是我现在很忙,改天再说吧。”麦克出乎意外地结束了这场谈话,大步流星地向海滩走去。
  满心欢喜的维娜小姐,突然象个木头人似地,呆住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麦克已经走得很远了。腰酸腿疼、又气又恼的维娜,一屁股坐在路旁的长椅子上。
  那位一直跟在厄峦盯梢的史密大警官,发觉事情不妙,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怎么啦,小姐?你怎么把他放走啦? ”
  憋了一肚子气的继娜小姐,双手一叉腰,斜眼冲着史密夫说:“他不上钩,我有什么办法? 你没看见我为了追上他,腿肚子都快抽筋了吗? ”她一边喊着,一边伸出了右腿让史密夫看,她的高跟鞋尖,差一点踢到史密夫的大肚子上。
  “你……”史密夫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你什么? 你去跟舒拔说,让他另请高明吧!”这位维娜小姐一拍大腿,站起来一拐一拐地走了。
  史密夫朝海滨浴场方向看了看,发现麦克已经走下海滩。
  他马上跑到路旁一间公用电活小屋子里,给舒拔打电话。
  “啊,我的警官大人,我正等着你的打消息呢。”舒拔在他的办公室里,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轻松愉快地说。
  “不,舒拔博士,您别生气……”
  “什么? ”舒拔一听,就觉得事情不妙,大声喊道:“你把麦克放走了? ”
  “您别生气,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麦克留住,可是那个维娜小姐把麦克气跑了。”史密夫拼命开脱自己的责任,并添油加醋地说:“我已经狠狠地惩罚了那个维娜小姐。”
  “好啦,好啦,过一会儿我再跟你算帐!你快说,现在麦克在哪儿? ”
  “他正在海滩上往东走……”
  舒拔没等史密夫再往下说,“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上了。
  他急不可待地把管家陶沙叫来,大声说:“快,快按第二套方案进行!”
  “是!”陶沙飞快地跑出屋去。
  麦克顺着海滩,大步流星地向东面走着。因为那见暗礁较多,很少有人在那里游泳。为了不惹人注意,麦克打算从那里返回“海鲸号”潜艇。
  海风从海面吹来,凉爽宜人。麦克迎着海风,心情愉快,步履轻松。刚才在博物馆里,他基本上搞清了那段古老的马利安图画文字的含意。但是海底地窖的那些文字是不是和博物馆里的马利安文字完全一样呢? 麦克觉得必须再到海底地窖去一次,才能把这个问题弄清楚。
  正当麦克一边走,一边想的时候,突然从海面传来高呼“救命”的叫声。
  麦克连忙向发出喊叫声的地方望去。靠近海滩的海面上,一只小橡皮艇上空无一人,橡皮艇旁边的海水里,一个女人正在水里挣扎。
  “快救命呀! 我不会游泳呀! ……”
  麦克毫不迟疑,飞快跑向海边,一个纵身,跳进水里。他将这个看上去顶多二十一、二岁的姑娘托出水面,游向海岸。
  上岸以后,麦克抱起这个姑娘,向离海滩最近的一个餐厅走去。餐厅女服务员看见麦克抱着一个落水姑娘走来,马上主动拉开玻璃门,并带着麦克进入一间约十七、八平方米的服务员休息宝。麦克将这个姑娘放在长沙发上,对女服务员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聪明的女服务员点了点头,迅速端了一杯热咖啡来。
  这个落水姑娘慢慢清醒过来了。她发现自己全身湿淋淋的躺在长沙发上,旁边还站着一个全身也是湿淋淋的男人,一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快谢谢这位先生吧!是他把你从海里救起来的。”女服务员见姑娘醒了,指着麦克对姑娘说。
  姑娘一面坐了起来,一面非常感微地刘麦克笑了笑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没什么,”麦克最怕别人赞扬他,连忙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麦克越这么说,姑娘越觉得过意不去。她感动地说:“象你这样的好人,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
  麦克怕她再说下去,这忙打断姑娘的话,间道:“你还记得你是怎样落到水里的吗? ”
  “我记得我的橡皮艇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身子往右边一歪,结果帽子掉到水里。我赶忙用手去抓帽子,可能是用力过猛,一下子就落到海里了。多亏你……”
  “为了一顶帽子,太不值得啦。”麦克打断她的话说。
  “你不知道,那顶帽子好看极了。它是我爸爸托人从最大的游乐场——迪斯尼世界买来的。”
  “再好看,也不能拿叔去换啊? 你这个是有点傻吗? ”麦克怎么想就怎么说。
  “是的。”姑娘一点也没有生气。“从其他人的眼光来看,我可能是有点傻。我这个人好象和人家很难相处,你说是吗?”
  “不,你很迷人。”
  “你要让我哭,是吗? ”姑娘的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两个眼珠一动不动地停在眼睛的中间。
  “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最怕哭啦!一哭,眼睛就会肿起来,就特别难看。你不笑话我吗? ”
  “我从来不取笑人家。”麦克认真地说。
  姑娘激动地一把拉住麦克的手,突然,她发现麦克的手上有蹼!
  “你真可怜! ”
  麦克的头稍微往右一歪,一声不响地看着姑娘,不明白她话的意思。
  “我们两个人都有点怪,是不是? ”姑娘象发现了什么似地说。
  麦克对这个直率的姑娘产生了好感,朝她笑了笑。
  她决定邀请支充到家里去作客,让她爸爸看看她的救命恩人。她大胆地说:“我带你去见我爸爸,好吗? ”
  “我可能没有时问。”麦克说。
  “我爸爸一定会感谢你,真的。”
  “可是我有许多工作要做,没有时间。”
  “那就跟我爸爸见一面,让池看看我的救命恩人是什么样了。见完面就走定,好吗?”
  为了不使姑娘伤心,麦克同意跟她爸爸见一面就走。姑娘高兴地站起来,拉着麦克的手就往外走。
  一路上,麦克和姑娘边走边淡。支克知道了姑娘的名字叫茱丽,她爸爸也是搞海洋科学研究的。茱丽从麦克那里,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海洋神话故事。
  连则带跳的茱丽,在一座小花园面前停了下来。“这就是我的家,”她说。
  正在客厅里收拾屋子的白德,看见蹦进来的某丽,正要叫“小姐,你回来啦。”突然发现了某丽后边的麦克。他赶忙一声不响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麦克,心想,舒拔博士真不愧是智多星,麦克的到来,说明舒拔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原来,舒拔见维娜小咀勾引麦克失败,就利用茱丽总喜欢一个人乘橡皮艇游玩的机会,在麦克返回潜艇经过沿海一带时,让一个工作人员穿上潜水衣,在水下故意将茱丽的橡皮艇弄翻,制造落水事件。舒拔估计麦克一定会闻声抢救茱丽,而茱丽肯定会将麦克请到家里来,然后再通过茱丽从麦克处了解海底地窖的秘密。……
  事情果然不出舒拔所料,茱丽已将麦克带来了。当然这起精心策划的密谋,茱丽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茱丽上楼后不到五分钟,楼梯上传来了舒拔的卢音:“啊!麦克,很高兴又见到你!”舒拔一边下楼一边说:“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呀? 真是巧啊!”
  茱丽的爸爸就是舒拔!这是麦克没有料到的。麦克一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茱丽来到麦克身边,对麦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站在你面前的舒拔,就是我的爸爸。
  舒拔看了看挨得很近的麦克和朵丽,得意而又狡猾地拉长了声音说:“啊!你们两个真是天生的一对!……”
  麦克非常镇静地看了舒拔一眼,不慌不忙地说“我该走了!”
  麦克说完,转身走出了舒拔的客厅。
  白德真想跑到麦克的前面,把麦克截住,可是他又不敢。一年前,麦克将舒拔的四个保镖打得落花流水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然而使白德十分惊奇的是,舒拔竟然若无其事似地放麦克走了。
  白德那里知道,舒拔另有他自己的如意算盘,他的策略是:放长线钓大鱼。
  麦克走了以后,茱丽走到她爸爸身边,严肃地对他说:“爸爸,我喜欢他,我不许你叫人伤害他!”
  “亲爱的,我怎么会叫人伤害他呢? 我会待他象我的儿子一样。”舒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想了想说:“不过,我想要他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茱丽问。
  “你还是去问他吧,他会告诉你的。孩子,你要知道,海底地窖里的那件东西是我的。”
  “海底地窖的东西是你的? ”
  “当然啦。”舒拔用左手食指点了一下茱丽的前额说:“过些天也可以说是属于你的,你不愿帮助我得到这些东西吗?”
  “不,”茱丽回答得很坚决。
  “茱丽,你要知道,做女儿的欠她父亲的东西太多了!”
  舒拔严厉但语气比较温和地说。
  茱丽噘着嘴,没有吭声。
  “你应该听话!”舒拔很不高兴地提高了嗓门。
  “我看应该先讲你欠我的东西!”茱丽不高兴地顶了句。
  “好啦,好啦,年纪也不小了,还这么孩子气。你也该懂得金钱的价值。你可知道,你上个月花的电话费是多少吗? ”
  舒拔提起上个月的电话费,气得茱丽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她上个月为了打听爸爸托人在迪斯尼世界买的帽子是否式样最新,私自给佛罗里达州打了三次长途电话,这笔费用差不多相当于她一年的零用钱。舒拔扬言要她自己出这笔钱,她无论如何也支付不起的。她低着头叹了一口气说:“那你要我怎么样呢? ”
  “这就对啦,你想想,爸爸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呀? ”舒拔得意地挤了挤眼说。“其实,我完全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来丽奇怪地问。
  “是啊,象麦克这样—位英俊的青年,你不会不喜欢的。
  我想,他也不会不喜欢你。下一步你就看着办吧。不过你必须想办法让他告诉你,他在海底地窖看到了些什么? ”
  “我知道。”
  “什么,你知道? 你是在说着玩吧? ”舒拔不相信地说。
  “我是知道,麦克他告诉我啦。”
  “啊,那简直太好啦!”舒拔欣喜若狂,一把搂住纤瘦的女儿。“我早就知道,你是爸爸最忠实的女儿,快告诉我,海底地窖都有些什么?”
  “不,爸爸,我不知道!”茱丽担心舒拔要害麦克,她对自己刚才说漏了嘴,非常后悔。
  舒拔见女儿突然改口,心里感到十分气恼,不过他尽力不露声色。他松开接着荣丽的手,转了一下眼珠说:“哦,我的亲爱的,你也许不愿在外边说。那好,咱们到屋里去说吧。”
  舒拔不管三七二十一,用他那钳子般的手,抓住苯丽的胳膊,使劲把茱丽拉进了屋里。



 
第五章 阴谋  
  麦克离开舒拔和他的女儿茱丽以后,很快就回到了“海鲸号”潜艇。
  伊丽莎白见他满面春风,知道一定收获不小。她一面递给麦克一条大毛巾,一面说:“麦克,先坐下休息一下吧。”
  可是急性子的珍妮,还没等麦克坐下,就连珠炮似地问道:“麦克,你找到了有关这只鹰的材料吗? 那段古老的图画文字是什么意思? 都搞清楚了吗? ”
  麦克冲着珍妮笑了笑,一反常态,不回答正题,而是大讲那个穿着高跟鞋,走路一扭一摆的维娜小姐,讲她怎样纠缠住他,后来又怎样象泄了气的皮球,一瘸一拐,狼狈而去的情景。
  大家难得听到麦克讲笑话,一个个全被他绘声给色的描述吸引住了。尤其是珍妮,被逗得“咯咯”直笑。
  伊丽莎白见麦克情绪很高,一直等他把笑话讲完,才问道:“麦克,关于这只神秘的鹰有什么情况吗? ”
  “找到了一点线索,”麦克答道。“我在博物馆看到了一段古老的马利安文字,它和海底地窖石壁上的文字很相象。为了可靠起见,我想再到海底地窖里去一趟。”
  “那好,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也想跟你一起去看看。”玛莉博士说。
  麦克立即站起来,一边脱上衣,一边说:“那现在就走吧。”
  伊丽莎白感到麦克一刻不停地来回奔忙,太辛苦了,爱惜地说:“不行,不行,你一定要先休息一下。”
  “在海里是最好的休息。”安克一边说,一边把上衣放进衣柜,又从器材柜里取出一套潜水器递给伊丽莎白。她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接过潜水器,和麦克一起走进潜水舱。
  因麦克已经熟悉这一带地形,玛莉博士在他引导下,顺利地绕过了急流和暗礁,很快就进入了海底地窖。
  他们点燃了火把,进入内室。玛莉博士仔细观察,发现无论是放鹰的石台,还是四壁上的无数雕像,都是顺乎自然雕刻而成。也就是说,这里本来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整体,经过具有高度智慧和技能的古老民族,把它雕刻成了一座地下“宫殿”。
  “真是难以想象,地窖是这样完整,就象是整个铸造出来的一样。”玛莉博士惊叹不已地说。
  麦克举着火把,正仔细琢磨壁上的图形文字。玛莉博士看着这些古老的文字问他:“你认识这些文字吗? 它是什么意思? ”
  “我看清楚了,这和岛上博物馆里的那段马利安文字完全一样。它义对那只鹰神的祈祷文,还说明这只鹰复活以后应该怎么行事。”
  “复活? 真有意思!”玛莉博士很感兴趣地说:“这就是说,在很早很早以前,把鹰看成是神的岛上居民,将一只死掉的鹰中之王,供奉在这里。经过几千年,这只鹰变成了现在我们见到的象雕像的样子。麦克,你说是吗? ”
  麦克点了点头。
  “可是这只鹰什么时候复活呢? 它腿上的那只封闭的小瓶子,又是怎么回事呢?”玛莉博士又问。
  麦克摇了摇头。
  就在他们继续观察四壁的时候,玛莉博士突然发现麦克手里的火把越来越暗了,忙对麦克说:“麦克,我们该出去了,这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啦!”
  麦克很奇怪,上次来没有发生这种现象嘛! 这是什么原因呢? 他往四周看了看,发现石门不知什么时族被关上了。
  “玛莉博士,你进来以后把门关上了? ”
  “没有呀!”玛莉想了想说:“我记得一边走,一边和你谈话,没有关门。”
  玛莉走到石门前,回忆了一下进来以后走过的地方。忽然她想起什么,指着门右边对麦克说:“麦克,我记得好象在这里碰到过一个圆珠一样的东西。”
  “是吗? 那就是石门的开关!”正在另一边寻找开关的麦克,赶快走到玛莉手指的地方,慢慢地摸索,终于找到了那个珠状外关,一拧,石门就慢慢地打开了。
  玛莉望着这样灵巧的机关惊奇异常。她和麦克看了看,走了出来,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玛莉对这个神奇的地方多少有些害怕,对麦克说:“麦克!咱们快走吧!”
  麦克放下火把,他们一起潜入水潭。
  谁知道回到“海鲸号”潜艇以后,等待他们的却是一个十分意外的消息。
  “玛莉博士!麦克!”潜艇指挥亚瑟脸色忧郁地叫住了他们。
  “出了什么事啦? 亚瑟!”玛莉奇怪地问。
  “那只鹰……没有啦!”亚瑟声音很小地说。
  “啊!”玛莉一下子惊呆了。
  “它自己飞走啦? ”麦克以为它突然复活了。
  “不,是岛上市政当局派人来硬把它拿走了。”亚瑟难过地说。
  “是这样!”玛莉和麦克都松了口气。
  沉静了一会,麦克说:“我去把它找回来。”
  “麦克,你先等一等。”玛莉博士想先研究一下具体的办法,可是麦克已经走进了潜水舱。玛莉博士知道不好改变麦克的意志,就示意希姆打开潜水舱闸门,让他前去。她自己立即接通贾志伟办公室的电话,向他报告了这一新的情况。
  这又是舒拔策划的一个狡猾的阴谋。
  舒拔用软硬兼施的手段,从女儿茱丽那里知道麦克在海底地窖取回了一只神秘的鹰。他判断这只鹰一定和那奇怪的能源有关,于是把警官史密夫找来,关在小屋子里进行了密谋。舒拔决定第一步出市政当局出面。把这只鹰弄来放在博物馆里,然后再想办法把它弄到他的实验室来。
  警官史密夫没能完成打听麦克海底之行的秘密,跟看到手的一万美金已经落空,他感到十分懊恼。现在有了弥补的机会,他非常高兴,心想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让一万美金再飞了。他不惜担当风险,竭力为舒拔奔波,终于把鹰开来放到了博物馆里。至于下一步监守自盗,那就易如反掌了。
  舒拔听说那只奇怪的鹰已按计划放在博物馆里,迫不及待地要去看看是什么模样。他叫上白德,来到博物馆二楼的“珍贵文物展览室”。他们倆挤进参观的人群,立刻被晶荧透亮的鹰像吸引住了。
  “啊!真是世界上少有的无价之宝。”舒拔惊叹道。他贪婪得眼神发直,恨不得马上抢过来抱在怀里,据为已有,方能心满意足。
  他的欲望和急切心情大概太流于言表,引起了身边许多人的注意。他发觉这有害于计谋的得逞,使克制自己,还装模作样地说:“嗯……凡是发现一个珍宝,有些人就是千方百计地要偷、要抢,什么肮脏手段都使得出来。眼看这样的文物完好地保存在这里,真是叫人高兴。”
  可是,他们一离开人群,舒拔就真象毕露地对白德说:“这宝贝儿要是归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怎样才能归您呢? ”
  “我本想把整个博物馆都买下来,他们不肯。不过……”
  舒拔欲言又止,挤了挤眼说:“你放心,会有办法的。”
  “嗯,您是不是打算……”白德本想说偷,但他感到太难说出口了,何况舒拔刚才还当着大家说了番冠冕堂皇的话哩!所以话到嘴边又咽回肚里去了。
  “走吧。”舒拔的贼眼不停地环顾四围,见有人对他俩鬼鬼祟祟的样子很警惕,就拉了白德的衣服,边走边说:“那边有人注意上你了。”
  他俩离博物馆,走到门口时,他对白德说:“我先回去,你给史密夫打个电话,叫他通知那几个彪形大汉马上把那只鹰给我送来!”
  “是!”白德一边答应,一边跑去打电话。
  汽车开走以后,从博物馆大门右边一棵大树后,走出来一个姑娘,她咬了一下粉红色的手绢,急忙往海滨公园跑去。
  忽然,她发现前边喷水池旁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加快了脚步。她一看清是麦克,高兴地叫了起来:“麦克! 你还没走,”
  “茱丽! ”麦克转过身来,没想到茱丽跟在他的后边。
  “麦克,你上午连招呼也不打就走丁,是生我的气了吗? ”
  “茱丽,”麦克想了想说,“你爸爸派你来引诱我是? ”
  “你说什么? ”茱丽张着大嘴问道。
  “很多女人都会干这种事。比如;那嘎夫人。”
  “那嘎夫人是谁? ”茱丽迷惑不解地问。
  “著名的间谍。告诉我,是不是你爸爸派你来跟我打听汁么消息? ”
  “你是说我是那嘎夫人? ”茱丽好象受了很大的委屈,两眼泪汪汪地望着麦克。
  麦克没有说话。
  麦克没有说话。
  “我发誓,我不是那嘎夫人!”茱丽大声说,眼泪夺眶而出。
  麦克看了看茱丽,说:“我相信你。”
  茱丽激动地说:“唉,可是我出卖了你。”
  “真的??”麦克奇怪地问。
  “今天下午,我告诉了爸爸有关那只鹰的事。
  “噢!”
  “你恨我是吗? ”茱丽望着麦克。
  “不,”麦克略停了一下,接着说。“茱丽,如果你对你爸爸还有点影响的话,你应该告诉他,他现在进行的实验是很危险的。”
  “你不知道,做女儿有多难? ”
  “我是不知道。但如果你知道你爸爸的计划,告诉我就好了。”
  “你是叫我出卖我爸爸? ”茱丽眼睛睁得大大地说。
  “茱丽,你要知道,如果你爸爸利用那只鹰的能量进行试验,会给大家带来巨大的灾难。”
  “真的吗? ”
  “这是千真万确的。”
  茱丽心神不安地绕喷水池走着,她定到一条长椅子旁边,刚坐下,有站了起来。她心里很矛盾,斗争很激烈。她知道,她爸爸舒拔总喜欢搞一些稀奇古怪的科学实验。这些实验是不是对人类有害,她从来不曾过问。但她不止一次希望她爸爸找一个固定的地方住下来,安安静静地过一个晚年。可是每一次都被她爸爸拒绝了。舒拔不止一次地训斥她:“你懂得什么? 我舒拔只要活着一天,就一天也不会安静,我要进行许多伟大的实验,要让人类水远处在动荡和混乱之中!”
  茱丽想到这里,猛然抬起头来,对麦克说:“刚才我在博物馆门口,听我爸爸说他要把鹰像从博物馆偷出来。”
  “什么时候? ”
  “他要人马上给他送到家里,现在说不定已经在我们家里了。”
  “快,一定要去阻止他进行实验!”麦克拉着茱丽的手往实验大楼方向跑去。”
  当他们来到实验大楼外面时,突然发现大楼门口站着几个彪形大汉。怎么办呢?“我有办法,跟我来!”茱丽小声对麦克说。说完,她带领麦克从围墙西边的一扇小门走到院子里,指着二楼朝南的一个窗户说,“那是我的房间。”茱丽一边说,一边走到窗户下边的绿草丛中,拿起一个梯子,把它放到正对着她房间的地方。
  “莱丽,这样做合适吗? ”
  “你不是想要回那只鹰吗? ”
  “我当然想要,可是我可以去和你爸爸讲讲道理。让他停止试验,把鹰还给我们。”
  “麦克,你的心肠太好啦。可是我爸爸是绝不会停止他的试验的。再说他花钱雇的那几个保镖,恐怕就是为了刘付你的。”茱丽怕时间长了,会被人发现,催麦克说:“上吧!”
  说着,就自己先上了梯子。
  麦克想了想,觉得茱丽说的也有道理,就跟在茱丽后面上了梯子。
  茱丽爬进自己的房间,然后转过身,把麦克拉了进来。
  “麦克,我们好象是在‘私奔’,不过是往回奔。”茱丽兴奋地说。
  正在这时候,突然屋里的灯亮了,身穿睡衣的舒拔,带着史密夫和两个彪形大汉,闯进屋来。
  “啊哈? 我相信根据法律,这叫破门而入。你说是不是啊? 我的麦克?”舒拔非常得意地挺着大肚子说。
  “爸爸? ”吓坏了的茱丽喊道。
  “亲爱的,你不要怕,爸爸会保护你的。”
  “舒拔先生? ”麦克说。
  “哦,你这个诱骗女孩子的坏蛋,居然敢叫我的名字!”
  舒拔没等麦克往下说,就大声喊叫起来。接着他对史密夫说:“警官先生,请你把他抓起来,他应该受到法律惩罚,对吗? ”
  “那当然啦!舒拔先生。”史密夫一边说,一边走到麦克面前。“跟我们走吧,你被捕了。”
  麦克一句话没说,走出门去。
  舒拔自以为得计,对自己料事如神的本领十分赞赏。在史密夫把麦克带走以后,他来到满脸眼泪的女儿身边。
  “算啦,亲爱的。你放心,他死不了的!”
  说完,他转身走小屋去,一边下楼,一边脱掉刚才特意穿上的睡衣,急忙奔向实验室。
  在楼下实验室里,白德正按照舒拔的吩咐,利用那只从麦克手中抢来的鹰像,继续进行电能源试验。
  舒拔吹着口哨,哼哼着《舒拔c 大调协奏曲》的曲调,来到白德身边。舒拔看着眼前这只仿佛玉石雕刻的鹰像,兴奋地对白德说:“白德,你想过没方? 这只鹰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它怎么会埋在那么深的海底地窖里呢? ”
  白德摇了摇头。
  “你听说过复活节岛的故事吗? ”
  “听说过。”白德回答说,“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用石头雕刻的人像。他留着山羊胡子,又长又大的耳朵一直下垂到颈部,两手直挺挺地垂在两侧,长长的手指一直伸延到与腹部相连的地方,真是太神奇了!”
  “是啊,那是最大的石像,高23米,重约50吨。是谁把那些巨型的石像雕刻好以后又放在岛上的呢? 你想这需要多么大的机器才能挪动那么巨大的物体? ”
  “舒拔博士,我听说,复活节岛的石像吸引了世界各地的许多探险家、科学家和游客。您难道不想去看一看吗? ”
  “嗯,能去看一看当然好,不过现在我要从事的重大科学研究项目太多了。白德,不要老想到外边去,你能在我的实验室里工作—辈子,就是最大的荣誉和幸福!”
  “是,您说得对。”
  “白德,我可以告诉你,这只产生巨大能量的鹰,很快就会成为轰功世界的、价值连城的珍宝,你等着瞧吧!”舒拔越说越得意。突然,好象想起了一件什么事似的,对白德说:“你好好继续做实验,我要去看看我们的那位朋友麦克。”说完,便匆匆地离去。



 
第六章 神鹰飞了  
  警官史密夫在舒拔的指使下,当然,说得更确切些,是在一万块美金的指使下,将麦克关在一个四面都是粗铁条的铁笼子里。舒拔一再嘱咐史密夫,在他没来看麦克以前,史密夫必须亲自带着两个彪形大汉看守麦克,并且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史密夫心想,舒拔这老头子真有点小题大作,就凭他史密夫的拳击本领,对付这么一个细长条的麦克,已经绰绰有余了,他哪里知道,每当舒拔一想起一年前麦克把他的四个保镖打得落花流水的伯景,就胆战心惊,魂不附体。
  为了保险起见,他才一再要史密夫严加看管,不能有半点大意。
  麦克躺在这间不到十平方米的笼子里,越想越着急,他心里总是惦记着那只被舒拔抢去的鹰,他担心舒拔利用这只鹰造成更大范围的电力中断事故,带来更大的危害。他想坐起来,要求史密夫放他出去,可是由于他离开水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他感到呼吸困难。他多次喊着‘我要喝水,我需要水? ”可是史密夫一伙根本不理睬。
  忽然,舒拔挺着大肚子来到麦克面前。
  “啊!我的麦克!你在这儿休息得好吗? ”
  “舒拔先生,我要跟你谈谈那只鹰……”麦克躺在木板床上,一边喘气,一边说。可是没等麦克说完,就被舒拔打断了。
  “不要急,慢慢来,我已经快成为你爸爸了,我现在非常想知道,你对我女儿有什么打算? ”
  “什么打算? ”麦克迷惑不解地问。
  “你知道不知道,你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名誉,你不打算做得体面一些吗? ”
  “我听不懂你的话。”
  “那还不好懂吗? 就是说你娶她……”
  “娶她? ”麦克简直不相信舒拔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麦克,你放心好啦!我会做一个很好的岳父的。”
  “舒拔先生,我们并没有相爱,更谈不到什么婚嫁。”
  “不,不,不!你好好处一想,我们是多么门当户对啊,‘舒拔和麦克·哈里斯父子公司’这个名字该多么响亮!多么叫人羡慕!”舒拔越说越来劲儿。
  “舒拔,我看你不必浪费时间谈这件事啦!关于那只鹰,我要警告你……”
  舒拔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他粗暴地喊道,“我不愿意听那只鹰的事。”可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眯着一只眼说:“看来,你好象不大舒服,可能有点口渴了吧?是不是? 好啦,我过一会儿再来听你的答复。”
  舒拔转过身,向史密夫的办公室走去。
  “他表现得怎么样? 警官大人?”舒拔问史密夫。
  “他连饭也不吃,总是嚷嚷着要水。”
  “哦,”舒拉心里明白,麦克离开水就没法活,可是他还是明知故问地说,“怎么,你们这里的囚犯,是不是每天都有水洗澡? ““嗯,是每月一次,有时候两次。”
  “那也足够啦,我看他身上很干净嘛!”舒拔挤了挤眼睛说。
  “对,您说得很对!”史密夫献媚地说。
  “警官先生,”舒拔拍了拍史密夫的肩膀说:“好好干,”说着从口袋里掏山一叠数额很大的钞票,塞进史密夫的手上,然后走出办公室。
  “谢谢您啦,舒拔博士!”史密夫喜出望外,一直把舒拔送到大门口。
  史密夫刚把舒拔送走,一转身发现舒拔的女儿茱丽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他心里感到纳闷: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要进去看麦克,”茱丽直截了当地说。史密夫还没有来很及说话,茱丽已经把一张钞票塞进了史密夫的上衣口袋。
  “好了,进去吧,请记住,不要超过三分钟,过了时间我要加钱的。明白了吗,小姐? ”史密夫一边说,一边打开铁笼子,等茱丽进去以后,又咔地一声把铁门锁上了。
  茱丽看史密夫走出去以后,赶忙来到麦克跟前。她看看麦克说:“麦克,我对不起你!”
  “这不是你的错。”麦克并不想责怪她。
  “刚才我爸爸跟你谈的话,我在窗户外边都听见了。”
  “我很抱歉。荣丽,给我水。”
  茱丽马上拿起放在地上的水杯,递给麦克。
  “我需要大量的水……我的身体……”麦克呼吸越来越困难,断断续续地说。
  “大量的水? ”茱丽不明自主克为什么要大量的水。
  “茱丽,你看墙上,看见那个水笼头了吗? ”麦克希望茱丽去把墙角的水笼头打开。可是荣丽一点也不明白麦克的意思。奇怪地问:“你想要它? 它是用来惩罚犯人的呀!”
  麦克见茱丽总是听不懂他的话,便不再求她。他冷静地想了想,艰难地站了起来。茱丽刚要过来扶他,他突然拿起了被子,撕得粉碎,把里面的棉花使劲往茱丽身上扔。莱丽见状大惊,高声说:“麦克,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麦克不理茱丽,继续把棉絮、布条往她身上扔,最后竟率起枕头往茱丽的头上砸去。茱丽十分害怕,大声喊叫起来:“救命呀!救命呀!快来人呀,他发疯啦! ……”
  “去你的,去你的!我杀了你! ……”麦克也大声喊叫着。
  喊叫声惊动了史密夫和他的两个部下,史密夫命令说:“快,快!快打开水笼头开关!”
  两个彪形大汉一个箭步冲到墙角,打开了水笼头开关。
  史密夫拿起水笼头,对准麦克猛烈地喷射。使他惊奇的是,越是往麦克身上喷射,麦克越迎着水笼头往前站。他又惊又怕,壮着胆对部下说:“快,快打电话告诉舒拔博士,麦克发疯啦!”
  其实,史密夫那里知道,麦克一遇到水,就有旺盛的生命力。经过水笼头的喷射,麦克立刻变得力大无穷。只见他用双手握住囚笼的铁条,使劲往两边一推,铁条立刻就弯成了一个椭圆形的洞口,刚好容一个人出去。
  这下可把史密夫和两个彪形大汉吓呆了。他们一个个象傻子似地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麦克从铁笼子里出来,大步地走出了警察署的大门,径直往舒拔实验大楼的方向跑去。
  舒拔万万没有想到麦克会冲出铁笼,向他的实验大楼走来。他一边在厨房里精心烹饪红烧羊内,得意地想着铁笼子里麦克呼吸困难的样子,一边兴致勃勃地哼着《舒拔c 大调协奏曲》。
  “舒拔博士,你快过来看看!”白德在实验室里喊道。
  “你喊什么? 我的红烧羊肉还没做好呢。”
  “舒拔博士,你快来吧,我弄不了啦! ”实验室又传来了白德恐怖的喊叫声。舒拔觉得白德的声音有些异样,赶忙把微波灶的自动调节开关打开,转身向实验室走来。一边走一边说:“我不是对你谈过吗? 凡事不要大惊小怪,你总是……”
  舒拔刚说到这儿,突然发现那只鹰像发出了强烈的红光。
  屋子里温度越来越高,从测试仪信号仪里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舒拔预感到这是不祥之兆,赶快跑到测试仪前,冲着白德喊道:“快点把它关掉!”
  “哦,是呀!可是……”白德语无伦次,不知道在说什么。
  “笨蛋,你把它给我关掉!”
  “是,可是关不住啦!”白德已经满头大汗,可是不管他怎么扭动开关,也关不住。很显然,开关已经失灵了。
  而那只鹰发出的红光越来越强,象个大火团似地呼呼地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白德吓得躲到了后面桌子底下。舒拔一边用左手挡着扑面而来的炽烈的热浪,一边给白德下达命令:“混蛋,你往那儿躲,快……”
  舒拔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轰的一声,测试仪器全被烧毁了。与这同时,一件不可思议的奇迹发生了:那只红火透明的鹰像,呼地一下子变成了一只活生生的鹰!
  眼珠瞪得大大的舒拔,一把将白德从桌子底下拉出来,声嘶力竭地喊着:“快拿棍子去打它。”
  “我,我,打,打……”白德吓得两腿发软,拼命往后缩,嘴里话也说不全了。
  忽然,那只复活的鹰,扑打了一下翅膀,在屋子里绕了一圈,直奔窗外飞去。
  舒拔真象泄了气的皮球,绝望地瘫倒在椅子上。白德惊恐地望着他,偷偷地顺着墙边,溜了出去。
  正在这时,麦克来到楼前,看见从实验室里飞出的神鹰正贴着地面飞翔,腿上仍旧挂着那个瓶子。他想抓住这只鹰,取下瓶子看看里面究竞是什么。当鹰盘旋到接近地面时,他猛地纵身扑了上去,可惜没有捉住。麦克的举动可能惹恼了那只神鹰,它从高处径直向麦克俯冲过来,幸亏麦克机灵地一个扑地滚翻,才躲过了这一猛烈的袭击。经过几个回合,麦克终于把它抓住了。正待他要摘取小瓶时,神鹰一个展翅猛扑,力量竟是如此巨大,连麦克都被摔倒在地。它挣脱以后,以罕见的速度,一下子冲向高空。也许由于麦克弄断了系瓶的绳索,神秘的小瓶从空中掉入海滩附近的水里。随看一声震耳的巨响,小瓶爆炸了,掀起了五六米的波浪。
  麦克跑到海滩一看,瓶里的物质己融化在海水里,被浪花卷没了。他耸了耸肩膀往回走去。因发生巨大能源的祸根已经消除,他心里如释重负,感到非常轻松。
  麦克正朝前走,茱丽跑得呼哧呼哧地追了上来。
  “麦克,发生了什么事? ”
  “那只鹰重新得到了生命,自由地飞向蓝天。”
  “哦!还有这么奇怪的事? ”茱丽听说后抬起头,望着那只仍在空中翻翔的神鹰。过了一会,她又问;“它腿上的小瓶呢? 里边是什么东西? ”
  “小瓶里的物质,就是它能够有生命的能源所在,也是你爸爸利用来使电力中断的能源。”麦克解释说:“现在好了,神鹰已经得到自由,瓶里神秘的物质也融化在海水里,失去了作用。你爸爸舒拔再也不能用它做危害人类的事了。”
  “哦,那太好啦!”
  麦克望着这个心地纯洁的姑娘,想起了在警察署发生的事,对她说:“我要向你道歉,我在警察局那样对待你……”
  “不要紧,我明白的。——我们还会再见吗? ”
  “我希望会再见到你。”
  茱丽依依不舍地站在海边,目送麦克向大海深处走去。



 
第七部 第一章 奇怪的声波  
  微风追逐着白云,白云抚摸着蓝天。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浮映着耀眼的金光。三五只海鸥扑楞着细长的翅膀,掠过天鹅绒般明亮、柔软的水面,安闲地落在一艘银白色的游艇上。加拉雅多海湾象微醉的女神,显得宁静而明媚。
  雅曼达背着轻便潜水器,小银鱼似地在颠连峰涌的礁石从中遨游,十分惬意。美丽的海葵、褐色的海草……海底世界俨如林木菇蔚的幽谷。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象一只轻快的小鸟,在峡谷中飞翔、飞翔,尽情地饱览这奇异风光……当她露出水面时,看见爸爸正坐在游艇的甲板上,向她微笑着。
  雅曼达轻快地游过去,抓住游艇悬梯的扶手。爸爸伸出两条起重机悬臂似的胳膊,轻快地把她提上了甲板。
  “怎么样? 好玩吗? ”
  “太好了,爸爸。”
  雅曼达娇媚地扶着爸爸的膝盖坐了下来,把头舒坦地斜靠在爸爸的肩上。查允宁拿一条洁白的浴巾披在她身上,满心欢喜地端详着出落得那样结实的女儿:细长的金发披垂着;活泼明亮的眼睛象碧绿的海水、清澈的监天;宽而浑圆的肩膀,更衬托出苗条、健美的腰姿;白晰、细嫩的皮肤,总象是辉映着晨噶薄雾中的一抹朝霞……
  “这孩子简直是用优选法从我和她妈妈的身上掬取了优点而成的。”一种莫名其妙而又难于掩饰的快意掠过查允宁博士的心头,浮现在他的眉宇之间。
  查允宁是若名的M 大学毕业的高材少。早在学生时代,他敏捷的科学思想、优异的学业成绩和过人的旺盛精力,就受到国家保安部门的器重。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年青的查允宁研究成功了一种威力巨大的海战武器,使国家的海军力量由弱变强,转败为胜。从此,查允宁被网防部录用,并担任了国防部科研机构的要职,成为目前国家国防系统的创始人。
  常言道:“官身不自由”。在国防部任职的查允宁博士很少亨受携儿带女度假这种“人之常情”的天伦之乐,他常抱怨:“误入行伍,涉足机密,无异于自囹圄,苦矣哉! ”多少年来,他都是在保安人员严格的监护下工作和休假的。这次的假期安排算是个例外,他是从保安部门严密的网眼中挣扎出来的。为了摆脱无聊的、足以使一切都兴味索然的监护,带着女儿单独度假,他几乎和海军部的官僚们吵翻了。他只知道严格遵守科学王国里的规律和法则,而不了解人世间政治斗争的规律和法则;他只明了自己倾心竭力研究的科研课题的全部价值,而并不意识到自己肩膀上这个巨大信息库的重要价值。难怪有人说,对同样一个社会问题,政治家容易世故,科学家容易天真。在科学研究上,查允宁博士的脑袋是敏锐、奇异的万花筒;在待人接物方面,他的脑袋却是一块只会直接反射的平面镜……这半日消闲,早已使查允宁博士忘却了一切忧烦,女儿愉快的心情况深地感染着他。
  雅曼达稍稍抬起头,惊讶地凝视着爸爸头上被微风掀动着的灰白头发。
  “怎么啦,孩子? 你以为爸爸老了吗? 不,你要知道,我不但可以和虎鲨搏斗,还有惊人的体力来捕捉鲸鱼呐!”
  “爸爸,你还能捕捉鲸鱼是另一回事,但海军部的看法却不同了。”难曼达抱怨地说。
  “我潜水的时候他们来过吗? ”
  “来过。我告诉他们,你潜水去了。”
  “他们相信吗? ”博士轻轻他用手梳理着爱女蓬松的金发,两眼漫无无目的地凝望着水天一色的远方,喃喃地说:“他们太紧张了,老是不放心似的。一个人有时候应该忙里偷闲,享受一下大自然的乐趣。哦,不说这些事,最重要的还是听听女儿的近况报告。对吗,我的雅曼达? ”
  查允宁博士把目光收回来,侧过脸,微笑地注视着女儿。
  “爸爸,你要我说什么呀? ”雅曼达向爸爸撒娇。
  “宝贝,我要知道你的一切,一切! ”
  雅曼达是刚出校门的建筑设计师,她对中国的园林建筑有特殊的爱好。她认为,中国的每一处园林建筑,都是一幅浓淡相宜、富于想象的水墨画,都是一首含而不露、恬淡幽雅的山水诗,雅趣横溢,令人目不暇接:远山近水巧成一体,湖光塔影相映成趣,曲径回廊自成一局,红墙绿树深邃迷离,使人“不出城廊,而享山林之怡”。这些巧夺天工的园林盛景,集建筑、绘画、书法、金石、雕刻等艺术之大成,堪称“综合艺术解物馆”……这一切早已使雅曼达心往神驰,她想尽快到中国去作一次旅游考察,向中国的同行学习,把这首梦一样诱人的“诗”“翻译”、介绍到自己的国度来,让自己的同胞得以享受这远方文明古国的灿烂文化……
  海风吹过,沙沙的细浪轻轻地拍击着“安伯基斯号“游艇的船眩,还处的教堂里传来几卢飘渺悠扬的钟声。父女俩正陶醉在这安闲舒适的幸福之中。突然,一种撕肝裂胆的声波刺出着他们的神经。初则头晕目眩,烦燥不安;继而头痛欲裂,眼冒金星,跌打翻滚不能自持…… 



 
第二章 神秘的失踪  
  最近,有三艘游艇神秘地在加拉雅多海湾失踪了,海洋研究中心的“海鲸号”正在加拉礁脉附近搜寻。“海鲸号”是一股灵巧、精致、全自动化的小型潜艇,荧光屏上跳动着蓝色的回波信号,声纳显示器在忙碌地工作着,五额六色的信号灯如闪烁的繁星。水生生物学家珍妮丝全神贯注地巡视着全艇的工作,体格魁伟的黑人舵手亚祖注视着前方。潜艇象一条警觉的猎犬,慢慢地、沉思般地搜索着前进。
  “实验室的情况怎么样? ”珍妮丝把脸转向年轻的女通讯员露娜。
  “真头痛!”露娜优急地说。
  “我们的‘海鲸号’接近礁脉,继续侦察!”工程师符洛尔把脸转向珍妮丝。
  “谢谢!”珍妮丝向工程师点了点头。
  潜艇进入了加拉礁脉,沿着陡峭的礁谷缓缓地滑行着。通汛员兴奋地说:”珍妮丝,麦克的讯号!”
  监视器荧光屏上立即出现了在潜艇外搜索的麦克·哈里斯矫健的身影,海流使他的金发飘动着,就象一团生气勃勃的火焰。
  “麦克,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珍妮丝兴奋地问道。
  “这一带没有逆戟鲸的踪迹。”麦克茫然地答道。
  逆戟鲸是凶猛的水兽,就连造物主最得意的杰作——人类也要怕它三分。逆戟鲸常常袭击小型鱼船和游艇,他用强有力的尾鳍卷起连天波涛,用小山也似的脊背把小船托起、掀翻,张开布满撩牙的血盆大口,把不幸的落水者尽情受用,然后果腹而游,杳然而逝。没有发现逆戟鲸的踪迹,这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那么,三艘游艇的失踪是怎么回事呢?
  “三艘游艇的失踪,一定是有原因的。“珍妮丝犹豫地思索着回答。象是回答麦克的报告,又象是在对自己说。
  潜艇在礁丛中婉蜒行驶,控索着一切可疑的踪迹。扬声器里又传来了麦克的声音:“你的仪器有什么显示? 不是杀人鲸吧? ”
  “我马上查查看。”珍妮丝按动着几个回波自动跟踪仪的旋钮,问答道,“没有什么特别信号。”
  麦克说:“我看见附近有一条船。”
  “什么船? ”珍妮丝问。
  “安伯接斯号。”
  珍妮丝吩咐通讯员露娜立即查询这是一艘什么船,露娜他们要查询的答案。
  “大概是一艘鱼船吧? ”麦克猜测着间道。
  “不,是一条豪华的游艇。‘安伯基斯号’船长四十二英尺,是在帕巴高注册的。”踞娜更正道。
  “我继续沿着礁脉看看吧,”麦克用于轻轻地拨弄着海水,放平了身子,头和并拢的双腿波浪式地上下摆动着向前游去。从这灵巧、柔美的姿势,你不会怀疑他有海脉一样的游泳技能。



 
第三章 漏网的鲨鱼  
  加拉雅多海湾确实没有什么逆戟鲸,可是世间还有比逆戟鲸更加凶残的动物——那就是人类自身的一部分。
  此时此刻,一艘名为“雅多”的古老潜艇,象幽灵船地正潜行在水平如镜的加拉稚多海湾的水下,它的模样似大鲨鱼,尾部转动着的螺旋桨轻轻地绞动着漆黑的海水,翻起一股海底的污泥。
  这是一艘海盗船,船长史英加是一个诡计多端、无法无天、凶残毒辣的恶棍,他曾经是臭名昭著的希特勒的党卫军头目。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成了战俘集中营里的监狱长。当年纳粹法西斯折磨战俘的“高级刑法”——噪音刑就是他发明的。他把受刑的战俘捆缚着放在四面墙体及上下均是光滑的水泥房里,四面装上号筒式喇叭和汽笛。然后开动噪音发生器,用强烈的噪音对战俘进行“轰击”。当声音强度达到一百分贝时,受刑者开始感到痛楚、心情烦躁,继而便思想迟钝、联想困难。利用这种机会,史交加他们从战俘嘴里捞取真实情报。要是碰上更顽强的人,他们就把噪音加大到一百三十分贝以上,使受刑者冷汗淋漓、全身抽搐、眼结膜充血、耳鼓模破裂、狂呼乱叫,直至死亡。他们既把噪音刑作为审讯的手段,又把噪音刑当作娱乐的工具,从战俘的痛苦和死亡前的挣扎中得到“愉快的享受”。
  当希特勒兵败如山倒、濒临彻底覆灭的前夕,史英加突然失踪了。他象一条狡猾的鲨鱼溜进了海里,在海上继续作恶。这条比杀人鲸更加闪残的动物,把辽阔的海洋作为冒险的乐园,安全的避难所。史英加不信上帝、不拜鬼神,也说不上有什么政治信仰;他唯一迷恋和崇拜的是金钱,所谓“有乳便是娘,管他妈的什么娘!”他手段高强、神通广大,在许多国家都设有秘密情报网和赃物集散站。他偷袭过许多国家的商船和客船,但人们很准发现他活动的踪迹。于是,长期以来,他便成了一条逍遥法外的漏网之鱼。在海上兴风作浪。
  史英加有个得力的帮凶叫坚尼。坚尼是一个国际毒品走私集团的首犯,下过死牢,后来他越狱逃跑,死里逃生。这条受伤的狼被史英加收留了。从此,坚尼形影不离地陪伴着史英加在海上逞凶作恶。坚尼虽然精明、狡诈,但对史英加,他却是一条驯服的狗:对主人百依百顺、亦步亦趋,仿佛他的生命和灵魂都不过是史英加的‘影子”,史英加消失了,他这个影子也就不复存在了似的。今天,他们得到了可靠的情报,才出来“打猎”的。
  “是那条船!”史英加离开潜望镜,把头转过来,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石板似的大牙,得意地狞笑着。坚尼凑过来,把一双细小的凶眼睛对淮了镜简,连声说道:“对,对,就是那条船!”
  “船上不一定有什么宝物,但有个重要人物。”史英加命令:“全速前进!”
  史英加的眼睛平时总象是老母猪的眼睛,呆滞无神。一旦发现“猎物”,立即变了个样,象狼眼似地发出绿光,杀气腾腾。此刻,他眼睛里正放射着贪焚、豪夺的凶光。坚尼敬畏地等待着史英加的一切吩咐。
  “喂,坚尼,现在应该让她唱歌了,你说对吗? ”
  “是,正是时候!”
  坚尼跟随着史英加离开观测室,来到一个狭小的舱房里。舱房的中央放着一个大水槽似的铁箱,足有半人多高,上面没有盖。旁边放着一张茶几似的小桌,桌上放着一架笨重的磁带录音机。水箱里绪缩着一条美人鱼。
  美人鱼的上身是一个典型的少女的体态、容貌:洁白细嫩的皮肤,圆圆脸,而鼻薄唇,一双羞怯、善良的大眼睛莹莹有光,一头披垂及腰的白发;下身却完全是鱼的体态,没有双脚,而是一条粗大、光滑的鱼身的尾鳍。她通人性,懂人语。她是被史英加抓来的,现在成了他们手中的一种武器。
  史英加和坚尼走进来,可怜的美人鱼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地发抖,把镶满了夜明珠的宝贝抱得更紧了。
  “噢,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怕我? ”史英加得意地嘟哝着问坚尼。他一说话,粗长的雪茄烟象狗尾巴似地在他的厚嘴唇上乱晃。坚尼眯起眼睛,咧看嘴,皱起鹰钩鼻子,算是作了讨好的回答。
  史英加来到大铁箱旁边,把身子斜歪在放着录音机的高脚茶几上。左手撩起敞开的外衣,叉在腰上。暗褐色的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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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博士和女儿稚曼达受到这种特强频率声波的刺激,神经受到严重损害,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痛苦地翻滚、抽搐……
  海盗船的碟形发射天线虽然是对准“安伯基斯号”游艇的,但是,正在附近寻找失踪游艇的“海鲸号”也受到了这种特强声波的“轰击”,各种仪器、仪表象受到雷电袭击似地劈啪作响,冒着火花,马达停止了转动。潜艇里的珍妮丝、通讯员、工程师、舵手、气压员,一个个突然头晕眼花,象中风似地瘫软在工作台前的座椅上。
  当他们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谁也说不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们只知道潜艇已经瘫痪了。
  “马达怎么样? ”工程师关切地问。
  “还能开动,但控制失灵。”黑人舵手亚祖答道。
  珍妮丝问通汛员:“可以收发讯号吗? ”
  “没有反应。”通讯员说。
  这时珍妮丝想起了在潜艇外而单独工作的麦克·哈里斯,立刻对着话筒喊道:“麦克!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有听到麦克的回答,监视器上也没有任何信号,潜艇顿时成了瞎子和哑巴。
  “有反应了!控制正常了? ”黑人亚祖高兴得大声喊道。
  “过了多久了? ”通讯员露娜间道。
  “五十二分三十秒。麦克失踪了! ”工程师说。
  麦克漂到哪里去了呢? 大家开始不安起来。珍妮丝说:“赶快做三角测量吧!麦克最后的位置、我们的位置,方位和水流的速度,其他因素是麦克的体重,以及大约的旋转角度……”她象一位久经沙场、当机立断的指挥员,一口气说了下来,电子计算机立即给出了最佳方案,自动驾驶仪根据这个指令把潜艇开向目标。
  在潜艇外执行侦察任务的麦克·暗里斯,也同样受到了特强频率声波的影响。这哀怨、柔扬的歌声,对他来说,却如一支神奇的催眠曲,使他感到舒适、陶醉而昏昏入睡,并使他的身子象充满了气体的皮球飘上了水面。他成了一片轻悠悠的树叶子,在海而上飘荡,海潮慢慢地把他飘到了浅滩上。海浪象一匹温驯的战马,嘶鸣着用他的舌头舔吮着落地的主人。麦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从甜蜜的梦中苏醒过来。
  他发现离他不远的海面上有一艘银白色的游艇。这不就是“安伯基斯号”吗? 他摆动着柔美的腰身和双腿,游向游艇。
  “喂,船上有人吗? ”麦克在船上寻找着,从甲板上找到船舱里。只见铺着洁白桌布的红木桌上,放看几个碟子,两杯咖啡。碟子里放着一些具有中国风味的油酥蛋卷和夹心五仁点心,咖啡还有些余热。这艘在碧波荡漾的海湾里飘泊的游艇,越是一副雍容华贵的仪态,越显得恐怖和凄凉,不禁使人想起飘荡在百慕大海面上空无一人的“幽灵船”。
  其实,雅曼达就在游艇上,不过她已经被史英加放出的特强频率的声波损坏了神经。她看见又一个男人爬上游艇,吓得到处躲藏,麦克终于在后舱找到了她。
  “啊……!”雅曼达发出失常的尖叫声,顺手拿起一把刀。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麦克迅速从她手中夺下了刀,想把她抓住。
  “啊,不好,不好……”难曼达绝望地叫喊着转过身来,她想自卫而又无能为力,只好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当她的脊背碰上船栏的时候,本能的绝望感使她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麦克给雅曼达带好轻便潜水器的面罩,把她从船上抱到水里,潜入了海底。
  “海鲸号”正朝他们开过来,工程师符洛尔发现了情况。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日标,并吩咐着:“前面是浅水。按动水面摄影机……给我近距离镜头。呀,我们发现‘安伯基斯号’了:”他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大家的情绪立即活跃了。
  “九号机有信号!”露娜兴奋地告诉珍妮丝。
  “看见了。”珍妮丝也激动了。
  “用A 线路,麦克要跟我们通话!”工程师符洛尔说道。
  露娜按了一下按钮,扬声器里立即传来了麦克清晰的声备“探索号通话,听见吗? ”
  “请说吧,麦克。”露娜说。
  “请马上准备病房,我要带一位女士回来。”
  工程师问:“她是谁? ”
  麦克说:“她神智不清。”
  珍妮丝首先意识到,麦克找到的大概是查允宁父女俩。
  但她一时还不能肯定:“赶快把他们接过来。”她吩咐道。
  “减压舱准备。”工程师说。
  “已经准备好了! ”瘦小的老气压员总是干得那样利落而又从容不迫。
  工程师符洛尔向露娜说:“通知贾志伟主任,我们快要回航了!”
  珍妮丝走到气压师旁边,关注、等待着麦克的归来。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他扫了气压员一眼,问道;“氧气呢? ”
  “已经淮备好了。”
  侧舱门打开了,麦克抱着昏迷巾的雅曼达进了潜艇,家立即把姑娘抬进病房抢救。
  珍妮丝问麦克:“她说什么了吗? ”
  麦克说:“没有。”
  病人安置好了,珍妮丝和麦克·哈里斯谈起了那奇怪的声波。麦克当然不知道刚才潜艇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他不相信这动听的歌声竟然会使马达停转,无线电通讯中断。
  珍妮丝告诉他说:“不管它到底是什么,反正我们的全部仪器都给弄坏了。”
  麦克感到惊讶。他极力地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说道:“这迷人的歌声是女人的嗓音发出的,听了真叫人陶醉,就象我在水里飘浮一样舒适。”
  “你真有这种感觉吗? ”珍妮丝完异地间道。
  “真的,不是玩笑。在这种动人的歌声里,我也许会一辈子都这样轻快地飘浮!难道不是吗? ”麦克对珍妮丝的表情感到奇怪。
  说看,他们来到了病号。珍妮丝接着说:“我认为很正常!”
  麦克指着昏迷中的雅曼达说:“我听着觉得很舒服,感到不舒服。”
  “不要!不要!”神志不清的雅曼达突然惊叫起来。
  “贾志伟主任来电话。”通讯员露娜通知麦克。
  “把电话接到病房来吧。”麦克说。
  贾志伟是坐镇海洋研究中心的国防部官员,他不仅直接指挥“海鲸号”的搜寻、救护工作,而且时刻关注着查允宁博士的安全。不一会,病房的扬声器里传来了贾志伟的声音:“麦克,我要证实你在‘安伯基斯号’救出的人数。”
  麦克回答:“一个。是年轻女子,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那女子是雅曼达,同船的还有他的父亲查允宁先生。
  海岸巡逻队知道这件事以后,他们紧张得都快发疯了。”
  “查允宁是个重要人物吗? ”麦克问。
  “很重要!”
  贾志伟主任让珍妮丝立即把查允宁先生的情况告诉麦克。
  珍妮丝对麦克说:“查允宁先生是目前采用的国防系统的创始人,他掌握着大量的国防机密。”旋即珍妮丝转向对讲机的话筒:“贾志伟主任,雅曼达受惊过度,昏迷不醒,要从她嘴里了解查允宁先生的下落是不可能的。”
  贾志伟命令他们立即返航,并说:“我给你们准备好救护车。假如查允宁有什么不测,后果是难于想象的!”
  潜艇以最快速度返航。珍妮丝和麦克都陷入了紧张的沉默之中。珍妮丝突然问道:“麦克,你过去在海里听到过这种声音吗?”
  麦克肯定地说:”对,我以前听到过。”
  珍妮丝若有所思地说:“我们有一个传说……”
  麦克问:“什么传说? ”
  “是个神话,你一定没有听过。”珍妮丝说。
  “泊岸了!”舵手亚祖的报告打断了他们俩的谈话。早已浮出水面的“海粳号”徐徐开进了海港,锚泊在S 码头。救护车立即把雅曼达送进了海军医院,在海洋研究中心的过道里,身材高大、已经秃顶的贾志伟和麦克肩并首肩,边走边谈。
  贾志伟说:“这里有很多人正在等待着我们,他们急于想知道查允宁父女俩发生意外的经过情况。”
  “我当时正在那且侦察逆较鲸的踪迹,是偶然发现她的。”麦克说。
  “哦,你捞到的鱼不少嘛,麦克,你真有钓大鱼的本领呀!”贾志伟主任诙谐地说道。
  “请告诉珍妮丝,我们在沙滩见,我现在要去办一件事。”
  麦克告别了贾志伟主任,驱车直奔市立图书馆。在利用电子计算机捡索的市立图书馆里,麦克查阅了许多资料,神奇的传说使他发生了极大的兴趣。其中有一本书里记载着:一四九二年,由意大利航海家哥仑布率领的航海舰队,穿过海地到达巴哈马群岛海域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波浪滔天,庞大的舰队被冲散了。水手们和狂风恶浪搏斗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上午,哥仑布才好不容易地把失散的舰队重新集合起来。船倒是没有损失,可是其中两条船上的水手却出现了意外的悲剧,有不少入神经失常。初时,哥仑布还以为这些水手是被恶梦般的海啸吓破了胆,神经失常了,然而这怎么可能呢? 这些西班牙水手都是久经考验、置生死于度外的探险队员,对他们来说,灾难性的风暴遇到的不只一次,这次也不算是最坏的一次,怎么可能把他们吓成这样子呢?
  后来,从一些得病稍轻的水手口中了解到一些事实的真象:原来这两条船和大舰队失散以后,经验丰富的水手们迅速砍倒了主帆桅杆,稳住了船身,在奋力搏斗中度过了险关。就在这时,夹杂着沉闷的海涛声,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尖利而悠扬的歌声。这悲凉、凄厉的声波时隐时现,遥远而飘渺。
  初听令人毛骨悚然,心烦意乱,再听便使人头晕眼花,神魂颠倒。有些人甚至不顾船身在激烈地颠簸,象中了邪似地在甲板上狂呼乱跳,被风暴卷进了无底的深渊……。
  为了医治这些航海队员的神经病,哥仑布只好征向风海峡附近的一个小岛上登岸,求助于当地的土著民族——印地安人,淳朴善良的印地安人很痛快地就答应了。脸色黑红的印地安人酋长,叫那些神经失常的航海队员围成一圈,他站在圈子的中央,摇头晃脑地抖动着头上的鸡毛头盔,赤脚跳起了奇怪的舞蹈,嘴里哼着“招魂歌“。这歌声低回哀怨,浑厚动人。说来也怪,听了这歌声,患病的海员那惘然发直的眼睛开始有了神采,脸上僵死的肌肉开始松弛,宛若从迷离恍惚的梦中苏醒了过来,神志恢复了正常。
  抿当地的百姓说,水手们在海上听到的歌声是美人鱼的歌声。相传在遥远的古代,美人鱼原是渔乡中的好姑娘,勤劳、善良,从小练就一身好水性,是潜水采珠的能手,乡里人都称她“采珠女”。不幸“采珠女”的父母相继身亡,欠下了财主的债。为了还债,她不分白天、黑夜、晴大、雨天,都要下海之采珍珠。有一天,“采珠女”正在海里采珠,突然变了天,无情的大海翻了脸,从此,“采珠女”再也没从海里上来。
  可是,谁也没有人看见过她的尸体。后来据说有人看见过她坐在浅滩的礁石上晒太阳,不过她已经变成了半人半鱼的怪样子,下身完全变成了鱼,怀里抱着一个镶满了夜明珠的宝贝,有人说那是“采珠女”在海里照明用的“海神灯”,离了这宝物,在漆黑的海底里她就会变成睁眼瞎子。
  那个贪婪狠毒的财主,对“采珠女”那盏镶满夜明宝珠的“海神灯”朝思暮想,垂涎欲滴。他带着一帮打手日夜在海上寻觅“采珠女”,企图得到‘海神灯”上的夜明珠。
  一天傍晚,他们终于在一个小岛的海滩上发现了“采珠女”,她正坐在—块光滑的礁石上,抱着“海神灯”出神。这一伙强盗象一群恶狼似地扑过去要抢走她的“海神灯”,不料“采珠女”不慌不忙地唱起了歌,这歌声优美动听,可是财上和打手们听了却一个个寻死觅活,眼睛发直,口吐白沫,从此都变成了疯子。乡亲们想念和同情“采珠女”,每回出海采珠、打渔,都不由自主地向着大海唱歌,为美丽、善良的“采珠女”招瑰、祝福并祈求她的保佑。这歌声听起来低回哀怨,浑厚动人。久而久之,乡亲们唱的歌便成了部落里的族歌,世代相传,每逢祈天,招魂、都要唱这支歌……
  “莫非这歌声真的是……”麦克侧身躺在海滩上,脑子里紫绕着这些老的传说,陷入了沉思。温润而略带咸昧的海风把人吹得软酥酥的。雪白的海浪象一群绵羊,被一条无形的鞭子驱赶着,奔到麦克的脚边,打湿了他的鞋,溅湿了他的衣服,他全然不觉得。
  “麦克,我真不想打搅你。”珍妮丝放轻脚步来到麦克身边。
  “不要紧。“麦克翻身坐起来。珍妮丝也挨近麦克坐下来,告诉他刚才贾志伟主任从医院里打来个电话。
  “他说什么? ”麦克问。
  “有关我们给海军部的坐标。”
  “坐标? 不是加拉雅多吗? ”
  ‘他们说那里没有发现‘安伯甚斯号”。
  “也许被潮冲走了?”麦克感到奇怪。
  “他们搜索了一百五十海里附近的海域,都没有找到‘安伯基斯号’的踪迹。
  “连残骸都没有? ”
  “没有!”
  “哦,我明白了! ”麦克晃然大悟,把右手握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左掌上,他看急地问:“雅曼达现在怎样? ”
  “还是老样子。医生给她吃了些镇静剂,要让她好好地睡一会。”
  “不行,她睡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
  “为什么? ”
  “她受了特殊声波的刺激。我要见她,否则她会死的!”
  说着麦克站起来要走。
  “这会儿还不要紧。你说什么? 我们听到的到底是什么声波? ”珍妮丝拉住了他,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
  “世上只有一种海洋生物可以发出那种声音,能够影响人类的神经系统。”麦克沉思着说。
  “海豚和鲸鱼会发出叫声,但是她们那些声音的频率从来不会影响到通讯的呀?”
  “这次不是这类动物。”
  “那是鱼类吗? 她们有些也能够发生很强的声音。但是,能够伤害大脑的话,就只有……”
  “你说过,你们有个传说。我刚才翻了一些资料,在书上看到了那种生物的图片。”麦克打断了珍妮丝的话。
  “是神话故事吗? 你认为是人鱼的歌声吗? ”
  “很多传说是有事实根据的!”麦克没有正面回答珍妮丝的问题,而是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麦克,世上是没有人色的。”珍妮丝也亮明了自己的观点。“古代水手听到的,不过是风暴来临时,飓风冲击礁石发出的怒吼。水手们是很迷信的,就象人们传说中的所谓‘狼人’,其实是那些口吐白沫的疯狗的受害者罢了。”
  麦克正要反驳珍妮丝的意见,忽然看见贾志伟站在他们的身旁。
  “贾志伟主任。”
  “原来你们在这里。”贾志伟把脸转向麦克问道:“你干吗急于要见雅曼达? ”
  显然贾志伟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
  “假如我不见她,她会死的。”麦克又开始焦急起来。
  “她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吗? ”珍妮丝问。
  “比以前更坏,外科主任已经通知了一位脑神经专家,叫他立即坐飞机来。”
  “他们帮不了她什么,请你让我见一见她吧。”
  “好吧! ”
  他们三个人告别了海滩,穿过一片茂密的防护林,坐上汽车,沿着高速公路风驰电掣般地到了医院。
  麦克轻轻推开雅曼达病房的门。见她紧闭着双眼,躺在病床上,正在输液。几天来,雅曼达一直处于熟睡般的昏迷状态。麦克坐在她床前,轻轻地喊着,“雅曼达,雅曼达,你听着,你听……。”
  麦克轻轻地、缓慢地哼着古代传说今的“招魂歌”。这歌声婉转哀怨,低沉浑厚,优美而动人,和老酋长的歌声俨然似异口同声……果然雅曼达象从遥远而飘渺的梦中苏醒过来一般,慢悠悠地睁开了双眼,眨巴了几下眼皮,用奇怪的目光环顾左右,迷惑地注视着坐在她床前的麦克,心有余悸地自语道:“这里是医院吗? ”
  “是的。”为了让她放心,消除紧张感,麦克依然坐着以平和的口吻微笑着答道。
  “你是? ……”
  “我是麦克·哈里斯。”
  “你到过船上! ”雅曼达警惕起来。
  “我不会伤害你,是我把你带到这儿来的。”
  麦克站起来,紧靠床边。雅曼达支起半个身子,半躺在软枕上,急切地问:“我爸爸呢? ”
  “不知道他那里去了。”
  “有人把他抓走了。我们听见一种声音。”雅曼达紧张而又激动地喘息着说。
  “对了,是一种奇怪的声音。”
  雅曼达痛定思痛,双手捂着脸伤心地啜泣着,向麦克讲述了他们的恐怖遭遇:他们正在游艇上冰浴和煦的海风和阳光。聊着天,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歌声,把他们刺激得头痛欲裂。正在这时,不远的水面露出了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开始他们以为是大鲨鱼或是杀人鲸,当它靠近游艇后,才看清楚是一艘老式的潜艇。接着潜艇的顶盖揭开了,爬出了几个彪形大汉,他们象饿虎扑食似地跳到了游艇上。查允宁父女俩受了强烈声波的刺激,精疲力尽地躺在甲板上,就象两只被拉断了脖子放干了血的小鸡,连拍一拍翅膀的劲也没有了,但他们心里还明白。
  一个头上裹着蓝底白花头巾、满脸横肉的人,象放完枪后,来到饮弹倒地的猎物旁的猎手,叉开两条腿,得意地狞笑着:“哈!哈!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查允宁博士,把他带走!”
  “他们把我爸爸拖到潜艇上去了。在他们眼里,我只不过是个小麻雀,把我撂在游艇上。他们的潜艇不一会就开走了。”
  雅曼达哭得更伤心了。麦克耐心地安慰看她,并肯定地说:“那是‘雅多号’海盗潜艇? ”
  雅曼达的感情逐渐平静下来,她说:“我问你,刚才是你在唱歌吗? ”
  “是啊!”
  “麦克·哈里斯,请你,请你救救我爸爸!”雅曼达哽咽着哀求麦克,她时刻担心着爸爸的安全,不知道这伙海盗把他劫持到哪里去了……



 
第四章 狡猾的审讯  
  此刻,查允宁先生的神志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被关在潜艇的一个小房子里,史英加和坚尼正在逼着他提供国防部的绝密情报。查允宁扫了一眼这狭小的囚室,不过八九英尺见方,除了一张低矮、窄小的单人床,以及舱房板壁上的几个开关和一个扬声器,别无它物。查允宁博士明白,这个囚室里虽然没有摆设烙铁,皮鞭之类的刑具,也没有看见血污的痕迹,但他从这阴森恐怖的气氛中猜测到这个斗室里一定用特殊的电子设计残害过不少首良人。对史英加的利诱和恫吓,查允宁置之不理,老半天才抬起头,眼睛毫无表情地盯着史英加,用乐观而冷静的口吻问道:“你要把我长期禁锢在这里吗?”
  史英加脸上的横肉快乐得都要绽开了,他带着自信和挑衅的口气说:“亲爱的博士,你这个聪明的脑袋,这一次却估计错了,我只打算用十五分钟的时间,从你身上得到我要的一切东西!十五分钟!”说着,仰着脸,挺着肚子大笑起来。突然,他的笑声嘎然而止,就象有人在他身上按了一下开关似的,脸上的肌肉又绷紧了。他杀气腾腾地把脖子向门外一歪,坚尼立即把铁舱门打开,他们俩走出了小房间,把查允宁一个人留在里边。
  史英加来到禁闭美人鱼的舱房里,一手叉着腰,一只脚踏在板凳上,恶狠狠地盯着美人鱼说:“我希望你放明白点,自动开口唱,快点吧,不要浪费时间了,”美人鱼无可奈何地哼着歌。史英加把眼珠一瞪:“听我的命令,把声音放大点!”
  哀伤的歌声工过调频器,直接通到囚禁查允宁先生的房间只。查允宁博士受到这种特强频率声波的刺激,脑袋胀得部快裂开来了,痫不欲生,抱着头在地上打滚,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史英加还来不及再次威逼查允宁,就发现了新的情况。
  坚尼报告,有一艘潜艇正在跟踪“雅多号”。
  “你说有人来吗,不要急,坚尼。”水远是这样的,史英加这个亡命之徒永远是那样不慌不忙的。他认为:杀人者被杀,被杀者未必不杀人;尔虞我诈,弱肉强食——这就是公理,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因此,在他眼里,世界既没有什么真理和良心,也无所谓幸福和不幸,更没有什么恐惧,一句话,他是个“除死无大灾”的人。
  “我们的宝贝还在唱吗? ”雪茄烟象狼尾巴似地在他噶上晃动着。
  “还在唱。”坚尼恭敬地回答道。
  “暂时不要管查允宁,打开开对外的扩音器吧!”
  “叫她大声唱吗? ”
  “对了,你很聪明!”
  “雅多号”前面的碟形天线立即发出了特强频率的声波。这声波就象一支无形的利箭穿透墨黑的海水,直指正在靠近他们的“海鲸号”。
  麦克已经听见了这优美的歌声,他立即吩咐:“通讯员快放一号录音带!快点,放大音量!开动调频仪器!”
  低沉、深厚的歌声,立即弥漫在“海鲸号”的船舱里,它给操纵室里每个人都穿上一件无形的防护衣,可以免受人鱼歌声的伤害。可是仪器仍然受到特强声波的破坏,有几处还腾起了烟火,人们用灭火器迅速扑灭了火焰,避免了艇毁人亡的悲剧事故。工程师符洛尔不得不告诉大家一个最坏的消息:“动力完全消失了! ”大家惊讶得面面相觑。潜艇象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无声无息地沉到海底去了。
  史英加发现“海鲸号”已经下沉,立即调头向“海鲸号”开过来。他得意地说:“他们可能就在我们下面,好极了,当他们苏醒过来的时候,氧气已经全消耗完了,那,他们就该……”他乐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刚说半截的话被难以抑制的笑声噎住了。
  “要不要派蛙人下去看看? ”狡猾的坚尼还是不大放心。
  “不用着急,也许明天吧,等查允宁的脑袋发挥最高效率的时候,哈哈……”史英加陶醉在胜利之中。



 
第五章 勇敢的麦克  
  “海鲸号”的机器完全失灵,工程师束手无策,焦急万分。麦克建议用人力控制。但是人力控制设备也坏了,“让我在外面动手修理吧!”麦克说。
  “这个环礁湖的水流分析我还没做完。”珍妮丝担心地说。她知道,失去控制的潜艇随时都育可能被海流卷起来的危险,弄不好麦克就会被潜艇压死。
  “我会想办法避开,时间不多了,没有别的选择。”
  “史英加的潜艇就在外面,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会杀死你的。”
  “做事不能前怕狼后怕虎。干吧! ”
  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除非让麦克冒险到潜艇外面去修理,此外别无出路,麦克拿着修理工具从潜艇的侧舱门出去了。
  大家怀着焦急的心情等待着,都为麦克的安全捏着一把汗。
  “你可以使潜艇保持平衡吗? ”珍妮丝问.“不用动力——也可以!”工程帅回答道。
  强大的海流象阵阵旋风,在地形复杂多变的礁丛中奔突、盘旋。艇身慢悠悠地左右摇摆着。麦克找到了安装在潜艇右下侧的仪表闸箱,可是,光滑的艇身无处可抓,海流把他冲击得上下飘动,无法稳住身子。他知道艇内的氧气已经越来越少,死亡正在向他的同伴逼近,时间就是生命!麦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拧开了闸箱上的螺丝,揭开了箱盖,替换了已经损坏的零件。各种仪器的信号灯又亮了! 。海鲸号”里的工作人员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通讯员露娜立即打开监视器,让珍妮丝和麦克通话。
  “谢谢你,麦克。我们恢复操作了,请通话吧!”珍妮丝感激地说。
  “假如一个钟头以后,我还没有回来的话,你们就把潜艇驶过礁脉,同时请示贾志伟主任应该怎么办。”
  人们还没有来得及问清情况,麦克已经游远了。他要到哪里去呢? 大家心里直纳闷。
  麦克摆动着矫健的腰身向远方游去。为了减小目标,他要只身寻找“雅多号”海盗潜艇,只身闯虎穴。
  在“雅多号”的舱室里,史英加和坚尼用调频后的人鱼歌声作为催眠手段,再次逼令查允宁把国防机密泄露给他们。
  在较弱频率声波的刺激下,查允宁先生的脑神经中枢受到了损害,神志恍惚,无法控制白己,身不由己地泄露了许多绝密的重要国防情报:“热力测量之后,经过原子能系统,那旋转机,就会把它对准目标……”查允宁博士呐呐地说着,录音机在不停地转动着。史英加脸上的横肉兴奋也抖动着,嘴里喷出了一阵阵香喷喷的雪茄烟圈,他活象《天方夜形》里的强盗突然发现了堆积如山的财宝,惊喜欲狂,得意忘形:“哈哈,我以前还低估了这个人的知识和学问呢! ”他把狡诈的目光转向坚尼继续说:“这些情报不能只卖给一家,要多找几个主顾,可以同时卖给几家!”
  “这样就可以……!”坚尼伸出胳膊,作了个往怀里捞钱的姿势。在他们眼前仿佛已经堆满了唾手可得的金银财宝。两个人打着哈哈乐得前仰后合。
  麦克在寻找“雅多号”,他们“招婚歌”投石问路。果然,听觉特别敏锐的美人鱼听到了麦克的歌声,她也兴奋地唱了起来。史英加和坚尼对此颇感奇怪,她怎么会自动唱起歌来了呢? 坚尼想制止她,被史英加拦住了。美人鱼的歌声对麦克来说,无异于引路的航标灯,他很快找到了潜伏在加拉礁脉西南的“雅多号”。
  麦克拧开舱盖,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雅多号”潜艇。
  他蹑手蹑脚地从前舱来到后舱,终于找到了关查允宁先生的小舱房。
  “查允宁先生!”
  “啊,你是谁? ”查允宁博士已被他们折磨得精疲力尽,他正为自己泄露了国防机密情报而万分懊恼、颓丧。对眼的这个不速之客的来临大为震惊。
  “我是你的朋友,我来救你出去的。”
  “我的女儿呢? ”
  “放心吧,她现在很安全。”
  “哦,他们说要把船弄沉,我还以为他们已经把她杀死了。谢谢你!”查允宁先生稍微宽慰了些,继续说,“他们利用声波刺激我的脑神经,使我无法自我控制,企图比我把所有的国防机密都泄露给他们。”
  “那声波是从哪里来的? ”
  “好象是从隔壁传过来的。”
  “他们对付你的不是电子仪器。”
  麦克环顾着这个窄小的囚室,发现和隔壁相邻的那面墙上有个旋钮,他用力一拧,看起来严丝合缝的墙壁上闪开了—道门。麦克走进去,看见美人鱼半躺在一个长方形的大箱子里,惶惑不安地两眼盯着他。麦克轻轻地哼了哼《招魂歌》,美人鱼的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
  麦克安慰她说:“他们把你关在这里,你不要着急,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回海里去。”麦克指了指隔壁说:“但我要先救里面那个人,你明白吗?”
  美人鱼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感激的泪花。
  “雅多号”虽然是一艘式样古老的潜艇,但经过史英加的一番修整,装上了一些自动化的设备。当麦克转动旋钮开门的时候,触动了自动报警器,前舱驾驶室里的报警器呜鸣地叫着,红灯象鬼眼似地转动着。“有奸细,”坚尼惊叫起来。
  “赶快搜查!”
  史英加和坚尼带着几个匪徒象疯狗似的从前舱窜到后舱,他们发现监禁查允宁和美人鱼的门开着,吓了一跳,立即扑进来。史英加挡住麦克,坚尼从后边象老鹰抓鸡似地扭住了查允宁,用右胳膊勾勒着他的脖子。
  “你是谁? 敢闯到我们这里来找死? ”史英加恶狠狠地嚷道。
  麦克默然无语,正想扑上去把这两个强盗痛打一顿。坚尼使劲把胳膊一勒,查允宁博士被勒得脸发紫,两眼发直,喉头发出窒闷的喘息声。
  史英加狞笑着说道:“朋友,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除非你想让查允宁的脖子弄断,否则还是乖乖地留下来。”他一面吩咐坚尼把查允宁带到另一个房子里去关起来,一面吩咐手下把麦克按倒,结结实实地捆在查允宁那张小铁床上。
  一切都办妥了,史英加得意地看着被缚得完全不能动弹的麦克说:“我不会浪费我的宝寅时间来等待你回答我的问题。”
  他把脖子往隔壁歪了歪,接着说:“里面的小姑娘会替我办妥一切,我认为这样做更合适。我们走!“说罢,他们得意志形地狂笑着把门锁上,匆匆地走了。
  美人鱼正静候着支克来解救她,忽然看见史英加和坚尼开门进来,吓了一跳,把身子缩成一团。史英加走到跟前,粗鲁地大声嚷道:“我要你唱,要不就叫你死!”美人鱼无可奈何地开口唱歌。坚尼通过扬声器,把经过调频的特强频率声波传到禁闭麦克的囚室里。麦克立即疯狂地全身抽搐,把捆缚在他脚上的绳子都踹断了,翻了翻白眼,死过去了。
  不大一会功夫,史英加和坚尼开门进来,准备审讯麦克。
  不料麦克竞全身僵直,歪着脑袋,面如土色。“娘的,他死了!”史英加气恼地说。
  “不会吧?”坚尼弯下身去查看。
  “看看有没有脉搏,快点叫人来把他干掉吧!”
  “知道! ”坚尼答应看,摸了摸麦克微弱的脉搏,并把绳子解开。
  史英加和坚尼一出门,麦克就从床上爬起来了。他穿过一条狭窄的过道,轻轻地喊着:“查允宁………。”
  “我在这里,”靠近拐角的一个房子里传来查允宁的声音。
  麦克轻轻地拧开门走了进去。在这阴森恐怖的魔窟里,他们象久别重逢的老战友,激动地握看手。
  “我以为你死了!”查允宁博士早已猜到他们会用什么刑法加害麦克,时是他并不知道麦克并非凡人,这种声波对他是没有杀伤力的。
  “我要让他们中我的计。你跟我来。”
  麦克领着查允宁走出了房子,穿道几条曲折的过道,爬上一道铁梯,来到一个象亭子间似的小阁楼上。这是潜艇的顶舱门。麦克拧开舱盖,才知道潜艇已经浮出了水面。夜色苍茫,烟云笼罩着海面,麦克来不及欣赏这迷人的浩渺烟波,催促着查允宁爬出了潜艇。
  “你站在这里等我。”
  “你不能留下我,这艘古老潜艇也装有警报系统的……”
  “我很快就回来。”麦克不容分说,一个猛子,象支利箭般地悄然插入海里。
  墨黑的天,墨黑的水,月色迷朦,烟波浩渺的大海,在查允宁博士的眼前,仿佛变成了魔鬼居住的无底深渊。这时他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在度假中遇难的,滨的幽静、明媚,大自然曾给予他的舒适、悠闲,顿觉烟消云散,代之于恐怖和烦恼。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先前的那句老话:“官身不自由!”
  麦克凭看他海上生活的特殊本领,很快找到了“海鲸号”。
  “海鲸号”正在焦急地等待着麦克,突然听到他的呼号,个个兴高采烈,精神为之一振。
  “请说吧!”工程师符洛尔高兴地说。
  “我找到了查允宁,赶快把海底运输囊放下来。”
  “哦,来了!”瘦小的气压员答应着。
  麦克拿着轻便的海底运输囊,很快游进了“雅多号”。查允宁正望眼欲穿地站在上边。
  “查允宁,快跳下来!”麦克喊道。
  “我不会游泳!”查允宁万分着急。
  “跳下来,快点!”麦克以不客商量的口吻命令道。
  查允宁只好闭上眼睛,横下一条心,象一扇门板似地栽入水中。麦克赶紧用一只手抓住他,迅速游离‘雅多号”。
  游出好一段距离后,才停下来给查允宁穿上他带来的轻便潜水器。这时史英加已经发现了他们。
  “他娘的,跑了!”史英加站在潜艇上气急败坏而又无可奈何,他还是嚷着:“你想把这老东西沧死吗?!”
  “那是什么?”坚尼指着正在上浮的“海鲸号”问。
  “你还不明白? 这就是我们要干掉的那艘潜艇。准备导弹发射器!”史英加青筋暴涨,脸色发紫,大声地命令着。两眼杀气腾腾地放出绿光,象一头难备拼命的恶狼。
  导弹发射器迅速安装起来了,坚尼从弹药库里搬出了几个硕大的深水炸弹。
  “海鲸号”上的操作人员,把查允宁和麦克接上了潜艇。
  麦克说:“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海鲸号”迅速下沉,但已经晚了,几乎同时,炸弹已经落在“海鲸号”的近侧,微起了几丈高的水柱。
  “深水炸弹!”气压员惊叫起来。
  接着又爆炸了几颗炸弹,“海鲸号”激烈地颠簸着下沉,有些仪表冒烟了。
  “他们进攻很猛烈,我们的情况怎么样?”麦克关切地问。
  舵手亚祖说:“损坏得很厉害。”
  “所有电路都断了。潜艇动弹不了啦!”工祖师符洛尔泄气地说。
  麦克问:“修理更多久? ”
  亚祖颓丧地说:“简直不敢想象。”
  “海鲸号”象断了线的风答,歪歪扭扭地往下沉,随着一阵激烈的震动,潜艇落在海底的一块巨石上,完全瘫痪了。
  潜艇安静得象一座坟墓,而里而的乘员一个个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麦克噘着嘴沉默着,两颗眼珠象绿宝石似地闪着亮光。
  忽然他对大家说:“你们要保持沉默,直到听见我的声音为止。我出去试试看。”大伙儿答应着,从侧舱门把麦克送出了潜艇。
  麦克心里盘算着,一边说:“我要试试看,把它扭转过来。”大家其实并不明了麦克的意思,放他出去完全是出于对他的信赖。再说,情况万分危急,已经来不及讨论了。
  发射了几颗威力巨大的深水炸弹,“海鲸号”终于无声无息地沉没了,坚尼擦了擦流到鹰询鼻子上的汗珠,松了口气:“他们全都完蛋了!”
  史英加这回警惕起来了,他说:“不一定死了,也许是静下来了。让小姑娘再唱一唱吧? 不,等一等再说。”
  他吩咐坚尼仔细观察“海鲸号”的情况。坚尼报告说“潜艇下沉了,完全没有动静。”
  “我们再炸他们一回吧,或者让乖乖再唱唱歌? ”史英加踌躇满志地说道。
  麦克贴着海底游近了“雅多号’,他伸手抓住了艇前的抛物线型的碟式天线,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它扭了过来,使它的发射方向对准了“雅多号”自身。这一切,干得那样利落,神不知鬼不觉。然后他迅速地游回“海鲸号”。
  “通讯员通话,可以替我接史英加吗? ”
  “史英加? ”通讯员露娜又惊又喜。
  “接到史英加那里去。”麦克催促着。
  露娜一边拨动着电钮,一边说:“我试试看,哦,接通了。”
  麦克象一道光波,在漆黑的水下穿行,很快又来到了“雅多号”附近。
  “探测器又有发现。”坚尼惶惑地惊叫起来。
  “又是一条船? ”史英加不安地问道。
  “很小的。”
  “是个人?”
  “我是‘海鲸号’潜艇的麦克·哈里斯。”麦克从容地向他们自报身份。
  “哼,你胆子可不小呀!哈哈,我很欣赏你,麦克!”史英加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着。
  “你要让我们离开!”麦克说。
  史英加冷笑着说,但立即用轻松的表情掩饰内心肮脏的诡计。
  麦克说:“不会对你不利的,我们的目的只是带查允宁回去。”
  “哦,这是合乎情理的。”
  “我们不是来逮捕你的。但是,不瞒你说,我们会向海军部报告你的位置。”麦克故意挑衅,引他上钩。
  果然,史英加气得七窍生烟,但他仍然装出心平气和地反唇相讥:“好呀,事先给我警告? 你太公道了!”
  “我们可以离开吗?”麦克故意乐滋滋地向他“请示”。
  “我以名誉和身份保证让你们安全离开。”史英加有意把“安全”说得特别重。
  “海鲸号”一面紧张地修理机器,一面在全神贯注地倾听着麦克和史英加的对话。机器的故障总算排除了,但是麦克和史英加的对话又在他们心里投下了阴影。
  工程师焦急地说:“难道麦克真的相信这个恶棍? ”
  “‘海鲸号’,‘海鲸号’听到了吗? 你们可以开动引擎!”
  “什么?”工程师故意向麦克询问,暗示让他回来。
  麦克心里明白,不予理会,继续说:“他保证我们安全离开,请你们听我的命令行事! ”麦克特意加重了“安全”和“命令”这两个词的语气。但看来“海鲸号”并没有领会麦克的用意。
  “一切都完了!”上程师沮丧她说道。他对麦克的轻信迟钝十分失望。
  “也许麦克另有主意。起动吧!”一直保持沉默的珍妮丝说话了。
  “海鲸号”象起死回生的病人,哼哼着开始起动。
  “汽泡升到二十度了!”气压员报告。
  “开动了! ”舵手亚祖报告。
  狡默的史英加一直从监视器里观察着“海鲸号”的动静,就象拳击场上的优胜着,两眼死盯着刚刚倒地的对手。“他们开船了,”史英加以“先见之明”酌傲慢态度和恶作剧的口吻对坚尼说。
  坚尼心领神会地说:“明白!我已经把调频器的线路接通说着,他们打开了禁闭美人鱼的舱房。史英加的心情格外好,脸上的横肉舒展着。他一反常态地呲着牙,微笑着说:“我的好乖乖,你听我说,请你拿欢吃奶的力气来,好好唱个歌,让我们美美地欣赏欣赏吧!”说罢放声大笑。美人鱼吓得浑身哆嗦,无可奈何地唱起来。
  “呀,别唱!别唱!……”史英加和坚尼抱着头,一个跟头跌翻在地,如杀猪般地嚷着。
  美人鱼一看这情景,也顾不得细想了,反倒唱得更欢了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大声地唱着。这歌声是那样的优美,那样清脆,那样高亢,整个“雅多号”都充满了震晨儿欲聋的歌声。
  史英加和坚尼象两条中了毒的狗,在地上来回翻滚着,嘴里还不住地叫唤:“停呀! 停呀,不要! ……”可是美人鱼却越发把嗓子提高,歌声象一支支列箭刺向仇敌。不一会,史英加和坚尼他们都象一条条被大浪她到海滩上的鱼,张了张嘴,不动了……。
  “海鲸号”驶向“雅多号”,他们救出了美人鱼,在作恶多端的“雅多号”弹药库里放上了爆炸力相当强的定时炸弹,把奄奄一息的史英加和坚尼放在弹药箱上边,然后把门反锁上。
  “海鲸号”迅速离开了“雅多号”。一轮红日跃出海面,灿烂的朝霞染红了加拉雅多海湾。
  麦克看了看表,对美人鱼说,“美人鱼,你自由了。让我们以最隆重的仪式欢送你吧!” 一声巨响,宛如海底火山爆发,巨大的水柱腾空而起,象一棵盛开着梨花的大树,水雾弥漫了半边天空,在阳光下映成了一道五彩的长虹,把加拉雅多海湾装点得更加美丽。
  美人鱼以依依惜别的心情离开了“海鲸号”,在清澈、明亮的加拉雅多海湾自由地遨游。



 
第八部 第一章 失去控制的“泥虫”  
  波多黎各海沟附近,上月底以来,频繁发生恶性的海难事件,在这里航行的船只——绝大多数是商船,甚至还有一艘军舰和一艘潜艇,意外地遭到了来自大洋深部的突然袭击。
  袭击进行得快捷、有效,受攻击的船只大都立即沉没了。
  这种袭击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最近一周内仅散装货船和大型驳船就损失了六艘,而其中有两艘是在十三日傍晚八点到十点不足两个小时内先后被击沉的。
  美国朝野震惊,内外一片哗然,报纸、广播和电视评论员推波助澜,惊呼“第三次世界大战迫在眉睫,美国即将被全面封锁。”
  白宫的主人如坐针毡,做不出令人信服的解释,拿不出有效的防范措施,常被挑剔的新闻记者们追问得张口结舌,难以下台。
  这是怎么回事呢? 上帝啊……



 
第二章 堕入了无底深渊  
  夕阳的余辉洒落在蓝色的海面上,反射出神秘而又瑰丽的色彩。
  一艘异型的船只孤零零地停泊在暮色中,海浪轻轻地拍打看船身,船悠然地摇晃着。这是一艘吨位不大的科学考察船,船舷四周布满了各种设备。驾驶台后面高耸着一座铁塔,雷达天线在旋转,这里是无线电通讯中心,是考察船的千里眼和顺风耳,是中枢神经的脊柱。
  一群海鸥张开强劲的双翼,匆匆地掠过发射塔,返回它们宿营的小岛。
  紧张了一天的舒拔博士,这时正兴致勃勃地在船舱的厨房里做他爱吃的甜食小点心。他身上系着白围裙,头上戴着那顶小得出奇的鸭舌帽,一边哼看“舒拔狂想曲”—边调弄着盘子里的晚餐。他是那样的轻松,那样的愉快,那样的充满了信心。
  他正期待看一次惊人的成功。他在这条成功之路上已经定完了百分之九十,怎么能不喜形于色呢?
  舒拔博士尽管已经年过半百,两鬓披霜,但仍同初出茅庐时一样,野心勃勃,从不放过任何“机会”,从不放弃要用科学主宰人类命运的狂想。
  六十年代廉价石油时代宣告结束,能源问题成了潜伏在经济肌体中的肿瘤,折磨人,使人惶惶然,不知它何时恶化。舒拔博士看到了这一点,组织了一个精悍的研究班子,研究能源问题。
  他从一位不知名的法国人库奈斯特的手稿中得知,这位法国人曾经和一位印度学者合作,发现了一种性能特异的强放射性物质,这是一种新元素。它有类似催化剂一样的性能,可以使某些物质在通常状态下释放能量。
  他们在三年零四个小时的实验中,至少捕捉到这种特殊性能物质的六次显示。最后,实验室突然爆炸了,实验中断了。爆炸如此猛烈,以致全部的设备连同那位印度学者一古脑儿都气化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来。库奈斯特推断,这次爆炸是新元素第七次强烈显示造成的。
  为了悼念亡友,库奈斯特把这种新元素命名为K7。
  当他正要重建实验室继续这项工作的时候,他受到了更沉重的打击。由于经济不景气,公司破产,库奈斯特被迫离开了充满憧憬的这项研究课题,忧愤交加,患癌症逝世。病重期间,他把残存资料整理成卷,题名为《光明的未来——K7》。
  此后虽有人沿着库奈斯特的指引,对K7进行了一些有益的研究,但没有什么结果。
  舒拔的研究班子在前人的基础上拼力推进,一步一步地搞清楚了K7的性质、结构,在地球化学家D·Y·威尔斯的帮助下,从理论上论证了K7的运动规律,指出约占全世界总储量一半以上的K7富集于一万五千英尺以下的深海,而波多黎各海沟可能是最有希望的矿床。
  威尔斯建议舒拔研究室同海洋研究中心合作,研制专门设备进行深海试采。
  舒拔不以为然地说:“威尔斯博士,您的责任就是告诉我,K7在什么地方,至子其它方面,就请免开尊口吧!”
  威尔斯受到舒拔这样不礼貌、不讲道理的否定,心中十分气愤。他决定离开舒拔的研究班子,并威胁着要把成果公开于世。
  就在这有关舒拔实验室何去何从的关键时刻,威尔斯博士因车祸不幸与世长辞了。舒拔非常沉痛地在研究班子中宣布说:“本实验室为了人类的幸福而开展的研究工作,因D·Y·威尔斯博士的逝世而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所有的一切进展都随着威尔斯的大脑终止思维而消失了。除了威尔斯以外,我们谁也不知道什么叫K7。全完了。近亿元的投资付之流水,我已经无力支撑。从明天起,各位就不必来此消磨时间了。”
  狡猾的舒拔,从一开始研究K7就做了一条严格的规定,除了舒拔、威尔斯和白德以外,其它的人员都是遵指示完成各自的任务,因此全不了解K7研究的全貌。威尔斯一死,全部成果就落在了舒拔和他的忠诚助手白德博士手中了。遣散了其它工作人员以后,舒拔和白德一起秘密研制深海采矿的设备,以及全套自动化操纵指挥的系统。他们设计制造了一只巨大而灵巧的“机械虫”,用它去海底采集K7元素。机械虫在海底软泥中钻进钻出,“吞噬”软泥,“排泄”
  软泥,在这吞噬和排泄的过程中采集K7。机械虫和泥打交道,浑身挂满泥浆,俯在海底不动的时候,就如同一块稍稍凸起的泥团,在试采阶段,舒拔博士见景生情地给它起了一个绰号,叫做“泥虫”。
  舒拔在威尔斯博士死后,解散原来的研究班子,着手采掘K7元素的奸诈伎俩,除了白德以外是谁也不知道的。他们获得了意外的成功。
  考察船的无线电中心不断收到机械虫从深海发回的信息:已经找到了K7……已经开始采集K7……已经完成了采集K7的任务。舒拔高兴得手舞足蹈。他命令白德立即派小型潜艇把机械虫拖回来。欢乐之余他才发现,几天来只是啃干面巴、喝柠微水过口子,营养不足,体重下降,该是做一餐可口的饭菜的时候了。
  白德忠实地坐在实验舱的监视器前面,神情紧张地从监视器的屏幕上注视着小型潜艇的活动。他看到小型潜艇在海底停下来,定位,调转方向……哈!找到了机械虫。白德紧皱着的双眉舒展开来,瞬间转换成为兴奋的笑眼,情不自禁地通过送话器向主人报告:“舒技博士! 舒拔博士!……”
  舒拔正准备把一小汤匙的甜食送进嘴里,听到白德的喊声,手举汤匙停在嘴角上,说:“白德,你的时间观念真是了不起,你不愧是我的好助手!”
  白德听到舒拔这种半似夸奖半似嘲讽的话,心中犹豫不定,但仍然乐滋滋地顺势应和着:“哦,您过奖了。我报告您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小型潜艇找到了泥虫! ”他学舒拔的口吻,亲呢地把机械虫叫做“泥虫”。
  舒拨把一匙甜点心送进嘴里,掩饰着内心的激动,故作轻松地一边咀嚼着一边说:“你可以等我吃完甜食再告诉我嘛,好了,快下达指令,把我那亲爱的‘泥虫’接回来吧。”
  白德发出指令以后,屏幕上显示出小型潜艇缓慢地向机械虫靠近。突然,机械虫顶部的发射器对着小型潜艇射出强烈的脉冲光。强烈的脉冲光可以摧毁接近它的一切东西。为了躲近弧光的袭击,潜艇迅即后退,回旋到机械虫的背后,缓缓地试图再次靠近它。
  泥虫敏捷地掉转发射器对准潜艇发射出脉冲光,潜艇被迫转身躲避脉冲光的照射。看到潜艇无法靠近泥虫,白德开始紧张起来。
  “舒拔博士,你最好过来看看吧! ”
  舒拔觉得自己做的甜点心,味道不错,满意地摇晃着雄狮般的脑袋,又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品尝着甜食的美物。白德的紧张语气使舒拔感到有些扫兴。
  “白德,你不要太紧张嘛!有什么好看的。”舒拔认为白德太沉不住气了。“凡事要镇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
  小型潜艇围着机械虫转了几圈,终于乘隙抛出拖绳,绑住了机械虫的一条带着一把大钳子的螺旋形的腿。这一下,似乎触怒了机械虫,“嘶嘶嘶”地啸叫着。它对准潜艇接连不断地射出强烈的脉冲光,同时价命地挣扎着,不让潜艇把它拖回去。
  白德看到这里,尽管觉得情况不妙,但是,因为听到舒拔的训斥,所以,还是强作镇静的样子说:“刚才,小潜艇正在把拖绳绑住泥虫的时候,泥虫……”白德还未讲完,突然看到泥虫由于使劲挣扎,使螺旋形的机械腿折断,露出了腿里的钢筋。泥虫暴怒了,对准小型潜艇发则更为强烈的脉冲光,使潜艇看火燃烧。白德再也看不下去了。“啊!”白德惊叫了一声,用双手捂住眼睛,昏了过去。
  白德的这一声绝望的尖叫,使舒拔博士再也沉不住气了。他放下手里托着的盘子,赶紧向实验舱奔去。在奔跑中,他解下围裙,扔掉小帽,小帽在甲板上象车轮一样的向前滚动。
  “怎么啦? ”舒拔气喘吁吁地跑进实验舱。
  “泥虫不肯让小型潜艇把它拖回来。”白德听见舒拔的问话,抬起头来,斜着身子,用手指着监视器的屏幕,“嗯!它好象在反抗!”
  舒拔顺着白德手指的方向,从屏幕上看到小型潜艇已经成为一堆废铁摊在海底,而泥虫,他心爱的泥虫,却早已没有了踪影。
  “什么,你说什么? !”舒拔气急败坏地问。
  “嗯……”白德惊慌地答不上活。
  “白德,你别这佯‘嗯、嗯’的,好不好?”
  “很对不起,小型潜艇本来应该把泥虫绑好,然后拖回来的;根据程序,泥虫也应该是很合作的,让小型潜艇绑住拖回来的。但是,泥虫,……它挣脱了,跑了,……”白德哭丧着脸。
  “好了! 镇静点,镇静点。”舒拔博土反倒沉住了气,走到实验舱里的一张桌子前。桌上放着一盆玫瑰花,象丝绒般紫红的花朵盛开着,发出沁人肺腑的香气。花的浓烈的香味吸引着舒拔博士。他用手轻轻地捏着花枝,凑上前去,用鼻子深深地嗅了一下。“泥虫现在怎么样了? ”他从花香的醉意中清醒过来。
  “不知道。它好象完全乱来了!”白德不知所措地说。
  “你这样的说法,有科学根据吗? 它现在的深度是多少? ”
  “大概是二万一千英尺。”白德看了看探测器的深度表。
  “这样的深度操纵不了啦!泥虫的反抗,毁了我投近七百万元制造的小型潜艇!”舒拔放开花枝,花香的醉意已经变成了揪心的疼痛。“我花了八个月的心血,眼看着K7,但到不了手,实在太可惜了!”
  “也许要借助麦克·哈里斯和‘海鲸号’上的朋友们,帮助我们把它弄回来!”
  “假如他们不愿意帮助呢? ”
  舒拔把眼睛从花朵上移开,向舷窗外望去。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天际的点点星光闪烁着。他的思绪似乎也一下子坠进了无底的深渊!……



 
第三章 海军部的命令  
  在海洋研究中心大楼贾志伟主任的办公室里,贾志伟和伊丽莎白·玛莉博士纳在一张大地图前面。贾志伟指着地图上的—个小黑点说:“据海军部说,最近有人发现,在波多黎各海沟附近,有一只来历不明的怪物,经常袭击船只。”
  “有它的位置吗? ”伊丽莎白问。
  “问题是每次找到它的位置的时候,它就移动到很深的地方,很难跟踪它。”
  “它经常袭击什么船只? ”
  “任何船只。不管是什么国家的,它都一样地袭击。”
  贾志伟从桌上拿起一叠海军部的文件,递给了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翻阅看文件,看着文件上记载的不明怪物袭击船只的情况。伊丽莎白翻阅着最近一次的报告:“……八月十日上午十时许,意大利的“圣·玛利号”
  货船在按往波多黎各途中,突然遇到了不明怪物的袭击。怪物发出短促的可怕的啸叫声,用巨大的铁钳,攻击船底。当人们弄不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船底就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还有一则报告说:“……怪物袭击船只以后,立即沉入海底,无法寻找。……”
  伊而莎白感到茫然,弄不清这个怪物出于什么目的,无休止地袭击船只,更加令人费解的是,这个怪物究竟是谁控制的呢? 根据它袭击船只的情况看,不象是受什么人控制。
  似乎是出于本能的需要。伊丽莎白心情沉重地把海军部的文件交还给贾志伟。
  麦克·哈里斯穿着整齐漂亮的蓝色制服,推开办公室的百叶门,走了进来。他根据贾志伟的命令,已经做好了“海鲸号”出海探寻不明怪物的准备工作。他向贾志伟和伊丽莎白报告说:“我们可以起程了!”
  伊丽莎自对麦克点点头,示意麦克再等一会儿。她又转向贾志伟问:“海军部的指示,要我们怎么做呢?”
  “首先是找到它,查出它是怎么活动的? ”
  “找到以后呢? ”
  “海军部指示,第一,破坏它,不让它活动;第二,查出它是由谁控制的? ”
  “现在看起来,这个怪物很厉告,要破坏它,恐怕不那么容易。”伊丽莎白有点儿担心。
  “要是不能接近它,怎么办呢? ”麦克问了一句。
  “那就想办法把它炸掉!”贾志伟果断地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他抬起左手看了看表。指示道:“‘海鲸号’该出发了。”
  伊丽莎白点点头,就和麦克离开办公室,走进通向“海鲸号”潜艇的甬道。
  贾志伟随即按了一下和基地联络的对讲机的按钮。“基地!‘海鲸号’准备出发。”
  “是,‘海鲸号’准备出发!”基地工作人员回答。
  伊丽莎白、麦克和舵手亚祖、工程师,以及通讯员珍妮,走进了潜艇。麦克走进舱内,随手打开了舱内的照明灯。漆黑的船舱立时明亮起来。他在船长控制台前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可以出发了吗?”麦克看着刚刚坐到舵手驾驶台前的亚祖问。亚祖看着驾驶台的讯号灯答道:”可以了。”珍妮戴上耳机,微笑的脸庞上闪动着一双迷人的大眼睛。她向亚祖示意:“一切都准备好了!”
  亚祖立即向基地报告:“‘海鲸号’呼叫基地,请开始出发程序!”
  “知道!‘海鲸号’预备!”基地工作人员按下由电子计算机控制的启动电钮。“海鲸号”发出‘轰——轰——”的响声,沿着轨道,向闸门口滑去。
  “开动讯号系统!”基地工作人员命令。珍妮立即打开讯号系统,讯号系统控制台上的各种指示灯忙碌地闪烁起来。
  当“海鲸号”飞快地冲出闸门口,驶向海底的一刹那,船舱里传出了基地工作人员的声音:“已经离开轨道,开动发动机,用电脑控制慢速前进,祝你们好运气!”
  “谢谢! ”
  海面上一片谧静,归巢的海鸥迎来了灯塔的强光闪烁,点点白帆装饰着航海俱乐部的黎明。‘海鲸号”在深邃黝黑的海底,默默地航行,精心地进行着搜索。几天以后,“海鲸号”终了发现了这个来历不明的怪物。监测器的荧光屏上显示了它的模糊的影子。
  “慢速前进!”麦克注视着荧光屏,指示珍妮打开录象机进行观察:“开六号机试试。”
  珍妮开动六号机。六号机从艇底伸了山去,直对着怪物。
  荧光屏上机械虫的模糊的形象逐渐清晰了。麦克看到,这个不明怪物象一只四条腿的海星。不同的是,在它的背上立着一根柱子,象半截标杆一样,这是一只能探侧目标的“眼睛”,又是一台发光的照明灯。
  伊丽莎白正在用分光摄影仪对不明怪物进行化学成分的分析。电子计算机将分析结果打印出来。伊丽莎白急切地阅读着分析报告。
  “伊丽莎白,分析报告怎样? ”麦克有些优急。
  “有了。分光摄影仪显示,这个怪物身体里含有铂、硌、少量的白金和矾,还有一些结构十分复杂的金属物体,含量很大。”
  “这些复杂的金属物体是什么呢? ”
  “现在还不清楚。”伊丽莎白又拿起计算机刚刚打出来的一份分析报告。“碳的含量非常低。珍妮,请尽量放大。”
  “是,七号摄像机进行操作,尽量放大。”
  七号摄像机伸出艇外。
  “距离不明怪物一百码!”工程师报告。
  伊丽莎白和麦克注视着机械虫,只见它头上的脉冲光发射器死盯着“海鲸号”。突然,一条条细密的波纹在荧光屏上急速地闪现。
  “波形很乱。”珍妮报告。
  “受到了干扰。”伊丽莎白转向工程师。“现在距离不明怪物多少码? ”
  “七十码! ”
  “到五十码时停下来i ”麦克命令。
  “是,慢速靠近!”亚祖谨慎地操纵着驾驶仪。
  “海鲸号”渐渐地靠近机械虫。荧光屏上的干扰波形不稳定地时现时隐。机械虫没有任何反应,它似乎在警惕地监视着“海鲸号”。
  “五十码!”工程师看到距离表的指针指向五十码。
  “停止前进!”麦克命令。
  “停止前进!”亚祖关闭了驾驶仪。
  艇内每一个人都盯住这个不明怪物,仔细地观察。
  “麦克,你看它是什么? ”伊丽莎白从来未见过这样的怪物。
  “我不敢肯定。亚祖,你呢? ”
  “是一个探测器吧? ”业祖看到怪物头上有一个象探测器似的镜头。
  麦克轻轻地摇摇头。
  “看来,它是有生命的。”伊丽莎白看到怪物向前缓慢地移动了一下。
  “珍妮替我查查周围的情况。”麦克了解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控制着这个怪物。
  “好吧!”珍妮迅速地按下了几个电钮。
  “保持五十米的距离,潜艇慢慢地围着它转动。”麦克炬试探一下机械虫。
  “是!”亚祖开动潜艇,“海鲸号”缓慢地绕着机械虫兜圈子。机械虫头部的发射器跟着“海鲸号”旋转。艇内的气氛有些紧张。入们不知道这个怪物将会作出什么反应。
  ‘发现海面有一艘船,”珍妮根据探测器反射回来的波形,确定海面上停泊看一艘船。“船的方位是左舷一百零七度,距离是三海里。”
  “海底有什么发现? ”麦克问。
  亚祖驾驶“海鲸号”更深地向海底沉下去。监视器的荧光屏上除了机械虫外,没有显示出别的物体。
  “停车!摄象仪靠近怪物的尾部!”麦克仔细观察机械虫的尾部。机械虫的一条断残的后肢无力地拖在地上。它的局部有一个红色的大写的“S ”。
  一看就明白了,“S ”这是舒拔博士的特有的标记。
  “再调清楚一些。看见了吗? 伊丽莎白!”麦克有所发现似的看着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惊异地点了点头。“看见了。——是舒拔的!”
  “是的。”麦克表示赞同。珍妮,海面上的那艘船有什么动静? 能不能跟它联络? ”
  珍妮试着发出信号进行联络,不一会,她用手捂住耳机轻声说:“有信号,……麦克,找你的。……船主说,要跟你通话。他说,你们是老朋友。”
  “把它接过来。”麦克明白,船主大概是舒拔。但不知道他又在捣什么鬼。麦克意味深长地说:“是啊,我们是老朋友了!”
  信号接通了,舱内响起了人们熟悉的、沙哑而苍老的声音,这是舒拔博士的声音。
  “你是麦克·哈里斯吗? ”
  “我是麦克,舒拔先生。”麦克有礼貌地回答。
  “麦克!真是太意外了,”舒拔博士的声音有些急促,和往常那种绅士话气不一样。“你是不是找到了我的那个小逃犯。”
  “啊! 原来这个狡猾的老家伙在暗地里面监视着我们的活动!”伊丽莎白心里有点恼火。她对舒拔的印象一直不好。
  “原来是你的!”麦克故作惊讶地说。
  “很抱歉,它是我的!”舒拔博士平静地说着,又恢复了他那学者的风度。
  机械虫拖着它的一条断肢在海底爬行。它象一个好斗的流浪汉,到处游荡着。它尽管摧毁了损伤它肢体的小型潜艇,但是,余怒未息,只要遇到从它附近经过的船只,它就无情地进行攻击,直到摧毁为止。
  机械虫的攻击能力十分可怕。它发出的脉冲光可以摧毁一切,四条强有力的铁钳,能够捣毁所有坚硬的东西。尤其麻烦的是,舒拔给他心爱的泥虫装上了一副智力相当发达的电脑。正是这副智力发达的电脑,使机械虫具备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当它完成采掘K7元素的任务店,它“认为”
  这些元素应归自己所有,于是,它就不听从它的主人——舒拔的命令,拒绝返回基地了。它在反抗小型潜艇的过程中受到损伤,于是,它迁怒一切船只,并进行报复。只要有船只进入它的探测范围,它就进行突然袭击。
  它能够自动地从海水中获取氢能,以补给它全部能量的消耗。因而,它可以长期在海中生活。
  “它是一条泥虫。至于它的用途……”舒拔有些犹豫,他吞吞吐吐地说:“至于它的用途,它只不过是海洋研究专家的一个深海活动探测仪,用来探测海底的矿物的,比如,碳、铝和银……”舒拔停顿了一下,接着诡秘地说:“它是一部非常昂贵的深海探测仪。”
  “可是它造成了很大的破坏!”
  麦克的责备,舒拔感到有点儿狼狈。他用手摸了摸光秃的脑袋。“我听说了,那是很讨厌的事。”他故意地把“听说”
  二字说得很重。
  “讨厌??它造成多么大的破坏,你知道吗? ”伊丽莎白非常不满意舒拔的这个不负责任的回答。
  “它身上装有自卫装置,我担心的是现在已经没法控制它了。它背叛了我!我希望能够帮助你们把它消灭掉!”舒拔避开伊刚莎白的锐利的话题。
  “消灭它?”麦克有些不解。
  “是啊! 我不再需要它了,随你怎么消灭它都行。”舒拔在他的狭小的实验舱里来回地踏步,尽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我提醒你要小心。它的情绪很恶劣,它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无独有偶,海军部的命令和舒拔的要求一样。因为怪物的骚扰,已经引起了全世界的不满。于是海军部命令“海鲸号“采取措施,立即炸毁波多黎各海沟附近的怪物。贾志伟执行命令不走样儿,从办公室向伊丽莎白·玛莉博士转达:“伊丽莎白博士,我是贾志伟。是的,……我刚和海军部联络过。他们下令,不准接近那个物体,让你们把它消灭掉!”
  “我同意海军部的意见!我不想给舒拔以借口,说我们夺取他的东西。”伊丽莎白一想起舒拔那种藐视—切的神气,心里就十分反感。
  “麦克在吗? ”
  “在。”
  “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主任,我在这里!有什么事? ”
  “刚才海军部说,海军潜水员不能够潜下足够的深度来有效地控制鱼雷。他们提出,请你代劳!”
  “怎么进行呢? ”
  “是这样的,由海军发射鱼雷,当鱼雷下到三千英尺深度时,就由你们控制鱼雷,帮助它寻找目标,找到目标以后,你就没事了。鱼雷会自动瞄准目标,自行引爆。”
  “你说,我们能控制住鱼雷吗? ”麦克心里毫无把握,“我们可从来没有干过这个差使。”
  “我看,没问题,鱼雷下降列三千英尺以后,交给你去控制。”贾志伟看了看表,接着说:“鱼雷马上就发射。一小时零七分钟以后,我们再联系。”
  谈话结束了。麦克严肃地看着伊丽莎白,似乎是在征询伊丽莎白的意见。伊丽莎白沉默地点了点头。
  “鱼雷已经发射!”珍妮从耳机里收到了鱼雷发射的汛号。
  “鱼雷的下降角度是32度。三十八秒钟以后下降到三千英尺。”工程师根据深测器上显示的数据,向麦克报告。
  “预备接收鱼雷!”麦克发出命令。
  “控制系统准备好了。”工程师按了几个电钮,红色的指示灯急速地闪着。
  “鱼雷快要接近三千英尺了。”珍妮紧张地报告。全舱的人都摒住了呼吸,注视着监测器上的荧光屏。只见一枚细长的鱼雷飞快地下降着。深度显示仪上的数字不停地变换着。
  当“2999”这个数码的最后一个“9 ”字变成“0 ”时,珍妮立即报告:“到了!三千英尺! ”
  这时,控制系统的指示灯,闪耀看绿色的光亮,证明控制系统已经顺利的接管了鱼雷。
  “控制完成!”工程师报告。
  “控制完成!”工程师报告。
  伊丽莎白和麦克从荧光屏上看到鱼雷正在飞速地朝着机械虫方向射去,脸上露出了微笑。
  鱼雷到达四千五百英尺,”珍妮高兴地报告,“估计在五十秒钟之内,鱼雷将见到目标”
  鱼雷继续下潜,……荧光屏上渐渐地出现了机械虫的身影。
  机械虫已经发现了鱼雷,它的脉冲光发射器紧盯着鱼雷。
  人们从监视器里隐约听到了它的尖厉的啸叫声。它象一头凶猛的野兽正在窥视它的猎物。
  “泥虫正虎视眺耽地盯着鱼雷。”珍妮看到这个场面觉得挺有趣。
  “它还不知道大祸要临头了。”麦克想到泥虫的恶行,感到应该尽快把它消灭,于是他对工程师说:“鱼雷全速下降! ”
  “是! 全速下降! ”
  “六秒钟以后,鱼雷就可以击中目标了。”珍妮提醒麦克。
  “我们用主机来拍摄。”
  “好吧! ”珍妮按下了一号录象机的电钮。
  “靠近目标了!”麦克看到鱼雷迅速接近目标,心情有些激动。“注意!对准目标! ”
  “对准了!”工程师回答。
  “离目标还有多少距离?”麦克问亚祖。
  “一千二百码!”
  “鱼雷接近目标!……一千码!……九百码!”工程师紧张地报告着。
  “泥虫……”珍妮看到了泥虫的反应。
  “六百码!”工程师继续报告着。
  “伊丽莎白!”麦克感到鱼雷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仪器显示,鱼雷周围的磁力不断加强。”伊丽莎白也有所感觉,并且发现鱼雷的这种不正常状态是由于鱼雷周围的磁场突然加强造成的。
  “四百码!”
  “磁力超出指标范围。”伊丽莎白感到有些迷惑。
  “鱼雷进入三百码!”
  “光环!”珍妮发现泥虫发射器发出了一个耀眼的光环对准鱼雷射击。
  “麦克! 鱼雷失去控制!”工程师感到鱼雷突然减性了速度,并且似乎正在掉转方面。
  “加强动力!”麦克命令。
  “已经加强到最高点了。”工程师对鱼雷的这种异常现象十分吃惊。
  “鱼雷转了方向!”珍妮发现鱼雷已经转向”海鲸号”,惊叫:“它朝着我们来了! ”
  “一定是泥虫把鱼雷转过头来对付我们的! ”伊丽莎白对泥虫的这种特殊的自卫本领,暗暗吃惊!
  “现在可以引爆吗? ”麦克认为,摆脱鱼雷的最好办法是提起引爆鱼雷。
  “可以引爆。”工程师按了引爆电钮,鱼雷毫无动静,继续朝“海鲸号”飞驶而来。
  “快通知基地,请他们协助。”亚祖想到也许基地能够控制它。
  “基地也无能为力。它已完全失去了控制。”工程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人们开始恐慌起来。
  “现在鱼雷距离我们多远? ”
  “大约六百码左右。”
  “泥虫距离我们呢? ”
  “八百码。”
  “准备从头控制!”麦克沉思了一会,果断地命令。
  “准备控制鱼雷? ”工程师疑惑地问。
  “是的,泥虫的威力范围,好象在六百码以内,我们可以在鱼雷摆脱泥虫威力范围时,重新控制鱼雷!开始控制!”
  麦克机智地分析着,他充满了自信。
  工程师重又开动控制系统。他感到鱼雷“听话”了,它再也不是一头脱缰的野马了。他高兴地说:“有感觉了!开始有反应了!”
  “操纵鱼雷的方向,让它偏离‘海鲸号’。”麦克的分析证实了。鱼雷在控制系统的操纵下,掠过“海鲸号”飞驶而去,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人们庆幸避免了一场灭顶之灾!



 
第四章 探索  
  贾志伟在办公室里,通过声纳通讯系统和麦克谈话。他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里,一边翻阅着海军部来的电话记录,一边对着话筒说:“海军部来电话,他们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差错,使鱼雷失去了控制。他们认为,只要你们一开始就控制鱼雷,它就别想逃走!。”
  “他们不晓得泥虫的威力有多大。”麦克对海军部的指责不以为然,“我们也没有想到。”
  “海军部很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我们想作进一步调查。海军部有什么考虑? ”
  “现在他们不愿意提供任何有效的对策,因为,他们很希望再看看那条会发光的虫。”
  “它叫泥虫。”伊丽莎白插了一句。
  “哦!它叫泥虫。”贾忠伟并不在意它叫什么。“怎么调查完全出你们自己决定。”为了强调这一点,贾志伟又重复了一句:“完全由你们自己决定。”
  通话结束了。“海鲸号”的科学家们继续进行他们的工作。在一间小放映室里,屏斋上放映着泥虫活动的电影,它是通过摄象机拍摄下来的。
  泥虫拖着它的一条断肢,在海底爬行,看上去,它显然不太灵活了。
  伊丽莎白和麦克边看边议论。
  “它的一条腿断了,……仍然可以走动,但是,远没有以前那么灵活、迅速了。”伊丽莎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征询麦克的意见。“它的四肢比起我们的手还有用,它不仅活动灵巧,而且坚强有力。”伊丽莎白看到泥虫的四条象铁钳一样的大腿,不禁有些感慨。
  “伊丽莎白,你认为它最灵活的部分在那里? ”麦克正琢磨着如何制服泥虫。
  “我看,在它的下半部。你看呢? ”伊丽莎白用手指了指屏幕。“它的四肢特别灵活,但是上半部的象脑袋一样的发射器,却不怎么灵活。它只能左右转动,而不能上移动。最低限度,可以说这是它的弱点。”
  “我想,对付它就得从这上面下手。”麦克若有所思地说。
  “假如有机会接近它,就一定要先把它的活动部分解除,让它瘫痪。”
  “使它不能再起作用。”麦克赞同地补充说。
  “对!”伊丽莎白说着,由电子计算机控制的屏幕上映出一幅特殊的画面。
  “这是什么? ”麦克看到屏幕上放映出来的泥虫,完令象是玻璃制成的透明的。它里面的“五脏六腑”,暴露无遗,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用X 光拍摄的。麦克,你看,泥虫的下部很明显有个储藏空间。……”
  “那里面是些什么东西? ”
  “我不知道,那些不是金属,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些物质。”伊丽莎白感到有些为难,因为她自己也还没有弄清这些东内的秘密。“我推测,那条泥虫的作用就是替舒拔在海底搜集这些物质。”
  “可以弄清楚这些物质是什么吗?”
  “现在也在进行分析。”伊丽莎白和麦克说话的时候,放映室的门打开了。亚祖走来报告,泥虫开始出现异常的活动。
  伊丽莎白和麦克,跟着亚祖来到实验舱。伊丽莎白在监视器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麦克站在她的背后,手扶着伊丽莎白的肩膀,密切地注视着泥虫。它缓慢地游动,似乎在寻找可攻击的目标。“珍妮,用探测器跟踪它。”麦克回头问亚祖:“它现在的速度是多少? ”
  “十五英里。”
  “好。我们从它上面越过,看看它会有什么变化。”
  “是。越过泥虫!”亚祖回答。
  “尽量把距离缩短。”
  “把距离缩短三分之二,可以吗? ”
  “可以。”
  “海鲸号”慢速前进,逐渐接近泥虫。
  “四十码了。”工程师报告。
  “再靠近一些! ”麦克继续命令。
  “海鲸号”潜艇从泥虫上面越过。泥虫毫无反应,仍然以十五英里的速度向前游动。
  “继续跟踪。”麦克不知道泥虫在捣什么鬼。
  伊丽莎白迷惑不解地耸了耸肩膀。然后转身走进化验室。
  不一会儿,她手里拿了一份报告走到麦克身边。
  “麦克,这是电子计算机刚分析出来的一份初步报告,关于泥虫体内所储藏的物质的成分的报告。”伊丽莎白把报告递给了麦克。并且对他解释说:“报告初步认为,那些物质好象是一种库奈斯特曾经描述过的叫K7的稀有物质,是史前无数海底微生物经过千万年的压缩所遗留下来的物体。”
  “这种东西有什么特点? ”
  “它具有很强的放射性。因为从来没有人仔细研究过,所以对它还是一无所知。”
  “舒拔制造这条泥虫,就是为了得到这种元素吗? ”麦克有些疑惑地问道。
  “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无法进行确切的判断。”伊丽莎白苦恼地皱起了双眉。
  “海鲸号”紧紧地跟踪着泥虫,可是泥虫好象对它并无兴趣。亚祖有些不耐烦了,对麦克说道:“我们跟踪几小时了,可它一直不理睬我们。看来它的兴趣在商船上。你看,它一直向着商船的航线前进。”亚祖扭动电钮,墙上的一张大海图显现出一个小黑点,正沿着标志着商船航线的地区移动。
  麦克看着闪亮的海图沉思了一会儿说:“看来,它的猎物是商船。我们不能再比它走入那条航线。伊丽莎白,你的意见怎么样呢? ”
  伊丽莎白的目光仍旧停留在海图上,她正在考虑着对策,没有立即回答麦克的问话。
  “我们能不能干扰它—下,迫使它掉转头来,以免伤害商船。”麦克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伊丽莎白。
  “我想我们也只能这样做了。”
  “好。那么我们行动吧!亚祖,请把‘海鲸号’靠近泥虫。
  麦克下达了命令。
  “是,靠近泥虫。”
  “海鲸号”越来越逼近泥虫。泥虫似乎感到了“海鲸号”
  的挑战,于是,停止了游动,头上的发射器掉转方向,向“海鲸号”这边进行探索。
  “它好象停下来了? ”珍妮向麦克报告。
  “停止前进!”麦克也不敢冒然前进,嘱咐亚祖说:“尽量不要打扰它,保持现在的高度,保持和它的距离,以最慢的速度在它上面盘旋。”
  伊丽莎白和麦克紧盯着监视器,监视着泥虫的活动。
  “珍妮,打开一号摄象机。”麦克下达着命令。他转过身对伊丽莎白说:“伊丽莎白博士,你看到它有什么举动吗?”
  “看不出它有什么反应。”
  “亚祖,请转舵一百八十度,从背后接近泥虫。”支克发现泥虫没有什么攻击的反应,决心让“海鲸号”从它的背后靠上去。“珍妮,打开三号摄像机。”
  “是,三号机打开!”
  “我相信它是无害的。”麦克天真地说,”舒拔说它有自卫的能力,这意味着只是在它认为我们有恶意时才会袭击我们。”
  “麦克,你认为它是生物吗? ”伊丽莎白觉得麦克过分轻信舒拔,对于舒拔的狡猾缺少足够的警惕。麦克是从另一个世界上来的。地球上人类之间的尔虞我诈、弱内强食的种种恶劣表现,对麦克来讲,完全是陌生的。伊丽莎白认为,她有责任提醒麦克。
  “我相信它是的。”麦克根据自己的观察,认为泥虫已经不再是无生命的机械,而是活生生的生物了。
  “这是不可能的。它是从舒拔的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
  伊丽莎白指指荧光屏上机械虫的四条大铁钳说:“它不会是有生命的东西。不过是受微型电子计算机控制罢了。”
  “泥虫留在海底已经很久了,我想,肯定会有一些东西进入它的身体。”
  “什么? ”伊丽莎白感到很惊讶! 一个无生命的机械,会变成活生生的生物,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它会发生变化的。”麦克说得非常认真。
  “你是指寄居蟹,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吗? ”
  “不是的,深海里品没有寄居蟹的。它们无法在那里生存。”
  “麦克,这一点我知道。但是……”
  这时,“海鲸号”已经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大拐弯。亚祖报告说:“一百八十度转舵,已经完成。”
  麦克朝亚祖点点头,然后又转向伊丽莎白,她正注观着荧光屏。“伊丽莎白,你不是说过泥虫有弱点吗? ”
  “是的。在它的上面和后面。”
  “好。亚祖向它靠近,慢慢地向前行驶,不要太突然。”
  “向前慢驶。”亚祖遵照麦克的指示,驾驶“海鲸号”试探地向前移动着。
  “注意它有什么反应,要随时准备后退,提防它还击! 现在的距离? ”
  “九十码!”工程师回答。
  “保持航线!”
  “知道!”
  “八十码。”
  泥虫突然发出的促的啸叫,头上的发射器放射出强烈的脉冲光。
  “泥虫开姑进攻了!”伊丽莎白急促地说道。
  “停止前进。”麦克感到泥虫发射的脉冲光威力强大,“海鲸号”无法抵御。泥虫越来越强烈地向“海鲸号”发射脉冲光,“海鲸号“突然猛烈地震动了一下,电流控制室冒出了一缕青烟。
  麦克觉得情况不妙,立即下令:“全速后退!”
  “全速后退! ”亚祖按下后退的电钮。但是,来不及了。
  “没有动力!电流中断! ”工程师惊慌地报告。“海鲸号’失去控制,向海沟深部急速下沉。
  “开动后备发动机! ”麦克下达了紧急的命令。
  “后备发动机损坏无法启动!”亚祖急得满头大汗。
  “如果不采去措施,继续这样下沉,我们将会落在泥虫面前,活生生地请它就食! ”工程师哭丧着脸说。
  “海鲸号”颤抖着,人们在实验舱里乱作一团。
  “全力进行抢修! ”麦克镇静地命令,“工程师,请预备减压舱!”麦克说着,脱掉了上身穿的蓝色制服,露出结实、健美的身躯。宽阔的胸脯由于激动而急促地起伏着。
  “麦克!你干什么? ”伊丽莎白走近麦克身边。
  “你记得前天看的那个电影吗? ”麦克把脱下的上衣交给伊丽莎白。他的坚定的目光落在伊丽莎白的由惊慌而变得苍白的脸上。
  “《斗牛》? ”伊丽莎白不解地问。她想,麦克为什么在这样紧张的时刻还有闲心谈电影? “外面那头泥虫,是愤怒的牛,我想试着象斗牛士一样把它引开!”麦克亲切地拍拍伊丽莎白的肩膀,走向减压舱。
  工程师已经打开减压舱的铁门,麦克沉着地走了进去。
  麦克从减压舱里游出潜艇,投入生养他的母亲——大海的怀抱! 麦克飞快地游向泥虫。泥虫对于这个不速之客报之以攻击。强烈的脉冲光对准麦克射来。麦克灵巧地躲过脉冲光的照射,游到泥虫的背后。泥虫头上的脉冲光发射器跟踪着,对准他又发射出一束强光。麦克转身躲过了泥虫的攻击,就势骑在泥虫的身上,摸索着,研究着。大洋底层的海流,戏弄着麦克的金色长发,浅蓝色的眼珠在脉冲光衍射的辉映下显得炯炯有神。这时,麦克耳边响起了伊丽莎白的召唤。
  “麦克,现在发动机还没有修好,通讯联络已经恢复了正常,你现在怎么样啊?”伊丽莎白关切地凝视着屏幕。她钦佩麦克的机智勇敢,也为他深入龙潭而揪心。她用最圣洁的虔诚祈求上帝赐福,保佑人类忠实的朋友、异域之子麦克安然返回。
  “伊丽莎白,请全力组织抢修,我不能回去……”“海鲸号”驾驶舱里响着和泥虫进行殊死搏斗的麦克·哈里斯的声音。



 
第五章 得而复失  
  伊丽莎白在驾驶舱内指挥大家抢修被泥虫击坏的装置。
  由于麦克转移了那头疯狂的“牛”的注意力,给他们争取了时间,“海鲸号”恢复了正常。亚祖启动发动机成功,“海鲸号”停止了下沉。伊丽莎白坐到船长控制台的转椅上,代替麦克行使指挥。
  “亚祖,全速后退!”
  “是,全速后退!”
  “尽快离开泥虫的攻击范围。”
  “现在距离泥虫一百码。”工程师报告。
  “停车待命,就地监视。”伊丽莎白老练地指挥着。
  “伊丽莎白博士,你看麦克在泥虫身上摆弄什么? ”忠于职守的珍妮始终没有把眼睛离开监视器的荧光屏。
  伊丽莎白向监视器看去。她看到麦克在泥虫身上吃力地扭动着。
  “伊丽莎白,”从海底传来了麦克的声音,“我关闭了泥虫的‘心脏’,它现在不动了。我马上就回来! ”
  “麦克!”伊丽莎白高兴地对麦克说:“机器已经抢修好了。请注意,我们向你靠拢。”
  “好的。请准备磁力吸盘,吊运泥虫。”
  “请工程师准备。”
  “准备完毕。”工程师在控制台上迅速按下了操纵电钮。
  “海鲸号”徐徐地驶向麦克,在麦克的指挥下,一只巨大的磁力吸盘缓缓地从潜艇底部伸了出来。
  “请对准泥虫。”麦克指挥说。
  “位置对准。”
  “开动吸盘。”麦克挥挥手。
  “是,开动吸盘。”工程师按下电钮,磁力吸盘牢牢地吸住了泥虫。
  “上升!”麦克命令。
  “上升! ”
  磁力吸盘吸着泥虫慢慢地收进了潜艇,麦克随即进了减压舱。
  “麦克!”等待在减历舱外的伊丽莎白,看到麦克走出减压舱,激动地走上前去,紧紧地和麦克拥抱,吻着他的面颊。她深情地看看变克,并亲呢地说:“来,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
  “什么? ”麦克有些摸不看头脑。
  “泥虫嘛,”伊丽莎白笑着,指指放在地板上的泥虫。
  “哈哈!”麦克乐了,麦克走到泥虫旁边,蹲下身子,抚摸着泥虫的那条断肢,脸上露出怜悯的神情。
  伊丽莎白走到麦克身边,看着泥虫的那条铁钳似的断肢不无感慨地对麦克说:“麦克,你看,就是这四把铁钳,害得多少船只沉入海底,多少生命葬身鱼腹!”
  麦克并没有理会伊丽莎白的话,站起身来走向工具箱,拿出一套修理工具,蹲下身子,修理着那条断肢。
  “你为什么这样做? ”伊丽莎白不理解麦克为什么要修理泥虫的断肢。
  “它断了,多可怜。它应该是完美的。”
  伊丽莎白觉得麦克的心地太善良了。他没有想到,或者至少是忘记了,泥虫攻击过往船只的凶残情景。
  麦克修复了泥虫的断胶,又打开了泥虫的腹腔,“伊丽莎白,你看这里面藏着K7元素。”
  “想不到它竟藏有十二盎司。我们连想也没有想过。不知道舒拔是怎样得到手的,他真有办法。”
  “现在最好把这些K7元素拆除,拿出来。”
  “嗯!……”伊丽莎白皱皱眉,“那是很困难的。海军部命令,回基地之前不些冒险而破坏了这个样本。”
  “嗯!”麦克茫然地沉思着。
  “麦克,泥虫是不是死了? ”伊丽莎白指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泥虫。
  “它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只是暂时不活动罢了。”麦克说着,用缆绳把泥虫的四肢捆了起来。
  “要捆住它的全身吗? ”伊丽莎白问。
  “是啊!”
  “为什么?”
  “它现在不活动,并不等于它不能够再动了。捆着它安全些,免得它再捣乱。”
  伊丽莎白这时感到混身疲乏,倦意控制了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啊,整整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 ”
  “白德,麦克他们中了我的计了。”舒拔在实验舱里来回地踱着,心情异乎寻常的愉快。”你看,他们把我的泥虫弄到了他们的潜艇上去了。多年来,我的愿望快实现了。”
  “是啊!想不到会这么顺利!”白德说。自从他的主人舒份拔和麦克通话以后,他一直在监视器前面窥视着“海鲸号”的活动。这几天来,可把他累坏了。尽管有时他的主人代替他观测一会儿,以便打个盹儿,除此以外,他始终没有离升监视器。他的眼睛熬红了,耳朵嗡嗡地响。现在,舒拔踌躇满志,得意地连话也比平时多了。他挺着大肚子,“嘿嘿”地冷笑着说:“泥虫会杀死他们的。总有一天,他们会死在我这部智能机器手下。”说到这里,他感到过于露骨了,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一定要安排得巧妙一些。”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白德的目光跟随着主人来回踱步的身子转动着、盯视着。
  “现在嘛!”舒拔看到白德累成这个样子,突然发起善心。“白德,你现在可以休息一下。他们正在返航,把泥虫带回他们的基地去再说。这时候,我们无法行动,等他们的潜艇升到一万二千英尺时,我们就可以动手了。”他挤了挤眼,显出一副滑稽可笑的样子。“在那个深度,我们可以再次控制泥虫,叫它自己回来。”
  “能回来吗? 泥虫在他们的船上……”
  “我肯定泥虫会找到出路的。”舒拔清楚地知道,泥虫落在麦克手里,将会是一个极大的麻烦。不仅K7元素得不到手,而且海军部将要损此对他进行起诉。他说不定要坐牢,或者至少要赔偿海难事故的巨额费用。“我的天啊!它将是一笔多大的款子啊!”舒拔越想越觉得可伯,“无论如何要把泥虫弄回来。”他想到这里,认为应该给他的白德做做工作,因为,白德的头脑太简单了,简单得叫人可恼!于是他走到白德身边,拍拍白德的肩膀,伸出左手的食指轻轻地在白德的鼻子尖上点了点。舒拔的这个特殊的亲热动作,只有白德懂得,他有些受宠若惊,于是站正身子,一本正经地等待着主人的训示。
  “白德,前两天,我们不是已经观察到,“海鲸号”给泥虫作了x 光摄影吗? ”
  “是的。”
  “给泥虫照X 光做什么用呢? ”
  “想必是要分析它的结构吧!”
  “对啊,据我了解,麦克他们一定能分析出泥虫的结构,而且很可能已经了解了泥虫的肚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上次,您在结麦克的电话里,不是已经讲到这是一种新元素吗? ”
  “可我没讲它具有强烈的放射性啊!”
  “哦!”
  “为了保守秘密,一定要把泥虫弄回来,并且给‘海鲸号’以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泥虫回不来呢? ”
  “那就来个破釜沉舟,让泥虫和‘海鲸号’同归于尽!”舒拔摘掉头上戴的那顶小得出奇的帽子。“当然,我希望还是能让泥虫回来,因为它采集的K7元素是非常有用的物质。现在全世界K7元素的储藏量估计是二十一盎司,泥虫采集有十三盎司之多。它的价值是无法估计的。只要我们好好地运用它,那么全世界就会受到我的控制。”舒拔拿着帽子扇了扇,因为激动,他显得有些热了。
  “舒拔博士,那时候,你将成为世界上的一位伟大人物。”
  “嗯!”舒拔清了清嗓子说:“白德,留意你那深海探测器吧。
  麦克的“海鲸号”就快升到到一万二千英尺了!“白德顺从地转过身,用他那干涩的眼睛注视着探测器。
  “舒拔博士,他们上升到一万二千五百英尺了。”深海探测器上的数码迅速地转移到“12,500 ”。舒拔站到白德的身后,左手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微笑着。
  “‘海鲸号’从一万四千英尺开始,上升速度降低了。”白德感到有些奇怪。
  “你要忍耐一下,他们最终是要上来的,”舒拔对白德的大惊小怪,不以为然。
  “一万二千三百英尺! ”
  “希望这小怪物能够毁灭他们!”
  “一万二千一百!”
  “我们要冒险了!”舒拔使劲把手一挥。
  “一万二千英尺!”白德睁大了眼睛,盯着“12,000 ”这个数字。
  “好哟!你这个小小的怪物 快回家吧!”舒拔走到控制台前,迅速地按下一排电钮,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耀眼的光亮。一束看不见的电波载着舒拔的信息传播到躺在“海鲸号”
  上泥虫的接收器上。泥虫被唤醒了!
  在和泥虫相距只有几步远的指挥舱里,大家都在兴奋地准备返回基地。麦克简短地同伊丽莎白交谈了几句话,旋即向电报员发出了指示:“珍妮,和贾志伟主任联络。”
  根据麦克的指示,珍妮接通了和海洋研究中心贾志伟办公室的电话。
  几大来,贾志伟一直在等待“海鲸号”的消息。海军部一天三次催询“海鲸号”的活动情况,贾志伟二十四小时不能离电话,随时同“海鲸号”联系。
  “‘海鲸号’正在返航。”贾志伟很高兴地听着麦克在电话中的报告。
  “海军部想知道你们还更多久才可以到达基地。”
  “大约四个钟点。”
  “麦克,海军部急不可待地希望能够看到这个泥虫,越快越好。”
  “奸的。我们尽快赶回去。”麦克在电话里说。
  “祝你们顺利,再见!”贾志伟欣喜得跳了起来,失去严肃的常态。
  麦克和贾志伟通完电话,就命令亚祖:“全速返航!”
  “是!全速返航! ”
  胜利的喜悦,消除了几天来的疲劳。伊丽莎白心情舒畅地对麦克说:“麦克,任务快完成了!”
  “快了。可是得把泥虫送到海军部才算最后完成。”忽然他预感到什么,“也许到时候还有别的麻烦的事情发生。”
  伊丽莎白并没有理会麦克的话。她总觉得泥虫已经死亡,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于是,她无意识地把目光转向瘫在地板上的泥虫……
  麦克的预感变成了现实,泥虫突然苏醒了。它的坚强有力的四肢毫不费力地挣断了捆绑它的缆绳,舒展着四肢,似乎想消除被捆绑的难受劲儿,然后,在地板上缓慢地爬了起来。
  “麦克! ”伊丽莎白看到突然复活的泥虫,惊呆了!
  “伊丽莎白,什么事? ……”麦克转道身丁一看,“呀!
  不好。这个怪物要捣乱!”麦克还没有讲完话,泥虫果然用它的举着铁钳似的爪子,向亚祖抓去,亚祖赶紧转身躲开。沉重的铁钳打在驾驶台上,把驾驶台的导航控制器砸个粉碎。
  泥虫转身又向减压舱爬去,铁钳砸在减压舱的铁门上,铁门立即砸出一个大洞。
  珍妮尖叫起来。
  麦克立即向泥虫跑去。
  “你干什么?”伊丽莎白紧张而又关切地问麦克,她怕麦克受到泥虫的伤害。
  “放它出去!”
  “为什么? ”
  “不放它出去,它会捣毁船底的!”麦克说着赶紧打开了减压舱的门。泥虫看到无人阻拦它,就从减压舱爬出了潜艇。
  它顺着呼唤它的信号迅速地向舒拔博士的考察船游去。
  “麦克,我们白费劲了。”伊丽莎白懊恼地说。
  “伊丽莎白,这是舒拔的诡汁。他让我们代替他从深海里把泥虫找到,然后,又从我们这里把泥虫召唤了回去。”
  “太可怕了! ”伊丽莎白惊魂未定。
  这时,亚祖已经把驾驶台损坏了的部分,用备件换上,潜艇重新恢复正常的航行。工程师和珍妮一起,把减压舱的门堵上了。他们都等待着船长——麦克的命令,下一步如何行动。
  “伊丽莎白,你看我们怎么办呢? 回家? 还是……”麦克征询伊丽莎白的意见。
  “麦克,我们暂时先回去,好吗? ”
  “好的。我想,舒拔还会来找我们的。”麦克肯定说。
  “有根据吗? ”
  “泥虫已经不是舒拔所想象的听话的机器了,他成为个有生命的生物了。它会背叛它的主人的。”
  “你真是这样认为吗? “伊丽莎白觉得麦克的想法简直不可思议。
  “我是海洋中生长的,对于海洋生物是很了解的。”
  “亚祖,导航仪能使用吗? ”伊丽莎白问。
  “完全恢复正常。”
  “麦克,请下令返航吧!”
  “好,返航!”
  这次波折使伊丽莎白的心里怏怏不乐,她总觉得这是她工作中遇到的顶不愉快的事件之一。但是,她相信麦克的话,因为麦克是从大西洋底来的。



 
第六章 书商与舒拔  
  麦克在通往海洋研究中心的林荫道上走着,夏日的骄阳似火一样的烤着。林荫道上只有稀少的行人匆匆经过。人们躲避着骄阳的火焰,都到海滨游泳去了。
  一个图书推销员从麦克身后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本厚厚的装帧精美的图书,走到麦克身旁。
  “你看过这幅图片吗? 四色印刷,非常精美。”推销员晃动着手中的书本。
  麦克接了过来。“你讲得对!看来纸张也很好。”他随手翻了几页。
  “噢!——你很认真。这套百科全书是最好的版本,出版人不惜工本,装钉也最考究。你看这不是很好的装钉吗? ”
  推销员唾沫横飞地讲着。
  “好象是皮革的。”麦立一边走着,一边继续翻阅着这本百科全书。
  “哎,比你估计得还要好。皮革会破裂的,这个不会。
  可以说,能够阅读一辈子,很多人把它留传给子女,就象传家之宝。要一套吗?”
  “它一定很贵的。”
  “你想错了,这是免费的。”
  “恐怕成本也要……”
  “哦,这是史无前例地优待我们的读者。”推销员满脸堆笑,施展着做广告的本领。“先生,我看你是一个聪明人士,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心,是吗? ”
  “我觉得需要学习! ”
  “那真太好了。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努力学习。你知道这套百科全书包含了多少有用的资料,你猜猜看? ”
  “几千项? ”
  “你错了。”
  麦克停住了脚步,“不对? ”
  “哈哈,一千万! ”报销员加重了语气。“很惊奇吗? 有一千万个资料,有用的资料在你手上,可以说,这是整个人类的心血的结晶! ”
  “你刚才说的免费,是全部都免费吗?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麦克把书贴在自已的胸前。
  “等一等!让我们先读读这套书,团为——它不是一本的,还有……一共二十三册!每本售价四十五磅九十五便士!”
  “加上这一本,一共二十四册吗? ”麦克摇动着手中的书。
  “还有很多的优待。我们以半价,送一个特别设计的书架给你,用来安放这套名贵的书籍。”
  “我已经有很多书架了。”
  “哦——这个和普通的不同,是专门为这套精美的杰作而设计的。我知道你是一个绝项聪明的人,一定会小心保存这套书籍的!”
  “谢谢你,我只要这本免费的。”麦克说着走进了海洋研究院中心的木栅栏里。
  “但是,但是……我……”推销员望着走进大楼的麦克的背影,摇了摇头。
  麦克回过头来和推销员打招呼,有礼貌地对推销员再次说了一句,“谢谢。”麦克走进了大楼,一边走一边想,“这个世界上的人真是无奇不有,他们总是要设计各种各样的圈套让人们不知不觉地走进去。为了不吃亏上当,你得时时提防啊! ”
  “麦克! 你早!”伊丽莎白打断了麦克的沉思,亲切地和麦克握手。
  “早上好!有一个好心人送给我一本书,”麦克把书递给了伊丽莎白,“他说这个皮面的装钉比皮革还要好!”
  “是么? 他送给你的? ”
  “一点汉错,免费的。世界上有很多这样的人吗? 常常把自己的作品送给别人?”
  “嗨!麦克!”伊丽莎白笑了,“不这么简单。我知道他还要你买很多本,同时——还有一个书架,是吗?”
  “对啊!他说有一个特制的书架,放这套书的。”
  “开始时,你一定以为这个人很好,对吗?”
  “是的。”
  “你太天真了!麦克,早上好。”贾志伟听到他们的交谈.就插了一句,“我们还是谈谈舒拔的事好吗?”
  “他怎么样了? ”麦克吃惊地问道。
  “他跟这个书商一样,骗人! ”
  贾志伟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的秘书问贾志伟要不要把电话接过来。贾志伟一边点头一边拿起了电话。他听得出来这是舒拔的声音。他是找麦克的。于是,贾志伟把电话交给了麦克,自己走到另一张桌上放的和这邢电话联通的另一部电话前,拿起电话,偷听着。
  “我是麦克·哈里斯。”
  “哦,麦克先生!你好吗? 我很高兴能够和你再次交谈。
  我知道你们正在找我,是吗? ”
  “是啊!”
  “真是好极了。我是随叫随到。老朋友,麦克,我从来很少求你帮忙的,你永远是那么乐于助人。我要向你道谢,要是你们有时间的话,很希望你们能够做我的客人。”
  “在哪里? ”
  “你们靠近我的时候,打个电话给我。我一定会来迎接你们三位的。”
  “好吧,舒拔先生。”
  “还有一件事。我这一次只是招待我的好朋友,你不要宣扬出去。我们是友谊至上!”舒拔诡秘地说。
  “我一定去!““你认识比亚娜岛吗? “认识。”
  “那好极了。我在那个岛以南偏东一海里的地方等你,你不用再打电话,我会留意你的。按照我说的地点来吧。我欢迎你。再见,麦克先生。”
  “再见,舒拔先生。”
  麦克放下电话,贾志伟关心地建议动用海军力量做安全保障,以防万一。可是麦克不同意。他认为,应该言而有信。
  他在电话里已经向舒拔承担了诺言:“不告诉别人知道。”于是,贾志伟免为其难地决定让他们三个人乘坐“海鲸号”前往比亚娜岛。
  发动机掀起了白色的浪花,“海鲸号”又一次出发了。
  在潜艇上,贾志伟和伊丽莎白心里总是不踏实,他们不知道舒拔的葫芦里究竞装的是什么药。老好巨猾的舒拔,诡计多端,这一次,又会要出什么花招呢? 可是,麦克想得很简单。他认定是泥虫不听话,舒拔又一次遇到了麻烦,来向他们求援的。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舱内安静极了。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只有一些仪器不时发出的“达达”声。
  “亚祖,请查对一下比亚娜岛的位置。”贾志伟打破了沉默。
  “比亚娜岛的位置是,”亚姬打开舱壁上的海图,“在这儿的西面,大约一海里多些。”他用手指着一个闪着红光的亮点。
  “可舒拔说是在东面!”贾志伟不解地说。
  “贾志伟先生,我们是在东面,假如比亚娜岛在西面,我们就在东面。”伊丽莎白比划着向贾志伟解释。
  “舒拔船上有电话打来,”珍妮从耳机里听到舒拔的呼叫。
  “是舒拔本人吗? ”贾志伟问。
  “是的,他要找麦克。”珍妮回答。
  “请你接过来。”麦克坐在船长控制台前的转椅上说。
  “你是麦克吗? “舒拔沙哑的声音在电话显出现了,他显得似乎很焦急。
  “我是麦克。”
  “真是太好了! ”
  “我答应了你,就一定来!”
  “嘿嘿,没有护航人员。我真佩服你。”
  “你要我们怎么做客呢? ”
  “我不是要你们,而是要你,我要你一个人到我这里来。”
  “为什么呢? ”麦克诧异地问。他不知道,舒拔为什么中间变卦了。
  “你来了,我们再谈吧。”舒拔并不正面回答麦克提出的问题。他怕麦克不去,就来了个激将法:“我不希望你会临阵退缩!”
  “我临阵退缩? !”麦克有些不高兴。他觉得这不是自己的性格。他从来没想到过要临阵退缩。
  “这是比喻。我的意思不过是不想把你吓跑了。但是,我坚持你自己—个人来这里。你不会介意我这样做吧? 哈哈,快游到我的船上来吧!”
  舒拔的变卦,引起了贾志伟和伊丽莎白的怀疑。他们主张麦克不要上舒拔的当。然而,麦克坚持赴约。他认为,临阵退缩是不对的,应该接受舒好拔的挑战!



 
第七章 “朋友,你可以回去了”  
  舒拔穿得整整齐齐的,等待麦克的到来。他为自己能把麦克诱骗上船而感到自豪。
  “舒拔博士,麦克·哈离斯快到了。”白德从信号器的荧光屏上,看到麦克从海底升到海面,朝着他们的船游来。
  “哦。不要紧张嘛!”
  “让我们好好地来迎接尊贵的客人,”说着,他走出舱外,来到甲板上。
  麦克游到船边,双手攀着船舷,上了甲板。舒拔装出—副热烈欢迎的样子,跑上前去,握住麦克的手,连连地说:“欢迎!欢迎!”
  麦克坦然地笑笑,在舒拔的引领下走进船舱。
  “麦克! 我的好朋友,请进!”舒拔拍拍麦克的肩膀说:“又是泥虫,它给我的麻烦实在太多了。”
  “舒拔博士,泥虫怎么啦?”
  “本来它服从命令回到这里,后来,不知怎么搞的,它象发了疯似的,把这里弄得一团糟。”他指了指地上摔碎了的花盆,砸坏的仪器。
  “你看,这个小怪物甚至还要袭击我,它忘了,是我给了它这副坚强的体魄,一个聪明的大脑,……总之,它的一切一切,包括它的生命,都是我给它的。然而它全都忘了!”舒拔装出一副悲哀的神色。
  “从前,我听说过,背叛主人的事。舒拔先生。”麦克微笑着说。
  “请原谅我!我不习惯于忍受人家的讥笑!”舒拔显然有些恼火。麦克的话触到了他的痛处。他费尽心血研制成的泥虫,竟然翻脸不认“老子”,这是最难受的。“麦克先生,我们是好朋友,我才不发脾气。”
  “舒拔先生,泥虫在哪儿呢? ”麦克并不理会舒拔的恼怒。
  “它在下而的船舱里,大发脾气哩。”
  “我早知道会这样的? ”麦克又刺了舒拔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舒拔有些愕然。
  “舒拔先生,请原谅我的直言,你把泥虫塑造得太象你自己了!”
  “你这是什么话?!”
  “它不是也很固执、很贪婪,而且又很幼稚吗?他的一切和你一模一样。”
  这是—颗重磅炸弹,把舒拔炸蒙了,他怒目圆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时答不上话来。他心想:“麦克这小子太无理了!一点不给我留点面子,唉!可我还得请他帮忙哩,不能闹翻了。”于是他就辩解地说:“我不过想收回自己的东西。”
  “它不会物归原主的!”麦克平静地说.“那不要紧。我只是——希望它把肚子里装着的那些东西给我。你替我去拿吧!”舒拔心里念念不忘的还是K7元素。
  “你想让我替你取回K7元素吗? ”
  “是的。我的好麦克,你再帮我一次忙吧,”舒拔装出一副可怜相。
  “上次我帮你忙,是因为你的泥虫危害了船只,我不能眼看着它把无辜的船员沉溺海底,这一次,……”麦克·哈里斯冷静地说道。
  “这一次,它对船员的威胁比以前更大,它将会危害这艘船和船上的无辜的入的。麦克,你帮我最后一次忙吧!这怪物竞然利用我给它的自卫武器,不听从我的命令。你想想,十三盎司的K7元素被引爆的后果是怎样的呢? 这将不堪设想,也许会把地球给毁灭掉!”舒拔急了,他抓住麦克的双肩,使劲地摇晃着。他看到麦克面无表情,于是缩回左手,看了看手表。“麦克!只有三十八分钟的时间了,否则就要爆炸了!”
  “好吧? 我去试试吧!”
  在舒拔的恳请下,麦克来到了底舱。泥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舒拔和麦克。它不时地发出轻微的啸叫声。舒拔战战兢兢地不敢上前,推着麦克说:“它在那儿,你去和它交涉吧!”
  麦克慢慢地走近泥虫,抚捞着它的冰冷的躯体,轻声地说:“你有一个电子脑,想想吧,明白我说的话吗? 你曾经受了伤,没入帮助你,你很可怜。本来我可以消灭你的。相反地,我替你修理好了。现在有人要危害你,我又来帮你的忙了。
  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我是你的朋友.你很快就可以回到海底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是,首先你得替我做一件事。”麦克说到这里,看了看泥虫,泥虫不再发出敌意的啸叫了。看来它同意了。于是,动手打开泥虫的腹腔,从里面取出K7元素,然后又关上腹腔。麦克轻轻地拍着泥虫说:“朋友,你可以回去了!回到你那自由的大海中去吧!”
  舒拔紧张地看着麦克的举动。当他看到麦克和泥虫一起走上甲板时,他着急地上去阻拦:“哎,麦克先生,你不能走啊!”
  麦克有礼貌地说:“舒拔博士,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请求,说服泥虫不再伤害你了。你放它回大海吧!要不你是不得安宁的!”
  泥虫看到舒拔阻拦,举起铁钳,向舒拔抓去,舒拔吓得连连后退。麦克乘机从船上跳入大海,泥虫也跟着爬入海中。
  舒拔追赶到船舷边上,只见麦克溅起的浪花从半空中洒落到海面上,波纹迅速地向四周传播开去。舒拔颓丧地靠在船舷上…… 



 
第九部 第一章 至高无上的神  
  “至高无上的神啊,谨把我们这赤诚之心向您奉献! ”高大魁梧的简雅族长,站在熊熊燃烧的篝火面前,表现得无限虔诚。“现在,我们把这个少女送到您的面前。她愿意为您献出宝贵的生命!”他抬起头,下意识地望了望旁边的少女。
  这少女相当漂亮,身材苗条,婷婷玉立,蓝色的热带纱笼紧裹在身上,线条分明,长发披在裸露着的肩上。夜风吹拂,她面对着篝火,手里捧着两颗洁白晶莹的大珍珠。火光映红了她白晰的脸,当听到“她愿意为您献出宝贵的生命”
  时,不禁打了个寒颤,掌心里的珍珠差一点滚落到地上。不知是愤怒还是惊恐,她麻木地站在那里,朦胧之中仿佛又听到简雅族长低沉的祈告声:“至高无上的神啊,您是否接受这些奉献? ”
  这时,族长满目惊惧,目不转睛地望篝火对面黑呼呼的山洞。土著们站在他的身后,也都惊恐地注视着这个神秘而可怕的黑洞。
  令人窒息的沉默……
  人们恐怖地等待着……等待着神的降临!但是,谁也不知道神会赐给他们什么!是福是祸,吉凶难卜。
  海风吹动着少女肩上的长发。簧火烘烤,恐惧萦怀,她感到晕眩,但她始终不敢抬头看这个阴森的山洞。在她眼里,这是一张吞噬她的血盆大口。她想到自己年轻的生命就要结束,忍不住满眼含泪,差一点哭出声来。
  突然,一阵似乎是从鼻腔深处发出的“哼——哼”声从山洞里传了出来。人们立即敬畏地弓身弯腰,低下了脑袋。
  接着又传来一阵“哼——哼”的叫声。人们感到神已经来到他们跟前,不约而同地捡起头来。透过熊熊的火光,他们看见一只身高二米五,长着两个海马似的脑袋和一个蜥蜴似的身子的怪兽,慢慢地从洞中走了出来。啊!这就是他们心目中的神。“神”一边走一边摇晃着两个脑袋,不时发出“哼——哼”的叫声。它径直来到少女跟前。一股湿润的热气从“神”的鼻子里喷出来,直扑少女的脸颊。她恐惧万分,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觉得“神”
  用嘴巴从她的手掌里叼去了珍珠,又仿佛听到了“神”往回走的脚步声。说也奇怪,她的腿也克不由自主地跟着“神”走动起来……
  简雅族长看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洞口里,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因为,既然“神”已经接纳了他们奉献的珍珠和少女,就预示着一定全给他们降福。
  少女范然地跟随“神”穿过洞口,走进了一间高大明亮的山洞。洞的中央有一个圆月形的水池,池水冒着迷蒙的水气。少女来到池边脆下,双手摸着水池的边沿,头碰在手背上,等待着“神”把她送向死亡。这时,她的心情反而平静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死亡换得了全族人的幸福,这次不是无谓的牺牲。她心中默念着:“至高无上的神啊,你快来吧!快把死亡降到我的身上……”
  “好了!好了!哈哈哈……”一个贪婪的笑声在洞中回荡。“你快点起来吧!起来,哈哈……”笑声惊醒了祈祷的少女。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的陌生男人正站在她的身边。他用手扶住她。她不无恐惧地颤抖着站了起来。
  “来吧!让我莫尔顿仔细地看看你。”一双狡猾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她。她害怕地垂下了眼帘。
  “哈哈,不要害羞。”莫尔顿用手抬起她的下巴。这时,双头怪发着“哼——哼——”的鼻音,来到了莫尔顿跟前,把一颗大珍珠吐在了他的手里。
  “噢!”莫尔顿看到珍珠,高兴极了。他用手拍拍双头怪奥西卡的头说:“你应该吃点东西,长的更强壮一些。现在,你出去到海里洗个澡吧!”
  奥西卡顺从地走出洞去。莫尔顿把珍珠放进上衣口袋,仔细地打量着少女。他看到少女不停地颜抖,便温和地说道“别害怕,你叫什么名字? ”
  “我叫蒂蕙。”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蒂蕙!多美的名字,真是名如其人啊!”
  “我、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选我来奉献给它? ”她看看奥西卡离开的洞门,眼里含着泪花,低声问:“我是不是快死了? ”
  “噢!哈哈!”莫尔顿比划了一个做饭的手势:“假如你会做饭,就不一定死。你会不会? ”
  “我会!”蒂蕙有些出乎意抖,禁不住又加一句:“而且做得很好。”
  “好,小宝贝,那就跟我来吧!”
  莫尔顿自从和麦克一起去海底的另一个世界,帮助麦克关闭了漏海水的闸门以后,由于贪财延误时间,被迫留在一个荒凉、死寂的吐界。这里没有酒吧,没有美女……,莫尔顿简直无法在这个世界生活。他千方百计要离开这“鬼都不肯来的地方”。他经常一个人穿着潜水服,到海底去寻找通向他所迷恋的“花花世界”的道路。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努力都失败了。每次他都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失望地爬上岸来。尔后,躺在岩石上,仰望着火红色的凝滞的天空,祈祷上帝把他拯救出这个恐惧的地狱。
  一天,他和往常一样,又躺在海边的岩石上祈祷。过度的疲劳,使他睡看了。
  他恍惚回到了“花花世界”,走进了他想念已久的酒吧,见到了美丽的艾丽丝、黛蒙娜……,听到了熟悉的双曲,他完全陶醉在梦幻中了。……
  一阵“哼、哼”的叫声,把他惊醒,他睁眼一看,离他不远处有一个长着两个头的怪兽。躺在岩石上呻吟。原来,它的一条腿被巨大的岩石砸伤了。这个怪物用乞怜的目光看看莫尔顿,似乎想让莫尔顿救它。莫尔顿觉得奇怪,心想:“这个可怕的怪物是从哪里来的? 在这个世界上,还从未碰到一个这样的动物。莫非它是从……”
  “哼!哼!”双头怪又痛苦地叫唤了两声。
  “对了!这个鬼东西可能是从地球的那一边来的。”莫尔顿的心头豁然一亮,就像在沙漠的黑夜里见到了一星灯光。
  于是,他走到它的跟前,问道:“你疼吗? ”
  “哼!哼!”
  “哦,你这个倒霉的怪物,还知道疼哩! 来,我给你包扎一下吧!”莫尔顿拿起—块搽脸手巾,替它包扎起来。“我该叫你什么呢? ……我有个好朋友,叫奥西卡,我想她都快想疯了,我就叫你‘奥西卡’吧!好吗?哎!别动,你得跟我配合,让我包扎好。”
  从这以后,莫尔顿和奥西卡成了好朋友,他们形影不离。
  奥西卡的腿伤完全好了。莫尔顿对它说:“奥西卡,你该回去了,你的父母该想你了! 如果可能,我和你一起回去,我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奥西卡点点头,亲热地用它那毛茸茸的脸在莫尔顿的身上蹭着。莫尔顿欣喜若狂,赶紧穿上潜水服,跟着奥西卡,离开了这个死亡的世界,重新返回到他朝思暮想的人间乐园。当他精疲力尽地爬上岸时,强烈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重新见到了明丽清沏的天空、绿色的棕榈、绚丽多姿的花朵……
  莫尔顿的精神顿时振作起来,他高兴地大声喊着:“我回来了!回来了……”他脆在海滩上,捧起一把湿润的带着海腥味的沙子,使劲地亲吻着、亲吻着……
  这可是太平洋上的一个美丽小岛——嘉鲁岛。嘉鲁岛物产丰富商,特别是盛产珍珠,但人口稀少,只住着一个土著民族——简雅族。
  土人们听到莫尔顿的喊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匆匆地跑来了。他们见到一只高大的长着两个海马似的脑袋的怪物,站在海边,不停地摇晃着脑袋,发出“哼——哼”的叫声,一个个全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可怕的怪物。突然,人群中的一个老人喊了一声:“这就是至高无上的神啊!”
  于是,大家惶恐地匍伏在地上,族长开始用低沉的声音祷告:“至高无上的神啊,请饶恕我们对您的不敬。您的降临,使我们能看到您的真颜,这是我们无尚的荣幸,愿您赐福给我们!”
  莫尔顿正沉浸在重返人世的狂喜中,突然听到了一片嗡嗡的祈祷声。他抬起头来,看到一大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土人对着奥西卡跪拜。他眼珠一转,站起身,威严地宣布:“我的孩子们,你们即将蒙受大难,你们将被巨浪吞没,我不忍看到你们的毁灭,我和奥西卡神前来拯救你们!”莫尔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奥西卡前面,拍拍奥西卡的脑袋,然后让奥西卡的两个脑袋搁在他的肩上。
  土人们听到莫尔顿的声音,都惊喜地抬起了头。这真是一幅奇怪的场面!一个满头乱发、留着二撇八字胡的人,穿着一套奇怪的服装( 潜水服) ,站在神的前面。他一定是更高的神! 于是,人群中发出一片杂乱的感谢声:“感谢至高无上的神来拯救我们!我们一定用最高贵的供品、巨大的珍珠奉献给您!”
  “好! 孩子们,我接纳你们的诚意,除了珍珠以外,你们每个月,还要奉献一个愿意为全族人献身的少女,用她的躯壳换取你们的生存,神将降福给你们!”
  “我们一定谨遵神命,一切照办。”族长代表大家向神发誓。
  “好吧!孩子们!你们可以安心地生活去了!”
  ……
  简雅族人在莫尔顿的蒙骗下,把他和奥西卡当作真神来膜拜,他们用美丽的少女和珍珠作为供品,来满足他贪财好色的淫欲!就这样,莫尔顿在这个世外挑源过着荒淫的生活!



 
第二章 铁弹筒  
  “有六个铁弹筒埋藏在菲律宾文的深海里面,坝藏得很深,没有任何人能得到它们。”贾志伟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的转椅上,面对着伊丽莎白和麦克。
  “这些铁弹筒是做什么用的? “伊丽莎白和麦克同声问道,他们并肩坐在一张又长又大的沙发上。
  “我也不大清楚,大概里面装有一种实验用的物质”,贾志伟翻了一下电话记录,说道:“这是一种有致命危险的物质。联合国的机构把这种致命物质密封在铁弹筒里,然后埋藏在深海底下,免得发生危险,以确保安全。”
  “主任,你找我们来,就是谈这件事吗? ”麦克皱了皱眉,不知道贾志伟为什么要谈这六个铁弹筒的事。
  “三天前,槟榔岛上有人发现一个小孩拿着一个铁弹简在玩。”贾志伟一面说,一面用铅笔轻轻地敲着桌面。“这个铁弹筒就是六个中的一个。”
  “能肯定这个铁弹筒的确是六个中的一个吗? ”伊丽莎白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件,认为有必要弄清事情的真伪。
  “肯定的,有关方面已经作了调查。但是,不知道这个铁弹筒是怎么从海底捞上来的。”
  “这六个铁弹筒埋在哪一个位置? ”麦克走到电动地图前寻找着,他把指示棒移动到太平洋方向的一个小点,小点上立即闪动着红色的光芒。“这是菲律宾。铁弹筒地在它的南面还是北面呢?”
  “在北面。”
  “那些铁弹筒会不会是被自然力量移动的。”麦克的双手做了—个挤压的手势,“比如,由于地壳的变动,使埋藏地点的海床发生变化,装铁弹筒的箱子经不住强大的自然力,就裂开了!”
  伊丽莎白点点头,表示赞同。
  贾志伟正要说什么,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他拿起电话:“喂,我是贾志伟。嗯,我们也接到了报告,说是由一个渔民在嘉鲁岛上拣到的。嗯!……对!他拣到后带到了槟榔岛的。……好。再见。”
  “嘉鲁岛!”麦克又在地图上寻找着。贾志伟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着一个小点,“就是它!”
  伊丽莎白盯着贾志伟指的那个小点。
  “海军部指示我们查一下,铁弹筒—共丢失了几个,都要找回来,以免引起危险! ”贾志伟走到伊丽莎白身边。“伊丽莎白,你和麦克一起去调查一下,好吗? 一定要想办法把丢失的铁弹筒全部找回,这是至关重要的大事。”
  “好!我们全力以赴!”伊丽莎白和麦克一起向贾志伟告别。
  “海鲸号”从基地出发,经过一段时间的航行,来到了太平洋。太平洋海底的地形错综复杂,一系列巨大的海底山脉绵延起伏.大块大块的海底高原与山脉纵横交叉,在隆起的山脉和高原之间,宽广的深海盆地和深邃的海沟条块相连。
  太平洋底的这种错综复杂的地形给“海鲸号”的航行带来了很人的困难。
  “珊瑚礁丛!”珍妮从挤测器里发现了大片的珊瑚礁。
  “海鲸号”驶近了珊瑚礁丛。这里,珊瑚礁纵横林里,千姿百态,色彩摈纷。高大的金珊瑚,分光夺目;奇异的黑珊瑚,乌黑油亮;桃红珊瑚,犹如樱花满枝;白珊瑚洁白晶莹;……珊瑚礁在“海鲸号”前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美丽。伊丽莎白不住口地赞叹,其至在大西洋底诞生的麦克,面对如此众多、如此艳丽的珊瑚礁,也感到非常新奇。
  “有谁能想到小小的珊瑚虫竟是自然界最出色的艺术大师!”伊丽莎白兴奋地说。
  “这巧夺天工的艺术杰作,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工程师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也激动地发出了议沦。“珊瑚是一种极其贵重的艺术品。很早以前,人们就用它来作为装饰品了。1908年,考古学家们在德国一个洞穴里的发现证明,早在二千多年前,人类的祖先就用珊瑚做装饰品。”
  “据说,有的地方的人们把红珊瑚作为避邪用的东西。”
  不入说话的亚祖加入了他们的议论。
  “海鲸号”越往前走,珊瑚礁越来越茂密,“海鲸号”犹如进入无边无际的原始密林,无法再向前行驶。麦克不得不下令“海鲸号”停止前进。
  “这里有没有别的通道驶过去?”麦克问珍妮。
  珍妮在探测器的控制台上按下几个电钮,电子探测器的几个指示灯闪动了一下。“珊瑚礁里没有通道。”珍妮摇摇头,表示无路可走。
  “你肯定吗? ”伊丽莎白追问了一句。
  “是的。肯定没有‘海鲸号’能通过的通道!“珍妮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们有关于嘉鲁岛的资料吗?”麦克沉思了一会,对伊丽莎白说。
  “有。在这里。”伊丽莎白从文件柜里拿出一叠文件,一边翻阅,一边说:“嘉鲁岛是一九五一年发现的,面积很小,人口稀少。岛上唯一的居民就是简雅族。”
  “简雅?”麦克自语着,然后又对伊丽莎白说:“我游进珊瑚礁看看,也许能找到什么? ”
  “看来只好如此。”伊丽莎白表示同意。“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请准备减压舱!”麦克站起身来,摘掉眼镜,随手塞进口袋,然后脱下上衣,向减压舱走去。
  工程师已把减压舱门打开。
  “谢谢!”麦克向工程师点点头,走进了减压舱。



 
第三章 贪婪的莫尔顿  
  为了给神供奉大珍珠,简雅族长规定,岛上的每一个男人,都要轮流下海采集。今天,轮到族长的儿子吐巴和另一个青年马布去采集。他们两人已经在海底采集半天了,但一无所获。
  吐巴疲乏地从海底浮上来,走向岸边,看见马布坐在—块岩石上休息,无神的目光遥望着远处。
  “白下去一趟,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珍珠了。”吐巴抹了—下脸上的海水,在马布的身边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吐巴,你已经很累了。”马布看到吐巴累成这个模样,关心地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不能空手回去,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到那边的海底看看。”吐巴用手指指右边的海岸。
  “那边的海水很深,你不能去。”
  “我是族长的儿子,应该比别人潜得更深。”吐巴说完就站起身来,向海边走去。
  “可是,你已经潜了一整天了!”马布赶上去拉着吐巴的胳膊。吐巴挣脱了马布的手向海里跑去。
  “吐巴吐巴!……”马布看着吐巴的背影喊着。
  “马布,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吐巴回头对马布说。
  马布无可奈何地在岩石上坐了下来。
  麦克在耸立的珊瑚礁丛中穿行,他已无心欣赏瑰丽奇特的珊瑚景色。他仔细寻找着每一处可疑的地方。太平洋底美丽的热带鱼,不时从他身旁游过。如果在平时,麦克也许会停下来,和它们中间的一条说上几句。现在,他顾不上了。
  他估计,差不多快到嘉鲁岛了,于是,他准备浮出水里。
  正当麦克向上浮游的时候,突然发现前方有一个人在水里挣扎,显然他己经无力向上游了,越来越往下沉。麦克看这个情景,立即游过去抱住了他,然后迅速地浮出水面。……
  吐巴不听马布的劝告,疲乏地潜入海底,这里的海水特别深,他好不容易才潜了下去,他在海底找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找到大颗的珍珠。忽然,他发现前方有一个大蚌正在爬行。他估计有大颗的珍珠,便游了过去。可是,他太累了,他感到浑身无力,一阵晕眩,再也游不动了。他挣扎着,想浮上岸去。可是,怎么也上不去了。他绝望了……在迷糊中他感到有人抱住他的身子,他赶紧使劲搂住……
  “你把手松开,”麦克掰开吐巴的手,“不要怕,我会把你救上岸去。”麦克把吐巴托上岸来。吐巴呛了一口水,不停地咳嗽。
  “咳,咳,不要告诉我爸爸,答应我好吗? ”吐巴用请求的目光看着麦克。
  麦克正要答话,只见对面来了十几个土人,为首的土人魁梧高大,头上裹了一块花布,上身赤裸,下身穿一条短裤,光着脚,黝黑的皮肤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健壮。他身后的十几个年青土人,也都和他一色打扮,手中拿着长矛。
  原来,马布看到吐部不听他的劝阻,下水以后半天没上来,以为出事了,就跑去向简雅族长报告。简雅族长听到报告,立即带人赶到海边。当他看到儿子吐巴站在岸边正和一个陌生人讲话,就上前喊道:“吐巴!”
  “爸爸,我没事了!”吐巴听到简雅族长喊他,转身向爸爸身边跑去。
  “怎么回事? ”简雅族长看到儿子的脸色很难看,转向马布问道:“马布,他是潜水太深,还是潜水太远呀? ”
  马布害怕得答不上来,眼睛看着吐巴。吐巴抢着对简雅族长说:“爸爸,我是很听你的话的,我没有潜水太深太远,……”吐巴慌张地说。
  “他是谁? ”简雅族长打断儿子的话,指着麦克问。
  “我在游水的时候,被他拉下水的。”吐巴指着麦克说:“爸爸,是他拉我下水的。我不知道他是谁? ”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从那里来的? 竟然胆敢袭击我的儿子! ”简雅族长厉声地对麦克说。
  “先生!”麦克有礼貌地走到简雅报族长面前,他平静地说:“我根本没有袭击过你的儿子,我是来这里寻找一些……”
  “至高无上的神曾经警告过,”简雅族长打断麦克的话,转身向着土人们说:“我们海中的妖怪会常常化成人形来袭击我们,这次是神的法力救了吐巴,我要感谢他!”他虔诚地弯下腰,低着头默默地祷告。
  “请问哪—位是简雅族长? ”他想起伊丽莎白曾经告诉过他这里有个简雅族长,使趁机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简雅族长觉得这个人肯定是个妖魔,不然.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带他去,教训教训他! ”简雅族长威严地向土人们挥了一下手。他决心把这个妖魔交给神处置。
  几个土人跑到麦克身边,把他押到神居住的洞口,捆绑在洞口的一个木桩上。
  “你们不应该这样对待我,”麦克在木柱子上挣扎着。“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是来找你们的简雅族长的。““你是海里的魔鬼,企图来害死我的儿子!”简雅族长不容麦克争辩。
  “你儿子的话不是真的。”
  “你怎么说也没有用,一切由神来决定。”简雅族长根本不相信麦克的话。“黑夜就要来临,到了那个时候,神就要审判你!”
  “我有重要的事跟简雅族长说。“麦克焦急地又一次重复他来这里的意图。
  “我,就是简雅族长!”简雅族长慢慢地走到麦克跟前,严厉地盯着麦克,然后带着土人,匆匆地离开了洞口。
  黑夜来临了! 热带海岛之夜是迷人的:朦胧的月色、婆娑的树影、耸立的怪石、清凉的海风,以及动听的虫鸣……
  这是梦幻般的世界,它充满着神秘怪诞的气氛。
  麦克挣扎着,他想把捆着双手的绳子挣断,但是,他感到干渴了,已经没有力量挣断绳索了。不过,他还在机械地把绳索在柱子上上下磨着……
  “哼、哼、……”麦克突然听到面前的山洞里发出一种怪异的声音,接着看到从山洞里蹒跚地走出一只长着两个脑袋的怪物。麦克盯着怪物,用力摩擦着绳索。
  奥西卡—步步走近麦克……
  麦克使劲摩擦着绳索……
  奥西卡走到麦克跟前,冲着麦克的脸喷着鼻响,麦克躲闪着,同时加快摩擦绳索,奥西卡并不加害麦克,它只是觉得麦克很陌生。不一会儿,绳索被麦克磨断了,他躲开奥西卡的嘴,在海滩上滚着,滚着,他渴望水,只有水能滋润他,使他获得力量。他终于滚到了海水里,潮汐抚摸着他的脸,他的胸脯,他感到舒适、感到亲切,感到浑身都是力量。
  当麦克站起身时,奥西卡已经来到他的身边,麦克正准备和这个两头怪物搏斗,突然听到了一阵相当熟悉的喊声。
  “奥西卡,奥西卡,你为什么还在玩,已经很晚了!”莫尔顿从山洞里走丁出来,他是来找奥西卡的。
  两撇黑黑的八字胡、一头蓬乱的卷发……麦克想起来了:“这是莫尔顿,这个狡诈的赌徒!”
  莫尔顿也发现麦克了,他飞快地跑上前去,高兴地和麦克握手,又转身对奥西卡说:“奥西卡,他叫麦克,是我的老朋友。”奥西卡晃动着两个脑袋,似乎表示欢迎。
  “莫尔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住在这里吗? ““麦克,欢迎你来这里作客,到我的家里去吧!”莫尔顿热情地带着麦克走进山洞,奥西卡也跟着进来了。
  “莫尔顿,这就是你的家吗? ”麦克看看宽敞的山洞,觉得有些诧异。“只有你一个住在这里吗? ”
  “哈哈……”莫尔顿得意地笑了,“我莫尔顿怎么能一个人生活呀!”
  “你就跟它一起生活? ”麦克指指奥西卡,“呵!除了它以外,还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莫尔顿抚摸着走到他身边的奥西卡,“麦克,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们又见面了!”
  “你不是已经被困在另一个世界里面了吗? 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
  “是奥西卡,是它带我回到这里的。”奥西卡为了表示对莫尔顿亲热,用它那毛绒绒的5 脸在莫尔顿的脸上蹭着。莫尔顿觉得很不舒服,就对奥西卡说;“喂!宝贝,你自己出去玩玩吧,去吧!,过一会儿再回来,我要和我的老朋友谈话。”
  奥西卡顺从地走出了山洞。
  “就是它带我来这个小天堂的。”莫尔顿看着奥西卡的背影说:“出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所有的土人都很尊敬我和奥西卡,把我们当作神……”
  “把你们当作神? ”麦克觉得很惊讶,心想“他正是伊丽莎白说的。是个欺诈之徒! 一点也不假! ”
  “是啊!以前他们膜拜的神,是巨大而没有用的珍珠。但是,现在改变了,他们不再膜拜那些珍珠,而是膜拜我的奥西卡了。哈哈……”莫尔顿在洞中来回走着。
  “你说没用的珍珠?”
  “是啊!珍珠对他们是没有用的。哎,老朋友你来这里干什么? 在那个世界里,你没能帮我一起离开那里。”莫尔顿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莫尔顿,这完全是你自己招致的恶果!”
  “我?你错了,你看错我了!你究竟来这里干什么? ”
  “我来找五个埋藏在深海里的金属圆筒,第六个已经在这个小岛上发现了!”
  “嗨!我的小姑娘来了。”
  蒂蕙从里面的一个山洞走了出来,当她看到莫尔顿在和另外一个只穿着一条短裤的陌生男人谈话时,她站住了。
  “来、来、来,不要害羞,”莫尔顿走到蒂蕙身边,转身对麦克介绍:“这位是可爱的小姑娘蒂蕙。”
  麦克有礼貌地向蒂蕙点点头,可是,感到奇怪:这个美丽的少女,为什么会和莫尔顿住在一起?
  “蒂蕙!跟麦克打个招呼。他叫麦克,是我的老朋友!”
  莫尔顿又向蒂蕙介绍说。蒂蕙害羞地对麦克笑了笑。
  “麦克!你刚才说,那些金属圆筒,里面装的什么? ”
  “我也不知道! ”
  “你也不知道? !麦克,我请你诚实一点好吗? ”他压根儿不相信麦克的回答。
  “找确实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我只知道那是联合国的资产。”
  “这么说,那些铁筒很宝贵了,是吗? ”莫尔顿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他就对蒂蕙说:“蒂蕙,你不到外面和别的女孩子玩玩吗?去吧!”
  蒂蕙顺从地向麦克笑了笑,就从另外一个山洞口走了出去。
  “你说别的女孩子? ”麦克不解地问。
  “她们每一个女孩子都很乐意牺牲自己,把自己奉献给神!”莫尔顿恬不知耻地说。“我不能一个人生活!”
  “她们被你困在这里象犯人一样,”麦克气愤地说:“你利用了他们的愚昧无知。你太狡猾了!”
  “可以说我们是在享受……”莫尔顿正想说下去,突然奥西卡嘴里衔着一个金属的圆筒一摇—晃地进来了。“奥西卡这么快就回来了? 哈哈,麦克,它是一头最没用的食肉兽。你嘴里是什么东西? ”奥西卡并不回答莫尔顿,径直走进了它自己的“卧室”——另一个山洞。
  “它衔的是个铁弹筒!”麦克一眼就看见了。
  “这就是铁弹筒? ”
  麦克点点头。
  “喂!奥西卡、奥西卡,你出来—下,把你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奥西卡并无动静。
  “它把铁弹筒当成珍珠了!”麦克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它误会了,其实,土人现在已经不再祟拜那些珍珠了,而是膜拜樊西卡了。”
  “这个铁弹筒一定是从深水里带回来的。”
  “我们这里有很多海洋里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是奥西卡从海底带回来的。”
  “奥西卡把找到的东西都放在一起吗? ”麦克又追问了一句。
  “是的!它每次带回来的东西,都放进它的窝里了。它象一个小孩子,把这些东西当作玩具一样玩。”莫尔顿耸耸肩。
  “我想去看看它住的地方。”麦克往奥西卡的洞口走去。
  “哎!……”莫尔顿上前阻拦,“你别忙,你要进去,可不那么容易。你知道吗?它有自己的地盘,不喜欢别人侵占。”
  莫尔顿想了一下说,“不过,我可以设法说服它。让我跟它商量一下,好吗,麦克? ”莫尔顿执着麦克的胳臂离开洞口。
  “你跟它商量一下? ”
  “是的。让我跟它商量一下。也许它会同意的。不过,我不能白干……”莫尔顿脸上显出一付狡诈的样子。“对我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你知道吗? ”莫尔顿并不等麦克回答,又接着说:‘我要一颗比这更大的珍珠。”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晶莹剔透的象鸽子蛋一样大的珍珠。“土人们一直都在找,都未找到,因为,这种大珍珠产在深海里。”
  “你是让我用珍珠和你交换铁弹筒? ”
  “麦克,你真是我的老朋友。”莫尔顿抓休麦克的肩使劲摇了摇。然后他又故意不正面回答麦克的问话:“你不是想到奥西卡的卧室里——那个窝里去看看吗? ”
  “铁弹筒会不会都在它的窝里呀?”麦克沉默不语。
  “好吧!你去想一想,有了肯定的答复,再来找我好了。”
  “好的。我一定把珍珠找到。”麦克表示接受莫尔顿提出的交换条件。
  “麦克,你真够朋友。”莫尔顿对麦克竖起大姆指,“好,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你可以现在就去找。”麦克正要转身向洞口走去,莫尔顿又把他拦住说:“等一下!我告诉你,从这里——就是你刚才进来的地方……”他指了指麦克进来的那个洞口,“出了洞,往右走,靠右边海岸那里的海水深,那里的珍珠大。”
  “我去试试。”
  “你会找到的。”
  麦克在洞口消失了……



 
第四章 “海王”失踪了  
  嘉鲁岛的东南有一个白色的珊瑚岛。它在碧波浩渺的太平洋中,犹如一颗晶莹别透的珍珠,嵌在天兰色的丝绒上。
  轻柔的细浪舔吮着洁白的沙滩。沙滩上不时飞来一群群白色的海鸟,而沙滩上的海鸟又不时地飞向无际的海空。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小的珊瑚岛。岛上没有土著居民,偶尔丽有一些渔民来这里捕捉海龟和拣取鸟蛋。可是,最近两年多来,岛上的丛林里却建起了一座金属的活动房屋。这是一个神秘的建筑。金属墙上刷满了黄绿相间的斑斓条纹,在绿树的掩映下,使人很难发现。
  在这座神秘的建筑物里,装备着十分先进的仪器设备。
  半导体太阳致冷器使室内的温度始终保持在24度左右。高大的变色坡璃窗户避免了热带强烈的阳光射进室内。建筑物的四周( 包括建议物的上空) 装有电子监视仪和电子报警器。
  任何物体进入监视仪范围之内,电子报警器就会发出警报,并且由电子算机自动采取对策,指挥防卫系统行动。有一次。一只海鸟闯进了警卫地带,那天,刚巧电子计算机出了一点故障,误判来物有敌对行动,指挥死光发射器射击,这只可怜的鸟立即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晴朗的天空中。建筑物的主人——舒拔博士曾为此懊恼了好几天。他感到挺窝囊,因为电子计算机连飞鸟和飞机都判识不清。
  最近一个时期,舒拔的脾气异常急躁。他动不动就向白德发脾气。此时,舒拔正站在实验室左边墙角的巨大的地球仪面前。地球仪上展示的太平洋区域图,闪着海兰色光亮的是太平洋,闪着土黄色光亮的是大大小小的岛屿,还有闪着乳白色光点的珊瑚岛群。
  “白德!我们找海王已经有多少天了? ”舒拨博士右手夹在左臂腋下,左手摸着下巴上,紧皱双眉,圆圆的眼睛注视着地球仪。
  “尊敬的舒拔博士,我想总该有五个多月了! ”白德听到舒拔的问话,小心翼翼地回答。他坐在探测仪的监视荧光屏前。全息探测器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海域,包括过一块陆地、海面和海底……
  此时,舒拔雄狮般的大脑袋里,每一个记忆细胞都在紧张地忙碌,频繁地调动它们所储存的全部信息。因此,白德的回答并没有输入舒拔博士的大脑。舒拔下意识地用手指拨动了—下地球仪。地球仪旋转起来……舒拔的眼前出现了一幅幅梦幻般的画面;南美洲的热带丛林里,一只巨大的蜥蜴在湖沼里缓慢地爬行……
  舒拔在架直升飞机上用电子摄像机拍摄蜥蜴……
  太平洋里,—群海马快速地向前游去……
  舒拔在小型潜艇里用电子摄像机拍摄海马特殊的游泳动作……
  在太平洋的一个无名珊瑚岛上,舒拔秘密地建起—座实验室。他正在进行一项神秘的科学研究。他用遗传工程的方法“制造”比了一只长有两个海马似的脑袋和一个蜥蜴似的身子的怪物。这个怪物既熊像海马似地在海水中直立着游泳,又能像蜥蜴那样在陆地爬行;它既能在海洋里生存,又能在陆地上生活,它是一个奇异的两栖怪物。这个两栖怪物的出生,使舒拔沉浸在狂喜之中,为了庆贺自己的“史无前例的非凡杰作”,他把这个怪物起名叫“海王”。同时又和白德好好庆祝了三天。三天里,白德也似乎获得了大赦,他甚至可以和他的尊敬的主人——舒拔博士干杯,还可以开几句玩笑。他不再愁眉苦脸的了。
  然而,舒拔并不满足于眼前的成功,他要使“海王”通人性、懂“语言”,有智力。于是,他在欢庆之余又计划着训练这个怪物。
  他用人工合成的方法制造了一种能增强记忆、使大脑智力发达的化学物质,然后把它注入海王的大脑,经过人工训练,海王就按照舒拔指定的模式,一天天地成长起来。正当舒拔准备进行第二次庆祝活动,庆祝他的海王“成年”的时候,突然海王失踪了。它是在一次外出游泳时失踪的。当时,白德由于一时疏忽,没有用监视器进行跟踪,因此,就和海王失去了联系。等到继续跟踪时,再也找不到海王的影子了。
  海王的失踪对舒拔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几年来花费的心血,全部成了泡影。他一想起白德的“不可饶恕的过失”,就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白德忠心耿耿地跟他工作多年,他早就让白德滚蛋了。
  ……
  “舒拔博士,我猜想我们的海王一定被兰鲸吃掉了。”白德看到他的主人凝视着地球仪,好久没有理他,怯生生地补充了一句。
  舒拔的沉思被打断了,他最不愿意听的一句话“海王已经不复存在了”,终于从白德的嘴里说了出来,而且传进了他的耳朵。他顿时火冒三丈,猛地转过身。怒不可遏地逼视着白德,一步一步向白德走去。“你再说一遍! ……”
  白德见到舒拔的这付架势,害怕极了,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颤抖着一步一步后退,……他退到墙角。无路可退了,他只好靠在墙上。舒拔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冒着凶光,继续向他走去。
  “舒……舒拔博……博士,请……饶恕……我!”白德浑身颤抖着求饶:“我不该说这话来增加您的痛苦。我该死,我……”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白德的脸颊上。白德用双手紧捂着脸颊:“舒拔博士,请……饶恕我……”
  “我饶恕你,谁饶恕我的海王?”舒拔发疯地怒吼着。
  “……”
  “啊!我的可怜的海王,你在哪里? ……”舒拔突然举起双手,伸向空中,绝望地哀嚎着。



 
第五章 “魔鬼”的真面目  
  “简雅族长,你不能去,那儿的水太深了,会有危险的。”简雅族长因为儿子没有采到大颗的珍珠,决意亲自下海。土人们跟在他后面,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行劝说。
  “我们不能违背神的旨意。一定要采集到巨大的珍珠。”
  简雅族长向海滨走去。
  “寻找巨大的珍珠,就要潜入很深的海水里,那里说不定还会有魔鬼。”马布想到吐巴就在那里差一点儿被淹死的情景,不寒而栗。
  “我们一定要报答神搭救我儿子吐巴的思典。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一颗巨大的珍珠。”简雅族长的想法正好和马布的相反。他认为他们在得到神的庇护,因此,他说:“我一定要去的。如果你们不去,希望你们不要阻拦我。当我带着那颗珍珠回来,你们就明白,神与我们同在,一切都不用害怕。”简雅摆脱土人们的劝阻,一个人跳进波浪滚滚的大海。吐巴、马布,还有几个青年也一起跳下海去。他们在清澈的海水中寻找着大蚌。他们偶尔浮出水而换一口气,又潜入水中,而且一次比一次潜得更深。吐巴第三次潜入海底时,大腿在一块珊瑚礁上碰破了,血顺着大腿流了出来,他用手擦了一下,又继续在海底潜游。
  一条鲨鱼在海底游着,不时张开大嘴吞食身边的游鱼。
  它是海上霸王,除了巨大的鲸能和它匹敌以外,其余的海洋生物,都是属于它的美味佳肴。它的灵敏的嗅觉似乎闻到了一股微微的血腥味,于是它循着血腥味的方向,飞快地游去……
  麦克离开莫尔顿,跳进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他穿过茂密的珊瑚从,向“海鲸号”的方向游去。透过珊瑚丛,他远远看到“海鲸号”的前灯射出—道明亮的光束,把漆黑的海底照得通亮。色彩瑰丽的珊瑚在光束的照耀下,变得更加艳丽,真象是神话龙宫里的琼楼玉宇。
  “伊丽莎白,伊丽莎白,你听得到吗? ”麦克一边喊着,一边向光束游去。
  “麦克,我听到了,但是看不见你。你被珊瑚礁挡住了!”海底传来了伊丽莎白清柔的嗓音,语气中略微带有一些焦急。
  ‘伊丽莎白,我很快就要游出这个珊瑚王国,你就可以看到我了。”麦克加快了游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找到铁弹筒在哪里了。”
  “太好了。麦克,我祝贺你。”伊丽莎白高兴地说。
  “我暂时先不回‘海鲸号’,等我把铁弹筒拿到手再回艇,可以吗? ”
  “这样也可以。不过,你要小心,千万不能冒险!”伊丽莎白关切地说。
  “谢谢你,伊丽莎白,我又遇到了你所说的那个赌徒、流氓了。”
  “莫尔顿? “伊丽莎白略微想了想。
  “是莫尔顿。””他怎么又回到这个世界上来了呢? ”
  “他现在过着神仙般的生活。不过,等我回艇以后详细告诉你。”
  “好的。”
  “请你将我刚才讲的情况,报告给贾志伟先生,免得他着急。”
  “我马上向他报告。”
  “好! 再见。”
  “再见!麦克。你可千万小心,随时提防着点。”
  “谢谢! ”
  麦克转身向嘉鲁岛游去。这时,麦克心中谋划着如何把铁弹筒从奥西卡那里取出来。他曾经答应莫尔顿从深海里给他找一颗大珍珠。他想,首先得找到珍珠。于是他就向曾经救过吐巴的那个海底游去。
  鲨鱼被血腥昧挑逗得发疯似地向吐巴游去。
  吐巴并不知道鲨鱼在追踪他,他全神贯注地寻觅大颗的珍珠。他依稀记得上遇险的海底有一只大蚌,他祈祷着,希望神能保佑他再次找到这只大蚌。吐巴不知不觉远离了他的父亲和马布他们。
  鲨鱼离吐巴越来越近了。
  马布发现吐巴不在身边便急忙向四周寻找。突然,他看到一条灰色的鲨鱼正在向吐巴袭去。他知道,在海洋深处,他无法张口喊吐巴。因此他匆匆向简雅族长打个手势,抽出插在腰间的匕首,向鲨鱼游去。简雅族长看到情况危急,也跟着游了过来。
  鲨鱼急速游动的击水声惊动了吐巴。吐巴回头一看,不禁又惊又怕。他拼命游向海面,同时抽出腰间的巴首,准备和鲨鱼搏斗。然而已经晚了。鲨鱼张着血盆大口,向吐巴的大腿咬去。吐巴感到—阵钻心的剧疼,失去了知觉。
  麦克刚游到这里,就遇到鲨鱼击吐巴。他飞快地游向鲨鱼,当他赶到鲨鱼身边时,鲨鱼已经咬住了吐巴的大腿。
  麦克不顾—切地用尽全身的力量,猛击鲨鱼的头部。这几乎是致命的—击。麦克的神力把鲨鱼击晕了。鲨鱼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大嘴。麦克乘机抱住吐巴向岸边游去。这时简雅和马布赶到,用匕首接连在鲨鱼的腹部猛刺。鲨鱼负痛挣扎着潜入海底。接着,他们跟着麦克,游向了海岸。
  麦克已经把吐巴放在岸边。吐巴的左腿被鲨鱼咬去了一块肉,鲜血淋漓。如果不是麦克及时赶到,整条左腿都会被咬掉。吐巴由于惊恐和流血过多,昏迷不醒。麦克赶紧用布条给吐巴包扎伤口。
  简雅族长一上岸,立即向吐巴身边奔去。
  “吐巴,吐巴……”
  “简雅族长,请你安静一些,他只是暂时昏迷,并没有生命危险。”
  “你……”简雅族长这才看清楚,原来又是上次企图“谋害”吐巴的那个“魔鬼”。他禁不住大声问:“是你把鲨鱼引来的吗?”
  “简雅族长,请相信我,我为什么要把鲨鱼引来伤害你的儿了呢?”麦克对简雅的误会并不介意。他继续解释说:“如果是我把鲨鱼引来伤害吐巴,我为什么还会抢救他呢? ”
  “这……,”简雅族长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了。
  “等吐巴醒来,你可以再一次问问吐巴,上次究竟是不是我把他拉下水的?”
  “你如果真的是吐巴的救命恩人,那我就错怪你了!”简雅内疚地说。
  “他被大蚌夹着了吗? 真神预料你们在海中会遇到困难,所以,命令麦克前来救助你们。”莫尔顿在洞中听到说话声,走出洞来,他看到发生的事,装神弄鬼地胡吹了—阵。
  “莫尔顿,别在装神弄鬼了。现在需要弄一只小船,把吐巴送到‘海鲸号’上去抢救。”
  莫尔顿向麦克挤了挤眼睛,示意麦克不要揭穿他的阴谋。麦克顾不上理会莫尔顿,转身对简雅族长说:“请立即找只小船把吐巴送去抢救。”
  简雅弄不清究竟该怎么办,但是,看到麦克的真诚的目光,立即命令土人准备小船。
  “你真的不是魔鬼? 那你上次为什么要淹死吐巴? ”简雅的顾虑并没有完全消除。
  “上次是你的吐巴欺骗了你,因为他怕你责备他。”
  吐巴的伤口经过麦克的包扎,大量的流血已经基本上止住了。他逐渐苏醒过来。他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父亲身边站着上次救他的那个人,心想一定又是这人救了我的命。他想起自己为了怕受父亲责备而撤了谎,差—点断送的这个好人的命,脸上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简雅看到吐巴两米,就急忙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的腿被咬断了吗?”这是吐巴最害怕的。
  “没有。多亏这位年青人救了你。”简雅指着麦克说。
  “父亲,我上次欺骗了你,上次也是他救了我的命。我差一点儿淹死。全是因为我不听你的话,潜的太深了,加上实在太累了。事实上,是他救了我。我诬陷他,是因为怕你不高兴。”吐巴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的儿子,你能讲出实话,我感到高兴。”
  “简雅族长,这回你该相信我了吧?我来到这里,只是想寻找一些危险的东西,这些危险的东西能够伤害人的生命。现在这些东西就在这个岛上,我不能眼看着这些东西危害你们。我希望简雅族长能了解我的来意。”
  “现在战已经完全相信你了,你是一个有高尚人格的人,你两次救了我儿子的生命,我应该感谢你,我们全族的人都会感谢你。我们全体可以帮助你一起寻找那些危险的东西。”
  “这些危险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不需要麻烦你们了。
  现在要紧的是赶快把吐巴送到我们的‘海鲸号’潜艇上去,那里有医生,能治他的伤。”
  麦克带着吐巴上了小船,马布划看船驶向“海鲸号”停泊的地点。
  简雅族长和土人们站在岸边望着远去的小船,心中默祷着:“至高的神,请降福给他们……”
  这时,莫尔领害怕事情败露,偷偷地溜走了,他去找奥西卡,准备应付土人们可能对他进行的报复。



 
第六章 意外的重逢  
  舒拔一心一意要找到海王。上午,他刚吃过早饭,就命令白德准备小型潜艇,去嘉鲁岛附近的海底进行搜索。
  白德自从挨了主人的耳光以后,更加小心翼翼。他—早起来,根据舒拔的指示,口授给小型潜艇的自动驾驶仪;然后将舒拔爱吃的甜食、鱼子酱,还有储藏了十年以上的雪创酒,都装上了潜艇的厨房。一切准备就绪,他走进实验室,毕恭华敬地向舒拔报告:“尊敬的舒拔博士,按照您的指示,出海的各项工作已经就绪,您什么时候上船? ”
  “白德,我近来的情绪很不好,这—点你是了解的。但我并不认为海王已经死丁,我想再进行一次最后的搜索,如果确实找不到了……”
  “您的决定是绝对正确的。我想这次出海一定能找到海王。”白德满脸堆笑地迎合着舒拔。
  “只有你才了解我的苦衷。我制造出了海王,是想显示一下我舒拔的才能,以挽回我过去的名誉损失。”舒拔走到白被跟前,拍拍白德的肩。白德受宠若惊,不知所措地站直了身子,继续聆听主人的训不;“然而海王的失踪,使我的一番苦心,全部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舒拔的眼眶里滚动着泪花,继续说:“因此,我要求你塌尽全力寻找海王。——好吧,咱们上船吧。”舒拔迈动着短粗的大腿蹒跚地走进秘密地道,从这里登上了潜艇。
  潜艇发动了,驶入了太平洋的海底。
  白德照例忠于他的职守,坐到探测器的监视荧光屏前,对潜艇驶过的附近海域进行仔细搜索。太平洋底艳丽多姿的珊瑚礁,五光十色的海洋生物,勿勿地在荧光屏上闪过。
  眼看就要驶到嘉鲁岛了,但是仍然毫无海王的踪影。
  舒拔上了潜艇以后,—反惯例,老老实实地和白德一起坐在荧光屏前。但是,他无心观看海底的奇异景色,唯一的希望是能找到他的海王。
  “舒拔博士,您看,前面就是嘉鲁岛了。”
  舒拔看到监视器荧光屏上显示出了嘉鲁岛的灰黑色的海岸,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覆盖着整个岛屿。“白德,嘉鲁岛看起来很美,咱们把潜艇升出水面,围着岛的巡视一周。”
  “是!这是非常英明的决定。”白德一边回答,一边就向自动驾驶仪口授了舒拔的指示,“升出水面,围着嘉鲁岛行驶!”
  自动驾驶仪根据口授的指令,迅速从海底上升到水面,并且慢速沿岛的海岸行驶着。这时,舒拔从实验室里爬上潜艇的了望塔,凉爽湿润的海风吹在他的脸上,他感到无限清新。他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似乎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
  “舒拔博士,舒拔博士,我见到海王了!”白德在萤光屏上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岸边的岩石丛闪过。他以为自己的眼花了,于是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这回他看清了,确实是海王,嘴里衔个什么东西,缓慢地朝前走着。于是,他急忙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他的主人。
  “海王?……在哪儿,是你的幻觉吧? ”舒拔半信半疑地举起望远镜。他看了看岸上,除了耸立的怪石,几颗高大的棕榈树,什么也没有看到。
  “在左边岸上的第三块岩石附近。”
  “晤,……第三块岩石附近,……啊!我的上帝!真是我的海王!快!把潜艇驶向岸边!”
  “是!驶向左方的岸边!”白德向自动驾驶仪发出了口头指令。
  潜艇飞快地向岸边驶去。但是站在了望塔上的舒拔仍然娥潜艇驶得太慢。他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到他朝思暮想的海王身边。“白德,快用传声器向海王喊话。”
  “海王!海王!你的主人舒拔博士找你来了!”白德反复地向海王喊话。
  海王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它,然而它对这个声音又似乎感到有些陌生了。它犹豫地站在那里,回过头,向喊话声的方向看着。
  “海王!我的亲爱的,我的宝贝!”舒拔看到海王站住了,也就高兴的用他的沙哑的嗓音发狂似地高喊。
  舒拔的喊声使海王打开了回忆的大门。这个长着一头卷发、满脸络腮胡子和雄狮般大脑袋的人,正是养育它长大的主人,它高兴又见到了主人,晃动着脑袋跑向海边,去迎接舒拔。
  潜艇还未靠岸,舒拔博士就忍耐不住了。他从了望塔里爬到了潜艇的外壳上,摇摇晃晃地跑向船头:“白德,快开动气垫装置,驶到岸上去。”
  潜艇被气垫的强大推力逐渐托离开水面,驶上嘉鲁岛,在岸边的岩石上停了下来。舒拔激动得老泪纵横,伸出双手,做出拥抱海上的姿势。他多么想亲一亲海王的毛茸茸的马脸啊!他含糊地叨念看:“海王,我的孩子!快!快过来让我吻你。”
  海王似乎明白了主人的话,立即把嘴里叼的铁弹筒扔在地上,扑到了主人的怀里,把它的两个马头凑到主人的脸上。
  舒拔猛地一手搂住一个马头,先吻了右边的马脸,接着又吻了右边的马脸。
  “你跑到那里去了!我想你都快想疯了!”
  “哼!哼!”海主向丰人表示歉意。
  “好吧! 我原谅你。快跟我们回家吧!哎,你看白德也来了,他也是专门来找你的。”
  白德从潜艇里爬了出来,奔到船头,看到舒拔已经和海王亲热够了,也凑上来接着马头亲热了一番。
  “白德,咱们快回去,拿出你珍藏的雪利酒来,好好地庆祝一下。”舒拔使劲摆动着他的雄狮般的大脑袋:“来!孩子,快上潜艇吧!”他拍拍马头。
  海王刚刚爬上潜艇,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跑了回去。“孩子!孩子!你去干什么? ”舒拔又紧张起来,他以为海王不愿跟他回去。
  海王跑到一块岩石旁,把刚才丢在地上的铁弹筒叼了起来,跑回来把它交给主人。舒拔接过一看,原来是一个长长的圆柱形的金属筒,封得很严实,拿在手里还觉得沉甸甸的。
  上面写着“联合国科学研究所”。
  白德凑过来。舒拔拿着金属圆筒,呆呆地站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这上面还有日期!这是危险物体,上面还有的骷髅标记!”他抬起左手抚摸着下巴上的短须,圆鼓鼓的双眼,直视着前方。博士陷入了沉思。
  海王看到主人沉默不语,又想往回跑。舒拔立即抱住它的脑袋,“好了,别东跑西跑,咱们回去吧!”
  海王略略犹豫一下,站住了。
  “白德,去把潜艇前舱门打开,让海王进来。”
  海王回头看着远处的洞口——那是它曾经住过的地方,那里有它的救命恩人,有许多从海洋里找来的心爱的玩艺儿,还有那些活泼的女孩子。它心中似乎有些依恋。
  白德根据主人的命令,已经把前舱门打开了。海王不得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这才是我的好孩子!”舒拔满意地晃动着他的肥胖的身躯,爬进了了望塔,回到潜艇内。
  现在,舒拔博士的境况又不同了,他立即可以成为全世界鼎鼎有名的大学者了,因为他成功地应用遗传工程,创造出了这么个怪物。因此,他不能失去海王,海王和他的命运已经牢固地连结在一起了。



 
第七章 “你别再装神弄鬼了”  
  莫尔顿趁麦克和土人把吐巴抬上小船的机会,愉愉地溜回了他的“安乐窝”。他去找奥西卡,想利用奥西卡去威慑和蒙骗土人。他刚走进洞堰,迎而碰到了蒂葱。原来蒂憨刚才躲在洞口附近偷偷看到了所发生的一切。但是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莫尔顿看到列蒂甭美丽的大眼里布起了怀疑的阴云,就温柔地抚摸着她光滑浑圆的肩头,轻声说:“这没什么,不要相信麦克。他欺骗了简雅族长。奥西卡回来了没有?”
  待落迟疑地摇了摇头。
  “你去它的住室里看看,是不是躲在那里睡觉? ”
  稍惠顺从地定进奥西卡的住室,只见地下堆满了它从海里搜罗来的各种玩艺儿,而不见奥西卡的踪影。她回到大厅贝。莫尔顿看到只有她一人回来,知道奥西卡已经不在,心想:“奥西卡上哪儿去了呢? ”
  忽然,莫尔顿听到了一阵杂乱的呼喊声:“奥西卡、奥西卡……”这是从另外一个洞门外传来的。他急忙和补瑶跑出洞口,只见几个和带惑年龄差不多的少女,对着大海一边招手一边大喊。她们和带荔一样,都是莫尔顿欺骗了土人,把她们奉献来的。这时她们正在海边玩水,忽然发现奥西卡被一艘大鲸似的船装走了,就急得惊叫了起来。
  “奥西卡在哪儿? ”莫尔顿着急地问道。
  “就在那边的船上,那船开始下沉了!”一个满脸是水的的少女指着正在下沉的潜艇说。
  “噢,那是一艘潜艇,奥西卡怎么上的潜艇?”
  “我们在这里玩水,看到奥西卡被一个老头弄到船上去了。”另外一个混身淌着水的少女回答。
  莫尔顿望着逐渐下沉的潜艇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清醒地知道,他不能没有奥西卡,奥西卡是他的护身符,是他的生命,失去了奥西卡,他将失去现有的一切!甚至包括他的生命!他绝望了。他向海岸狂奔,想把奥西卡找回来。
  他跑着跑着,突然一头栽倒在海滩上,贝壳刺破了他的额头,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
  蒂惠和少女们惊慌地跑到莫尔顿身边,“莫尔顿,莫尔顿……”
  莫尔顿逐渐苏醒过来,当他的目光遇到蒂惠的疑惑的眼光时,又一次昏迷了。
  简雅族长送走了麦克和自己的儿子吐巴以后,发现他过去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神——莫尔顿——竟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地溜走了。他耳边又响起了麦克刚才对莫尔顿说的话:“你别再装神弄鬼了! ”
  “你别再装神弄鬼了!”难道这个神是假的? 他为什么要装神欺骗我们呢? 那个长看两个脑袋的怪物又是什么呢? ”一连串的问题在简雅的脑子里萦绕着。他回答不了这些问题,但是他认定,吐巴两次险些丧命,完全是由于给这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小个子供奉珍珠造成的。他一想到这里,就怒不可遏。
  “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谁是个坏蛋、骗子!”他自言自语地说。“他使我们全族人蒙受了耻辱,决不能饶恕他,得把他烧死!”然而他还不敢进山洞去抓莫尔顿,因为他对“两头怪物”还心有余悸。于是,他命令土人们在莫尔顿住的洞口堆满了树枝,点着了火,一时间,树枝发出可怕的爆裂声,熊熊的烈火燃烧着,炽热的气流决着一团团呛人的浓烟拥进了洞里……
  “烧死他们!只有烧死他们才能洗掉我们的奇耻大辱!”
  简雅族长大声地喊着,指挥土人们不断往火堆里扔进树枝。
  蒂惠和少女们刚把昏迷的莫尔顿抬进洞里,安置在床上。
  一个少女用冷水毛巾接着莫尔顿的前额,莫尔顿逐渐苏醒过来。他看到惊慌的少女们围在他的身边,心中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安慰。他又想入非非:“她们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她们不会抛弃我的。”他脸上露出了痈苦的微笑:“谢谢你们,我的小宝贝们,我莫尔顿是不会死的。我得把奥西卡找回来。”
  “奥西卡是神,为什么会被那条大船抢走了呢? ”蒂惠怯生生地问道。她对奥西卡和莫尔顿这两个所谓的“至高的神”产生了怀疑。
  莫尔顿回答不了蒂惠提出的这个爆炸性的问题,他只得乞助于耍赖,又—次装出昏厥的样子。他痛苦地抽动着身子,嘴里发出可怕的叫喊声。这一招果然灵验,把这些思想单纯的少女们吓坏了。
  “莫尔顿、莫尔顿……”她们杂乱地呼喊着。
  “蒂惠,你不该对神提这个问题!”一个少女埋怨说。
  “我……我心中乱极了!刚才在洞口看到上次来这里的麦克对莫尔顿说:‘你别再装种开鬼了’,当时,莫尔顿听了麦克的话,脸色都变了。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我想,如果麦克说的话是真的,那他准是个骗子!他欺骗了我们,欺骗了我们全族人!”
  “你胡说!”莫尔倾听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抓住蒂惠的手臂,眼睛里露着可怕的凶焰。“你再胡说,我就掐死你!”
  蒂惠害怕地挣扎着,“啊!……”少女们惊叫着。
  突然,他们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夹带着浓烟向洞里滚来。
  “火!……”一个少女大声尖叫。
  “咳!咳……”浓烟呛得她们开始咳嗽。少女们都惊恐地向另外一个洞口跑去。蒂惠也挣脱了莫英尔顿的手。莫尔顿抓不着蒂惠,便自己奋力挣扎准备向洞口逃跑。但是,由于大脑受到震荡,他又一次晕眩了。他向前跨了几步,摔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布憨头也不回地跑出洞去。
  麦克把吐巴送到“海鲸号”上,请伊丽莎白对吐巴进行抢救以后,留下马布照顾吐巴,就一个人返回嘉鲁岛,准备从莫尔顿手里要回铁弹筒。
  麦克刚踏上海岸,就看见了惊慌地从洞口跑出来的少女们,她们用手捂住嘴,跑到海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蒂惠,发了什么事? ”麦克看到蒂惠跑着,就拉住了她。
  “麦……麦克,族长用火烧我们了!”蒂惠语无伦次地讲着。
  “莫尔顿呢? 奥西卡呢?”
  “莫尔顿? ……”她摇摇头。“可能还在洞里?”她用手指着洞口。
  “我进去看看,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别进去,里面全是呛人的烟雾!”蒂惠拉住麦克,不让他进去。
  “蒂惠,我会注意的。谢谢你的关心! ”麦克轻轻挪开蒂惠的手,飞快地跑进洞里。洞内全是浓烟,炽热的气浪冲击着他,使他头昏脑胀。他什么也看不见。可是他听到了莫尔顿的咳嗽的声音。他顺着咳声地到莫尔顿身边,把莫尔顿抱出洞来。
  蒂惠焦急地在洞口等着麦克。她看到麦克抱着莫尔顿,就帮他扶莫尔顿躺在背阴的沙滩上。
  “蒂惠,还有奥西卡呢,也在洞里吗?”
  “不在洞里,它被一艘象大鲸似的船装走了!”
  “那奥西卡的住宅在哪儿,你知道吗?”
  “我知道!”蒂惠点点头。
  “里面有危险物品,如果被火烧着了,将会发生毁灭性的灾难!你快告诉我,我去把它们拿出来。”
  “那我带你去!”
  “不行,你受不了的!”
  “快来,我受得住。”蒂惠不等麦克还口,就拉着他跑进洞内。
  热浪冲击着他们,烘烤着他们。蒂惠用手捂着嘴,阻挡着呛人的浓烟。当她带着麦克跑进奥西卡的住室时,她已经头晕目眩,呼吸困难,但是,她顽强地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咳咳,你看见过奥西卡把圆圆的金属筒放在哪里吗?”
  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呛声:“咳咳……”。
  “咳咳咳,我见过……咳咳,好象有四个,咳咳,都放在那边的角落里,咳咳……”。蒂惠尽管呛得十分难受,但是神志依然清醒,她摸着洞壁辨别方向,找到了奥西卡堆放铁弹筒的位置。
  “可能就在这里!咳咳!”蒂惠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拉着麦克的手松开了。
  麦克蹲下身子,仔细用手摸着,摸着,他摸到了铁弹筒。
  “蒂惠!咳……!你记清楚了,一共四个金属圆筒吗? ”
  “咳咳咳……,是……是的。”蒂惠几乎说不出话了。
  麦克抱起铁弹筒,“蒂惠,快!咱们走吧!”
  “咳咳……”蒂惠的咳嗽声也越来越微弱了。
  麦克感到蒂惠的情况不妙,于是,他放下铁弹筒,走到蒂惠身边,蒂惠已经晕倒在地上。
  “蒂惠!蒂惠!”麦克摇晃着她。
  “咳……”
  麦克赶紧把铁筒挟在左臂腋下,然后抱起蒂惠往洞外跑去。这时,简雅族长以为洞中的人熏死了,所以,不再往火堆上添树枝,火逐渐熄灭了,洞中的浓烟也开始消散。
  麦克很快就跑出了洞。他轻轻地把蒂惠放在地上,少女们赶快聚到蒂惠身边:“蒂惠! 蒂惠!你怎么啦? ”
  “她只是暂时昏迷,一会儿她就会苏醒的。”。麦克走到莫尔顿身边,把铁弹筒放在地上。此时,莫尔顿痛苦地转动着脑袋,嘴里迷迷糊糊地喊着:“奥西卡! 奥西卡!……”
  “莫尔顿,你醒醒。”麦克蹲在地上,用清凉的海水淋在莫尔顿的额头上。
  “啊!麦克!”莫尔顿看到麦克在他身边,用手抓住麦克的胳膊,“奥西卡被人劫走了。”
  “被谁劫走了? ”麦克很诧异。“你知道是谁劫走的? ”麦克扶着莫尔顿坐丁起来。
  “是一艘黑色的小型潜艇。”
  “潜艇的方向呢? ”
  “东南方向……”莫尔顿用手指了指大海的的方。
  麦克向茫茫大海的远方望去,除了海鸟不时地飞过海面以外,只有海风吹开的朵朵浪花。他的思绪随着浪花翻腾奔驰,飞向水天相连的天际。
  奥西卡为什么会跟着潜艇走了呢? 潜艇的主人肯定和奥西卡有特殊的关系!麦克绿色的眼珠里发出奇特的光芒,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尊凝视大海的雕像。



 
第八章 舒拔的悲剧  
  月光清澈如水,穿过窗外棕榈树枝的缝隙照进室内,斑斑点点地投在地上。海风吹起,棕桐摇曳,地面上的光点像万花筒似的,拼成各种各样的奇异图案。
  舒拔博士躺在床上,望着舞动的光影,暗暗地打着心中的算盘:“海王的消息应该赶快向全世界公布,到那时,我舒拔就成了划时代的众目所瞩的科学家了!……”
  “联合国的这个金属筒里倒底装的什么玩艺儿? 这几天忙着庆贺海王的归来,竟把这件事给忘了。“一定设法测出来,好向联合国敲诈一笔资金,装备我的实验室。……”
  “金属筒会不会又跟海洋研究中心有什么关系? ……”
  舒拔的思绪也如月亮的光影,不停地变化着。
  热带的天气多变。携雷挟电的雨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悄俏地袭来,遮住了月光;接着,一道道闪电在空中闪烁,一阵阵霹雳虏在空中震响。
  舒拔博士的思绪中断了。他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似乎感到了一种不祥之兆。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最后一个铁弹筒,”伊丽莎白在“海鲸号”的驾驶舱里和贾志伟通话。“麦克已经在埋藏铁弹筒的海底仔细检查过了,肯定铁弹筒已经被人取走了。估计最大的可能是那个长着两个脑袋的怪物奥西卡弄走的。……”
  “奥西卡找到没有? ”贾志伟在电话里问道。从口气里听得出,他心里非常不安。
  “奥西卡旨定是被人劫走了。不过这个劫走奥西卡的人,我们还没有查出来。”伊丽莎白感到没有完成任务,心里也十分内疚。
  “我们估计,奥西卡很可能还在嘉鲁岛东南方向,附近的一个什么地方。”麦克插了一句。
  “据情报部门发现,在离嘉鲁岛二十海里的一个小珊瑚岛上,有一所伪装得极其巧妙的神秘建筑物。它设有反雷达的干扰装登。情报部门是根据侦察卫星拍摄的照片辨识的。
  你们研究一下,这个神秘的建筑和奥西卡的失踪是否有关?”
  “噢!嘉鲁岛东南的小珊瑚岛,”伊丽莎白示意麦克查阅地图。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珊瑚岛。”麦克查到后说道。
  “我们去调查一下,贾志伟先生,你还有什么别的指示吗? ”伊丽莎白对麦克看了一眼。
  “暂时没有什么了。最好马上派人到珊瑚岛上去查一下。
  如果你们人手不够,可以请海军帮助。”
  “我和麦克先研究一下,然后再和你联系。”伊丽莎白说完,走到地图前。
  “麦克,你认为珊瑚岛上的那个神秘的建筑,会和奥西卡的失踪有关吗? ”
  麦克并没有直接回答伊丽莎白的问题。他说:“我想去那个珊瑚岛侦查一下。”
  “你一个人去?”
  “我和莫尔顿一起去,他和奥西卡关系很好。”
  “莫尔顿可靠吗? 我想请海军部派人协助。”
  “莫尔顿的伤已经好了,我说服他,他能协助我找到奥西卡。”
  “我们不了解这个神秘建筑的主人是谁,他是赶汁么的? 应该提防着点!千万不要大意。”
  “请你相信我,我不会鲁莽从事的。”
  “那么——”伊丽莎白回过头转向亚祖:“亚祖,请查一下‘海鲸号’现在离珊瑚岛的距离。”
  “五十海里。”
  “调正航向,向珊瑚岛全速前进!”
  根据舒拔的规定,每天海王只能下海两次,而且每次还不得超过一小时。超过规定的时间,就要由白德去把它找回来。即使只是短短的两小肘,舒拔也总是提心吊胆,生怕海王再一次失踪。
  这天,海王正在海里寻找他心爱的东西,突然发现远处有二个熟悉的身影飞快地游来。凭着它锐利的目光,认出前面那个是麦克,后面的是莫尔顿——它的救命恩人。它对他们的出现,感到十分高兴,因为目前的囚禁生活,使它十分痛苦。它的大胡子主人对它限制太多,而它自己却习惯于无牵无绊地在深海邀游。因此麦克和莫尔顿的出现,勾起了它对前—段生活的怀恋。它不内自主地向麦克他们游去,而麦克也发现了奥西卡。麦克喜出望外,拉着莫尔顿飞快地游到奥西卡面前。
  “奥西卡!你好!”麦克首先向它扑去,抱住了它的脖子。
  “哼——哼哼!”,奥西卡把脸蹭到麦克的脸上,表示欢迎。
  “奥西卡,我的亲爱的……”莫尔顿戴着潜水面罩无法说话,只是嘟哝了一句,就上去楼住奥西卡的另一个脖子。奥西卡对莫尔顿特别表示亲热,它打着响鼻。用它的毛茸茸的马脸来回在莫尔顿的脸上蹭着。
  “奥西卡,带我们去你现在的住处,我们要找一件东西。”
  只有麦克能在水中跟奥西卡讲话。
  莫尔顿拍拍奥西卡的马脸,做着一个上岸的姿势。奥西卡领会了他们二人的意图.就带着他们浮出海而,爬上了白色的沙滩。
  “莫尔顿,请给奥西卡说说,让它把铁弹筒拿出来。”麦克一边说,一边帮莫尔顿把氧气瓶卸下来放在地上。
  “要是不在它那里呢? ”莫尔顿不敢肯定铁弹筒就在奥西卡那里。
  “你先问问它。”
  “奥西卡,我的亲爱的,我想你加快想疯了。”莫尔顿又一次拥抱着奥西卡的马脸亲吻着。“你好吗? 过得快活吗? ”
  “哼哼哼”奥西卡迟疑地摇摇脑袋,表示不痛快。
  “噢! 那让你受苦了。”
  “哎!莫尔顿,亲热够了,快问问它。”麦克有些不耐烦。
  “好!奥西卡,我们这次来找你,是想了解你上次从海底找来的那个圆圆的长长的玩艺儿,你这里还有吗? ”莫尔顿比划着铁弹筒的形状。
  “哼哼哼”,奥西卡想了想,点点头,表示有。
  麦克高兴极了,“快!带我们去取!”
  “奥西卡,我们专门为这个玩艺儿来的,它危险,我们得把它带走,你带我们去取吧! ”莫尔顿和麦克早已忘掉伊丽莎白的忠告,“要提防神秘建筑物里的主人。”他们跟着奥西卡,向岛上伪装得很巧妙的神秘建筑物走去。
  “舒拔博士!快来看!海王带着麦克来了,还有一个陌生人!”白德从监视器里发现了麦克,同时报警器发出尖厉的啸声,红色的信号灯不停地闪烁。
  “什么? 麦克·哈里斯又来了!”正在对镜修饰大胡子的舒拔博士惊呆了。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立即跑到实验室的监视器前。
  这时,监视器发出了等待指示的黄色信号。
  “等待指示!舒拔博士,怎么办? ”
  “好吧!让我跟麦克再较量一次吧!”舒拔做了个放行的动作,“放他们进来。”
  “放行!”白德对着监视器的电子控制仪下达了指令。红色、黄色的信号灯熄灭了,尖厉的啸声停止了,室内又恢复到平时的安静状态。舒拔博士习惯地整了整上衣——他从来不忘记自己的博士身份。
  麦克刚走近建筑物,—个巨大的黄色“S ”就跃入眼帘。这是多么熟悉的字啊!他已经多少次看到这个标记了。
  因此,他不用思索,就知道这是“舒拔博士”的房子。真是冤家路窄! 麦克略略踌躇了一下,便踏上建筑物的台阶。
  突然,从高台阶的上方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哈哈,海王,你把麦克——我的老朋友带来了,太好了! 麦克先生!好久不见了!”
  舒拔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向前伸出双手,作出一个表示欢迎的姿势。
  “舒拔博士,你好!真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这位是淮? ”当莫尔顿在麦克后面走上台阶时,舒拔对陌生人本能地产生了警惕,他怕又是华府派来的什么侦探。
  “这是莫尔顿先生,他是我的老朋友,他曾经救过奥西卡的命。”麦克指指站在身边发出“哼哼”的双头怪物。
  “奥西卡?谁给它起的名? ”舒拔有些诧异,心中也有些火,因为这触犯了他的自尊心。
  “奥西卡是我给它起的名字。”莫尔顿当然不明白这个长着浓狮般脑袋的“博士”的心思。
  麦克走进舒拔的实验室。他—眼看到了放在屋角架子上的铁弹筒。他径直走到架子前:“舒拔先生,我们今天是专门来寻找这个铁弹冬的。”说着他用手指了指架子上的铁弹筒。“既然在这里,我们商量一下,是不是我们带回去? ”
  “麦克,我希望你尊重我的主权!”舒拔把右手夹到左臂腋下,用左手食指往地下点了点。
  “我是来寻找我的奥西卡的。你为什么把奥西卡劫持到这里? ”莫尔顿指指奥西卡的脑袋。
  (以下缺一页)悄悄地离开了实验室。“这场争论并不是我舒拔挑起的!我是讲道理的!”
  “我们也并不想威胁你!”麦克觉得舒拔似乎松动了。
  “我从来不怕任何人的威胁。”
  “那你是不想把铁弹筒交给我们带回去? ”
  “我的意见是,铁弹筒可以拿走,但是,需要有代价的。”
  舒拔又补充了—句:“当然我这不是做买卖!”
  “你认为需要多少钱? ”
  “我已经申明了,我不是做买卖的,具体的数字请你们考虑。”
  “好吧,我们回去商量。可是千万请你不要打开铁弹筒,以免发生危险。”
  “一言为定!我不送你们了。”舒拔一反常态,应有的礼貌也不讲了。
  当麦克、莫尔顿拍拍奥西卡的脑袋向它告别时,奥西卡依恋地跟着走了出来。
  舒拔一看着急了,立即赶上去搂住它:“哎,孩子!你不能跟他们去!”
  海王在他的怀里挣扎着,“哼哼”地叫着。
  突然,海王挣脱了舒拔,把舒拔推倒在地上。它跑向架子,把铁弹筒衔在嘴里,飞快地向麦克和莫尔顿迫去。
  就在这时候,一束死光偷偷地从这所建筑里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射了出来,射向麦克! 然而,死光并没有击中麦克,相反,却击中了奥西卡。奥西卡口里的铁弹简爆炸了!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掀起了一股粗大的白色烟柱,迅速升向高空。刚刚走到海边的麦克和莫尔顿,被巨大的气浪抛进了大海……
  在海军部医院急救室的走廊里,贾志伟和伊丽莎白焦急地等待着,他们急于想知道麦克的伤势。
  “莫尔顿牺牲了!”贾志伟说。
  “他没有在他所厌恶的那个世界消亡,却在这个他所留恋的世界结束了他的生命!”伊丽莎白十分感慨地说。
  “幸而麦克能在水中呼吸,否则他也完了!”
  “报告贾志伟先生,麦克先生已经脱离危险! 教授请你们安心回去。目前麦克需要绝对安静,需要充分地休息。”一名白衣的护士微笑着告诉贾志伟和伊丽莎白。
  麦克年轻旺盛的生命力和他健壮的体魄又一次击退了死神!



 
第十部 第一章 比利仲斯  
  美国西部太平洋沿岸有一个古老的小城市——地角镇。
  这里原先是一片牧场。但是,资本本义所造成的物质文明的巨浪,摧毁了宁静的庄园生活。机器轰鸣的工厂,昏醉金迷的酒吧,纵横交叉的高速公路,……日益改变着这个草原的面貌。然而,长期形成的传统的习惯势力,都顽固地抵制着这一切冲击。人们尽力地保持着旧时的生活方式。他们驯服烈马,格斗仇杀,甚至连他们的衣着还是十九世纪的样式。
  离地角镇二十哩有一座乡间别墅,绿树红花,相互掩映,衬托着—幢白色的豪华建筑物。晚霞的余辉给这山白色的楼房抹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
  在别墅的凉台上,一个彪悍健壮的中年人烦服地踱着。
  “布力!贺禄克干什么要打死屈老头的儿子? ”这个彪悍的中年人对站在凉台中间的保镖厉声询问。
  “贺奇连先生!今天上午,贺禄克先生在屈老头家门前础见了贝汀娜……”
  “贝汀娜是谁? ”贺奇连打断了布力的答话。他瞪圆了一对深陷的大眼睛,由于纵欲过度,眼险松弛地低垂着。
  “贝汀娜是屈老头的女儿,这个小娘们长得美极了。贺禄克先生十分欣赏她的美貌,忍不住搂着贝汀娜吻了—下。”布力绘声绘色地报告。“不料贝汀娜给了贺禄克先生一个耳光,转身跑回家去了。”
  “唔!”贺连奇皱着眉仔细地听着,他觉得自已的儿子有点窝囊,竞挨了娘儿们的耳光。
  “贺禄克挨了贝汀娜的耳光,心里很不痛快,就追到屈老头家里。正好屈老头的儿子闯了出来。他们两个就动了手。
  我帮看贺禄克先生一起揍那小子。嘿! 这小子真行。我都有些吃不住劲!”他摸摸被打肿了的左脸颊。“后来,贺禄克先生掏出手枪把他给打死了。”
  贺奇连听完了布力的报告,心中十分恼怒。他想,“警察局不给面子,居然乘我不在,到我家里把贺禄克抓走。”他举起粗壮的胳膊,用手轻轻抚摸着半秃的疏发,自言自语地说:“得设法把贺禄克从狱中救出来。”
  “布力,去把比利找来。”他那结实的胸脯,由于激动而急促地起伏着。
  “是!奇连先生!”布力注视着主人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就去! ”
  女仆送来了一杯冰凉的饮料,贺奇连接过杯子,饮了一口,心中的怒火似乎减弱了一些,他随即对布力挥挥手。
  比利仲斯是地角镇上的一名职业枪手,高高的个子,宽阔的肩膀,年轻英俊。然而,他不务正业,整日游手好闲。
  出入赌场、酒吧,打架斗殴。因此,他在地角镇的名声并不好。这一天,他路过屈老爹的门前,遇见贝汀娜在院子里晾晒衣服。
  “你好!贝汀娜!”比利微笑着上前招呼。
  “晤!……”贝汀娜对比利的印象不好,因此,爱理不理地应着。
  “哎!贝汀娜,你别走啊!”比利看到贝汀娜并家里走,就急忙上前阻拦。
  “比利! 你想干什么? ”贝汀娜嗔怒地问。
  “亲爱的!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谈话?”比利对于贝汀娜的态度感到很失望。
  “比利先生,请你不要阻拦,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
  贝汀娜推开比利,跑上门前的台阶。
  比利正想追上去,他的肩膀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回头一看,只见屈老爹怒目凶睁,瞪视着他。
  “我的查理被贺禄克这个混蛋打死了,你也想来找便宜。”
  屈老爹说到这里,抡起拳头,猛地朝比利头部打去。“我要你给我滚!”
  比利没有防备,挨了屈老爹的一拳,身子晃动了一下,他不由得野性勃发,使劲把屈老爹推倒在地上。
  “你这流氓!”屈老爹在地上掏出手枪对准比利。
  “哈哈!”比利若无其事地大笑起来,“你想用枪来吓唬我吗? ”
  “你敢再上前一步,我就用枪打死你!”
  “我劝你不要太激动了! ”比利说着,冷不防飞起右脚,踢掉了屈老爹的手枪。可是就在这时,他感到右肩上一阵钻心的疼痛,鲜血顺着后背流了下来。原来贝汀娜将一把削水果的小刀刺进了比利的右肩。
  “不准动!”那声音粗犷,带有巨大的威慑力。比利正想拔枪自卫,突然觉得有一根硬绑绑的东西顶在自己的背上。
  “再动就打死你!”粗犷的声音,又一次在比利耳边响了起来。
  比利不得不举起双手。
  “他们不想伤害你,你回去吧!”屁老爹看到比利受了伤,不禁起了怜悯之心。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比利身边,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你不要再来这里了,我们不欢迎你!”然后他又对用枪顶着比利的老头说:“老朋友,放他走吧!”
  比利不得不用手捂着右肩的伤口狼狈地走了。
  “韦杰爷爷,谢谢您!”贝汀挪扑到韦杰怀里,搂住老头的脖子,在他满是胡子的脸上吻着。
  “嘿嘿……”两个老头爽朗地笑了。



 
第二章 麦克思乡  
  清澈碧蓝的太平洋海面上,追逐着雪白的浪花。
  然而,海底却是平静的世界,那里柔软的海藻随着海流摇曳着,五彩摈纷的鱼群轻快地漫游着,艳丽的海星紧贴在海底岩石上,透明的水母摆动它的长裙,飘然起舞……。“海鲸号”悄悄地加入了它们的行列,尽管它杳无声息,但是,仍然惊散了漫游的鱼群。
  珍妮从监视器里,看到惊散的鱼群,感到十分遗憾。长久的海底生活,使她对那里的一切都产生了友情。她惊叹自然界的巧夺天工的设计,异常珍惜它的平衡。
  “我们是多么可恶,是吗? ”珍妮自言自语地说着。
  “珍妮,你在说什么? ”伊丽莎白没有听清珍妮的话。
  “噢!伊丽莎白博士! ”珍妮从梦幻中惊醒过来。“我在诅咒我们的潜艇。”
  “为什么? ”伊丽莎白给她弄糊涂了。
  “我们破坏了这个诗一般宁静的世界。”珍妮一本正经地说。
  “哈哈!”伊丽莎白笑了,她回头对麦克说:“你看,我们的珍妮小姐是多么地多情啊!”
  “嗯! ”伊丽莎白和珍呢的谈话,拨动了麦克的心弦,他原本不也是在这类似的海底世界生活的吗? 不就是由于剧烈的破坏,把他抛到这陌生的世界里来的吗? “我的家究竟在哪见呀? 亲人们在哪里呀? 我还能跟他们见面吗? ”一连串的问号反复在麦克的头脑里闪现。因此,当伊丽莎白问他说话的,他茫然不知该说什么。
  “麦克!你怎么啦? ”仍丽莎白关切地问。“不舒服啦?”
  “没有!”麦克摇摇头。
  “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这次考察活动把你累坏丁? ”伊丽莎白对这次突如其来的考察活动很有意见。因为,他们正好在夏威夷度假。夏威夷的美丽诱人的景色、浓郁的热带情调,强烈地吸引着他们。可是,海军部突然发来紧急指令。要他们立即驾驶“海鲸号”去夏威夷附近海底考察一座活火山。根据估计,这座活火山即将爆发,因此必须查明爆炸的强度,因为它影响夏威夷的安全。“海鲸号”在火山附近收集的数据表明,只是小规模的爆发,于是,他们就驾驶“海鲸号”返航了。
  “啊!”麦克正想回答伊丽莎白,突然感到右肩一阵剧痛,禁不住喊了一声。
  “麦克,快坐下! ”伊丽莎白扶着麦克坐在一张沙发上。
  “你有什么感觉? ”伊丽莎白用关切的目光凝视着麦克。
  “我的右肩似乎被人用尖锐的刀子猛刺了一下。”麦克用左手使劲捂着右肩,好像在阻止伤口流血。“痛极了。”
  “这是怎么回事? ”珍妮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感觉是从一个方向传过来的。”麦克痛苦地皱着眉。
  “这和你的感觉是没有关连的。你到病房去休息一下,好吗?”
  “麦克!”伊丽莎白用手摸了摸麦克的前额,她以为麦克在发高烧,讲胡话。
  “伊丽莎白,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看到了离这里大约二百里的一个小城市里,我的孪生兄弟,他和我长的一模一样,受到了一个姑娘的袭击,右肩受了伤。”麦克一本正经地说:“请允许我做这个实验,证实我的这些感觉。”
  “你想做什么样的实验? ”
  “亚祖,向西转90度!”
  “是!向西转90度。”
  “麦克!”伊丽莎白看到麦克从沙发上站起来,脱掉上衣,她觉得麦克似乎有点儿反常。
  “我一定要找到答案。”
  “你想离开潜艇? ”
  “我的直觉告诉我,能找到我的孪生兄弟的。”麦克转身对工程师说:“请开减压舱门。”
  “我希望你能找到答案,你去吧。”伊丽莎白了解麦克具有一种超弃常人的特殊感应功能,她支持麦克进行一次有意义的实验。
  “谢谢你。我虽然不清楚会得出什么样的答案,但是我一定要弄清楚。“麦克走进减压舱。“伊丽莎白,再见!”
  “麦克,再见。”
  减压舱的舱门关闭了。伊丽莎白转身看着监视器。“ 请跟踪麦克。”
  “是!”珍妮迅速地按下几个电钮。
  监视器屏幕上出现了麦克的身影,他正在快速地游着,越来越远。
  “贾志伟主任来电话。”珍妮报告说。
  “请接过来。”
  “伊丽莎白,你好好!”
  “你好!”
  “麦克在吗? ”
  “他到海洋里去了。”
  “有什么情况? ”
  “他想验证他的特殊感应功能,这是一种亲属间的远距离传感信息的功能。”
  “请你们注意跟踪麦克。”贾志伟关切地对伊丽莎白说。
  “伊丽莎白博士,麦克消失了!”珍妮向伊丽莎白报告。
  “请检查一下,是仪器失灵?还是麦克离开了海底? ”
  “是!”
  “怎么?麦克? ”贾志伟有些紧张。
  “请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伊丽莎白充满信心地说。
  “好,祝你们—切顺利!”贾志伟的声音消失了。



 
第三章 可爱的贝汀娜  
  贝汀娜在林间的小路上漫步,轻声地哼着恋歌:“乘看夏季风,我的心儿啊,飞到你身旁。
  投入你的怀里啊我们——紧紧地拥抱,甜蜜地亲吻,诉说衷肠!”
  轻柔的歌声散入林间,久久地回响。
  路边开满了野花,犹如繁星撇落在绿茵上。扑鼻的清香弥漫在大气中,醉人心肺。
  十七岁的贝汀娜长得搁娜窈窕,金色的头发披在肩上,漆黑的细眉下闪着一双浅蓝色的眸子,嘴角上整天露着甜甜的微笑。她充满着青春的活力。地角镇的小伙子没有一个不为她的美貌倾倒。她也经常以此自傲。她有着一股天生的野劲,这是她的吉普赛的祖母留传给她的。正是她的这般野劲,一些年轻人把她比作带刺的玫瑰。
  查理的死,在她心头蒙上了一层忧郁的阴影,然而,眼前的迷人景色暂时驱三了她心中的积郁。正当她走出树林,准备回家时,忽然看到只穿着一条游泳裤的麦克向她走来。
  这突如其来的相遇,使她有些慌乱。她禁不住惊叫了一声:“比利!”她想起不该这么叫喊,赶紧用手指住自己的嘴。可是,她的尖锐的叫声已经惊动了麦克。
  “比利? 谁是比利? ”麦克发现他面前站着—个美丽的少女,眼里露着惊恐的目光。
  “比利! 你别装傻!”贝汀娜见到麦克并不止步,继续朝着她走来。“不准再前进半步,你再过来,我可就要不客气了!”她从地上栋起一块大卵石。
  “我不叫比利!”麦克停住脚,用手比划着向这个陌生漂亮的少女解释:“我是麦克,麦克·哈里斯!”
  “麦克? ”贝汀娜面对眼前站着的青年楞住了。“他不是比利? 为什么跟比利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孪生兄弟。”
  “是的。我叫麦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麦克若有所思地说:“你认识的那个人,是不是很像我? ”
  “他确实很像你。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贝汀娜迷惑地指指麦克的上身。“你为什么不穿上亿? 这样是很不礼貌的。”
  “我刚从海底来。”麦克指了指远处的大海。
  “嗯?……”贝汀娜惊奇地发现麦克赤裸着的右肩,好好的,没有任何刺伤的疤痕。“你肩上的……伤口,……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
  “我肩上?”麦克用左手摸了摸又肩,“我没有伤口。”
  “我亲手用刀把你刺伤的,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 ”贝汀娜醒悟到陌前的这位青年,确实不是比利。如果是比利,那么,他右肩的伤口不可能痊愈的这么快,而且不留下疤痕。
  “你刺伤的是比利?”
  “对。现在完全证实,你不是比利。那么你是谁? ”贝汀娜含着歉意说。
  “我是比利的兄弟!”
  “没听说比利有一个孪生兄弟! ”贝汀娜觉得麦克在撒谎。
  “是的。也没有人说过,我还有一个孪生兄弟。但是,你刺伤比利这件事证明,比利确实是我的孪生兄弟。”
  “这是天大的怪事! ”贝汀娜差一点惊叫起来。
  “你既然认识比利,那你一定知道他住在哪里,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
  “请原谅,我不能带你去找他。”贝汀娜的脸上露出了愠色。
  “他得罪了你吗? ”
  “你从来没有见过比利吗? ”贝汀娜怀疑地问:“你没听说过比利仲斯的事吗?”
  “也许我们年幼时见过面,可是,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为什么要找他呢? ”
  “我希望他能告诉我出生的地方。”
  “出生的地方? “贝汀娜更加诧异了。“你没有理由不知道自己出生的地方。”
  “这正是我找比利的原因。”而对这个天真无邪的少女,麦克相信比利一定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
  “好吧,我告诉你比利的住址。”贝汀娜打量了一下麦克。
  她觉得这个诚实得近乎傻子的青年人,一定会受到比利的欺骗。于是,她告诫麦克:“比利很可能会欺骗你,千万要提防他。”
  “谢谢你的忠告!”
  “不过,你这样的穿着是不能上城里去的。前面就是我家,找几件衣服给你穿吧。”
  麦克感激地跟着贝汀娜来到了她的家里。他穿上了贝汀娜哥哥查理生前的服装;白色的大翻领的衬衫,外面罩一件黑背心。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马裤,一双高腰靴子。头上带者一顶大沿帽。这完全是美国西部职业枪手的打扮。
  “你真漂亮! ”贝汀娜呆呆地望看麦克。
  “谢谢你,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子哩! ”麦克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叫贝汀娜。”贝汀娜柔声地回答。
  “我穿了这身衣服,可我身上一个钱也没有。”
  “算了吧,这是我哥哥查理的衣服,他已经不需要了,送给你吧。”贝汀娜露出了悲痛的神色。
  “……”麦克看到贝汀娜的这种感情,不知道应该讲些什么。于是,他呐呐地说:“打扰你太久了,我该去找比利了。”
  贝汀娜和麦克走到大门口时,碰到了屈老爹和韦杰老头儿。他们一见麦克,都以为是比利,立即举起手中的枪,对准麦克。
  “比利,我已经警告过你,如果你再来,将会有什么后果!”屈老爹声色俱厉地说。
  “爸爸,他不是比利,他是麦克!”贝汀娜急忙跑到屈老爹跟前,挡住枪口。
  “这是不可能的。他明明是比利!”屈老爹固执地说。
  “你看看麦克的肩上有没有伤口,就可以肯定了。”贝汀娜转身又对麦克说:“你把上衣解开,让我爸爸看。好让他放心。”
  麦克顺从地解开衣扣,脱下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脯。
  “请转过身,将背对着他们。”贝汀娜用手碰了一下麦克。
  麦克转过背对着屈老爹。
  “这真是怪事!”屈名爹自言自语地说。“他们是孪生兄弟!”
  “我没有见过我的兄弟,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兄弟,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的。”
  “年青人!你还是听我的劝告吧! 你赶快离开这里。因为没有人会喜欢比利的亲戚的。”屈老爹的语气并没有和缓。
  “他闯了什么祸啦,你们都痛恨他? ”
  “他是个职业枪手,整天闲逛。”韦杰在一旁用他那粗犷的嗓音说。
  “听说贺奇连要他去恐吓警察局长,让繁杂局放出他那个杀人的儿子。“屈老爹愤怒地说。
  “贺奇连是什么人? ”麦克更加迷惑了。
  “贺奇连是地角镇上的一霸。他的祖辈靠贩卖奴隶起家,他自己靠走私毒品发了大财成为百万富翁。”屈老爹噘着嘴唇上浓密的白胡子。
  “他的儿子贺禄克,也是个流氓,经常仗势欺人,凌辱妇女。”
  “他开枪打死了我的哥哥查理。”贝汀娜悲愤地说。
  “警察局把他抓了起来。贺奇连开始想花钱把他的儿子弄出来。警察局没理他。他就找到了比利!”屈老爹激动地摸了摸胡子。“听说,比利这个小子,已经答应跟贺奇连一起干了。”
  “你们讲的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麦克好奇地看着他们。
  “你真的不知道?”韦杰追问了一句。
  麦克肯定地点点头。
  “嘿嘿……”两个老头爽朗地笑了。他们觉得这是一场有趣的误会。原来紧张的空气缓和了,贝汀娜注视着麦克:“爸爸,你看麦克穿上查理的衣服,跟查理一样合适。”
  屈老爹深深地叹了口气,没说汁么。他不愿勾起这伤心的往事。
  “我现在就去找比利,如果他确是我的孪生兄第,我一定说服他脱离贺奇连。”
  “比利的为人并非一无可取。如能说服他不为贺奇连卖命,就好了。”屈老爹对面前的这个有点儿稚气的青年产生了好感。
  “麦克,你会骑马吗? ”贝汀娜给麦克戴正了帽子。
  “骑马? ”麦克摇摇头,想了想,“我没有骑过,不过我可以试试。”
  “好! ”韦杰老头使劲捶了一下麦克结实的胸脯。“比利,哎!你叫麦克。跟我来!我正准备骝马,就把我的‘黑眼睛’给你骑吧!”
  书杰走下楼前的台阶,朝着自己家的马棚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紧跟着一声马嘶,飞快地跑来了一匹高头大马。这是一匹全白的骏马,只是眼睛周围有一圈黑色的睫毛。‘黑眼睛’跑到主人跟前,亲呢地打着喷鼻,前腿轻快地在草地上刨着。
  “哈哈,我的‘黑眼睛’,”韦杰老头抚摸着马颈上的鬃毛,“来,认识一下,这是麦克先生,他需要你!”
  麦克对这匹骏马,十分喜欢,他呆呆地望着它。
  “来!麦克,骑上去吧。”韦杰把缰绳交给了麦克,“把左脚放在这边的马镫上,然后,跨上右腿,坐稳后,就用脚跟踢踢马的肚子,它就跑了。”
  “韦杰老爹,请别让麦克骑‘黑眼睛’,它太野。”贝汀娜关切地说。
  “我的小宝贝,你迷上这小伙子啦? 哈哈。”韦杰老头高兴地笑着。“小伙子别害怕,如果它跑快了,你就拉紧缰绳。”
  麦克按照韦杰的指点,骑上了‘黑眼睛’。他刚一松缰绳,‘黑眼睛’就轻快地用碎步跑了起来,麦克觉得挺好玩,于是甩脚踢了一下马肚。‘黑眼睛’猛地加快步子,奔出草场。麦克觉得颠簸得厉害,似乎有点坐不稳了,身子摇摇晃晃。
  “爸爸,快让麦克下来,把咱们家的那匹老马给麦克骑吧!”
  “小伙子,快拉紧缰绳,别慌!”韦杰喊着。
  “老伙计,快把‘黑眼睛’喝住,别让他摔着了。”屈老爹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小伙子!行吗? ”
  “这是一匹很好的骏马,我会和它交上朋友的。”麦克说,突然用手楼住马的脖子,在马的耳朵边嘀咕了几句,‘黑眼睛’似乎听懂了麦克的话,驯服地减慢速废,跑回屈老爹家门前的草场。
  “嘿!这小伙子很有意思,”韦杰奇怪地看着麦克。“你对它说了什么?”
  “麦克,你到底给它讲了些什么话? ”屈老爹也惊奇地问。
  “我想到海豚能听人讲活,马也不会相差太远。我就跟它说了。”
  “海豚!”贝汀娜听说过海豚的智力极高,能通人意。但从未听说过马也能听懂人的话。
  “比利在城里吗? ”麦克不愿在这个问题多说什么。他觉得自己不仅和海洋生物之间有着天然的联系,而且跟普通的动物之间也为着天然的联系。在这一点上,别人是无法理解的。
  “比利就在地角镇上,他经侣不在家,你到酒吧间准能找到他。”屈老爹指指东北方向的地角镇。
  “谢谢!”麦克拍拍“黑眼睛”的脖子,“咱们上地角镇去! ”麦克向贝汀娜有礼貌地点点头。
  “黑眼睛”掉转身,向东北方向跑去。
  “麦克,你要小心啊!比利是蛮不讲理的!”贝汀娜忧虑的目光盯着麦克的背影。



 
第四章 幽会  
  地角镇豪华饭店的一间套房里,落地的大百叶窗拉得严严的,窗外强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空隙照了进来,变得柔和明亮。在梳装镜前,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的白色浴衣上绣着白花,半透明的浴衣里隐约露出了丰满健美的肉体。
  她光脚穿着一双中国式的绣花拖鞋。美丽的大眼睛里流露出魅人的目光。她正对镜梳着一头棕色的柔发,又不时照着镜子,摆出各种迷人的姿态。
  “卡娜!”开着门的浴室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比利,有什么事吗? ”。卡娜娇声地间。
  “你来。”比利似乎刚刚睡醒。
  “亲爱的,请等一下。”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梳好的头发,又用手拢了拢鬓脚。然后满意地洒上香水,扭动着腰枝走进浴室。她看到比利正坐在浴盆里。
  “你怎么不睡了,你不是喜欢躺在水里睡觉的吗? ”她走到比利身边,轻轻地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
  “我刚才似乎做了一个梦。”比利用手探揉眼睛。
  “是一个甜蜜的梦,还是一个可怕的恶梦? ”
  “都不是,是个怪可笑的梦。”
  “亲爱的!你应该做一个甜蜜的梦。”卡娜微笑着用迷人的目光望着比利。
  “我梦见自己骑着马来到了城里。”比利故意避开卡娜的灼人的目光。
  “比利,你是在说梦话。你还没有睡醒。”卡挪用手抚摸着比利的湿漉漉的头发。
  “我经常会出现一种奇异的感觉!”比利把卡娜柔软的小手在手里,低头吻著她的手背。
  “你是在害怕贺奇连突然闯进来,把你抓住,是吗? ”卡娜抽回了自己的小手。
  “贺奇连? ……我不怕他”。比利摇摇头。“不过,找对枪手的生涯已经厌倦了。”
  “你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我的勇敢的枪手? ”
  “这些年来,对我来说,当枪手的那种刺激越来越淡薄了。”比利无限感慨地说。
  “那你想做什么呢? ”
  “我自己也无法知道。但是,我对很多事情都有预感。”
  “亲爱的,别说这些了,多无聊。”卡娜撤娇似地说,“我现在已经顶感到贺奇连正在找我,要我在今晚去烧掉《每日哨报》的编辑室! ”
  “又是你那个巫师式的预感!我不爱听!”卡娜不高兴地走出了浴室。
  比利刚要喊住卡娜,室内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卡娜,贺奇连来了。”
  “快走吧!”卡娜低声急促地说。
  “他今天来得真早!”比利赶紧跳出浴盆,“我还躲在老地方,他指指窗外的平台,“你敷衍他走后,我再离开这里! ”
  “好的。亲爱的。”卡娜伸出柔软的手臂勾住比利的脖子,飞快地吻了一下。
  比利抓起自己的衣服和手枪,爬出窗口,跳到平台上。
  卡娜拉上窗帘,走出浴室,对着梳装镜,捋丁捋刚弄乱的头发,掩上胸前敞开的浴衣,定到房门口去开门。
  “卡娜,你是不是跟野男人在里面胡搞? ”贺奇连的脸色很难看。
  “除了你,我谁也不爱!”卡娜噘着嘴装出一副委屈样子。
  “我了解你们这些酒吧女郎的心。”贺奇连走进房间,在一张大沙发上坐丁下来。
  卡娜挨着贺奇连坐下,把自己的脸贴到他的脸上,撤娇地说:“我刚才开门晚了,是因为我在里面洗澡。我不是还穿着浴衣吗? ”她故意拉了拉浴衣,露出了白嫩的大腿。
  “你应该感到自豪,我爱你都快要发疯了!”贺奇连闻到卡娜身上的浓烈的香水味,心里觉得痒痒的,就用粗壮的胳膊把她楼过来,卡娜乘势倒在贺奇连的怀中,贺奇连紧紧吻着卡娜。
  “小宝贝!只要你不偷野男人,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贺奇连一边吻着,一边说。
  “刚才你的脸多怕人啊? ”卡娜推开贺奇连,又噘起了嘴。
  “刚才我到街上找比利,这小子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找他干吗? ”
  “这不是你们女人管的事。”贺奇连又一次把卡娜搂过来,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好了!我该穿衣服了。”卡娜想起躲在平台上的比利。
  “咱们上那儿玩去,我快闷死了。”卡娜从贺奇连的怀里挣脱出来,走进换衣间,贺奇连站起身跟了过去。
  “砰”的一声,卡娜锁上了门。贺奇连在门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第五章 孪生兄弟见面  
  地角镇是一个有趣而奇特的城市,古老的传统和现代化的生活方式,在这里巧妙地结合了起来。最新型的汽车和健壮的骏马在上下两层的立体公路上各自奔驶着。人们骑马不仅是为了保持古老的传统,更重要的是以此锻练身体。但是,市政当局规定,为了保持市区的清洁,凡是骑马进城的人,都必须把马寄放在马站里,然后步行或搭乘地铁进入市里。麦克跟着人们将马寄放在马站后,就走入市区。
  麦克一边观赏街景,一边寻找比利。地角镇的有趣的风貌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他在一座古老的小教堂前站住了。
  教堂的塔形尖顶,庄严的大门,以及从里面传出来的动人的赞美诗的歌声,深深地吸引着他。他记得,在华盛顿时,伊丽莎白也曾带他去过教堂。伊丽莎白还教过他如何祈祷,如何忏悔。可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人们要去崇拜那些从未见过的“神”。现在这个小城市的教堂里,同样挤满了虔诚的人们。他无法找到答案。正当麦克想入非非的时候,觉得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比利,你真是个虔诚的教徒,在教堂外就祈祷上了。”
  谈话的是贺奇连。
  “晤!……”麦克回头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高大的中年男子。脸刮得铁青,一个高耸的鹰勾鼻,使人感到他的阴险、狠毒。
  “贺奇连先生,我看比利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布力看到麦克痴呆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比利,你不舒服了? 还是出了什么事啦? ”贺奇连也觉得比利有些失常。
  “贺奇连先生,我没什么。”麦克知道是贺奇连认错了自己。
  “你平时说话可不是这样的,这不像你的性格。”
  “这里没有人清楚我的性格。”
  “嗯!——现在我关心的不是你的性格,而是要你去处理一个报社的编辑。”贺奇连一提到《每日哨报》的那个傲慢的编钳,就恼火。
  “是前面的那个报社吗? ”麦克想起他刚才似乎看到的那家报社。
  “就是那个《每日哨报》,编辑老爷叫杜宁·麦加夫,他自封为地角镇市民的喉舌,肆意地批评我,说我不应该在镇上宣扬贺禄克是无罪的。”
  “你要我去找杜宁·交加夫谈谈吗? ”
  “我要你去烧掉他的报社,把他赶出来。”贺奇连拧起他的一对浓眉。
  “烧掉那个报社? ”麦克喃喃地问。
  “你看到今天的早报的标题没有? 他竞敢把贺禄克拥绘成凶残的没有人性的野兽!……说什么这是人道的毁灭,……”贺奇连愤怒地挥着拳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儿女,对亲生的儿子有没有感情。这个流氓! ”
  “得教训他,让他懂得该怎样生活!”布力在一边帮腔。
  “听看!比利!”贺奇连把麦克拉到自己跟前,压低着声音说:“现在是六点,再过六个钟头,今晚午夜前,我不管杜宁·麦加夫这个流氓是不是在报社里,你去把它烧掉。我一定要看到报社的冲天火光!我要让报社变成一堆灰!一堆灰!”
  说完,跳上路边停着的一辆西蒙牌轿车。车子启动后,他又伸出脑袋说:“要是我看不到火光,那你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汽车无声地飞驶而去。
  麦克望着远去的汽车,迷惑地摇摇头,他对这个世界上人类之间的仇恨、残杀感到不可迎解。但是,他已经记不起自己的那个世界是否也是如此。他想起应该去找比利,于是,离开教堂向前走去。
  酒吧间里,疏疏落落地坐看几个客人,一支小乐队懒洋洋地演奏着斯将劳斯的古典舞曲,比利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无聊地喝着咖啡。他从卡娜那里跑出来后,为了躲避贺奇连就来到这个小酒吧。往常,音乐对他来说,不是一种享受,而是一种痛苦,只有当他被脱衣舞女的姿态迷住时,才忘掉了音乐对他的折磨! 他爱听的是枪声,他是在枪声中成长和生活的。可是,现在他突然一反常态,开姑厌倦枪声,而对音乐不感到难受了。尽管他对斯特劳斯的音乐一窍不通,但是,在他的心灵深处,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似乎被唤醒了。正当他陶醉在《蓝色的多瑙河》的迷人音波中的时候,眼前突然感到有一个和他一模—样的青年男子正向酒吧走来,他感到这个人是为找自己而来的,同时,他又似乎朦胧地感到他和这个人有着血缘的联系。于是他不自觉地站起身向酒吧间的门口走去。
  这时,麦克也感到比利在酒吧间喝咖啡,他来到酒吧间,正好两人走了一个对面。
  “比利?”麦克端详着比利。
  “你是谁? ”比利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和自己长得一模样的人,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我叫麦克·哈里斯,我们是孪生兄弟!”麦克上前握住比利的手。
  “就像对着镜子看我自己!”比利迷惑地说。“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
  “是的。我是专门来找你的。”麦克肯定地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
  “凭我的感觉。你右肩被刀刺伤时,我的右肩也感到疼痛。”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有时有些部位也会莫名其地感到……。
  “你也有感觉吗? ”
  “你说话很特别,是你的母语吗? ”比利觉得麦克的口音和自己的不一样。
  “不!英语不是我的母语,同样也不是你的母语。”
  “你怎么知道的?”比利拍着麦克的肩说:“我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咱们坐下来谈吧? ”
  “好!”麦克跟着比利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
  “两位先生要什么? ”侍者客气地问。
  “我要一杯葡萄酒,麦克,你要什么? ”
  “我要一杯牛奶,最好再来些点心。”
  “你肚子饿了? ”
  “是啊,我从上午出来,还未吃东西哩!”麦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麦克,你说说,咱俩的过去究竟是怎么回事? ”比利急于解开这个谜。
  “你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我们两个和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不同呢?”麦克并不正面回答比利的问活,反而提出一连串新的问题。
  “我可没有发现和他们有什么不同。”比利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说真的,你自己也是知道的,我们喜欢生活在水里,可以在水里呼吸。”
  “这你没有讲错。”
  侍者端上葡萄酒、牛奶和一盘小点心。
  “实际上在这个宇宙里面,应该有和我们相似的人。”麦克喝了一口牛奶,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地咬了一口。
  “在哪里? ”比利喝了一口葡萄酒。
  “那我不知道。我找你,是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现在还记得起童年时代吗? 我们的家庭、父亲和母亲,这一切你还记得吗? ”麦克眼睛里闪其希望的光芒,他希望能有一个肯定的回答。
  “你问的这些我都已经记不清了。我只是迷迷糊糊地记着,我醒来时,已经在一个沙滩上。至于过去的事全部从我的记忆中抹去了。”比利苦苦地思索着。”后来我想起,我是在一次巨大的震动中被抛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比利举起酒杯,注视着杯中的红葡萄酒,仿佛杯中涌起了滔滔的巨浪。
  “我也是记得这些。““以后,我又记起了第一个名字,接着学会了打枪,可以我是在枪声中成长的。”比利掏出身边带着的一支连射手递给了麦克。“你也爱玩这东西吗? ”
  “我和你不同,我不喜欢它。”左克皱着眉。
  “为什么? ”
  “它是人类互相残杀的象征。”
  “哈哈,我的孪生兄弟,你的心就象教堂里的耶酥一样善良。”比利差一点把刚喝的一口葡萄酒喷出来,他觉得麦克过于迂腐了。“我从来不想过去的事,我最感兴趣的是以后将会发生什么事,现在又在发生什么事。”
  “你的意思是……”麦克被比利笑得脸都红了“只要有人给我钱,我就给他干。”
  “你也给贺奇连干? ”
  “是的。他给了我很多钱。”
  “你不是他们一伙里的人,我知道。“麦克凝视着比利的眼睛。
  “嘿嘿,你怎么知道的? 贺奇连不能操纵我。我有自己的主见。”
  “对,我们决不能受别人操纵。”麦克高兴地笑了。“我们有很多途径可以选择。”
  “你说,都有些什么途径? ”比利把举到嘴边的酒杯,又放到桌上。
  “我加入了一个海汁研究中心,这是政府的机构。”
  “它是干什么的? ”
  “我们有一艘潜艇,一艘现代化的科学研究用的深水潜艇。
  我就在这艘潜艇上工作。”
  “噢? ”比利点点头,表示懂得这艘潜艇的工作。
  “就是这艘潜艇带着找来到这里的。”
  “它现在停泊在地角镇附近的海域里吗? ”
  “离岸边大约有一海里的水底。”
  “在哪个方向? ”
  “就在这里西南方向的一条支流附近,那里有一片树林,离贝汀娜的家很近。”
  “我知道。”比利不愿意听到贝汀椰的名字,他觉得这个姑娘太厉害,自己一个男子汉栽在毛丫头手里,很不是滋味。
  “你愿意去看看吗? ”
  “能上去吗? 我能去看看你们那艘潜艇吗? ”比利正想找点新的刺激。
  “他们一定欢迎,我带你去。”麦克高兴地说。
  “我自己去。”
  “为什么。”
  “因为我厌倦这个地方,厌倦这种工作,我要改变一下目前的生活力式。”
  “原来如此。”
  “我还有一个用法:你呆在这里,有人难把你当成比利。”
  “刚才贺奇连就误会了。”
  “他让你去烧掉那家报社,是吗?”
  “是的。他要我今晚午夜前去烧。”
  “太有意思了。我相信,如果我到你们那艘潜艇上去,你们那里的人肯定会把我当成麦克。对不对? ”
  “是这么回事!”
  “你是穿这会衣服上岸来的吗? ”
  “不,我穿的是游泳裤。我的这套衣服是贝汀娜给我的。”
  “去你的贝汀娜。我不爱听到她的名字!”
  “贝汀娜是个好姑娘,她并没有把你看成坏蛋。”
  “她刺了我一下,多凶狠!”比利抚摸着右肩的伤口。“直到现在还未痊愈。”
  “以后你会了解她的。”麦克不愿再跟比利纠缠贝汀娜的事。“你把衣服换一下,就可去潜艇了。”
  “可是潜艇上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啊? ”比利为难起来。
  “我告诉你。”麦克把伊丽莎白、珍妮、亚祖、工程师等人的容貌特征详细介绍了一遍。
  “我想现在就去,行吗? ”比利对“海鲸号”发生了兴趣。
  “你得换上我的游泳裤。”
  “那咱们走吧。”
  比利和麦克找侍者付了帐,出了酒吧间,消失在华灯初的暮色中。



 
第六章 麦克是个幸运儿  
  “伊丽莎白博士。”珍妮全神贯注地看着监视器的荧光屏。
  “什么事?”伊丽莎白正在翻阅几天来寻找麦克的记录。
  “好象是麦克回来了。”
  “是吗? ”伊丽莎白抬头看荧光屏,只见荧光屏上有一个人影朝着“海鲸号”游来。“请用六号摄像机监视。”
  “好的。”
  “的确是麦克。请打开声纳通讯系统,我要跟麦克谈话。”
  “麦克,你听见吗?我是伊丽莎白。你要上船吗? 请回答我。”
  “我是这么想的。”比利听到水中传来一个悦耳的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温柔。
  “工程师,请准备打开减压舱门,让麦克进来。”伊丽莎白听到声纳系统传来了麦克的声音,高兴地对工程师说。
  “伊丽莎白博士,麦克已进入减压舱。”珍妮报告。
  “好!打开减压舱门。”伊丽莎白看到减压舱门上的红灯不停地闪着,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是!”工程师按照伊丽莎白的指示打开了减压舱。
  比利浑身是水上进了指挥舱。
  “麦克,你可回来了!“伊丽莎白微笑着迎了上去,同时,逐给比利一条浴巾,比他擦干身上的水。
  “谢谢你,伊丽莎白。”比利从那一头浅灰色的头发认出是伊丽莎白。他接过浴巾擦干了身上的水。
  “麦克,你到哪儿去了?找到了什么?”伊丽莎白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比利。
  “我已经忘记了我刚才去找什么了? ”比利故意不正面回答伊丽莎白问话。
  “你那个孪生兄弗……”伊丽莎白看出麦克似乎很疲倦的样子,“好吧,你去休息一会儿,然后再讲给我听,好吗? ”
  比利点点头,转身向一张沙发走去,伊丽莎白惊讶地发现比利右肩上的伤门。“麦克,你怎么受伤了? ”
  “那是我不小心弄伤的。”比利含糊地回答。
  “痛得厉害吗? 应该包扎一下才好。”伊丽莎白关切地抚摸着比利的右肩。
  “不需要!”
  “麦克!到病房去,我给你上药!”不由比利分说,伊丽莎白拉着他走进了病室。
  伊丽莎白和比利刚进病室不久,珍妮就接到了贾志伟找伊丽莎白的电话,于是,她用讯号报告了伊丽莎白。伊丽莎白从病房里来到指挥舱。
  “伊丽莎白,听说麦克回来了。”显然,贾志伟已经从珍妮那里知道了麦克回来的消息。
  “他回来了。可是整个事件很奇怪,”伊丽莎白朝病室看了一眼。“自从回到艇上以后,他的表现和往俗常一样。”
  “怎么回事? ”
  “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真有这样的情况? ”
  “他对艇上的一切,似乎都生疏了。连他自己的卧室都不知道在那儿? ”
  “小姐? 你们这一艘潜艇上的设备真不错。”比利走出病室,打断了伊丽莎白和贾志伟的对话,“但是,船上没有武器,连一支枪也没有。假如你们被攻占,怎么办? ”
  “谁会攻击我们? ”伊丽莎白给比利的莫名其妙的问题弄糊涂了。
  “谁攻击也一样!”比利觉得伊丽莎白太天真了。
  “麦克,是你吗? ”贾志伟的声音在通话器里响着。
  “那是谁? ”比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慌乱地问伊丽莎白。
  “是贾志伟,难道你连他他不认识了? ”伊丽莎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比利。
  “嗯!他能听到我的声音?”
  “麦克?你怎么啦,出了什么事了? ”
  “没出什么事,我只是想到这里来玩玩。”比利不由笑出声来。
  “麦克!你在说胡话? ”
  “我只是跟你们开个小小的玩笑!”
  “伊丽莎白!麦克病得不轻,赶快返航!”贾志伟命令说。
  “好!亚祖按指定航线返航!”伊丽莎白向亚祖下达返航的命令。然后转身对麦克说:“你回病房去休息吧。”
  “哎!你们要返航! 你们准备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
  “麦克!你清醒一下,我们回海洋研究中心去。”
  “漂盛的小姐,我很清醒!”比利也有些着急了。“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我不是麦克·哈里斯,我是他的孪生兄弟,我叫比利仲斯。”
  “什么? 你不是麦克?”舱里的人都惊异地间。
  “麦克就是去地角镇找我的。”
  “那麦克现在在哪儿? ”伊顺莎白焦急地问。
  “麦克还在地角镇等我。”
  “麦克为什么不来。”贾志伟在通话器里插问了一句。
  “哈哈! 地角镇的人把麦克认作了我,我现在想看看你们是怎样把我认作麦克的!”比利露出了一副玩世不恭的劲头。“请原谅,亲爱的伊丽莎白小姐!”他向伊丽莎白深深的鞠了一躬。
  伊丽莎白有些不知所措。
  “请允许我回去吧? 麦克还等着我哩。”
  “好吧,比利先生,请回去吧,希望麦克能尽快回来。”
  伊丽莎白苦笑着。“请工程师打开减压舱门,让比利先生离开潜艇。他的开玩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再见,可爱的伊丽莎白小姐! 最后,我想说的是:‘麦克·哈里斯’是个幸运儿。”比利在减压舱门口微笑着向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第七章 大海的召唤  
  “我希望我们有机会再见面。”麦克正在向屈老爹告别。
  昨晚,他和比利分手以后,就来到朋老爹家。贝汀娜非常愉快地接待了麦克。她为麦克做了丰盛的晚督,布置了舒适的卧室,然后又和麦克—起,在林间散步到深夜,麦克为她讲述了自己的奇特的直年,以及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经历。麦克的传奇式的身世,使贝汀娜极感兴趣。她不知不觉地依在麦克怀里,柔声地诉说她对麦克的爱慕。
  现在,麦克即将离别,她的心中激起了波澜。
  “贝汀娜,再见吧!”麦克来到贝汀娜身边,紧握着她的小手。
  “麦克!亲爱的! ……”贝汀娜扑到麦克怀里,亲吻着麦克。
  麦克轻轻地推开贝汀娜,深情地望着她的略带忧郁的美丽的大眼睛。
  “哈哈!小宝贝,你要舍不得离开麦克,就跟着麦克一起去罢! ”韦杰老头风趣地说。
  “哈哈……”屈老爹也乐了。“麦克,希望你一定再来我们这里作客。”
  贝汀娜不好感思地红着脸离开了麦克。
  “我不知道你们还会不会见到比利。”麦克走下台阶,试探地问屈老爹。
  “我已经宣布不准他再上我家。”屈老爹认真地说。
  “不管比利的为人怎样,我认为他和贺奇连不是一伙的。”麦克觉得应该让屈老爹改变对比利的看法。
  “如果你能说服比利改过自新,可以收回我的决定。”
  “我相信,我能做到这一点。”麦克满有信心地说。
  “希望你能做到! ”屈老爹伸出手握着麦克的手。
  “祝福你们平安! 再见!”麦克再一次向贝汀娜招招手。
  “再见。”贝汀娜也向麦克招手。
  麦克转身刚走了几步,突然感到混身疼病难忍,就象鞭子在自己身上抽打似的。他倒在地上翻滚起来。
  “啊,麦克? 你怎么啦。”贝汀娜看到麦克这种病苦的情景,惊叫起来。
  麦克强忍着剧捅从地上坐起来,贝汀娜扶着他。
  “我觉得有鞭子凶狠地抽打我的全身。”麦克混身战栗,用微弱的声音对贝汀娜说。
  贝汀娜解开麦克的上衣,身上没有一点鞭痕。“你身上好好的,没有伤啊,我给你按摩一下,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贝汀娜用手给麦克按摩。
  “谢谢你,贝汀娜。”麦克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她。“不是我,而是比利。”
  “是啊!你上次说过,你们两个能互相感觉到对方的痛苦。”
  “现在,比利正受到贺奇连和布力的鞭打。贺奇连想弄死比利。”
  “这是比利咎由自取。”屈老爹并不同情比利。
  “屈老爹,比利现在有困难,我想去救他。”
  “爸爸,我们一起去救比利,好吗? ”贝汀娜帮着麦克央告。
  “老伙计,咱们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韦杰老头儿动了侧隐之心。
  “爸爸,……”贝汀挪用央求的目光看着父亲的脸。
  “好吧。”屈老爹想了想又说:“上哪儿去找比利呢? ”
  “他们就在离这儿不远的海滩上。”麦克指了指前方。
  “咱们骑马去,带着枪。”
  不—会儿,四匹马扬起蹄子向海滩奔驰而去。
  比利随着海浪爬上了岸,他对于这次有趣的旅行感到很新鲜。尽管他对枪手的生涯已经厌倦,可是,他对“海鲸号”
  上的生活也不感兴趣。只是为了寻找新的刺激才作了这次旅行。比利上岸以后,就向树林走去,这是他和麦克约定的会面地点。
  “喂! 比利!站住!”贺奇连骑在马上对比利大喝了一声。昨天夜里,他在卡娜房间里面对着窗户的沙发上,搂着卡娜柔软的肉体,喝着香槟酒,等待着欣赏《每日哨报》社的冲天火光。可是,一直等到天亮,漆黑的夜空里,并没有出现映红天际的火光。贺奇连暴怒了,他不顾通宵不寐的困倦,猛地推开倒在他怀里熟睡的卡娜,带着布力,骑上马去寻找比利。直到中午,他们才在海边的树林里,找到了只穿着游泳裤的比利。
  “嗨!贺奇连,你们跑到这里干什么? 是来接我回城里吧。”比利听到贺奇连的怒骂,并不在意。
  贺奇连听到比利的嘲笑,更加恼怒,他举起马鞭子劈头盖脸地朝比利抽去。比利忍着痛,躲闪着,他想夺过鞭子。
  不料布力赶上来,也用手中的鞭子抽打他。比利满身伤痕,跌倒在地。
  “布力!快把这小子捆起来,把他吊到树上去,再不老实,就把他吊死。”
  布力跳下马,用绳子捆住比利的手。
  “贺奇连,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比利觉得全身火辣辣地疼痛。
  “你还装糊涂。为什么不执行我的命令,不去烧掉那个讨厌的《每日哨报》社?你背叛了我,我要把你处死!”贺奇连又死劲地在比利的脸上抽了两鞭子。鲜血顺着比利的嘴角流了下来。
  “快!布力,把他吊死在树上,少跟他唠叨! ”
  “哈哈! 吊死我也不错,省得我再见到你这个恶棍。。
  布力把绳子甩到树上,然后把另一头套进比利的脖子,他拉紧绳子准备把比利吊起来。
  “砰!”一声枪响,打断了绳子,比利倒在地上。
  “快投降吧!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屈老爹隐蔽在岩石后面高喊着。
  贺命连赶紧调转马头,飞快地跑出树林,布力也慌忙地跳上马背,跟着贺奇连狼狈地逃跑了。
  “啊哈!看,他们跑得多快!”屈老爹爽朗地大笑起来.“比利! ”麦克向比利跑去。
  “麦克,是你救了我!”比利看到麦克在给自己松绑。“真诚感谢你! 我的孪生兄弟!”
  “不是我,是屈老爹他们救了你。”麦克指指走过来的屈老爹、韦杰和贝汀娜。
  “谢谢你们。”比利用感触的目光看着他们。
  “你伤得很厉害!”贝汀娜看着深身鞭痕的比利。
  “我支持得了。现在我得赶紧去城里找警察局长,贺奇连准备今晚去威胁他,想救出贺禄克。”
  “原来如此。”屈老爹紧打着双眉。“可是,你这—身伤痕,应该赶紧治一下。”
  “假如附近有水……”麦克举目向四周找寻。
  “我不渴,不需要水。”比利忍着剧痛站起身。
  “用水来治你的伤。”
  “噢,我明白了!我们在海里诞生,水是我们的命根子。”
  “前面就是大海,你们骑着马去吧。”贝汀娜指着远处。
  麦克和比利循着贝汀娜指的方向看去,他们的脑子里出现了波光粼粼的大海,听到了“哗哗”的水声,大海似乎在召唤他们,召唤自己的儿子归来!
  绚丽的朝霞给东方的天空抹上了金黄的色彩。碧蓝的海面上轻浪飞逐。白色的海鸥掠过浪尖,挑逗着细浪。
  “比利,你愿意跟我去吗? ”麦克向送自己回“海鲸号”的比利说。
  “哈哈!你的船上已经有足够的人员了。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留下来。”比利想起了伊丽莎白。“麦克,你是个幸运儿,船上的那位漂亮的女博士还惦记着你哩!”
  “她是一个非常好的称职的博士。”麦克的脑海里浮起了伊丽莎白的美丽的面庞,她正焦急地等待自己回去。
  “我们虽然来自同一个世界,但经历的生活道路不一样。”
  “生活道路是可以改变的。”麦克还是穿着那条黄色的游泳裤,任凭海水舔看白己的脚。
  “尽管我对职业枪手的生涯已经厌倦,但我还不想马上离开这里。当我们协助警察局长击毙贺奇连时,他答应过我去警察周告我找一个位置。”比利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也许以后我会去找你,参加你们的海洋研究中心。”
  “我想伊丽莎白会欢迎你的。”
  “麦克! 你看起浪了!”比利指着从天际奔腾而来的金色海浪。
  “我该回去了。”麦克转身拥抱比利,吻了吻比利的脸颊。“兄弟,我等着你!”



 
第十一部 第一章 神秘的药水  
  一艘小型探海潜艇失事了。
  在海军研究中心,贾志伟正在办公室里接电话。他的秘书萨拉·佩恩小姐,一个活泼可爱、精明干练的姑娘,面对着一幅大海图,聚精会神地听着,准备在图上标出位置。
  “……西经一百三十六度……”
  萨拉立刻在图上标出一个记号,然后,静静地等着。
  “……南纬三十七度八……”
  萨拉立刻在图上标出第二个记号,画出一个弯曲的U 形符号。
  “……知道了,本。”贾志伟随即转身看着萨拉。
  “大约三千五百英尺左右,而且还有海沟。”萨拉很快地说。
  贾志伟点点头,转身对着话筒:“本,要把你们那艘失事的潜艇弄回来谈何容易啊,那个地方水深三千五百英尺。……当然,我们有试验性的深水潜入能力,不过,我不能应允……”他听着,听着,放声大笑,“得了,得了,本,别那么神气,虽说你是海军上将,也不要用上将的口气说话,我愿意服海军合作……”
  另一个电话铃响了,他挥挥手,让萨拉去接,自己继续说:“……更不用说是老朋友了……”
  萨拉拿起话筒,刚听了一句,脸上就露出惊讶的神色,她急忙朝贾志伟招招手,请他来接。贾志伟立刻对着话筒说:“请等一等。”他按了一下暂停按钮,望着萨拉,她用手捂住话筒:“是中央情报局,一个叫罗伯茨的人,也是关于失事的事……那玩意叫什么来看……他想请你为他们把这玩意儿弄回来。”她说着,用手指了指海图。
  贾志伟楞了一下,若有所思,然后笑了笑,摆手示意萨拉不要挂断电话。他“喀达”一声,打开暂停接钮,对着自己的话筒,用乾脆利落的口气说道:“本,一言为定,我们会弄到它的! 很高兴与你交谈,再见。”他挂上电话,从萨拉手里接过话筒:“喂,我是贾志伟……你是沃尔特·罗们茨?我想我们见过面,那是几年以前了……是的,我们有一种试验性的深海装置……”
  在麦克的办公室里,伊丽莎白手里拿着一个化学实验用的长颈瓶,里面盛的是红色的液体,瓶子上面连着一个活栓和一根细玻璃管。
  “无论加何,我们总算取得了一些进展。”伊丽莎白指着长颈瓶里的东西说。
  “我在海底看到这东西时,觉得它们可能有点科学价值。”麦克说。
  “我感兴趣的是酶的形状,它对人的个性有奇特的影响。要是有可能把它分离出来,我想有些生物化学家也会脸红的。”
  麦克刚要说话,贾志伟从值班室里匆匆忙忙进来,满面堆笑,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大声说:“先不说脸红的生物化学家吧。我们有个紧迫的问题。海车和中央情报局一直在联合试验一种深海探测器。”
  麦克点点头,对伊丽莎白说:“勉强算得上是一种遥控自动潜艇,上星期……不是已经谈起过了吗? ”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是呀,这玩艺儿昨天出事了,沉在三千五百英尺深的海底。”
  “你就是为这事来的吗? ”伊丽莎白看到贾志伟那付急匆匆的样子,就猜出了贾志伟的来意。
  贾志伟微笑着并不回答。
  “去把那东西找回来吗? ”伊丽莎白问。
  “麦克,有可能把这玩艺儿找回来吗? ”贾志伟点点头,然后转向麦克。他等着麦克回答,可是麦克并不马上作答,他沉思着。贾志伟的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身边一张桌子上,紧挨着伊丽莎白实验用的那个长颈玻璃瓶。
  “大概可以吧。”过了好一会儿,麦克才回答。
  “那好极了。”贾志伟松了口气,伸手去拿咖啡杯,不小心碰了一下旁边那个长颈瓶。
  “小心点,贾志伟!”伊丽莎白叫道。
  “没关系。”贾志伟漫不经心地说。
  在管子接头处稍微有些倾斜的地方,一滴有色液体的小珠开始渗出来,正好悬在咖啡杯的上面。
  “他们干吗那么急急忙忙地去搞这个探测器呢? ”伊丽莎白不解地问。
  小水珠变成一颗摇摇欲坠的水滴,接着,落下来滴在咖啡杯里。又—颗水珠开始渗出来,慢慢地变大……
  “政治嘛,卑鄙得可爱的政治动机。中央情报局和海军为了这次事故互相指责,闹得不可开交……丢尽了面子。”贾志伟微笑着说,接着又问道:“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
  “难以了解。“麦克说。
  “啊哈! 答案是机密的。一个小小的电子记录仪器。”
  “我不明白这跟政治有什么关系,这是个技术问题嘛……”
  “海军目前正同陆军、空军和中央情报局三方面进行一场苦战。其他每一方面也一样是跟另外三方面作战。而我们却处于哪一方面都有所求的地位。等我们把黑盒子交出去时,得到的一方就胜利了。这完全是由于我们的帮助。这样,我们研究中心的影响就大了……名不虚传,地位也就不一样了。”贾志伟装腔作势地解释了一番,又对伊丽莎白说:“所以,收起你这一套乱七八糟的玩艺儿,快……”
  “快让我们出发。“伊丽莎白急忙收拾完毕,看了看麦克。
  “我真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只要对研究中心有帮助就好。”他说。
  伊丽莎白点头微笑,关掉几个开关。管道系统的泵停止转动,里而的液体退了下去。贾志伟微微一笑,连看也不看就伸过手去,就在他端咖啡杯的当儿,最后一滴有颜色的液体轻轻落进了他的杯里。
  “好!”贾志伟举起杯子,作出祝酒的样子。“我马上告诉华盛顿,说你们已经出发了。”
  “你把这东西带回试验室去。”伊丽莎白对着贾志伟指了指那实验用的长颈玻璃瓶。
  贾志伟刚要喝咖啡,一眼看见表上的时间,就向伊丽莎白和麦克点点头,匆匆离去。他们俩笑了笑,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贾志伟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后面跟着萨拉,她手里拿着一个色彩鲜艳的小塑料篮子。贾志伟在办公桌旁坐下,放下杯子。
  “萨拉,马上告诉华盛顿,说回收行动已经开始。”
  “海军上将里奇帕思已回电。他说那艘探测艇上装有饵雷,一种自毁的爆炸装置。”
  “我会告诉麦克和伊丽莎白的。”
  “好……”
  “那是什么? ”贾志伟指看她手里的篮子问。
  萨拉把篮子举起来,里面装满了钱。
  “马德琳·罗森在凑份子,她要结婚了。”
  “真的吗,萨拉? ”
  “我见到她的未婚夫了。她现在正需要人家帮忙哪。”萨拉说着,晃了晃篮子。
  “一星期一次,准得象钟。”贾志伟一边嘟哝着,一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些零钱,放在萨拉的篮子里。
  “他们俩正需要钱用,她的未婚夫还在大学里念书呢。”
  萨拉说罢,转身要走。
  贾志伟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几年级了?”可是萨拉已经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贾志伟一个人了,他往椅背上一靠,终于有机会喝口咖啡了。他喝了一口,伸手去拿笔记本和铅笔……他发现记事本里有差错,自己也感到有些不舒服。他皱了皱眉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把差错改正,然后又喝了一口,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
  过了一全儿, 一场可怕的变化发生了:他的面貌变得粗犷,狰狞,头发越来越密……双眼深陷,象两个燃烧的煤球,手上也悄悄地长出毛来。他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他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抬头一看,,吓了一跳。“这是谁? 难道是我吗? ”这个可怕的变化过程现在已接近完成,那几滴滴在咖啡里的液体起了作用……贾志伟完全变了!
  他对看镜子,细细地端详,刚才的恐饰神情现在变成……
  兴致勃勃……满脸奸诈……自鸣得意……他走回办公桌旁,两眼注视着咖啡杯,然后把它拿起来,仔细地看着杯子里的咖啡,陷入沉思。难道就是它引起的吗? 杯子里的液体微微打着旋儿,神秘莫测。他向四周望望,看到一个盛核桃仁的小罐子。他走过去,拿起罐子,把核桃仁倒进废纸篓,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杯里的液体倒进罐子。
  这时,电话铃响了。他看了电话一眼,发出一阵几乎听不见的咆哮声,团团转了几圈,双目凶光四射,活象一只暴躁的雪貂。他把罐子盖上,塞进办公桌。电话铃继续响着。
  值班室里,萨拉正在纳闷,不高兴地皱着眉头:“上司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又传来了电话铃声,她站起身来,朝贾志伟的办公室走去。她推开门进去,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她高声叫道:“格里格,你看到贾志伟吗? ”但没有一个人应声,没办法,她又走开了。
  贾志伟从藏身之处出来,视蔑地呲牙笑笑,好象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得意的吼叫。他急忙朝门口走去,鬼头鬼脑地向门外张望了一番。随后,他出了办公室,走向电梯,一边咆哮着:“都是笨蛋!”
  突然,他停住脚步,目光转向萨拉的办公桌,看见了那只收钱的篮子。他笑了笑,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了一阵,然后又跑进办公室,把蓝子里的钱全抓在手中,一面向电梯走,一面把手里的钱塞进口袋。
  这时,电话铃仍然响着,萨拉又回到办公室里,迷惑不解地向周围看看,耸了耸肩,向电话机走去:“麦克吗? 贾志伟一定是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他。”
  “那好,等他回来时,请你告诉他我们已经启航了。”
  “好极了。他一会儿就会回来的,我有把握。今天他桌上有一大堆事要干呢。”
  夜色沉沉,大雾弥漫。街上广告牌上的霓虹灯不停地闪耀着五颜六包的光亮。
  贾志伟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满脸狞笑地四下张望着。突然,看到一辆出租汽车。停下来,等一个刚从电话亭里出来的人上车。那人打开后座门,正要上车,贾志伟的毛茸茸的大手冷不防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后边去。司机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人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子,好象要吵架似地盯住贾志伟。贾志伟的脸上露出可怕的样子,两眼冒火,象是从地狱里出来的魔鬼。那人吓得魂不附体,转身便跑。
  贾志伟钻进车去,司机看了看他,目光中流露出责备的意思。
  “你就当作是在纽约吧。”贾志伟说。
  “我看这儿跟纽约也差不多了! 这样无法无天。我真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别说了,开车吧。”
  司机看了舌双水伟的脸,已不象刚才那样可怕。
  “到哪儿? ”
  “你说吧。”
  “什么?”
  “到好玩的地方去,到热闹点儿的地方去。”
  “热闹的。”
  “不过还要有点儿风度,不要有干扰,你懂我的意思吧? ”
  “我想懂吧。”
  “希望你懂,你把我送到哪儿就到哪儿。”
  司机不解地咽了咽口水,开动汽车。汽车很快地消失在蒙蒙的夜色中。
  萨拉走进值班室,手里拿着文件,向办公桌走去。她停了一下,若有所思,随即急步向前,目光落在篮子上,里面已是空空如也。她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拿起篮子,翻来复去,上下左右,看了又看,钱的确是不见了。她与其说是感到气愤,倒不如说是感到迷惑。于是,她拿着篮子向贾志伟的办公室走去。
  “贾志伟先生? ”她敲了敲门。
  没有回答。她踌躇地推门进去,四下望望,不见一个人影儿,她更加感到不解了。她绕着办公桌来回走着,竭力思索贾志伟不在的原因。她一眼看见了废纸篓。她努力想从这一连串反常现象中理出个头绪来……她一手拿着那只空篮子,一手拿着满是核桃仁的废纸篓,百思不得其解。她放下废纸篓,回身走出办公室。
  贾志伟走进一家意大利餐厅,向休息厅里的卖烟女郎走去。
  “您要雪茄还是香烟……先生……”她扭动细腰,微笑地看了他一眼。但当他看到贾志伟的凶恶相,不出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怎么,不舒服吗? ”
  “不,先生。”
  “那你看什么? 给我一支雪茄。”
  她伸手去拿烟。
  “不要那种走味儿的。”
  她伸手到烟架的最上一层,拿了几支放在盘子里。贾志伟看看她的脸,虎视耽耽,她吓得心惊胆战,一不留神把盘子里的雪茄打翻在地,贾志伟拿起盘中仅有的一支,留下一块钱走了。卖烟女郎弯下身去拾烟,一抬头,看见贾志伟突然回来了,不禁打了个冷战。他看看那个烟盘,上面的标价是九十分,就瞪了她一眼,好象是说她骗了他,伸手从她的小费碟里拿了十分钱,然后返身离去。她眼巴巴地看着他走开,觉得今天晚上碰到这么个怪人,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一家“黑帮”餐馆。不过,偶尔有不明底细的外人闯进来,也能得到虽说冷淡、却还客气的招待。然而他一定被安排在前排桌子上,即使别的桌子空着,他也不能去坐。
  这是说明他是局外人的一种方法。
  在这个餐馆里,如果说经理的礼服下没有藏着枪的话,那么两、三个食客,即所谓的“哥儿们”,却可以很快地亮出家伙,足以抵抗小部队的突然袭击。这地方负责招待的总管叫索尼。两个坐在酒吧柜台边上的衣着华丽的女人,妖里妖气,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女人。
  贾志伟对这一切都好象丝毫不放在心上。那几个彪形大汉冷眼盯着他,他也不在乎,旁若无人地向柜台走去。突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贝尔·沃特琳身上。她正从酒吧后面走出来,在一张空桌子旁坐下……那显然是整个房间里最好的一个座位。她也打量着贾志伟,两眼闪闪发光,但仅此而已,不象柜台旁那两个女人直勾勾地盯着他。
  贾志伟举手“啪”地打了个响,傲慢地示意招待总管过来,同时对身边的女人说:“嘿,寂寞吗? ”又对总管说:“来瓶香槟。”
  “我想不会寂寞多久的。”那女人娇滴滴地说。
  贾志伟嘲弄似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我看一会儿还要寂寞呢。”
  他回身从招待总管手中接过酒来看了看:“简直是开玩笑,拿这种酒来推销吗?”
  招待总管吃了一惊:“这可是高档货啊。”
  “是吗? ”贾志伟半信半疑,使劲一拧,打开瓶盖,泡沫象水龙头一样喷射出来:“看看这高档货是怎么样的吧!”
  人们纷纷躲避喷出来的香槟酒,有些人被溅了一身。餐厅经理很快走过来,一些打手也跟了过来。他们虽然不动声色,却是目射凶光,一付咄咄逼人的架式。招待总管怒不可遏,向经理看看,意思是请示怎么办。经理向周围看了看,对总管点头,示意他先忍住这口气。贾志伟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挑衅神气望着总管,总管挺直身子,似乎有所领悟,懂得是怎么回事了。贸贾志伟把酒瓶向他一晃,喷得他满脸是酒,等着他发作。总管气炸了,但一抬眼与贾志伟四目相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这时,经理向他示意,他又冷静下来。
  “好,先生,你要什么样的酒。”他憋着一肚子的气。
  “多姆·格笛戈里奥。”
  总管伸手去拿了一瓶酒,递给贾志伟……
  “给那边的那位女士。”贾志伟朝那边一张桌子上点头示意,总管顺着他点头的方向望去……那是贝尔,她仍然一个人坐在那儿,好象对刚才发生的事无动于衷似的。
  主管又惊又怕,简直不敢相信。经理也楞住了。
  “是那位女士吗? ”总管怯生生地问。
  “开一个小玩笑,漂亮吗? “贾志伟一付色迷迷的样子。
  “找不懂什么开玩笑。”总管的脸色阴沉下来。
  “你可以学会的。弱肉强食嘛。”贾志伟不怀好意地说。
  总管忍气吞声,畏惧地看看子里的那瓶多姆·格语戈里奥香槟酒,贾志伟伸手接过酒,转身与经理四目相对,呲着牙狞笑。他又拿起那瓶半瓶的香槟洒,故意把剩下的酒倒在经理的脚上。只见那酒从经理的裤腿上流下去,一直流到黑皮鞋上。
  贾志伟的目光从经理的裤腿开始,慢馒向上,直到碰到经理的目光。他狞笑着,好象在说,老子奚落你,你敢怎么样。那些打手们在—旁看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贾志伟把空酒瓶轻蔑地朝一个打手掷去,拿着那瓶多姆·松雷戈里奥酒向贝尔走过去。总管,打手和酒巴间里的人望着经理,经理望着贾志伟的后背,眼中燃烧着怒火。
  “先别忙。”经理压住火说。
  贾志伟走到贝尔的桌子旁。
  “卢·卡伦德尔一会儿就来了。”经理的口气中渴望着报复。其他人的眼中也流露出“这小子真是找死,我们等着好戏看”的神色。



 
第二章 “坟墓”里相会  
  贝尔冷若冰霜,无动于衷。当香槟酒“通”地一声放在她面前时,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管你是谁,安静地休息一下吧。”她不动声色地说。
  “我正在寻求安静,要进坟墓。“贾志伟俯身直勾勾地看着她,欲火中烧。
  “坟墓就在这儿,朋友,要是你坐在这里的话……”她的话里透出一种威胁。
  “我是不站看喝酒的。”贾志伟在她身旁坐下。他象扭断小鸡脖子一样,一下子扭开瓶塞,把酒瓶递给贝尔。
  “倒吧。”
  贝尔犹豫了,耸了耸肩:“你的末日到了。”说着,她开始倒酒。
  “你看来并不那么危险。”贾志伟得意地说。话音刚落,就传来了一个软绵绵、冷冰冰的声音,阴险可怖:“看看我怎么样。”
  贝尔一惊,缩回身子。贾志伟依然盯着她的脸看,纹丝不动。
  声音起处,卢·卡伦德尔出现了,身后站着两名老式打扮的保镖,外衣的肩部鼓鼓囊囊的。
  “等一会儿,索尼。”贾志伟大模大样地回敬他一句。卡伦德尔的表情中交织着恐怖,愤怒,害怕……
  “你叫我索尼? ”
  “你知道我想叫你什么,不过,这儿有一位太太。”
  整个餐馆充满紧张的气氛,在座的人们无不震惊。
  “贝尔,你认识这个人?”卡伦德尔问道。
  “不,我不认识。他自己跑过来,就坐下了。”贝尔害怕了。
  “坐在我的椅子上!”卡伦德尔忿忿地说。
  “你自己再买一瓶吧。”贾志伟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币,用手指弹着。
  这时,卡伦德尔轻轻点了点头,两名保镖走上前来。贾志伟猛一转身,对着他们,脸上挂着阴险的微笑,眼里射出凶光。
  “在北非,要是哪个傻瓜对不熟悉的人态度放肆,就要受到警告。砍掉他的手。”贾志伟说。
  第一个保镖站住了。
  “如果再犯,就掉脑袋。不过,我不赞成这种办法。我也不相信什么警告。”贾志伟冷笑了—声。
  第二个保镖站住了。
  “说话倒挺硬嘛,先生。”卡伦德尔并不示弱。
  “下等人才叫人‘先生’,跟我说话,就叫我的名字吧。
  贾志伟傲慢地说。保镖们紧张地注视着,他们被镇住了。卡伦德尔到底是个头子,一刹那间,他好象要勃然大怒……但最后却发出一阵赞赏的大笑。
  “我喜欢这家伙,有种。”他捻了一卜手指,“再来把椅子。”
  好几个人一齐去拿椅子。
  “我叫卢·卡伦德尔,你当然知道罗。”卡伦德尔说着,伸过手去。
  贾志伟略加思索,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周围的紧张气氛缓和下来,贝尔急忙斟上香槟酒。
  “我叫卡什,克芬福德·卡什。”
  “卡什,记住了吗? ”卡伦德尔对手下的人说。他的表情说明他对这名字很有印象,他手下的人也显出似曾相识的样子。
  “我能为你效劳吗,卡什先生?”
  ‘我能为你效劳吗,卢?”
  “你们听见了吗?”卡伦德尔沉思地点点头,他很懂规炬。”随即对贾志伟说:“你到这里来,是找我吗? ”
  “不是找你。”贾志伟转身看看贝尔。
  卡伦德尔绷紧了脸,态度生硬起来。贝尔感到苗头不对,冲动地伸手去制止卡伦德尔。
  “别这样……卢? ”贝尔劝解道。说话间,她巧妙地把钥匙塞进贾志伟手里。
  贾志伟不露声色地扭动了一下,接受了这暗地里的邀请。
  “他爱戏弄人,你没看出来吗?”贝尔说。卡伦德尔不大相信……可是……
  “我没有恶意。”贾志伟说。
  “你以为卢·卡伦德尔开不起玩笑吗? 我可以开玩笑。”
  卡伦德尔平静下来。
  “把账单给卡伦德尔。”贾志伟站起来,对侍者说。
  “这就是结识方式,是吗? 先聊天,后谈生意。等我们相互了解了再说。”卡伦德尔说。
  “我已经了解你了,你却永远不会了解我,何必浪费时间呢!”
  “我说过可以开玩笑,但是……”
  “我会跟你联络的。”贾志伟语义双关,实际上是对贝尔说的。他说完就向外走去……卡伦德尔阴沉地盯着他,一个保镖要去追他,卡伦德尔做了个手势,制止了他。
  “要向那个人学习,嗯? ”卡伦德尔悻悻地说。
  贾志伟也斜着眼睛,朝侍者看了看,走了出去,侍者恭恭敬做地站着。
  麦克在水中向下游去,经过一座水下石崖的斜坡,警觉地转过身。峭壁的一侧,岩石上有—处海地衣被刮去,—小块发亮的金属碎片嵌在岩石缝里。
  “伊丽莎白!”麦克叫道。
  伊丽莎白等人在潜艇控制室里看着监视器,麦克的影象转身朝向他们。
  “探测潜艇的制导系统显然遭到了意外的破坏。船身因此就沉下去了。”麦克拿起一块金属片。
  “那它应该在我们现在搜索的范围之内。”伊丽莎白说。
  “是的。”麦克说,随即向下方游去,继续搜索。
  伊丽莎白急速地敲击着控制仪器。遥测器转动角度,突然,闪出一束光束,随后,一艘倾斜着的潜艇出现在海底。
  顿时,人们激动起来了。
  “我们找到它了!”伊丽莎白微微一笑。
  “监视器停留在固定焦点上。”珍妮报告说。
  “好极了。你将需要—整卷录音胶带。应该马上告诉贾贾志伟。”这是麦克的声音。
  珍妮非常兴奋,她急忙用无线电话和贾志伟办公室联系。
  在贸志伟的办公桌旁,萨拉正在打电话:“里奇帕思将军,贾志伟先生还没有回来,他……他有点紧急工作……”
  她听到另—条线上传来柔和的嗡嗡声。便对将军说:“请等一会儿,将军。”她拿起另一个电话:“喂? 我是贾志伟先生办公室。”
  “萨拉,请贾志伟听电话。我们找到了探测潜艇。”电话里是伊丽莎白的声音。
  “大好了……可是我找不到他。从昨天起他就失踪了。”
  “贾志伟失踪了!? 简且不可思议——他可是世界上最可靠的人呐! ”
  “是啊,那怕上厕所,他也要把行踪留下来!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
  “我想,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判断。”
  “到那时,也许贾志伟就回来了。有什么要问华盛顿的吗?
  他们正在另一条线上。”
  “我想他会给我们一切有关的资料的。”
  “是的,我想他会给的。好,再见。”
  洁晨,贝尔躺在罗马式的浴缸里,齐颈淹没在泡沫之中。
  她神情快乐,心满意足。
  贾志伟恢复了本来的模样,蓬着头,赤身盖着一条单子,孩子式地酣睡着。他醒了,眨眨眼,弄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但心情是愉快的。他微笑着,睁开眼,翻了个身,正要伸伸懒腰……他猛然间感到自己光着身子。他看着自己的身子,大吃一惊。他的衣服放在床边的梳妆台上。
  “喂!老虎……!”贝尔在浴室里叫道。
  贾志伟惊骇地使劲把单子拉到下巴底下,目蹬口呆。
  贝尔披着裹得很巧妙的浴巾,显出心满意足的神情,走出洗澡间。她扭动着腰肢,轻盈地走到床边。
  “我希望你已经休息够了……我又感到……寂寞了……”
  贝尔说着,在他身边躺下。
  ‘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她向他身边靠拢,他抓起浴巾,急忙从另一边滚下床,一面裹着浴巾、一面站起身来。他身上只有一条短裤。
  “怎么啦? 你看上去有点两样,觉得不舒服吗? 昨天晚上,你不是感到很舒服吗? ”贝尔鄢然一笑。
  “不,不,我并不……感到那么舒服。”他抓起衣服,“睡过头了,上班要迟到了。”
  “到哪儿上班?……过来,亲爱的!”她伸出手,他向后—跳,跑向洗澡间。
  “不行,我要迟到了,我从来不迟到,我必须马上去。而且,我头痛!”他一步跨进洗澡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贝尔吃惊地睁大了眼,火冒三丈,随即又耸了耸肩,轻轻地,爱抚地,捞着枕头上贾志伟睡过的印痕。“哼,头痛!”
  她走到浴室门前,隔着门说:“宝贝儿,要我擦背吗? ”
  “不要!”
  “你在哪儿办公,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贾志伟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很难找到——枯燥得很——你就待在这里休息……”他苦笑了一声,弯下腰系鞋带,背朝着门。不科,贝尔推开了门,撞得他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栽进了浴缸。贝尔一阵大笑,抓住他,狂热地吻他,然后松开他:“休息!我需要的不是休息!你的样子很难看——你要防备……所以要赶回去?!”贝尔笑嘻嘻地问。
  “赶快,赶快,我是要赶快!”他湿淋淋地,推开门,仓皇而去。贝尔大笑,突然看见地上有什么东西。
  地板上有几件衣服,中间夹着两大张支票。贝尔弯下腰,拾起支票,刚要喊叫,却突然站住不动仔细看了起来。支票上别着一张纸条,那上面写着:Ro sen 6,抬头是研究中心,还有贾志伟的签名。



 
第三章 黑盒子  
  巨响,火光,强烈的冲击波搅翻了海水。
  “麦克——!”伊丽莎白尖叫一声。“海鲸号”控制室内人们惊慌失措。
  不多时,麦克从汹涌翻腾的水流中出现了,安然无恙,只是受到一点冲击波的震荡。
  “最糟糕的情况已经过去了,伊丽莎白,我很好。”麦克显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人们松了一口气。
  麦克又游到探测艇上,通过舷窗,纵身游进去,寻找那黑盒子。
  “伊丽莎白,我看见那个引爆装置了。”
  “调节控制盘该是指在红色上。”
  “要解除爆炸,必须使它完全倒转回白色,对吗? ”
  “对,反时针方向。”
  麦克遵照伊丽莎白的指示,开始转动旋钮。“海鲸号”上,人们屏息效气,紧张地注视着麦克的每一个动作。终于,监听器传来麦克的声音:“现在引爆装置没有危险性了。”大家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喜色。
  “麦克,你能看到那里的记录仪吗? 它应该正好在里面。一个黑色的盒子,长八厘米,宽六厘米,高四厘米。”伊丽莎白说。
  麦克回身进入探测艇,一阵强烈的金属撞击声响过,麦克带着黑盒子出来了。“海鲸号”上一片欢腾。
  “妙极了!”伊丽莎白高兴地大声说,“通知基地——我们拿到了记录仪,马上就要返航!”
  在研究中心,贾志伟一阵风似地冲进值班室,衣冠狼藉,乱发蓬松。萨拉抬头看见他,一跳而起。她立刻抓起一叠文件。
  “贾志伟!刚才你在哪里? ”
  “出去了。”
  “你干什么来着? ”
  “没干什么。所以我现在马上要大忙特忙了。”
  贾志伟从她身旁走过,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萨拉跟着他,手里抓着那叠文件。
  “海军上将里奇帕思一直在打电话找你。”萨拉高兴地说:“‘海鲸号’已经找到探测艇的记录器了!”
  “太好了。”
  “是呀。”她—边翻弄着文件。”“库斯特教授留下一个口信……”还有,我们遇到一起盗窃案……”
  “先敷衍一下本·里奇帕思——‘海鲸号’什么时候回来? ”贾志伟打断了她。
  “哦,——大概要个把小时吧。”
  “他们一回来就告诉我。”
  “那这个怎么办?”萨拉举起—份文件。
  “告诉库斯托,我现在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不管什么口信、电话,都不许来打扰我,别让我分神!”
  他们走到贾志伟的办公室门口,他打开门,停下来问道:“我们遇到—起盗窃案? ”
  “是呀!有个混蛋把我们为马德琳·罗森的婚礼所筹集的钱,一古脑儿地都偷掉了……”
  “真糟糕!太可怕了!不过我现在没法处理这事,别打搅我!”贾志伟恍然大悟,顿时感到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如打起核战争来了呢? ”萨拉略诺讥讽他问道。
  “那我就来处理。”
  他闪身进入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门,上了锁。
  萨拉瞪眼看着,然后耸耸肩,转过身,把她手上的文件勿勿翻了一翻。
  贾志伟大步直奔洗澡间,迫不急待地在镜子里细细端详自己的脸和手。他放心了:他又是原来的贾志伟。可是,慢慢地,形象模糊了,,又出现了一付凶相。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又瞪着眼看看自己的脸,耳朵里突然回响起几种声音:“……老虎……”这是贝尔的声音。
  “……那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这是总管的声音。
  “……弱肉强食……卡什,你实现了这一点。”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贾志伟发抖,反感,急忙转身,冲出洗澡间,到他的办公室去。他径直走到办公桌而,打开藏着那罐“咖啡”的抽屉。他放开咖啡罐,把它拿到厕所里正要倒掉,突然,耳中又想起了贝尔的声音;“……老虎……”他迟疑不决,心慌意乱。这时,他的内部通讯联络系统“嗡嗡”地响了起来,他狠狠地按了一下按钮——“我告诉过你……”
  “我想你或许想喝点咖啡。”萨拉说。
  “我什么也不要!”
  一片沉寂。又传来萨拉微弱的声音:“很抱歉……通话完毕。”
  “咔”一声,复归沉寂。贾志伟颤树着喘了口气,舔舔干燥的嘴唇,把咖啡罐放到抽屉里,又试试看究竟锁上没有,然后坐下来。他试探性地摸摸自己的脸——触到的竟是一个陌生人的脸。
  “上帝……我干了些什么呀……”
  贝尔正在“整理”房间,她住在七层楼上。门铃响了。
  “来啦? ”贝尔高兴地喊道。
  她走过去开门——进来的人却是卡伦德尔,他对走廊里的人——可能是他的打手们——做了个手势:“等着。”
  “哈罗,贝尔。”
  她投入他张开等待的手臂.满脸堆着笑。但卡伦德尔没有吻她,而是用责难的眼光看着她。
  “卢? ”贝尔心里直打鼓。
  “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对吧? ”
  “你是说我? 你真是精明,卢。”
  “我不精明就不是卢·卡伦德尔了。”
  “你猜刚才谁来看我了? ”
  “谁? ”
  “卢,从饭店来的那个家伙——卡什!”
  “你当然不会指望我为他来看你而在桌子上跳舞。
  “得了,宝贝儿。你知道我是多么爱你。”贝尔靠近他,紧挽着他的胳膊。
  “是吗? ……”卡伦德尔将信将疑。
  “一个姑娘想要帮助她心爱的人,这还能怪她吗? ”
  “他是谁?”卡伦德尔话里显然带着刺。
  “我所做的只不道是戏弄欺骗他,我想,嘿,我可能发现一些关于他的情况,对你可能有帮助哩。”
  “我喜欢你说话的这种样子。”
  “卢,这是真的。而且这种做法还真起作用,看这个。”
  她一边说着, —边拿出贾志伟匆忙离开时留下的研究中心专用信笺。
  “海洋研究中心,”卡伦德尔读道,抬头看了看她。“看来象是某种政府信笺或别的什么东西。”
  “这正是我的推测!再看看这里,上面的名字——”贝尔摆脱了困境,越来越兴奋。
  “贾志伟,”卡伦德尔恍然大悟。
  “我认为卡什是假名字!”
  卡伦德尔看了她一眼,显然认为她不是周围最聪明的人,但又……
  “我打赌,这‘研究小心’有名誉。贝尔,我们现在到手的,是在某种掩护之下活动的咒个绝密的国家机构……”
  “你说中央情报局? ”
  “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财政部……”他灵机一动,“军方。肯定是军方。贾志伟是出面的人物,或是出卖了他们,或是——”卡伦德尔越说越兴奋。
  “有这么厉害吗? ”
  “还要厉害!我们抓住老虎的尾巴了……!”卡伦德尔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打消了怀疑。
  “老虎……我正是这么说来看……”她的心思显然被触动了。
  贾志伟悔悟了,感到痛苦,来回走个不停。他长出了口气,轻轻按下内部通讯联络系统的按钮。
  “对不起,贾志伟先生不愿别人打扰他。”萨拉说。
  “萨拉,我很抱歉.你能给我送份三明治来吗? 什么样的都行,但马上就要……”
  “好。”萨拉挂断了电话。
  贾志伟转向保险柜,淮备打开它,当办公室的门打开时,他急忙转过身来,感到好象在犯罪一样。萨拉探进脑袋微笑着:“我还是爱你的。——金枪鱼色拉行吗?”
  “行,谢谢你。”
  萨拉点头离去。贾志伟打开保险柜,拿出一迭钞票,默默地看着它:“我变成个什么人了??”他匆匆走到门口,小心地向外面看看,慌慌张张跑到萨拉的办公桌旁边,又偷偷地望望四周,抽出口袋里的钞票。当他正要把钞票放进萨拉的篮子里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吓了一跳,赶紧走到另一个办公桌,装出看桌上文件的样子。这时,萨拉走了进来,他放作镇静地跟萨拉招呼:“哦!是你呀? ”
  萨拉困惑地看着贾志伟:“嗯——你怎么这样打扮? ”
  “打扮? ——哦,萨拉……别弄三明治了,我现在又不觉得饿了。请给我接通华盛顿——”贾志伟装出忙于公事的神态。“是件非常紧急的事情。”
  “好吧。”萨拉看着他说。
  贾志伟点点头,当萨拉向她的办公室走去的时候,他急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萨扔坐在办公桌旁边,开始拨华盛顿的电话——突然她一下子楞住了。她看到她的篮子里塞着一叠崭新的钞票感到又惊又奇,困惑不解。一种狂乱的怀疑袭上她的心头,她转身望望贾志伟办公室的门口。怎么可能呢? 她摇摇头,百思不解,又开始拨华盛顿的电话。
  贾志伟回到办公室里,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他伸手摸摸口袋,想掏出手绢擦擦前额,但颤抖得却摸不到正经地方。他费力地把双手在口袋里翻弄,忽然贝尔的钥匙掉在了地上。他呆呆地望着它,惊恐万状,不知如何是好。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弯下腰,额额巍巍地把它拾起来。他想把它扔到废纸篓那里,但当他转身看到废纸篓时,却又犹豫起来。他痴痴地站在那里,不停地颤抖。手里拿着钥匙,象一个被风吹动的草人。这时,内部通讯联络系统发出了“嗡嗡”
  的响声。贾志伟一跃而起,把钥匙塞进了口袋。
  “海军上将里奇帕思来的电话,”萨拉在电话里说。
  “好。”贾志伟章起话筒,“本,告诉你好消息,记录仪已经在‘海鲸号’上了。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回到研究中心……
  哦,暂时不忙谢我们,老朋友!告诉我们,你马上要交给我们的是什么样的研究课题……”
  伊丽莎白和麦克在隧道里并排走着,麦克带着那个黑盒子,两个人都心事重重。
  “……萨拉也注意到了:贾志伟……支支吾吾。我们谁也不知道他昨天在哪里。”伊丽莎白说。
  “他在紧张的压力下工作了很长时间,可能发生了一种不太严重的……‘精神崩溃’。”
  “这是可能的。但是——贾志伟? 他可一直是象岩石一样坚强的啊。”
  麦克和伊丽莎白进入值班室,萨拉正在数篮子里的钞票,仍然迷惑不解。
  “萨拉……”麦克叫道。
  “他还在办公室里。”萨拉指了指贾志伟的办公室。她看着那堆钞票,心烦意乱。
  “钞票不见了吗? ”伊丽莎白问。
  “不,没有。”她把钞票放进篮子。“据我所知,马德琳·罗森刚刚赚了二百一十六块钱!”
  麦克和伊丽莎白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但是已走到贾志伟的办公室门口了。他们敲了敲门,进去了。
  贾志伟接过黑盒子,显到格外高兴,“就是这玩意儿吗? 好极了! 本·贝奇帕思每十分钟就打来一次电话,更不用说中央情报局的沃尔特·罗伯特了。”他回转身去打开保险柜,想把黑盒子放进去。
  伊丽莎白忧心忡忡。
  “贾志伟。”麦克叫了一声。
  “什么事? ”贾志伟心里一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探测艇上设有饵雷?”伊丽莎白冷冷地问。
  “我想我告诉过你们……”
  “没有。”麦克断然否认,“你这样一个仔细的人,这真是一个大大的疏忽。”
  “而且你昨天还不在这儿,在危急时刻你居然跑开了。”
  伊丽莎白余怒未息。
  “我那时忙啊!”
  “忙? ”伊丽莎白不相信。
  “我对我自己的生活总有权利嘛!”
  “我们是关心你,贾志伟!”麦克关切地说。
  这时,贾志伟几乎想把一切都坦白出来,他踌躇着,环顾四周,神情沮丧,不说话了。他把手插进口袋,碰到了贝尔的钥匙!他重新下了决心:这是他的问题,他要自己来对付它。
  “我感谢你们,我很好,而且很忙。”他说。
  “如果我们能帮你什么忙的话……”伊丽莎白说,但麦克把手放在她的胳膊上,温和地制止了她。
  “我们以后再和你谈吧。”麦克注意地研究贾志伟的表情。
  贾志伟点点头,在他们退出去的时候,急忙把保险柜打开。
  伊丽莎白和麦克从贾志伟的办公室出来时,碰到萨拉,她急切地望着他们。“你们看他怎么样? ”
  “神色不安。但我有责任。”麦克说。
  贾志伟把黑盒子放进保险柜。他心神不定,放下黑盒子,拿起钥匙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贝尔气喘叮吁的声音:“……
  老虎……”他喘了口气,打开办公桌抽屉。咖啡罐在里面。
  他的手神经质地握住它,把它拿出来……
  过了一会儿,贾志伟急忙离开办公室,满腹狐疑,东张西望,贴着墙根穿过走廊,进入值班室。里面空无一人。他冲到萨拉的办公桌旁,一把抓住放钞票的篮子。“一群笨蛋!”
  他嘟哝着把钱拿出来。他暗自得意地大笑,冲向电梯。
  贝尔在房间里,越过阳台注视着外边,注视着城里……
  她突然警觉起来——锁眼中有钥匙在移动。她控制着自己,既迫切又慌张,慢慢朝门口走去……是贾志伟在开门,他走了进来……
  “沃特琳小姐。”
  “卡——卡什先生。”
  “不要光站在那里。”她投入他的怀抱。“哈罗!”她心花怒放了。
  “别说话。”贾志伟冲动起米,用力抱住她,粗暴、热烈、迫切地吻着她。
  “这一阵你到哪儿去了? ”贝尔问。
  “不要想过去的事了。”他们又热烈地接吻。
  卡伦德尔和他的手下人躲在一旁,这个强盗此刻带着非常复杂的感情看着他们拥抱。
  “这东伙倒懂得怎样接吻。”卡伦德尔酷意大发,故意对手下人说。
  贾志伟听见了,从眼角往外看了看。贝尔打量着双方,好象刚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又发现自己跌进噩梦之中。
  “卡伦德尔,我刚才在想你什么时候露出真面目的,我来晚了吗? ”贾志伟傲慢地说。
  出人意科,卡伦德尔被贾志伟富有个性的大胆作风解除了武装,连他自己也感到惊讶。
  “喂,精明的家伙!”他对手下人说,随即又转向贾志伟,“贾志伟先生。”
  贾志伟不胜惊讶。“一直在做你的准备工作吗? ”
  “贝尔一直在帮我犯的忙,——假如你不知道的话。” 卡伦德尔目光敏锐地瞥了瞥贝尔。
  “普通的玛塔,哈里……”贾志伟对他的天真报以冷嘲。“……你是这样吗,我的情人? ”
  贝尔刚要开口,他就用自己的嘴唇掠过她的嘴唇,成功地阻止了她说话。“找出了任何值得我费工夫的东西吗?”
  卡伦德尔“啪”地捻了一下手指,一个打手很快地递给他一张纸和研究中心的专用信笺。“你想知道什么!我们知道了名字,知道了你为山姆大叔干的这桩秘密勾当;我们估计你是为了这个才参加什么好听的‘秘密行功’的吧? ”
  “猜测而已。”
  “聪明的猜测。你干的是什么,贾志伟? 是某种绝密的‘行动’吗? 某种高级的大任务吗? ”
  贾志伟爆发出一阵赞许的狂笑:“好样儿的,看来我选人选对了!”
  “选人干什么? ”
  “假如我告诉你,找能接近一种……一种东西,它能把政府炸个乱七八糟……”贾志伟象是在吐露一桩阴谋。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卡伦德尔对手下人得意地笑笑,又转向贾志伟:“讲下去!”
  “小黑盒子,有点象飞行自动记录器的样子,不过——不过它和飞机没有关系。”贾志伟故弄玄虑地说。
  “那又是什么呢? ”贝尔也被他引动了。
  “能潜水的装置。海军和中央情报局的联合汁划。他们谁也少不了它,嗯? ”
  “你认为,要把它弄回去的话,他们会花大价钱?”
  “最大的价钱。”
  贾志伟对他们的恐惧和意料中的反应洋洋得意……直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抽搐使他警觉到可能发生一件可怕的事:他可能再变回以前的贾志伟。必须大大加快他的时间表……
  “好吧,黑盒子,你抢到手的,赢得了时间,——但你为什么来找我? ” 卡伦德尔一边踱着步,—边转着一些疯狂的念头。
  “自己去猜吧。”贾志伟又感到—阵抽搐。他低下眼睛看看他的手,变回去的过程已经开始!
  “我希望从你这里听到答案。”
  “因为我打算在研究中心干下去,对吗,你们知道每天还有多少‘黑盒子’在那里来来去去吗? ”贾志伟心想,“得赶快结束”。
  “卢,他需要一个中间人。”贝尔插了进来,又看了看贾志伟。“你没有么不舒服吧? ”
  “哦,我很好。”实际他看上去并不好,越来越象原来的贾志伟了!“你参加还是不参加,回答是或者不。”
  “让我们先得到这个东西。”
  “我是不谈交易的。你在这里等着。就在这里!我明天再来。”贾志伟急不可耐,说完,就夺门而走,砰地—声关上了门。
  卡伦德尔,贝尔和打手们互相交换着眼色……
  “我想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你们怎么看? ”贝尔说。
  “我认为明天我们不妨去拜访访一下这个研究中心。”卡伦德尔心怀叵测地说。



 
第四章 贾志伟的苦恼  
  贾志伟抓住那罐咖啡,发抖、沮丧、绝望……“一定是这东西在作怪,正是它把我变成了恶人!”贾志伟边踱着步边和麦克谈活,一付心烦意乱的样子。
  麦克听了贾志伟的这一番自述,陷入了沉思。他突然想起‘海鲸号’出发去寻找小型深海潜艇前,他和伊丽莎白正在试验一种能改变人的性格的药水,而且取得了初步的成效。“莫非药水淌进了咖啡中? ”
  “麦克,你不知道我在这……药剂的影响下干过什么事……,我偷窃过,我说过谎,我混到只有恶人才愿意和他们混在一起的那种人中间去过!”贾志伟越说越激动,他咽了口唾沫,“但是,最可怕的是……我喜欢这样做!我在一片肮脏中洋洋自得!”贾志伟苦恼到了极点。
  “你的苦恼,正说明了我们的成功!”麦克高兴地从贾志伟手中拿过那罐咖啡,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麦克!你说什么?”贾志伟觉得麦克在开玩笑。“不要把别人的痛苦当成笑料。”
  “我和伊丽莎白认为,用人为的方法比如说用—种特制的药水,可以改变人的性格:使善良、正直的人变得粗暴、卑鄙和无耻;相反地,使卑鄙、无耻之徒变成顺良、诚实。”
  麦克用手指指罐子里的咖啡。“肯定是你的咖啡中混进了我们试制的药水。”
  “我的上帝!我成了你们第一个试验品了!”
  “你应该为我们的成功而高兴。”
  “麦克!请你把这罐咖啡扔掉,我不愿再见到它!”
  “应该保存起来,它是我们成功的标志!”麦克紧紧地抱住罐子,生怕贾志伟夺走。
  “它是我一生的污点的标记!”贾志伟痛苦地摇摇头。
  麦克还想说什么,内部通讯联络系统发出嗡嗡声,贾志伟一把抓起话筒:“什么? ”
  “贾志伟先生吗? ”电话里响起了萨拉的声音。“这里有一位先生要见你。……还有一位女士,让进吗? ”
  贾志伟听到这里,知道是卡伦德尔和贝尔来了,一时不知如何答复。他楞住了!
  值班室里,站着卡伦德尔和他那一伙人,看上去一个个像凶神恶煞似的。



 
第五章 卡伦德尔的转变  
  萨拉拿着电话,迷惑不解,弄不清楚贾志伟为什么迟迟不作答复。
  “贾志伟先生,你在那里吗? ”她焦急地问。电话里,贾志伟支支唔唔,欲言又止。
  “你干脆领我们进去吧,姑娘。他等着我们哪!”贝尔等得熬不住了。
  “谁? ”萨拉惊奇地问。
  贾志伟听见这段段话,绝望地对着话筒:“告诉他们我不在这里。”
  “那在哪儿呢? ”
  “盂买!巴克图!我不知道!”贾志伟发火了,旁边麦克打断他:“前边那些人是谁呀? 你不愿意见他们? ”贾志伟焦燥地挥挥手,并不回答。
  “萨拉? ”死心体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了。
  萨垃用手捂住话筒消,对那些不速之客“解释”说:“贾志伟先生……目前……显然不在……”
  “不在,她说不在。”卡伦德尔冷笑一声,对手下人说。
  “他很忙,全国各地都有跟他洽谈的……”
  卡伦德尔捻了一下手指。一个打手立刻走过去站在萨拉身后。萨拉十分害怕。
  “再给我说一遍,他不在。”卡伦德尔露出凶相。
  “请留下姓名,我会告诉他你们来拜访过。”萨拉强作镇定。
  贾志伟正站在保险柜前,惊慌失措地想打开它。麦克站在他身后。
  “我们得赶快行动,我了解卡伦德尔,萨拉无法阻止他很长时间,更不用说打发他走!”贾志伟开了半天也开不开,绝望地喊着:“该死的号码锁,怎么搞的!”
  “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号码啊。——卡伦德尔是谁? ”麦克问。
  “卢·卡伦德尔,强盗,骗子,现代约翰尼·里奇的化身。”
  “约翰尼·里奇?这个名产对我和卡伦德尔的名字—样陌生。”
  贾志伟终于把保险柜打开了,又试了试把手。
  在前厅,那伙打手把萨垃推开,朝桌子后面的门走去,那门通向电梯间。
  “你的接待到此为止吧,娘儿们,要么领我们去找贾志伟,要么让你脑袋搬家,嗯? ”卡伦德尔狞笑着。
  萨拉非常害怕,无奈,只好用手指了指说:“在那里面。”
  “这才是好姑娘。走吧! ”卡伦德尔一捻手指。电梯间的门打开了,他们一涌而进。
  “我喜欢她。”卡伦德尔轻蔑地说。“这是什么地方?”
  “乘电梯的地方。”萨拉答道。
  “这老式的屋子还有电梯? ”贝尔感到新奇。
  “怎么往下去,这是某种绝密的装置,在很深的地下,是吗?”卡伦德尔好象有了什么新发现似的。
  “不是……”萨拉回答。
  “忠心耿耿的女人,见到你在这种时刻还有这样品质,真是令人高兴!”卡伦德尔说。他的话既包含讥讽,又是说给他的人听的。随后,他又对萨拉笑笑,“没有按钮吗? ”
  “是用……钥匙开的。”
  “我明白了,你想说你没有钥匙吗?”他咧开嘴笑了,令人十分害怕。他朝萨拉逼过去。萨拉后退。
  这时,贾志伟把那个黑盒子递给麦克,同时关上保险柜的门。
  “这就是他们要的东西。”
  “探测艇的录音带,他们怎么知道的?”
  “我告诉他们的。”贾志伟痛苦地承认。
  “这不象是你干的事。”麦克大惊,表情严肃地说。
  “由于它的魔力。”贾志伟指着咖啡。“问题是,不能把它放在这里或附近的地方! ”
  “我可以把它放到‘海鲸号’上去,放在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对,好主意,……不行,—旦他们下来,就会看见这隧道,就会问这是通向什么地方的,接着就……你明白吗? ”
  “那就放在水里。”
  “晤,不错。”他推着麦克走出去,一边说道:“而且这还能增加你的体力,你在水外呆了多长时间了? ”
  “六个小时左右,不过……”
  “你需要洗个澡。”
  “我现在至少还可以在水外工作三小时。”麦克注意到贾志伟神色慌张,继续说道:“不过我会当心的。”
  麦克正要转身走去,突然,卡伦德尔在他身后出现,大声叫道:“拿的什么,小子? 就是你手里的那玩意儿!”
  麦克和贾志伟转身看见两扇门打开了,卡伦德尔和他身后的一些人走出电梯,还有萨拉,显然她已当了俘虏。
  “贾志伟先生,就是这桩大生意吧? ”他边说边走上前去。
  “什么生意,不是的。”贾志伟竭力拖饰畏惧的神色,尽量自然地对麦克说:“把它放在,嗯,放在该放的地方吧。”
  “等一等,别干傻事,孩子。”卡伦德尔目光凶恶地瞪着麦克。
  “要是你指的是轻举妄动或鲁莽……”麦克说。
  “对。”卡伦德尔打断了他,手指一捻,一个人走过来,要拿麦克手上的黑盒子。
  贾志伟和萨拉想走上去阻止,但那个打手己走了过去,要麦克交出来,麦克显得十分犹豫。
  “告诉你的朋友,要是不合作,对他没有好处。”卡伦德尔对贾志伟说。
  “没有理由不让他看看。这位先生是——? ”麦克乘机问道。
  “卡伦德尔。”贾志伟回答说。麦克不理那打手,径直把盒子拿到卡伦德尔面前。“没有什么机密的。”麦克泰然把东西递给他。
  “嘿,没有机密!”卡伦德尔对一个打手说,“你拿着让我看。”
  “你要看什么? ”
  “据说是什么录音机,是吗?”
  “这个盒子? ”麦克作出大不以为然的样子。
  “嘿,不是录音机。”
  “瞧瞧里面有录音带吗? 有放盒式录音带的地方吗? ”麦克问道。
  “什么也没看见。”贝尔凑上前看了一眼,自作聪明地对卡伦德尔说。“再说,也没有看见政府标志,也没有绝密的标签。”
  “应该有的,对吗? ”卡伦德尔放下盒子。“行了,这不是我要的东西。我要的那个在哪里? ”
  “那我可以把它拿……”麦克说道。
  他还没说完,卡伦德尔就接上去说:“我要我来要的东西。怎么样,贾志伟先生? ”
  贾志伟欲言又止。
  伊丽莎白正在实验室里专心致志地检视显微镜底下的一个薄片。过了一会儿,她拾起头来看看朱穆。“你瞧。”
  “是麦克上星期带回来的化石岩上的酶吗? ”朱穆看显微镜。
  “我一直在研究它,现在我敢肯定了……瞧那边的分于链!”
  “碳基……紫色的是什么物质? ”
  “姑且说我们发现了一种物质吧,这种物质不是能大大改变世界上的一切精神病疗法,就是能……”
  “就是什么? ”
  “就是能使人完全丧失本性。”她说完,立刻转身对着内部通讯联络系统。
  “珍妮,麦克不是说要拿一些神秘的物质来分析吗? 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了。不行,我必须去找他,我也有令人兴奋的事要告诉他。”她挂断电话,向那一头的兰色电梯走去,一边对朱穆说:“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全部材料都在卷宗里。”
  “谢谢。”他微笑着说。
  “你有精神分裂症吗? 是你要做这桩买卖的,现在你又打退堂鼓了!”卡伦德尔生气地对贾志伟说。
  “我已经解释过了,那时候我不能自制。”
  “亲爱的,让我来,我知道一个男人能不能自制。”贝尔笑嘻嘻地对卡伦德尔说。
  “我是经过安全审查的政府高级官员,你们向我要的是一件高度机密的东西,这件东西我无权交给任何一个无权接受的人。你们要我交出来是枉费心机。所以,我劝你们还是放明白一点,走吧。”
  “嘿,他就是成了笼子里的耗子,也还有一些胆量,要不是听见你的膝盖打哆嗦,我倒是会相信你。”卡伦德尔高兴得大叫起来。
  “拿出你们最厉害的一手来吧,我奉陪。”贾志伟并不示弱。他正慢慢地朝那咖啡罐的方向移动。麦克明白他的动机,他是想用一种奇特的方法挽救这一局面。
  “你? 不行,那样花的时间太长,更快的方法是——你告诉我,不然的话,你的秘书只好用没有指头的手打字了!”卡伦德尔说着,突然叫道:“有人来了!”
  他们急忙转身,只见伊丽莎白向值班室走来。她首先看见麦克。“麦克,你不是有东西要分析吗? ”她走进室内,一名打手走过去站在她背后。
  “麦克,贾志伟,怎么回事? ”伊丽莎白看见这许多人,感到莫明其妙。
  “她是谁? ”卡伦德尔问贾志伟。
  “伊丽莎白博士。”麦克答道。
  “博士,常用你的手吗?”
  “对不起,他们是谁? ”她问贾志伟。
  “卡伦德尔和……。”贾志伟陷入绝境。
  伊丽莎白吃惊地睁大眼睛……
  “歹徒! ”她怒斥道。
  “生意人。”卡伦德尔转向贾志伟:“贾志伟先生,这样吧,让我拿走我需要的那个东西,不然就让玛莉博士失去她的手指。”
  “贾志伟? ”伊丽莎白的脸顿时气得灰白。
  “好,我告诉你。”贾志伟暗中筹划着,只是咖啡罐还离得太远。
  “贾志伟,你怎么能告诉他?你不知道我把它藏在哪里。”麦克本能地走上前去。
  “嘿,好极了,原来在你那里。”卡伦德尔急转身朝着麦克。
  “贾志伟不敢自己保管,原因你是明白的。”
  “哦,好吧,伙计,看你的了,说出来,难道你喜欢看我的助手们如何对付你们这些赤手空拳的傻瓜吗? ”
  这时,第三个打手从麦克的房间走出来,叫道:“喂,卡伦德尔先生!”
  “等一会儿。”
  “这经有些东西,你该来看看。”
  “什么样的? ”
  “象个蓄水池,装满了水。”
  “是吗? ”卡伦德尔对麦克说:“怎么,还没想好吗? ”他突然灵机一动。对伊丽莎白和萨拉笑笑说:“水? 算你们运气,可以少受点罪。”又对麦克说:“倒要看看你在水里能呆多久。”
  “要多久就多久。”麦克说。
  “有胆量,固执得很,但有胆量。”卡伦德尔咯咯一笑,对打手们叫道:“来呀,把他浸在水里。”
  麦克警惕着,准备对付意料中的攻击。
  “浸多久? ”打手问。
  “直到他开口,不然就淹死他。”
  打手们冲向麦克。麦克不甘示弱,与他们格斗起来。不过,他已经相省干渴了,气力不足,寡不敌众,被他们抓住,拖了出去。
  “麦克——”萨拉难过地叫了一声,贾志伟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肩膀安慰她。
  “我敢赌十块钱,用不了一分钟,他就会开口。”卡伦德尔洋洋得意。
  “不错。”贝尔说,“老虎,你看怎么样? ”她又对卡伦德尔说:“浸他一分零五秒。”
  “好。”卡伦德尔同意。他漫不经心地拿起那个咖啡罐。
  贾志伟神情紧张地望着他。
  “这是什么? ”卡伦德尔问。
  “看上去象什么? ”贾志伟反问道。卡伦德尔随便看了看,放回桌上。
  外面传来一阵水溅声和喘息声,随后是几声异样的,窒息的喊叫。
  “五十四秒。我不相信他真能憋住气。”卡伦德尔看了看表。
  “卡伦德尔,你应该好好考虑这个看法。”这是麦克的声音。
  卡伦德尔和贝尔吃惊地转过身去,麦克回来了。
  “我的人在哪里?”卡伦德尔叫道。
  “你的人? 我已经把他们灌饱了水,让他们等着警察。”
  麦克平静地说。他穿过房间,走到放咖啡耀的那张桌子,拿起电话,贾志伟和伊丽莎白相视一笑,他们高兴地知道,水!使麦克恢复了神力,什么都阻挡不了的力量。
  “放下!”卡伦德尔吼道。
  “你已经不是多数了,别想达到目的了。”
  “我叫你看看什么叫‘别想’,臭小子。”卡伦德尔狞笑道。
  他说着,以出人意料的快速和敏捷,一把抓住了萨拉,用胳膊勒着萨拉的脖子。
  “麦克——”萨拉叫了起来。
  “放开她,卡伦德尔。”麦克放下听筒。
  “先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麦克皱起了眉。
  “他说到做到,他敢杀人!”
  “我数到三。一!”
  “麦克——”伊丽莎白叫道。
  “二!”
  “给他吧!”贾志伟让步了“好,我拿给你。”麦克飞快地接着说。
  “这就是了,我早就跟你说了。”
  “就在这里。”麦克说着,拿起咖啡罐。
  “原来就是这个东西!”
  “现在是你的了。不过你拿了他实在太卑鄙。暂且不说偷窃是错误的,不管是否机密,都是不合法的,单说国家为了这样东西花了公民的几百万税款,你的抢劫就意味着——”
  “别演讲了,美国的代表,从来都是钞票战胜爱国主义。”
  卡伦德尔打断他的话,走到麦克身边准备去取麦克手中的咖啡罐。
  这时,麦克冷不防突然揭开晒盖,把罐子里剩的咖啡泼在他的脸上。卡伦德尔觉得嘴里甜滋滋的,他对麦克的这一轻蔑举动,暴跳如雷。
  “好,你等着瞧,你等着瞧——”他狂怒地扑向麦克。贾志伟紧张地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期待着咖啡里的药物发生作用,改变卡伦德尔的本性。果然,卡伦德尔突然改变了那种俄虎扑羊的姿态,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制着他,使他减慢了速度,等他到达麦克跟前时,竟然停了下来,并且和额悦色地说:“我考虑你说的话,是对的。”
  麦克和贾志伟微笑地点点头。
  “做这种事是错误的,简直是反对美国! ”卡伦德尔完全变了。
  “卢,你疯了还是怎么了? ”贝尔大为迷惑。
  “不,我好象是生平第一次受到了启示。我很高兴今天到了这里。谢谢你们。”
  “欢迎你能醒悟过来。卡伦德尔先生。”麦克拍拍卡伦德尔的肩。
  “好,走吧,贝尔。对于未来的生活,我要好好想想哩。”
  卡伦德尔温文尔雅地说。
  他们进入电梯时,他又虔诚地说:“你看,我是不是该回到神学院去? ”电梯的门关上了,贝尔一付扫兴的样子。
  “奇迹!是怎么产生的? ”萨拉心有余悸地说。
  伊丽莎白语出了其中的原因,她高兴得喊了起来:“麦克!难道真是我们的试验成功了!”
  麦克微笑地点点头。
  “可是药物的力量不知能持续多久? ”伊丽莎白自言口语地说:“药性过后,卡伦德尔又会恢复他的本性,那该怎么办? ”她有些忧心忡忡。
  “药物能永远改变人的本性吗? ”麦克摇摇头。
  “让我们回到现实中来吧! ”贾志伟笑着说:“你们的研究工作往后再进行吧,卡伦德尔即使恢复了他的本性,他也会因为事情败露而逃跑的,不敢再来纠缠。”麦克和伊丽莎白都高兴地笑了起来。
  “萨拉,请给警察局挂电话,让他们派人把里屋的两个傻瓜抓走!”贾志伟听到见屋那两个打手还在难受地喘息着。
  在研究中心,贾志伟正在打电话,麦克和伊丽莎白在一旁听着。
  “……很好,我很高兴,本。是这样,现在你欠我一个了,再见。”贾志伟挂断电话,转身站起来。
  “海军对我们满意吗? ”伊丽莎白问。
  贾志伟点点头。“中央情报局也很满意。录音带给他们提供了一切需要的数据——他们讲和了,下一艘自动遥控探测艇不会再出故障了。”
  “说到故障……‘伊丽莎白委婉地说。
  “我又进行了一次体检,没毛病。”贾志伟说。
  “我核查了所有的检查报告,伊丽莎白,一切正常。贾志伟,我们只是关心你罢了。”麦克说。
  “我知道,我领情了。不过,我不喜欢老提过去的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算了。今天是周末,我打算适当享受一下平静和安宁,如果我可以的话。”他绷着脸,转过身,高视阔步地走出去。伊丽莎白和麦克交换了一下眼色,微笑了。
  贾志伟走出研究中心的大门。他把手伸进口袋,再拿出来的时候,手上竟是贝尔的钥匙!



 
第十二部 第一章 亨利之死  
  一阵阵轰笑声伴随着掌声,乘着夜风,飞向海空,消失在繁星闪烁的苍穹深处……
  这是从座落在美丽的热带海滨的一个露天游乐场里飘散出来的。“环球风华正茂表演团”的红色霓虹灯标,映红了附近的树丛,进门不远就是一座装点华丽的转椅。在彩灯照耀下,转椅飞快地旋转着,玩转椅的人们不时爆发出欢快的尖叫声。各个表演场的门前,也闪耀着招揽游客的广告脾,五光十色。什么神游地狱的幻觉魔术、驯狮女郎的惊险动作,脱衣舞女的淫荡舞姿,以及放电人的十万伏奇异电光网的表演等等,……这些新奇而刺激强烈的节目,吸引着来这个美丽的滨海战市渡假的游客。白天,他们尽兴地和海水嬉闹之后,夜晚,又沉醉在这个迷人的奇幻世界中。
  放电人的表演,吸引着大批的观众。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各位小朋友!我叫亚森!”在挤满着观众的表演场的舞台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礼服、身材瘦削、个子很高的男演员。他深深地向观众鞠了一躬。“我们——‘环球风华正茂表演团’,现在向各位表演一个最为引人的节日,紧张而又刺激的节日。”他故作关切地扫视了一下观众们。 “为着各位的安全着想,请各位后退一步。”他用手做了一个向后退的动作。表情紧张的观众们慌忙后退了几步。
  “好!谢谢各位!”亚森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一只灯泡。“这是我们平常用的电灯泡,六十伏特的。”他把灯泡在观众面前晃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我把灯泡放进嘴里,它就会发光!请各位看仔细了。”他把灯泡放到嘴电,表演场里的灯光全部熄灭了,亚森口中的灯泡果然象接通电源一样地发出光来,照亮了整个舞台。表演场里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声。
  “谢谢各位!”亚森从口中把灯泡拿了出来,放回桌上,又拿起一只黑手套,戴在左手上,手套上有两根黑色的金属细管子。“全世界只有我一个,是能发电的奇人。下面将要给大家表演的是更加精采的节目。我可以从手上发出—千伏特、五千伏特、一万伏特,直到十万伏特的电压来!”他伸出左手,用手套上的两根金属管比划着。
  “现在我给大家表演一万五千伏特的高压瓷环,一万五千伏特!这是高压电!”亚森脸上露出傲然的神色。他侧身对着两串高压瓷环,在离高压瓷环大约五米远的地,伸出左手,用手套上的金属管指向瓷环,两串瓷环中间立即闪耀着一条刺眼的白光,就象一条银蛇在瓷环中间来回飞舞。同时发出强烈的“呲……”的声响。
  表演场里立即弥漫着一股臭氧的特殊气味。观众中的女人们发出尖锐的惊叫声!
  “各位不必惊慌,这还不够刺激!”亚森转向观众,用右手指着舞台右侧的另一台大型的放电设备:“这是我近来常常表演的拿手好戏,电压五万伏特!”
  亚森慢慢地举起左手,人们睁大着恐惧的眼睛盯着他的左手,胆小的妇女用双手捂着眼晴,偷偷地从指缝中看着放电设备,惊魂未定的孩子闭着双眼搂着大人的身子。……
  “砰砰……”的巨响震动者整个表演场,兰色的闪电照在一张张惊得目瞪口呆的脸上,使得这一张张惊恐的脸显得更加惨白!
  “可敬的女士们,先生们!受惊了!我在这里向各位致歉!”亚森脱下高高的礼帽,向观众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时,观众们才从恐怖的梦幻中醒悟道来,立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亚森在次向观众鞠躬。……
  这时,前台观众的掌声还在稀稀落落响着,从后台的一个幽暗的角落里走出两个人,一高一矮,矮个儿看起来像个孩子,身高只有一米。他们像幽灵般的溜出了表演场,走到了通向演员临时宿舍的那条林荫小道上。
  这受寂静、优美,没有表演场里的喧闹,更没有淫荡、怪诞的刺激。
  “亚森!今晚,不知能否说服亨利参加三人行动? ”这个看起来像孩子的株儒压低嘶哑的噪门说。
  “毛利,三人行动没有亨利可不成!”亚森同样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要把亨利说服。不惜一切代价,老板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因为只有他才能潜进那个水道。”
  “如果没有亨利,我们的一切计划就全落空了。”
  “亨利前几年得了长距离潜水冠军,红极一时,去年,从宝座上摔了下来,有些丧气!……”
  “亨利这小于,要是不识抬举,……”
  谈话声中断了,一高一矮的身影消失在阴暗的树丛里。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请靠拢一些。”年青的导游女郎正在向一群参观者介绍利用海水提取氢能进行发电的实验装置. “氢在海水里取之不尽,用之不蝎。只要大海不干涸,包就永远使用不完。”她俏皮地眨了眨带着假睫毛的大眼睛。
  ‘请各位不用担心污染环境,氢是最干净的能源。”她把遮在眼前的金色的长发甩到后面。“还有更重要的,氢能价格便宜,这是众所周知的!”她娇傀地一笑:“各位请往这边走,……”参观的人群跟着她走向伸往海中的长氏的栈桥,“现在,请各位朝海岸看,就可以见到整个试验电站的全貌。左边高耸着的塔形建筑,是从海水里提取氢的装置;中间是热核反应装置,氢能在这里变成巨大的热能,再由热能变成电能,这就是我们这应发电站的简单运转过程。现在请大家拉顺序参观,先看提取氢的装置。”她引着参观者从栈桥上往回定。“女士们!先生们!我们这座氢能电站试验装置是由洛马公司资助,菲尔达电力研究中心承建的。到现在已经运行一年了,一切正常!”她抓紧时机做广告。“请各位往右看,那里有一排白色的金局栅栏,是进水口,海水从那里由巨型抽水机油入集水池,在集水池里经过沉淀、过滤等净化处理,然后再流进提取氢的装置里。现在,请往右走。”她有礼貌地摆了一下右手。参观者沿着海岸走向一座白色的建筑物。
  仲夏的太阳,这时已经失去清晨时的温柔,变得越来越灸人了。一些大腹便便的游客,早已气喘吁吁,汗流夹背。
  一些年老的参观者柱着拐杖,越拉越远,有的干脆在岸边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只有一些年轻人仍旧兴致勃勃,不时地向这位漂亮的导游女郎问这问那,有时还说上几句调情的俏皮话。……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让我们先看看这个海水的进水门,然后再进里面参观。”导游女郎停住了脚步,回身对着稀稀拉拉的参观者说。对于这种现象,她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因此,很自然地走向竖有一长排白色的金属栅栏的岸边,“各位请过来,往下看,就可以看到湍急的水流……”她向大家摆了摆手,然后她俯身向海面望去:“啊!……”突然她睁大眼睛,双手捂着嘴,尖厉地叫喊起来。她感到一阵晕眩,倒了下来,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参观者赶紧上前搂住了她。
  人们涌到栅栏前,看到海面飘浮着一具尸体,他是被巨型抽水机的强大吸引力吸过来的。尸体是个男性,身上只穿着一条游泳裤,似乎是在夜间游泳时被淹死的。有人认出,死者竟是游泳健将亨利!



 
第二章 “大西洋底来的人”  
  亨利的死引起了很大的震动,当天下午,各报都出了号外:“长途游泳健将亨利于今晨在训练时淹死!”
  “游泳名将,无故被淹。亨利之死值得警方重视!”
  ……
  警方十分重视亨利之死,经法医检查,并没有发现他杀的痕迹,但是,根据对死者脑子的解剖,发现有曾被电流击晕的可能!另外,死者虽然是穿了游泳裤,看起来似乎是在训练时被淹,但警方调查,死者并无夜间训练的习惯,因为,根据法医检查,死者淹死的时间,可能是在凌晨一、二点钟。因而,警方判断,死者很可能是他杀。警方还了解到,死者淹死前曾在“环球风华正茂表演团”过夜。据说,风华正茂表演团正在招聘一名能长时间在水下潜游的运动员。亨利就是为此而去的。
  亨利死后一星期左右,海滨游泳场贴出了一张海报:“为丰富汉假生活、有关方面提议举办长距离游泳竞赛。
  不限姿势,以到达终点的先后决定胜负。按名次发给奖品。
  欢迎有兴趣者踊跃参加。”
  海报引起了游泳爱好者们的兴趣,特别是引起了“风华正茂表演团”里毛利和亚森的兴趣。
  “亚森!机会来了!”毛利和亚森并肩走在沙滩上。毛利为了和亚森说话,不得不踮起脚,仰着脑袋。当然这样的姿势对他来说是相当痛苦的。
  “你是指那张海报吗? ”亚森为了和这个侏儒讲话,不得不弯着腰。尽管他已经习惯了用这种姿势和毛利谈话,但仍然感到很不舒服,因而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是的,我们来这里已经半年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亨利,可是,他……”毛利向四周看了看,海滩上全是游泳的人们,花花绿绿的游泳衣构成了一幅色彩绚丽的画面。电视记者的镜头追逐着那些年轻漂亮的女郎,把她们的迷人姿态收入摄影机。
  “我对这次游泳竞赛信心不大。”这一回,亚森没有弯下腰去。
  “什么? ”毛利一迟疑,就服不上亚森。他立即加快步子的频率,当他赶上亚森时,接着又问了一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你想在这一群度假的少爷、小姐当中找游泳健将?”亚森指着海滩上的游泳的人们。
  “嗯,或许有可能,说不定会出现奇迹,哈…—”
  “那你这个老板的总管就走运了!”亚森不愿意听毛利再唠叨。于是迈开步子回表演团的宿营地。毛利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
  “请参加竞赛的先生们,按照顺序入水!”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大胖子,拿着小扩音器对熙熙攘攘的人群喊着。“全程两公里,到前方的红色浮标往回游。”
  “砰!”随着枪声,一群穿着五颜六色游泳裤的青年,纷纷跳入海中,奋力向前游击。白色的救生艇在游泳的人群中缓慢地行驶着,以便随时抢救体力不支的人。
  在海边的一块巨大岩石上,站着一高一矮二个人,矮个子穿着一身照色的西服,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礼帽。他那地得象核桃壳似的脸上,瞪着一对小得出奇的眼睛,凝视着海里参加游泳竞赛的人们。他正期待着奇迹的来临……
  第一批竞赛者已经返回海滩6 第二批又开始比赛了。毛利所期待的奇迹并没有出现,他嘟哝着:“这帮蠢货,都是废物,亚森,你别看他们一个个长得结结实实的……”
  亚森并没有回答毛利,他的目光被一个穿着米黄色游泳裤的青年竞赛者吸引住了。这个青年从开始潜入海中,就没有浮出海面换过气,他估计已经有一分钟了,“该不会出事了!”果然,救生艇上的救护人员,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只见二个救护人员立即跳入海里。过了一会,救护人员浮出了水面,对救生艇上的人说了些什么,他们就爬上了救生艇,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亚森拾起左手看了看表。“奇迹!真是奇迹!”
  “什么? ”毛利迷惑不解地抬头看着亚森。
  “毛利,你期待的奇迹出现了!你刚才注意到左边那条303 号救生艇上的救护人员跳下海去了吗? “亚森向左方指了指。
  “哦!”毛利似乎有点醒悟似的。“注意到了,我正感到奇怪,他们跳下海,又上了艇,似乎不是下去救人。”
  “那里有一个人已经在海水里潜泳了三分钟了,一直没有浮上来换口气。这真是奇迹!不可思议!”
  “那他跟亨利一样,也是位水里英雄。““如果这是真的,那他比亨利还棒!”
  “现在已经几分钟了?”
  “可能已经……,啊,你看他己浮出水面到达红色浮标了,他的速度也是惊人的。”亚森推推毛利。
  “噢!我看见了,咱们注意他回来时用什么姿势游? ”毛利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他又潜入水中。“快计时间,看他能在水中呆多久。”毛利按了一下手腕上带的电子手表。
  ……
  “一分钟!”
  ……
  “一分半钟! ”毛利几乎把他的一对小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
  “三分钟了!”毛利激动得脱下礼帽用手在胸前划着“十”
  字:“我的上帝!”
  “喂!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位漂亮的年轻女郎出现在毛利和亚森的身后。她披着—头浅褐色的头发,谈兰色的眸子里闪着机灵、狡猾的目光。
  “比佳小姐,情别打扰我们!”毛利仍然全种灌注地盯着海面。
  “你们该回去商量今晚上演的节目了!”
  “这里正发生着重大事件,亲爱的!”亚森转身轻轻抚摸着比佳光滑柔软的手臂。
  “你看,他已经四分钟了!”毛利几乎要惊叫起来! “原来你们在研究水下的人能闭气多久啊!”比佳小姐带着埋怨的语气娇嗔地说。
  “你真聪明,一猜就着!”亚森献着殷勤。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快回去吧! ”
  “你们看,他已经游回来了!”毛利用手指着那个正在走上岸的青年,他英俊健美。
  “噢! 他多帅啊!”比佳娇媚地眯缝着双眼,嘴角露出一丝倾心的微笑。
  “你们先回去,我去找他。”毛利吃力地爬下岩石。一蹦一跳地跑向那个青年。当毛利气喘吁吁地跑到青年身边时,青年已经领取了优胜奖杯。
  “请等一等,老弟! ”毛利用手帕搽着脸上的汗水,“让我们认识一下。”
  青年正准备离开游泳场,听到毛利的喊话,停住了。
  “我叫毛利,是‘环球风华正茂表演团’的总管,”毛利摆出一付绅士的风度,整了整上衣的领子。
  “噢!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请原谅!您怎么称呼? ”
  “我叫麦克·哈里斯! ”麦克披上外衣,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付浅茶色的眼镜戴上了。
  “麦克·哈里斯先生,我想请你看一样东西。”毛利故坟弄玄虚地说。
  “什么东西? ”麦克好奇地问。
  “就是这个。”毛利抬起左手,指指那块多功能电子手表。
  “手表!”
  “这里记录了你在水下闭气的时间。”
  “这也值得记录? ”
  “我和我的伙伴对你的水下绝招,十分佩服!”毛利指着刚刚赶到的亚森。“他叫亚森,是风华正茂表演团里的主角,他有一种绝技,可以使含在嘴里的灯泡发光。你刚才的潜水纪录,使我们大开眼界!”
  麦克有礼貌地和亚森握了握手。
  “我叫比利,我们来认识一下!”比利主动地伸出右手。
  “我叫麦克”,麦克轻轻地握了握比利的手。
  “你能上我们那里去作客吗?”比利热情地邀请麦克。
  谢谢!对不起,现在我要去职业介绍所。”
  你没有工作吗? ”毛利高兴地问:“你是不是要找一份工作? ”
  “我不适合做‘风华正茂表演团’的工作!”
  “但你要生活,是吗? 你跟我们来吧!”毛利踮着脚,扯着嘶哑的嗓音说。
  “亲爱的,你和我们一起干吧!”比利挽起麦克的胳膊,好吧!咱们回去吧!”她朝麦克莞尔一笑。
  “请找贾志伟先生!”麦克在表演场路边的一间小小的公共电话间里打电话。
  “是麦克吗? 我是贾志伟。”贾志伟在警察局的一间办公室里等待着麦克传回来的信息。他们是应警察局的聘请,前来协助破案的。
  原来警方在调查亨利一案中,发现亨利之死和毛利有关,但是又无法确切地知道毛利为什么要害死亨利。他们考虑到毛利他们急于要找一个能在水中长时间潜泳的人,于是决定派人设法打进表演团进行侦破。麦克就是他们聘请来担任侦破这一案件的主角的。
  “噢! 贾志伟先生,我是麦克,毛利邀请我参加他们团。
  但是,具体工作未定。”麦克透过电话间的玻璃门,警惕地注视着表演场里的动静。表演团的工作人员正忙碌着为晚间的演出做准备。
  “无论如何一定要查出他们有什么行动,知道吗?”
  “我们现在谈谈我的赌债吧,”麦克看到毛利偷偷地溜了过来,显然他是来偷听麦克的电话的。
  “谁来了? 是毛利吗? ”贾志伟在电活里问。
  “是的,——我知道我欠你多少钱和每天的利息。但是,我需要时间筹钱。什么? 你们的人会对付我的。我实在没有办法在两天内还给你。请包涵一下。十天吧?六天?好吧,那就六天。”
  “请小心,绝对不要暴露白已,你对我们这个社会还缺乏了解,没有足够的适应的能力,这对你来说是最困难的!”
  “谢谢!我知道。再见!”麦克挂上了电话。
  “哎,麦克!”毛利见麦克从电话间里出来,主动走上前去。“你在给谁打电话?”
  “跟我的—个债主。”
  “你欠他钱了吗? ”
  “是啊! 我很感激你们让我来这里工作,我起码可以还一部分债给他们! ”
  “我们可以帮你还清债务!”毛利慷慨地说。
  “那太感谢了! ”
  “我们现在去试试,看看你能表演什么节目?”
  “我能表演什么节目? ”
  “肯定能行!那是—项惊人的节目,我们已经为你设计好了。”
  麦克跟着毛利来到—个小屋,屋子中央放了一只很大的玻璃水箱,水箱里盛满了水。亚森和比佳已经在室内等待着。
  比佳看到麦克到来,亲热地上前和麦克握手:“麦克,你看,给你设计了一个精彩的节目。一定会轰动的!”
  “谢谢你,但我不知道我能表演什么?“麦克微笑地回答。
  “是你的拿手好戏。”亚森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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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比佳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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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海报吸引住了。
  精彩绝伦 史无前例的新节目
  大西洋底来的人
  不用肺呼吸,能在水中连续闭气一个小时,并能回答观众提出的任何问题。
  此节目只有风华正茂表演团独家上演!
  “新奇!这不可能!”一位衣着华贵,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游客说。
  “哗众取宠!吹牛皮!”站在他身边的一个青年加上一句。
  “天下事无奇不有,可能会有这样的人。”这是一位穿着花衬衣的青年。
  “我敢打赌!只要这个人能在水中闭气五分钟,我就认输!”中年游客叫上劲了。
  “好!一言为定,赌二十元!”穿花衬衣的青年伸出二个手指头。
  “成!你作证人!”中年游客对身边的青年说。
  “我非常乐意,也非常荣幸!”
  海报发挥了作用,晚上,在“大西洋底来的人”这个节目的表演场里,挤满了观众,人们都想亲眼看一看这个能在水里不呼吸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表演场里的灯光逐渐暗下来,就在全场漆黑的一刹那,一束柔和的灯光从表演场的天棚上直射舞台正中,灯光照出了一位漂亮的年轻女郎。乳白色的短积在灯光下闪出了玉石般的光辉,她微笑着向观众们鞠了一躬。全场的观众都似乎感到她的温柔的目光在看着自己。
  表演场里立即响想了掌声和呼哨声。
  “各位女士! 各位先生!今晚,找们‘环球风华正茂表演团’献给大家一个新节日:‘大西洋底来的人’!”
  她的银铃般的话音刚落,舞台左侧立即投下了一股强烈的光束,灯光下一个玻璃大水箱里,侧躺着一个只穿着浅黄色游泳裤的青年。他长得结实、英俊。他对观众微笑着。
  “我向各位介绍一下,他叫麦克,是从大西洋底来的。他在水中能跟在陆地上一样呼吸,还能在水里跟各位谈话。”她侧身朝着麦克,“麦克,你愿意和大家谈话吗? ”
  “我不知道现在该既什么好。”麦克在水箱中说。
  观众中立即发出了一片惊讶声。
  “现在我们让水箱移到中间台前,各位可以仔细观察。”
  比佳说完向舞台右边挪了几步,水箱自动地移到中间台前。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骗局。请看清楚,这是真实的。你们找找看他有没有配备一套潜水面罩,如果有人找到他戴着潜水面罩,我们就送给他一千块钱。各位都可以来检查。”比佳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但是,并没有人前去检查,因为在强灯的照射下,水箱里的—切都瞒不过观众的眼睛。
  “麦克,那么就请女士们先生们向你发问,你回答大家,可以吗? ”
  “好的。我同意。”麦克在水箱里点点头。
  “各位朋友,你们听见了!假如你们有任何问题要向这位大西洋来的人发问,就请提出来!请不必客气!”比佳微笑着。
  “这位青年朋友! ”比佳对靠近她的一位穿花衬衣的青年说:“你看来很聪明,你有没有问题向他发问呢! ”
  穿花衬衣的青年感到比佳的微笑有着强烈的诱惑力。他不出自主地问:“小姐!他真的从大西洋来吗?”
  “请不要问我!——问麦克吧! ”比佳笑了,观众们也跟着轰笑起来。
  “事实上,我自己也不大清楚到底是不是从你们所说的大西洋底来的,”麦克在水中认真地讲述着,这个问题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我是因为在海底受了伤而来到陆地的。现在有关以前海底的生活,都已经模糊了。尽管我花了很多时间在海里寻找我的家乡,但是,一切努力都白费了!”麦克动了感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一定是爱尔兰人。否则他讲话的口齿不会这么伶俐。”
  观众们纷纷议论着。
  “他的老家在大西洋底,令人难以置信!”
  “可他能在水里生活,这是真实的!”
  “这是一种幻觉术,……”
  ……
  “麦克,你向该看着观众们,不要光瞧着我! ”比佳看到麦克呆呆地盯著她,心里感到一阵甜滋滋的。
  麦克笑了笑,想说什么,突然感到一阵晕旋,顿时失去了知觉。比佳看到麦克昏了过去,有些不知所措,然而她又立即镇定下来,“毛利,快下幕! 快下幕……”她对后台的毛利挥着手。大幕落下了,比住强笑着对观众们说:“各位女士!各位先生!我可以告诉你们,一切安全,刚才是技术上的故障,请大家等—下,我们尽快恢复表演。”
  “骗人的,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可以在水下呼吸的。”观众们嚷嚷起来。
  “我们走吧!”
  “会个会出人命? ”
  ……
  “亚森!你到底怎么搞的,你知道他对我们多么有用啊!”
  毛利正在对麦克的表演感到满意时,突然亚森匆匆地走到后台,把放电的左手伸进水箱,将麦克电晕。毛利对亚森的做法很不满。
  “我知道这小子有问题!他是替政府做事的。”亚森从口袋里争出一张纸,递给了毛利:“你看清这上而说些什么? ”
  毛利接过纸,“哦,他原来是替海洋研究中心做事的。”毛利感到意外,“难道就为了这个原因你把他杀死吗? ”
  “嗯!他没有死!”亚森正想点头,忽然看到比佳正从水箱里扶起麦克。
  “麦克!麦克!”比佳一边扶着麦克,一边叫唤着:“麦克,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什么!”麦克似乎苏醒了。
  “你刚才的那个样子,真把我吓坏了!”比佳柔声地说。
  “我真对不起你们!”麦克在比佳的搀扶下爬出水箱。
  “麦克!你别这么说,只要你还是那样健康,我就高兴了! ”比佳深情地看着麦克。
  “哦!麦克!来!”毛利过来,拉着麦克走出了表演场。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
  “我知道,是亚森摘的鬼。”
  “因为他找到一样东西,……”毛利眨眨他的那一对小眼睛,神秘地说。
  “是什么? 你拿的是什么? ”麦克看到毛利手中拿着一张纸,似乎是自己在海洋研究中心工作的证件。
  “这是从你衣服口袋里找到的。”毛利把纸放进口袋里。
  “这是为什么? ”
  “刚才亚森在后台从你的口袋里找到的。他对你有怀疑。”
  “是不是怀疑我替政府做事? ”
  “可不是吗? 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是替政府做事的。”
  毛利拍拍自己的口袋。
  “那为什么不问问我? ”麦克装出很不高兴的样子。
  “嗯!……”毛利觉得麦克的话有道理。“那你为什么替政府办事? ”
  “我是替他们做实验的,”麦克解释说。“我能在水中呼吸,他们就想进行研究。”
  “可是这上面说,……。
  “他们每月给我二百块钱,是吗? ”麦克冷笑了—下。“难道我不要钱吗? 我欠人家很多钱,他们逼着我还,这你都是知道的。”
  “嘿……”
  “你们这么怀疑我,那我们就很难合作了。”麦克生气地说。
  “哎!别误会。你现在不是需要大批的钱还债吗? 我可以给你一百万元。”毛利轻声地说,话里带着极大的诱惑力。
  “你干吗给我这么多钱?”麦克惊讶地说。
  “咱们到里面慢慢地谈吧。”毛利神秘地拉着麦克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清晨,海风刀习,表演团的演员们正在绿树丛中练功。
  “麦克! 早上好! 你上那儿去?”正在做柔软体操的比佳看到麦克,立即停下来,跑到麦克跟前,她穿着一套浅兰色的紧身运动服,高耸的乳房急促地起伏着。
  “早上好!比佳!”麦克看到比佳满脸是汗,就从衣兜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看到你昨晚的样子,可把我吓坏了。”比佳接过手帕擦着脸上的汗水。“现在怎么样? ”
  “现在没事了!”
  “那很好!”比佳高兴地笑了。“毛利找你去干什么? “他很关心我。”
  “亚森忌妒你!”比佳噘着嘴。
  “我不怨恨他!”麦克表示出宽厚的性格。
  “是啊!我也是从风雨中长大的,受过很多磨练,所以,我经得起考验。”
  “你是从风雨中长大的吗?”麦克面对着这个美丽的姑娘,惊奇地问。
  “哈哈,你很奇怪吗? 我是说真的。”比佳—本正经地说:“这件事说来话长了。本来我也有一个温暖的家,我爸爸很爱我,但是,很伤心,他离开我死了!”比佳的眼眶红了。
  “你父亲死了?”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母亲也跟别人跑了。哈!我就成了个孤儿。”比佳倔强地甩了—下头发。
  “我也是一个孤儿”。
  “我没有父爱,更没有母爱!想不到你跟我—样。”比佳贴近麦克。
  麦克感到比佳蓬松的卷发触到自己的脸上,同时闻到一股清香。
  “麦克,当我看见毛利他们老盯着你看时,我就对自己说:‘比佳,快帮助这个好人离开这个表演团吧’!”比佳的眼睛里露出天真的神情。
  “那天,你不是欢迎我来这里的吗? ”
  “那天? 我多傻呵! 我只是觉得喜欢你!”比佳笑了起来:“哈哈!现在连我自己也疑惑了! ”
  “你也想离开这里吗?”麦克停住了脚步,双手握着比佳圆滑的肩头。
  “看你那天真无邪的表情!”比佳俏皮地用手指触了一下麦克的鼻尖。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麦克呆呆地说。
  “你脸上的表情,真的很善良,很老实,没有半点邪气!”
  比佳笑着说。
  “你以为我是从乡村里来的吗? ”
  “我不知道,你今晚详细地告诉我吧? ”比佳轻声地说。
  “我今晚还要表演,没有时间。”麦克为难地说。
  “哈哈!傻瓜,我们不是可以约会吗? ”比佳露出了一个甜蜜的微笑。
  “约会!”麦克觉得很新奇,“是啊!当女人提出约会的时候,男人是不能拒绝的!你知道吗? ”比佳贴得更近了。“否则,是不礼貌的。”
  “我也希望晚上能见到你!”
  “麦克,亲爱的! ”比佳禁不住搂着麦克的脖子,紧紧地吻了麦克一下。麦克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 你从来没有接过吻吗?”比佳看到麦克这付滑稽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然后推了一下麦克:“我们今晚见!”
  比佳扭动柔美的细腰, 飞快地跑了,麦克看着她身后飘动着的浅褐色长发,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冥想……。
  麦克看到比佳消失在树丛里,才从冥想中醒过来。他心中感到无比甜蜜,他想去追比佳,但是,忽然想起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正等待着他去做。于是,他苦笑者摇了摇头,向海滩走去。
  轻纱似的薄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消散,湿润柔软的沙滩上已经留下了早起的人们散步的脚印。露天游泳场还没有开始营业,但是,—些愿意享受海水温暖的游泳爱好者,已经陆续地来到了这里。
  麦克沿着海滩缓慢地走着,他看着这细浪轻逐的辽阔的大街,胸中舒服极了。两天来,表演场里浑浊污秽的空气,使他窒息;人与人之间的你死我活的角逐,使他厌恶!现在,麦克看到纯洁、清新的大海,头脑中的一切污秽全都被冲洗掉了!
  可是,麦克又何尝想到,正当他和比佳在林荫道上漫步,倾心相诉的时候,在路旁的树丛中,一对狡猾凶毒的眼睛紧盯着他们。直到麦克和比佳吻别,走向海滩,这双阴险的眼睛仍然紧紧地跟随着麦克。阅历不深的麦克根本没有想到身后会有人跟随着他,而见到大海的喜悦的心情更使他忘掉了一切,于是,他毫无顾忌地脱去外衣,扔在沙滩上,快步向大海的深处跑去,飞溅的浪花,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成了彩色摈纷的花朵,洒向麦克,落在他的脸上、肩上和宽阔的胸上……。
  这时,那对紧盯着麦克的阴险的眼睛,才从树丛中消失。



 
第四章 三人行动  
  晚上,“风华正茂表演团”的节目单上,临时停演了“放电人”这个叫座的节目。
  比佳为了这件事正在跟毛利、亚森激烈地争论着。
  “毛利!为什么同意亚森停演! ”比佳扬起细眉责问毛利:“观众们都在提抗议,要我们说明停演的理由。”
  “比佳小姐!我今天不太舒服。”亚森语气温和地对比佳说。在林荫道的黑暗灯光下,他的眼里露出凶光。
  “比佳,你应该信任亚森,她确实不舒服。”毛利嬉皮笑脸地说。“还有一个不愉快的消息,麦克在晚饭后,突然头晕了! ”
  “怎么? 麦克病了? ”比佳焦急地问。“他现在在哪里? ”
  “他没有什么病,只是有点儿不舒服! ”亚森冷冷地说。
  “毛利! 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比佳瞪了亚森—眼。
  “就在前面的那辆拖车里。”毛利指着林荫道左边树丛里停放着的—辆黑色的旅行拖车,拖车里亮着灯光。
  比佳不再说什么,径直向拖车走去。
  “毛利!照我看,我们的比佳小姐,‘环球风华正茂表演团’的报幕皇后,已经爱上了大西洋底来的人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我得让这位小老弟好好亨受一下甜蜜的爱情!”毛利“嘿嘿”地冷笑了一声。随即对亚森呶呶嘴。
  亚森会意地跟着比利往拖车走去。
  “麦克! 麦克!”比佳走进拖车轻声呼唤着。但是,她发现拖车里空无一人,她知道受骗了。于是,她转身去找毛利责问,正好毛利和亚森也走进了车厢。
  “毛利,麦克呢? ”比佳怒气冲冲地问。
  “麦克不在这里? ”毛利故作惊讶地反问。
  “怎么? 出了汁么事? ”亚森假装寻找麦克,偷偷溜到比佳身后。
  “你们想搞什么鬼? ”比佳继续责问毛利。
  “比佳小姐!你别……”毛利还没有说完,亚森在比佳身后用电手击晕了比佳,她的身子像棉花一样地瘫了下来。
  亚森抱起比佳柔软的身体,轻轻地放在床上。突然,他感到眼前有无数光点闪动着,他发现,原来在比佳做袒露的雪白的脖子上戴着一串宝石项链。他顺手把项链摘了下来,匆匆塞进口袋,然后跟着毛利走出拖车。
  “亚森!我们快找麦克。”毛利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十二点,车子开到博物馆将近二个钟点,正好行动。”
  “麦克不会变卦吧? ”亚森不安地问。
  “不会,我们已经说定了,答应事成后帮他还清全部债款,然后再给他一百万。”
  “好!东西到手,就送他去见上帝!”亚森抬起放电的左手晃了晃。
  “锁上车门,把钥匙扔到沟里! ”毛利急促地向亚森布置。
  “亲爱的比佳!愿你做一个甜蜜的梦!麦克将在你的甜蜜的梦中拥抱你,亲吻你!“亚森锁上门,顺于把钥匙抛进沟里。“再见吧!我们的骄傲的皇后!”
  在通向城里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飞速行驶着。
  亚森驾驶着汽车,回头问麦克。
  “麦克,今晚的行功计划,你都记住了? ”
  “我都记住了!”麦可感到亚森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
  “麦可先生,你最好复述一遍。”坐在麦克身边的毛利拍拍麦克的肩说:“今晚的行动关系重大,小老弟!事成后,决不让你吃亏!”
  “毛利先生!我非常感谢你的慷慨!”麦克说。
  “好!我再给你交代一地。你的任务是,先从地下水管里潜游进去,躲过金属探侧器,再躲过摄影机,才能冒出水面,整个水管大约一百米长,潜泳需要三分钟。水管上面是一条通道,尽头是看守的屋子,估计他已经睡了。你不用管他,径直注左拐,是一条直通大门的过道。到了大门口,你就用我给你的钥匙打开门锁。我们大门口等你。这一段时间也需要三分钟,总共六分钟,我们可以给你六分三十秒的时间。”
  “我们相信你能按照计划完成这一切的!”亚森冷不丁搞了一句。
  麦克并不回答,只点了一下头,毛利的这一对贪婪的小眼睛,把麦克的思绪带到了昨天夜里和毛利的一场谈活中……
  这是毛利住的一间活动房屋,屋里陈设简单:一对旧沙发,—个酒柜,一张写字台和一只适合孩子睡的活动小床。
  “麦克! 这是意大利葡萄酒。”毛利从酒柜里拿出一只杯子,打开酒瓶,勘满了一杯,递给麦克。“据说,它已经窖藏三十年了,是我们在意大利旅行演出时买的。”
  麦克接过酒杯,喝了一口,一股清香的酒昧沁入肺腑,他忍不江又饮了一口。
  “请坐!”毛利故意显得非常热情。“我们这里完全是适应旅行生活。”他摆了一下手。“我们无忧无虑,到处为家,我们什么都不缺。金钱、衣物、食品,还有漂亮的女人。只要你想要,随时都可以得到。”
  麦克疑惑不解地歪头看着毛利。毛利看到麦克杯中的酒已经喝完,又给倒了一杯。“我们这里是高薪金,只要你好好干,你欠的那一点儿债算得了什么。马上就能还清。”
  麦克似乎喝上了瘾,不由自主他又饮了一口。他感到混身酥软,脑子里好取有千万只小虫子在爬动似的,然而他仍然是清醒的。
  “麦克,你想立即还清赌债,并且成为一个有钱人吗? ——个真正的百万富翁!”毛利的声音有些象催眠师似的在麦克的耳朵里嗡嗡地响着。
  麦克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现在正是你走运的机会。我们需要一个像你那样能在水里潜游三分钟的运动员。”毛利神秘地挤着那对贪婪的小眼睛。
  “我能干什么呢?”麦克更加迷惑了。
  “眼前有一处大买卖。事成之后,立即帮你还清全部赌债,而且还可以得到一百万元的报酬。不过,你得起誓,保证不向任何人泄露以后,才能告诉你。”毛利—本正经地说。“麦克,你会起誓吗? ”
  “……”麦克点点头。
  “好吧!麦克,你现在跟我一起起誓。”毛利拉过麦克的右手,将自己右手的掌心压在麦克的手背上说:“我现在向上帝起誓!”
  “我现在向上帝起誓! ”麦克机械地重复着。
  “毛利对我所讲的一切,”
  “……”
  “绝对保证不向任何人泄露!”
  “……”



 
第五章 “我们不去第一银行了!”  
  毛利的鼾声打断了麦克的回忆,只见他软瘫在汽车的座椅上睡着了,麦克看看窗外,一座座高大的楼房从窗外闪过,远处高大建筑物上闪着五额六色的霓虹灯广告。汽车已经在市内行驶了。
  鼾身也惊动了亚森,他回过头,目光正好遇上了麦克沉思的眼光。亚森阴险狡诈的眼光,使麦克微微一震。他想起,正当他跟着毛利起誓完毕,亚森突然闯了进来。……
  “亚森! 你来得正是时候,麦克已同意参加找们的行动。
  咱们一起商量一下。”
  “麦克,真痛快!”亚森冷冷地看了麦克一眼,然后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现在我们开始谈行动计划。’毛利压低了声音说,“明天夜里零点,我们……”
  “我们准备去第一银行,”亚森打断了毛利的话,阴森的目光向毛利扫了一下。“毛利,请让我来向麦克交代我们的行动计划。第一银行在市区第五十四号街,它是这个城市最大的银行。我们正缺钱花,准备向他们借一点。”
  “向他们借钱?”麦克迷惑地问。
  “是的。用特殊的手段借。银行的大门从外面是无法打开的,只能从里面打开才最安全。因此,需要设法从另外的通道进入大楼。我们发现.银行底下,有一条水管,直通楼里,但是水管里全是水,而且还装有金属探测器和电视监视摄像机。因此,既要从水管里潜游进去,又不能穿潜水服。以免被金属探测器发现。”
  “这个艰巨的任务只有你才能完成,你可以不穿潜水服长时间地在水底潜游。……”毛利忍不住插了一句。
  “对!你是潜游能手,我们需要你和我们合作。”
  “事成之后,一定给你大笔报酬!”
  “你的任务很简单,从水管里潜进楼里,……”
  汽车嘎的一声。在一片树林前停住了。密林里稀疏地闪现着点点灯光,远处青蛙的鸣叫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晤——到了吗? ”毛利睡意朦胧地问。
  “我的总管,别睡了。”亚森不满地说。
  “哦,真准时,零点整。”毛利拾起左手看了看表。
  “咱们先上大门口观察一下,然后在来这里。”亚森不等毛利同意就发动汽车。
  “对!麦克,你仔细观察一下,免得弄错方向。”
  “嗯。”麦克含糊地应了一句。
  汽车拐过了树林,在一座高大的建筑物前,亚森有意减慢车速。
  “麦克!就是这儿!”毛利指着车窗外的高大建筑对麦克说。
  麦克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瞧,原来这里并不是第一银行,而是查卫博物馆。麦克不出得楞住了。
  “计划中不是这个地方,是第一银行!”麦克不解地问毛利。
  “我们不去第一银行了!”亚森冷笑着说。
  “现在我们改变计划。”
  “我在事先不知道的事情,我不想加入行动!”麦克一本正经地申明。
  “那里有比第一银行更多的钱财。你相信我吧!”毛利的小眼睛里闪出了贪婪的光芒。
  “这是你们事前策划好的,你们不信任我!”麦克恼怒地说。
  “干这种勾当,谁也不会信任谁的!”毛利对于麦克的天真,感到很可笑。“我们计划中的目标不是第一银行,而是查卫博物馆。不明说,是为了以防万一,怕你泄露出去。”
  汽车又回到了树林前,在一个隐蔽处停了下来。
  “这里的情况和第一银行一样。也有一条地下水管。”亚来回头刘麦克说:“下车吧,你已经宣誓加入我们的行动,不能翻悔了。”
  “从这里穿过树林,就是直通博物馆的地下水管。”毛利说毕,打开车门,第—个跳下车。
  “那条水管差不多灌满了水,所以,你得潜水进去。”亚森跟着跳下车,关上车门。然后打开了麦克这边的车门。“麦克先生,请不要犹豫了,下车吧!”
  麦克迟疑地走下车。
  “你的任务就是从地下水管潜进大楼,负责在里面打开大门。”毛利走到麦克跟前。“那里有一流的防盗系统,连苍蝇也飞不进去,只能从里面开门。”
  “总之,刚才在车上讲的那一套过程,完全适用。”亚森补充说:“现在我们去找水管。”
  “你们想到那里偷什么?”麦克走在亚森和毛利的中间。
  亚森在麦克身后监视着麦克。
  “是一件艺术品,纯金的艺术品。”毛利气喘叮吁地说:“全世界只有一件。”
  “是公元前2500年左右埃及一位法老的面具。”亚森装出一副博学的样子说:“就是那个修建埃及规模最大的金字塔的法老齐阿普斯的面具。”
  “纯金面具是法老出征时戴的,是一种防护面罩。”毛利补充说:“我估计他们会赎回它的。假如他们不愿意赎回的话……”
  “那很好办,可以马上熔了它,这就是纯金的好处。和劫银行—样,只是建筑物不同罢了。”亚森打断了毛利的话。
  “不过,我的想法不同。”麦克停住了脚步。
  “你想不干? ”毛利回过头用威胁的目光盯着麦克。
  “对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去博物馆。”
  “你要退出吗? 办不到!”亚森逼近麦克。
  “我有我的自由,我不会被任何人利用的。”
  “你不是很爱比佳吗? 现在比佳在我手上。如果你不同我们合作,我们就毁了她。”
  “我们已经把她抓起来了。”亚森从口袋里掏出比佳的宝石项链,在麦克面前抖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爱比佳的,不能因为你而断送了她的青春!”毛利假装关心地说。
  “只有你才能救比佳! 怎么样? 给你一分钟考虑的时间。”
  ……
  这一分钟对于麦克来说,是多么长啊!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艰难的抉择。他想起了今天上午去“海鲸号”找贾志伟的情景。
  “海鲸号”是贾志伟和麦克的接头地点。麦克把情报亲自迟到潜伏在深海的“海鲸号”上,是最安全不过的了。因为没有任付人或者任何潜艇能比得上麦克的游泳速度。所以,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摆脱跟踪者。
  上午,当麦克告别比佳以后,就从深海潜到“海鲸号”停泊的水域。在““海鲸号””上,他把毛利、亚森抢劫第一银行的全部计划,向贾志伟作了报告。贾志伟把麦克的报告通过海底通讯设备向警察局的侦探长进行汇报。他们研究制定了一个逮捕毛列等人的方案。这个方案就是,当麦克把银行大门打开以后,埋伏在银行周围的警察就将毛利和亚森逮捕。
  可是,现在毛利并没有去第一银行,而且来到了博物馆,这就使逮捕毛利的计划全落空了。怎么办呢? 麦克决定先配合毛利的行动,以后再相机行事。于是,他顺从地跟着毛利沿着林间小道,穿过树林,来到了横跨市区的河边。
  “老弟,你早该这么痛快就对了,”毛利得意地拍拍麦克的肩。“纯金面具到手以后,我让比佳和你结婚,还送你们一套漂亮的别墅。”
  麦克并不吱声。他看到河上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星光映在宽阔的河面上。
  “前面就是博物馆的地下水管。”亚森用手指了据前方。
  “就在这里。”毛利在岸边指指脚下的水管。“麦克,你就从这里潜游进去。”
  麦克看了看埋在河水里的粗大水管,他不知道这条水管是作什么用的。
  “麦克,给你这个。”毛利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塑料卡片,上面满是各种形状的孔洞,“这就是开大门的尧匙,只要你把这卡片插进门锁里,大门就安全地自动打开了。千万不能丢了。”
  麦克犹豫地接过卡片。毛利指指麦克穿的游泳裤上的一个小口袋:“把它放在这里面。”
  “现在是零点五十分,六分半钟以后,也就是到零点五十六分半,我们在大门口等你。我们等你一分半钟,如果大门还不打开,……”
  “那我们就回去了!”
  “你也就再包见不到比佳了!““希望你能听懂我们的话! ”
  麦克不得不脱下上衣服,把它交给了毛利,从岸上爬到河里,站在水里用手在水管里探了探,发现水管里的水足足有一米多深,与是他钻进水管,在水管口消失了。
  毛利和亚森相视微微一笑。
  在第一银行对面一家旅馆的—间房间里,百叶窗把整个窗户遮得严严的,昏黄的灯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露了出来。
  宅内的沙发上坐着贾志伟和侦探长,他们面前是电视监视器,微型摄像机对准着第一银行的大门,任何经过第一银行门前的东西,即使一只老鼠都能被它摄入镜头,同时在监视器的屏幕上显示出来。另外,还有十来名特工人员坦伏在银行周围的各个角落里。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微型步话机,随时都可以跟侦探长联系。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怎么还没有动静?”侦探长用眼睛扫了—下房间里的电子表,带着倦意说。
  “麦克说的是零点五十分,是不是他们在路上出了事故? ”
  贾志伟的眼睛盯着监视器的荧光屏,荧光屏上除了偶而有一两个装作过路的特工人员以外,再没有别人了。
  “看情形不大对劲。可能他们改变了计划,或许压很儿就不是去第一银行。”侦探长怀疑地说。
  “警察局的跟踪哨是如何报告的? ”
  “他们报告说:毛利和亚森在二十二点准时带着麦克离开了‘环球风华正茂表演团’。乘坐—辆黑色的狄克斯牌小轿车。”
  “他们会去哪儿呢? ”
  “他们需要麦克,肯定去的那个地方的条件和第一银行的相似。”侦探长陷入了沉思。
  “这个城市里和第一银行条件相同的还有哪个地点呢? ”
  “麦克能潜泳:他们确定第一银行作为抢劫的目标,是因为第一银行有条地下水管,从水管能潜泳进去,就可以打开大门……”
  “对!‘水管’和‘潜泳’,这是他们作案的条件。看来,这第二个地点必须也有一条地下水管。”
  “很可能如此!让我们请教一下电子计算机吧!”侦探长说着,拿起电话,接通了计算中心。计算中心根据侦探长所提的要求,查到了有作案可能而又和第一银行条件相类似的地点,只有查卫博物馆。
  “走!咱们上查卫博物馆!”侦探长站起身来,从沙发上拿起手枪带,系在腰间,扣上上衣的钮扣,整了整衣领,然后对看步话机说:“’01’、‘02’,请包围查卫博物馆。”
  “贾志伟先生!咱们一起去吧!”他随手递给贾志伟一支连射手枪。“祝我们好运气。”
  毛利和亚森看着麦克潜进水管就走出树林,匆匆来到博物馆前。
  “注意!门外有守卫! ”亚森拉住毛利,低声说。
  “刚才怎么没见到? ”毛利觉得有些奇怪。
  “你去跟他借火!”
  “好!”
  他们两人迎着守卫走去。
  “喂! 朋友,有火吗? ”毛利掏出香烟,有礼貌地向守卫扬了扬。守卫看到毛利穿着整齐,并不介意,就拿出打火机递给毛利。
  “谢谢!”毛利接过打火机。亚森敏捷地走到守卫身后,举起左手指向守卫的后脑。……
  麦克潜进水管,不到两分钟就游完了一百米,水管的尽头是一个小水池。
  麦克怕水池上面还装有报警器就游到水池边上,慢慢地探出头来。他发现,水池上面果然是一条通道,通道里亮着昏暗的灯光。麦克小心翼翼地爬上通道,仔细看了看,确实发现没有人,就轻轻地贴着墙向前走去。快到尽头时,打呼噜声音从一间屋里传了出来,麦克猜想,这可能就是毛利所说的警卫室。于是,他蹲着身子一步一步靠近警卫室,警卫室开着门,里面灯光明亮,一个肥胖的警卫躺在一张沙发上,睡很像死猪—般。一个空酒瓶倒在他的脚边,麦麦放心地经过警卫室,拐进左边的过道。过道里没有灯光,只有路灯的微弱光亮透过博物馆大门上的玻璃射进来。麦克轻轻地走到大门前,找到门锁,从游泳裤里掏出塑料卡片,插进门锁边上的一个孔中,锁自功地打开了。麦克轻轻地推开大门,毛利和亚森从门缝里闪了进来。
  “麦克,警卫在里面吗? ”毛利轻声地问,“在里面!”麦克向走廊尽头指了指。
  “亚森! 你去照顾他一下。”毛利对亚森说。“我们在中央大厅等你。”
  亚森拐进过道,毛利带着麦克走进中央大厅。大厅里散射局微弱而柔和的光亮,圆形穹顶上用色彩艳丽的玻璃镶嵌着各种图案。大厅四周陈列着世界古代著名艺术家的塑像。
  中央是一个大型喷水池,水池中心矗立着高大的用玉石雕琢的维纳斯像。水池四周是金属做成的花,每一朵花蕊都有一个细细的喷水孔。清沏的水流从花蕊中喷射出来,编织成结构奇特的水网,喷洒在维纳斯的周围。喷水孔在喷水的同时,还射出一束颜色光来,在这束光线的照耀下,水流映蛇出绚丽夺目的光彩,使整个大厅笼罩着一种神秘的气氛。维纳斯雕像背后,是博物馆的主陈列室,这里的每一件展品都价值连城。因此,每一件展品都放在装有报警器的玻璃柜里。法老的纯金面具就陈列在这里。
  麦克被整个大厅的布置深深地吸引住了,他早已忘掉了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他发楞地观赏着大厅中的一切。
  “麦克,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以后,你陪着比佳尽情地观赏吧。”毛利拉着麦克迈动他的短腿向主陈列室走去。当他们来到陈列室时,亚森也匆匆地赶到了。他看到陈列室的大门紧闭着,立即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对准门锁,门锁闪烁着刺眼的火花,同时发出吱吱的响声烧毁了。毛利看看麦克,尔意麦克打开大门。麦克轻轻推开大门,毛利迅速地钻了进去,亚森推了一下麦克,他们一起走进了陈列室。原来漆黑的陈列室,随着大门的打开,立即亮起了灯光,把室内照得通明。
  法老的面具作为最珍贵最重要的展品,陈列在室中央。他们走到陈列柜前,看到法老的面具铸造得极其精致,花纹细巧,金光耀目。
  “麦克,别动手!”麦克被这件稀有珍品迷住了,他禁不住贴近玻璃罩,用手抚摸着被璃。毛利看到这种情景,低声喝令麦克离开玻璃柜。”现在没你的了,你在一旁看着,等一会儿再请你帮助。”
  “这每一块玻璃的夹层里都埋着极细的电线,每条电线上连看一个电子感应器,只要挪动玻璃罩,电子感应器就会向警察局报警,因而必须将每一块玻璃上埋的电线烧断。”亚森边说边观察着坡璃柜,然后,举起左手,对准电线放出高压脉冲电,将电线一条一条烧断。毛利跟在亚森身后,仔细寻找着有没有漏掉的电线。毛利经过检查发现玻璃夹层里没有电线后,就对麦克说:“来,麦克,帮一手,你和亚森把玻璃罩抬起来。”于是,麦克和亚森一人抬一边,把玻璃罩抬了起来。
  毛利立即把面具捧了出来,麦克和亚森把玻璃罩原样放下。
  “嘿嘿!多美的面具,给我们带来幸福的面具! ”毛利捧着面具自言自语地说。“希望他们把它赎回去,否则就只得把它熔化了。”
  “毛利!咱们快离开这里吧!时间久了,会出事!”亚森捅捅毛利。
  正当亚森用高压电烧毁电线时,麦克一直考虑着伺机击倒亚森,可是,毛利始终不让他靠近亚森,而且,毛利自从进到博物馆以后,手里拿着手枪。因而,麦克没有机会下手。现在,毛利由于获得金面具,高兴得忘乎所以,他不自觉地把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双手捧着面具,招呼麦克—起走出陈列室。当他们走到中央大厅的水池边上的时候,麦克故意歪了一下脚,他哼了一声,就蹲下身子,假装揉脚。
  亚森在麦克身后,并没有注意到麦克停住脚步,仍然往前走,正好撞在麦克身上。他一楞神,麦克猛然站起,一转身照着亚森的脑袋狠击一拳堆,亚森没有防备,咕咚一声掉进了水池。毛利听到声响,回身一看,赶紧抱着金面具往大门跑去,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枪,正要回身向麦克射击,突然从门外闯进贾志伟和侦探长。侦探长看到毛利正瞄准麦克,急忙照着毛利打了一枪,正好打在毛利的右肩上,毛利一个踉跄舱,跌倒在地,麦克上前踢掉毛利手中的手枪,夺过金面具,把他从地上抓了起来,侦探长用手枪顶住毛利的后腰,毛利乖乖地举起双手。
  亚森好不容易从水池里挣扎着爬了起来,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睁眼一看,发现毛利被捕,他凶狠地举起左手,对准麦克的后脑……
  “砰! ”一声枪响,亚森“啊”的叫了一声,重又跌在地上。这一枪是贾志伟打的。原来,他进博物馆后,看到侦探长已经将毛利击倒,就寻找亚森。正好亚森从水池中探出脑袋来,淮备放射高压电袭击麦克,贾志伟随即甩手一枪,打在亚森前胸。亚森沉入水底,再也爬不上来了。



 
第六章 各有归宿  
  清晨,朝霞映红了东方的天际。
  麦克和比佳并肩漫步在海边,细软的沙滩上.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
  “麦克,亲爱的!难道命运安排我们必须离别吗?”比佳眼睛里充满着忧伤。
  “海军部命令我们今天就回海洋研究中心。”麦克的话音里同样充满着忧伤。
  “我又要去过漂流的生活了。”比佳感慨万端。“我已经厌倦了,多么希望能开始一种新的生活,一种幸福的生活!”
  海风戏弄着比佳柔软的长发,不时地把带着幽香的长发吹拂到麦克的脸上。
  “我是从大海来的,将来希望仍旧回到大海去!但是,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可能!”
  “为什么? ”
  “生活!现实的生活改变了我的想法。“麦克转身深情地凝视着比佳。他感到今天的比佳特别美!浅兰色的眸子闪着动人的光辉,似乎在期待着幸福的来临!他不由自主地轻声说:“比佳,我爱你!”他低下头去,笨拙地吻着比佳。比佳幸福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麦克的脖子。……
  “啊哈! 比佳小姐,还舍不得和我们的小伙子分别?”贾志伟从一艘快艇上跳上岸来。
  “……”麦克轻轻地推开比佳。不好意思地红着脸。
  “麦克,你真的要离开我吗? ”忧郁的心情又一次驱散了她期待着的幸福。
  “贾志伟先生在等着我!”
  “麦克! 我们还会相见的!”
  “我不会忘记你的!”
  “让我们说:‘再见吧!’”
  “再见!”
  麦克转身跳上快艇,贾志伟有礼貌地微笑着向比佳鞠了一躬,随即上了快艇。
  快艇掉转船头向大海远处疾驶而去,比佳望着快艇在海面上激起的白色浪花,她的心也似乎随着麦克驶向了大海远处…… 



 
第十三部 第一章 海洋迷  
  在“海鲸号”潜艇的化验室里,伊丽莎白·玛莉博士和米勒博士正在对一种新发现的海洋植物进行观察。
  伊丽莎白博士在实验室中央的大桌子上,把这种植物的组织切成薄片,进行染色。
  米勒博士在靠窗的一台电子显微镜面前,全神贯注地观察植物细胞的结构。他左手缓慢地转动着显微镜的旋钮,右手不时地用多功能电子笔在一本米黄色记录本上做着记录。
  这种多功能电子笔,大小和普通钢笔一样。但是,它有许多独特的功能。比如,它不用灌墨水,当它的笔尖同涂着—种特殊原料的米黄色纸张接触时,就能书写出深蓝色的字。这种笔还是一个具有计时( 年、月、日、星期、时、分、秒、上午、下午) 和演算8 位数功能的电子计算机。它的电源由一种象纸一样落的超薄型太阳能电池供给。别看这张纸型电他只有绿豆那么大小,它却可以连续使用八千八百个小时。这就是说,这种电子笔可以一分钟也不停地书写整整一年。电用完后,只要把电池放在阳光下照射一小时就可以继续使用一年。如果你打开照明开关,透明的笔尖部位就发出柔和的白光,可以在黑暗中做纪录。
  “米勒,休息一下吧!”伊丽莎白看了一下实验桌左角上的液晶数字显示电子表。表面上显示的数字是: 3-40-45 。这就是说,她和米勒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小时四十分零四十五秒了。
  可是米勒博土仍然聚精会神地伏在显微镜上,对于伊丽莎白的提醒,他根本没听见。
  伊丽莎白打心眼里钦佩米勒这种专心致志的工作精神,她不愿意打断他的工作。但是,贾志伟主任已经不止一次向她交代,一定要在生活上关心这位保持着诗人一样浪漫色彩的海洋生物学博士。千万不能把他累坏了,因为这位博士一工作起来就会把吃饭、睡说和休息忘得一干二净。
  据说有一次,米勒博士把自己锁在实验室里做一项实验,四个小时、八个小时、十二个小时……他不停顿地工作,任凭别人怎么叫他,他不但不开门,而且连理都不理。
  就这样,他一连三天三夜没有离开实验室,这一下可把他的上级给急坏了。主任命令几个小伙子,硬把实验室的门撬开,不管二七二十一,像绑架一样,强迫这位不要命的博士回宿舍睡觉。打那以后,人们就绪他起了个外号——“不要命的海洋迷!”
  要说米勒博士是个海洋迷,那可一点不假。
  生在美国东部佛罗里达州迈阿密的米勒,从小就被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迷住了。每逢星期日或学校放假时,他总是先把作业做完,然后一个人跑到海边的岩石上,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凝神注视着波涛翻腾的大海。在他幼小购心灵上,大海是美丽而又神秘的。他常常向父亲提出一连串的问题:“大海有多大? ”、“大海有多深?”、“人能够在海底生活吗?”……米勒的父亲为儿子的好学和善于思考,感到高兴。
  他经常从书店给小米勒买来许多有关海洋的书刊。这样一来,米勒脑子里的海洋如识越来越丰富,米勒对海洋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学校老师喜爱地管小米勒叫“小海洋”。
  米勒十五岁那年,参加了一年一度的美国青少年科学人才选拔赛。他的应试题是:“到海洋去生活”。他认为,占地球面积十分之七的海洋,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丰富资源,人类应该,而且可以搬到海洋去生活。他的大胆设想和科学论据,博得了选拔赛委员会的许多教授的高度赞赏,他赢得了选拔塞的一等奖。同—年,米勒还赢得了被称为“中学生诺贝尔奖金”的威斯汀豪斯奖学金一等奖。
  一年后,才十六岁的米勒,以超群的学习成绩,提前一年中学毕业。三年后,米勒又以优异的成绩,提前一年获得了大学文凭。仅用了一年的时间,他就获得了博士学位,这时候,他才二十岁!
  米勒成功的秘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学习时勤奋思考,工作时全神贯注。米勒是这样说的,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就拿眼前来说吧,由于他精神高度集中,尽管伊丽莎白叫了他两次,他却压根儿就没有听见。
  伊丽莎白想起贾志伟的关照,就地到米勒面前,轻轻地拉了一下米勒的衣袖说:“米勒,该休息一下了,你已经连续工作五个小时啦!”
  米勒博士抬起头笑了笑“好,过一会儿再休息,好吗? ”
  “不行,现在就休息!”伊丽莎白语气温和,但很坚决。
  “好吧,休息十分钟,这回你该满意了吧2 ”米勒边说边放下了他那支多功能电子笔。
  “着把你没办法!难怪人家说你是不要命的海洋迷。”伊丽莎白笑着说。



 
第二章 密码电话  
  “叮铃……”实验室的电话响了。
  伊丽莎白本来不想接电话,可是一看,是直通海洋研究中心的红色电话指示灯亮了,立即打开了对讲话简的开关。
  “请‘海鲸号’注意,贾志伟有急事找米勒博士和伊丽莎白·玛莉博士,请马上通话!请马上通话!”电话里传来了贾志伟的秘书彭美拉的声音。
  伊丽莎白心想,这可是个让米勒博士休息一下的好机会。于是侧过身来说:“米勒,你接电话吧!”
  “让船长告诉他,我们吃饭去了!”米勒抬起头来看了一下伊丽莎白说道。
  “对不起,米勒博士,我已经听见你们的话了。”电话扩音器里传来了贾志伟的声音:“太空总署有很紧急的事找你们。请马上通过密码电话和他们联系。”
  米勒博士最不高兴别人打断他正在进行的实验。他朝伊丽莎白呶了一下嘴,意思是:你应付一下吧! 伊丽莎白对着话筒说:“贾志伟,你就替我们接一下吧,反正你是我们的头头。”
  “那不行!太空总署点名要你们通话。我可不能代替你们两位大博士啊!”尽管贾志伟有点着急,但是语气很温和。
  “米勒!”伊丽莎白开始劝说米勒:“说不定有一天我们的工作还要太空总署帮忙,你就去通话吧。”
  “伊丽莎白,你是个聪明的科学家!”米勒说,“你应该了解政府部门之间的政治关系是很复杂的,难道体还要我去奉承他们吗?”
  “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既然要我们用密码电话通话,恐怕总会有重要的事情。米勒,你就去吧,我来替你接着实验。”伊丽莎白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推了一下米勒。
  米勒真不愿意放下正在进行的工作,但他也不愿意使在海洋研究中心受到人们尊敬和爱戴的著名女海洋学家伊丽莎白·玛莉博士为难。他心里很明白,伊丽莎白是出于一片好心,希望他能体息一下。
  “好,好,我去,我去。”米勒博士一边嘟嘟囔囔地说,一边起身向指挥舱走去。
  伊丽莎白微笑着在电子显微镜面前可以升降的工作椅上坐了下来,继续米勒的观察工作。
  米勒走进指挥舱。珍妮冲着这位知识渊博的海洋专家笑了笑。可是,她马上又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因为她发现米勒博土绷着个脸。不用问,他又在为工作时间叫他接电话而恼火。
  米勒来到船长身边,他刚要从船长手里接过密码电话话筒,突然一眼看见了他的助手薛特正在船长的身后站着。他眼睛一亮,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
  “啊!好极啦!”米勒一把拉住薛特的手,高兴地喊了起来:“我的好助手,你再发挥一下你那天才的表演技巧吧!
  来,替我接一下这个讨厌的电话吧!”说完就把密码电话话筒塞到薛特的手上。
  薛特,这位只有二十七岁的年轻有为的青年科学家,头脑灵活,加上他那出色的口才,任何困难的事情,他都能处理得很圆满。为此,米勒经常在别人面前夸耀自己这位助手的卓越才能。不过,话又说回来,正因为米勒非常信任薛特,不管遇到什么难题都让薛特去办,薛特有时也有点心里发怵,特别是上级机关或大官们的电话,并不是都那么好对付的。
  刚才,薛特看见米勒博士满脸不高兴地走进来,就预感到米勒博士可能又要抓他的差,他正想离开指挥舱,但晚了一步,被米勒博士一把拉住了。他摆出一付求饶的架式说:“米勒博士,您为什么总是抓住我不放呢?”
  “这可不能怪我,谁叫你生来就有出色的外交才能和演员的天才呢?”米勒博士高兴得象个孩子似地,冲薛特挤了挤眼。“好啦,你就登台表演吧!”
  米勒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薛特知道推辞不了,就硬着头皮问道:“您先慢点走,这次您要我扮演什么角色啊? ”
  “那还用说,当然是扮演米勒博士啦!”米勒为自己找到了替身而高兴。他恕了一下又补充说道:“不过,薛特,你要冷静点,当然也不要太过分。你一定要问清楚对方有什么要求,而且要表示,对他们的要求,要在同伊丽莎白博士商量以后才能答复。”
  “万一他们听出我的声音水像你,怎么办?”
  “哎呀,没问题,没问题,你快通话吧!”米勒信任地拍了拍薛特的肩,然后一转身,快步走出了指挥舱。当他跨出舱门时,突然又兴奋地回过头来对珍妮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米勒博士的这一出其不意的动作,使珍妮一下子楞住了。她用那双黑宝石似的美丽的眼睛看着走出指挥舱的米勒博士。米勒博士进来时和出去时的两种不同的表情,使她不禁“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心想:可能大博士、大学问家,都有点怪脾气!



 
第三章 太空船失事  
  “我是米勒博土,你是谁啊?”薛特拿起密码电话,开始扮演他的角色。说话声音一向被称为“抒情男高音”的薛特,突然发出了和米勒博士一模一样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
  珍妮、船长和机械师黑人亚伦都被薛特的精彩表演吸引住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向薛特投以钦佩、赞赏的眼光。
  “米勒博士,我是加马色‘太空探测计划总署地下控制中心’总管史艾云,”对力回答说,“现在有个问题,需要你们帮帮忙。我们的A —31太空船,经过三年的太空考察任务之底正在返回地球。可是十分钟前,A —31太空船的重量突然增加了六个半安士。”
  “噢!请再重复一遍,太空舱重量增加了多少?”薛特觉得问题确实严重,他一边打开了录音机,一边用米勒的声调问道。
  “米勒博士,太空船重量突然增加了六个半安士,”史艾云继续说道,“我们的仪器查了很久,没有找出增重的原因。
  更糟糕的是,两分钟以前,太空船的电脑又突然失灵了。”
  “这可是一个天体物理方面的谜。不过,没什么可怕的,请继续介绍。”薛特说的是标准的米勒式的语言。
  “出于电脑失灵,导致了太空船不能在原定目标降落,”
  史艾云说,“根据控制中心的计算,A —31太空船将可能在你们潜艇西南二十海里的海面坠落。现在只有你们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拯救这艘太空船。”
  “离坠落还有多长时间? ”
  “电脑显示,太空船就要坠落,还有二十分三十五执如果在一小时内不能找到它,那么这艘价值六亿奖元的太空船、最新国防机密仪器——太空探测仪和它收集的大量机密资队将有可能被别的国家得到,甚至落入敌手。
  薛特一听,感到这问题非同小可,他想起了米勒博士刚才的吩咐,立即回答说:“史艾云主管,你等一等,让我和伊丽莎白·玛莉博士商量一下。”
  “好,不过,米勒博士,现在时间非常紧迫,请马上答复我们。”史艾云说。
  薛特将密码电话对讲开关关闭,同时打开了通往实验室的通话电钮。
  “伊丽莎白·冯莉博士,太空总署史艾云主管要求我们帮助打捞一艘发生故障的太空船。米勒博士说要问明你的意见以后再做决定。”
  “米勒,这是怎么回事?”伊丽莎白看了看正在继续观察细胞的米勒博士,奇怪地问。
  “是我说的,”米勒笑了笑说,“遇到重大问题,要和你商量以后再定。该怎么办,你作决定吧。”
  伊丽莎白耸了耸肩膀,心想:米勒啊米勒,我真把你没办法!她对薛特说:“薛特,是太空总署的直接要求吗?”
  “是的,伊丽莎白博士,”薛特说:“我把刚才通话的录音放给您听一下。”
  伊丽莎白听了史艾云和薛特的通话录音,觉得应该答应太空总署的要求。她和米勒交换了一下意见,对薛特说:“好吧,答应他们的要求。”
  薛特立即打开了密码电话的对讲电钮:“史艾云主管,我是米勒,我们答应你们的要求,立即去太空船坠落地点,请把有关资料马上通过微波线路输入我们的电脑。”
  “好,你们马上做好资料接收服备,并高速向西南方向行驶,”史义云高兴地说,“谢谢你,米勒博士,并代我向伊丽莎白转达谢意。”
  薛特放下密码电话,松了一口气,笑着对船长说:“船长,对不起,请您照电脑指示航行。”
  “不必客气了,你的表演真叫我大开眼界!”亚祖一边说,一边使劲揍了薛特一拳。
  “我要是政府的文化官员,一定发给你这个天才演员一枚大奖章!”兴布得象孩子似的珍妮,一边大声说着,一边冲薛特鼓起掌来。
  “好啦,好啦,你让我多活两天吧!”薛特冲着珍妮做了个鬼脸,然后一转身走出了指挥舱。
  不一会儿,太空总署通过电脑发出了潜艇的航向,“请‘海鲸号’注意!请‘海鲸号’注意!你们的航向是:西南……”
  “海鲸号”潜艇立刻进入紧张的航行。
  “全速前进? ”船长亚祖发出了命令。
  “是,全速前进!”机械师亚伦和通讯员珍妮同时答道,并高度集中地注视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各种指示灯。
  改变航向的命令,很快传达到潜艇每一个战斗岗位。
  在实验室里,米勒和伊丽莎白已经结束了对新发现的海洋植物的观察研究工作。米勒合上了他那本米黄色的记录本,举起双臂,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用浑厚的男低音哼起了心爱的歌曲“我生活在海洋。”
  “米勒,你可真是返老还童了。”伊丽莎白一边洗手,一边笑着说。
  “我本来就不老嘛!”米勒高兴地说,“伊丽莎白,薛特这小伙子真有两下子,我可没有他那一套对付政府官员的本领!”
  “可是,他再有本领,也得乖乖地给你当替身啊!”
  “不、不、不,他应该感谢我,是我给他安排了发挥他高超的演员才能的机会。”米勒越说越高兴。
  正在这时,刚从海底回来的麦克走了进来。他一边戴上浅茶色眼镜,一边问道:“听说我们要去打捞一艘太空船,是吗?”
  “你说得完全对,看来你又可以在海底大显身手了。”米勒说。
  “人类为什么要到太空去探险? ”麦克问道,“人类还没有很好的了解地球呢。”
  “麦克,好奇是科学家的本性。”伊丽沙白看见麦克迷惑不解的表情,说道:“探索大自然的奥秘是人类的天职。因此,人类对地球、海洋和太空,只要将一点疑问,就千方百计蟹找出答案来。我这样解释,你不一定满意,对吗? ”
  麦克点了点头。
  “这说明你是很喜欢学习的,这好极了。”米勒说,“越是学习,就越发现自己学识太少,不过这没什么可怕的。”
  “是真的吗?”麦克听了米勒博士的哲理性的见解,更加感到迷惑不解。
  “米勒讲的完全正确,麦克。”伊丽莎白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下实验室的门说,“走吧,我们一起去指挥舱看看太空船溅落的情景吧。”
  伊丽莎白、米勒和麦克来到指挥舱。
  “现在我们的潜艇已经接近太空船将要溅落的海域了,”
  船长亚祖向他们汇报道,“我们正在用太空总署提供的频率跟踪太空船。”
  “距离溅落的时间还有多久7 ”伊丽莎白问。
  “还有两分零十秒。”亚祖回答。
  “珍妮,打开一号监视器的荧光屏。”
  “是!打开一号荧光屏。”
  一号荧光屏,是出四幅大小不同的彩色立体荧光屏组成。左边是一幅几乎和一块黑板差不多大的九十六寸的大屏幕,又叫A 屏幕。右边从上到下是代号为B 、C 、D的三幅三十二寸的屏幕。通过调试,可以同时出现景物的全景、中景、近景和特写镜头。
  这时,A 屏幕上是全景镜头。正在急剧下降的太空船,尾部拖着长长的白色云雾。突然,太空船左右摇晃起来。
  “伊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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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那为什么麦克拼命捂着耳朵? ”伊丽莎白自言自语地说。她对亚祖和珍妮交代了继续监视太空船的任务后,对米勒博士说,“走,去看看麦克,问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
  在治疗室,麦克侧身躺在病床上,只见他两眼紧闭,两腿弯曲。右手将枕头压在右耳上。
  “麦克!”伊丽莎白在床边轻轻地叫了一声。
  过了一会几,麦克侧着身子,慢慢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现在好一些了,刚才我听到了一种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非常尖锐、刺耳的声音。”
  米勒一直在琢磨,麦克到底听到的是什么呢? 于是问道:“麦克,你能具体说一说,你听到的是怎样的一种声音吗?”
  麦克想了想,没有马上回答。伊丽莎白看到麦克疲倦的表情,用右手轻轻拨开麦克的眼皮,然后摸了摸麦克的脉博,脉博只是稍微快一点,没什么大问题。可是为什么刚才麦克突然摇摇晃晃,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呢?如果真是麦克说的那种尖锐、刺耳的声音,使麦克……不可能!因为麦克本身就能发出高达50000 赫兹的超声波,并且曾经利用这种声波将科学狂人舒拔的设备一举摧毁。难道麦克听到的声音是一般人听不到的在50000 赫兹以上的超声波? 伊丽莎白越想越觉得难以理解。
  “麦克,你确实听到了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吗? ”伊丽莎白问。
  “是不是所有的太空船降落时都要发出一种特别的声音?”麦克反问道。
  “不是的。”
  “会不会是这艘太空船降落时,由于机器发生故障,比如说,金属膨胀或突然破裂引起了非比寻常的超声波? ”米勒分析道。
  “不,”麦克想了想说。“那声音非常尖锐、刺耳,有点象录音胶带快速前进时的声音,但绝不是金属的声音。”
  伊丽莎白觉得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满意的答复,就对麦克说:“你现在感觉怎样? 要不要我们再给给仔细检查一下?”
  “不用了,我感觉好多了,”麦克一边说,一边下了病床,“走吧,我想去看看那艘太空船。”
  三人来到指挥舱。
  “船长,现在太空船在哪里?”麦克问。
  “太空船在我们潜艇西南方向二点五海里的一片海草丛里,深度是4375米。”亚祖答道。
  珍妮见伊丽莎白、米勒和麦克来到,主动将A 屏幕换成特写镜头。
  “伊丽莎白博士,”亚祖说,“刚才太空总署说,太空船内那架太空探测仪,价值7500万美元,它收集的资料是极端重要的国家机密,希望我们尽快取回并上交太空总署保密局。”
  “继续靠近太空船,在距离它零点五海里的地方停住。”
  伊丽莎白对亚祖说。
  “珍妮,太空船有没有辐射波?”米勒博士问。
  “电脑显示,太空船里的仪器已经关闭,没有发现有辐射波。”
  “你听到尖锐、刺耳的声音没有? ”米勒进一步问道。
  “没有。”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麦克听到了非常刺耳的声音呢?”
  米勒看了看伊丽莎白说。
  “为什么? ”麦克心情烦燥地嘟哝了一句。使他迷惑不解的是,太空船溅落时,他明明听到了使他难以忍受的尖锐、刺耳的声音,可是伊丽莎白和米勒博士居然没有听见,甚至连戴着耳机的珍妮也没有听见这种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决心要把这个谜揭开。想到这里,他对伊丽莎白说:“伊丽莎白,我去把太空探测仪弄回来。”
  “等一等,”伊丽莎白博士看着还没有完全恢复健康的麦克说,“你还需要好好休息,让潜水员约翰去吧:”
  “不用啦,还是我去吧。”麦克说完,就向减压舱走去。
  伊丽莎白没再说什么,她知道麦克下决心要干的事,想劝阻也劝阻不住。她对珍妮说,“打开三号录象机和麦克保持联系。” 



 
第四章 蓝色的硬币  
  麦克离开“海鲸号”潜艇,凭着他独特的视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里自由自在地邀游。
  不一会儿,麦克在西南方向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发现了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太空船,直挺挺地立在软泥中。
  这时,伊丽莎白和米勒在潜艇上,通过安装了激光望远镜头的彩色立体摄像机,看到了麦克和写有“A —31”标记的太空船。
  “麦克,你先围着太空船游一圈,看看船体将没有损伤的地方,然后寻找进入太空船的入口。”
  麦克围着高四十米、立径八米的太空船绕了一圈。突然,麦克发观太空船的舱门已经被打开了。
  “伊丽莎白,太空船的舱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我想进太空船,把太空探测仪取出来。”
  “麦克,你可以进去,但必须快进快出,以免发生意外!”伊丽莎白想起了三个月前,有一个潜水员进入一艘沉入海底的宁宙飞船,一条路过的大鲸鱼,突然一扬尾巴,将宇宙飞船的舱门关上,那个可怜的潜水员再也没有能够出来,不幸丧生。
  “你放心吧,我一定很快就出来。”麦克说完就游进了太空船,麦克在太空船里上上下下寻找了两遍,除了固定在舱壁上的仪表仪器以外,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移动的物体。
  “伊丽莎白,那个太空探侧仪是什么样子的? ”麦克问道。
  “麦克,据太空总署说,太空探测仪象一枚小火箭,高一米八十,外面写有‘A-31探测仪’几个黄色字体。”伊丽莎白说。
  麦克又在太空船里仔细寻找了一番,仍然没有发现象小火箭一样的太空探测仪。他只好游出太空船,在太空船的附近巡视。
  伊丽莎白通过电视屏幕上看到这种情景,侧过身子问米勒博士:“太空探测仪会不会被弹射出船舱?”
  “嗯,完全可能。”米勒想了想说:“太空船由于降落伞失灵,不能减速,当它以惊人的速度冲入海底时,巨大的冲力和海水的反射力,加上4375米深的海底所产生的430 个大气压,使太空船的舱门自动打开,探测仪也随之被射了出来。”
  “看来,太空探测仪肯定在太空船附近不远的地方。”伊丽莎白同意米勒的分析。她正想问麦克在太空船附近有没有发现可疑的物体。扩音器传来了麦克的叫声:“伊丽莎白,我又听到了那种奇怪的声音!”
  “什么?你说什么?”伊丽莎白,连忙问道。她想到太空船溅落时,麦克被那种奇怪的声音折磨时的痛苦情景,不禁为麦克的安全担心起来。
  “我又听到了那种尖锐、刺耳的声音。”麦克重复了一遍。
  “麦克,你可要加小心,是不是先回来,咱们商量一下再说?”伊丽莎白说。
  “不用了,我可以对付的。”麦克很有信心地说。
  麦克接受了刚才的教训,他对这种声音存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他知道应该如何来对付这种声音。他凭着自己身上发出的强烈的声波来保护自己。然后慢慢地向发出奇怪声音的地方游去。
  伊丽莎白通过荧光屏望着麦克,他正在利用自身的声波来对抗越高频声波的袭击,才松了一口气。为了预防万一,她叮嘱了一句:“麦克,遇到危险,马上发出信号!”
  麦克明白伊丽莎白的心意,他感激地点了点头,继续向前游去。
  三分钟以后,伊丽莎白和米勒从荧光屏里看到在麦克左前方的海草丛中,仿佛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这同时,麦克说话了:“我找到太空探测仪啦!在海草丛中。”
  麦克拨开海草,看到了火箭形状的探侧仪,上边清清楚楚地写着:“A-31探测仪”。
  麦克皱了一下眉头,报告说:“伊丽莎白,那种尖锐、刺耳的声音,是从探测仪里发出来的。”
  伊丽莎白和米勒密切地注视着麦克的动作。亚祖、亚伦萨特和珍妮也都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光屏。
  “伊丽莎白,我发现太空探测仪里飞出了许多发光的东西……”
  麦克的话还没说完,珍妮突然兴奋地喊了起来:“麦克,是不是灯笼鱼?”
  “不,不是鱼。”麦克插了摇头说,“我看清楚啦,是蓝颜色透明的东西,它们在上下飞舞。”
  伊丽莎白感到很奇怪,这蓝颜色透明的东西究竞是什么呢?
  “麦克,你再仔细观察一下,这些透明的东西是什么形状? 我们在荧光屏上一点也看不清楚。”伊丽莎白说。
  说实在的,来自海洋的麦克,在海底见过许许多多发光的物体,可是他从来没见过这些正在他面前飞来飞去的蓝色透明体。他一边仔细观察,一边说:“这些蓝色透明的东西,象硬币一样,到处都是,多极啦!”
  麦克用手去捕捉,奇怪的是,有的透明体,明明被麦克抓住了,可是张开手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麦克,抓不着就算啦,你赶紧把太空探测仪带回来吧。”伊丽莎白说。
  麦克没有回答,他真有点急了,怎么连这个小小的蓝色透明体都抓不住呢? 他心想,我非逮住你一个不可!他停了一会儿,然后看准了一个蓝色透明体,猛然间,以闪电般的速度用两只手同时扑上前去。
  “哎呀!”麦克突然叫了一声。
  这一叫不要紧,把伊丽莎白吓了一跳。她连忙问道:“麦克,你怎么啦?”
  麦克自己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刚才当他的双手同时扑向那个蓝色透明体时,突然觉得右手好像被针刺了一样。这出其不意的袭击,把麦克也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喊了起来。麦克看了看右手,没发现什么被刺的痕迹,可是仍然像针扎一样的痛。
  伊丽莎白怕再发生意外,忙对麦克说:“你赶快把太空探测仪带回来吧,那些莫名其妙的透明体,别去管它了。”
  麦克还有点犹豫不决,看来,他还不甘心失败。
  伊丽莎白心想,不能再让麦克冒险了,她再一次对麦克论 “麦克,你不要再犹豫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派‘大卫一号’机械人帮你把探测仪弄回来,好吗?”
  “不用了,我这就把探测仪送回来。”麦克见伊丽莎白三次催他取回探测仪,于是放弃了捕捉那神出鬼没的蓝色透明体的打算。
  麦克游到海草丛的底部,用一只手将太空探测仪轻轻地托起,向“海鲸号”游来。
  “麦克,你千万要小心,不要震动探测仪; 回到潜艇后,立即把它交给薛特。”伊丽莎白说完后,用手对薛特比划了一下。机灵的薛特明白,伊丽莎白是让他准备好消毒器,在减压舱等麦克回来。他点了点头,就大步流星走出了指挥舱。
  两分钟以后,麦克带着太空探测仪回到“海鲸号”潜艇。等候麦克归来的薛特,从麦克手里接过太空探测器,并将它放进一只像电冰箱一佯的消毒器里。然后用手推车将消毒器推向消毒室去。
  麦克一边搽身上的海水,一边问道:“干嘛要把太空探测仪放进那个大冰箱里?”
  “那不是冰箱,是最先进的消毒器,”伊丽莎白说,“它可以杀掉细菌或病毒。麦克,让我看看你的手,你的手刚才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似的?”
  伊丽莎白看了看麦克的手,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麦克,你说的那个蓝色透明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米勒问。
  “我也说不消楚,它们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我明明看见它,可就是抓不找。”麦克一边说,一边思索着。
  “很难说,当我最后一次去抓它的时候,可能它生气了,狠狠地刺了一下我的右手。”麦克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
  米勒博士觉得麦克的话有点语无伦次,可是他倒很感兴趣,他问道:“麦克,那个蓝色的透明体,一共有多少?”
  “你说什么?”陷入沉思的麦克,没听清楚米勒的话。
  “米勒博士问你,你一共看见了多少个蓝色透明体? ”伊丽莎自说。
  “多少? 你说有多少? ”
  伊丽莎白一看麦克烦燥的表情,知道麦克正在为没有抓住透明体而懊恼。就对米勒使了一下眼色说:“让麦克好好休息一下吧。”
  米勒点了点头。他打开了对讲话筒:“薛特,你和约翰把那个太空探测仪连同消毒器一起拿到实验室,我们做一下电流、电磁和生化试验。”
  米勒接着对伊丽莎白和麦克说;“走吧,到实验室去仔细观察一下太空探测仪。”
  麦克没说话,默默地向实验室走去。走在后面的伊丽莎白,小声地对米勒说:“麦克没办法说清楚他在海底看见的东西,他本来想描述他看到的一切,可是遗憾的是他的脑子变成了一片空白!”
  “不,我没有失去记忆。”没想到伊丽莎白的话被麦克听见了。他一边走一边说:“你们不是问我一共看见了多少吗? 太具体加数字我说不上来,但是至少有一千多。”
  “一千多? !”感到十分惊讶的伊丽莎白和米勒,几乎同时叫了起来。
  “是的,我想可能有一千二、三百个。”麦克十分肯定地说。
  “那么,它们现在在哪儿?”伊丽莎白博士说。
  “也许它们永远以大海为家?”米勒说。
  “大海里有,恐怕太空探测仪贝也会有,”麦克说,“因为我在海底发现很多是从太空探测仪里飞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它们也会在太空探测仪里?”伊丽莎白说:“恐怕不可能吧,太空探测仪经过一千度的高温消毒,任何细菌和病毒都会披消灭的。”
  “恐怕一千度的高温对它们不会起作用。”麦克说。
  伊丽莎白认为麦克的说法没有什么根据,不过为了保险,她对将太空探侧仪推进实验室里来的薛特说:“薛特,准备进行X 光照射。”
  薛特将象喷雾器似X 光枪的枪口捅进用透明玻璃制成的消毒器的插口上,然后打开X 光照射开关,同时打开了消毒器上的十二英寸的荧光屏。
  只见荧光屏上,先是一片蓝光,接着发出了象机关枪似的“达、达、达”的声音。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现象的约翰,张着大嘴回过头来束手无策地看了看伊丽莎白和米勒。
  还没等伊丽莎白和米勒说话,麦克大声喊道,“快关上!它们发怒了!”
  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的米勒,一个箭步走到消毒器前,把X 光照射开关关闭。
  伊丽莎白也感到很奇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说过,它们是不会被消灭的,”麦克说,“X 光照射激起了它们的愤怒。”
  “那就是说,这种神奇的物体已经到了咱们的实验室?”
  伊丽莎白担心地问。
  “是的。”麦克说。
  “那它们在哪儿呢? 我们怎么看不见它们呢?麦克,你能看见吗?”伊丽莎白问麦克。
  麦克看了看实验室的四个角落,突然指着东北角的天花板说:“我看见啦!在那儿!在东北角。”
  伊丽莎白、米勒、薛特和吓得目瞪口呆的约翰都沿着麦克的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可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
  米勒很平静,他总有点怀疑,是不是幻觉在麦克身上起作用? 他刚想提出自己的看法,只听得麦克大声喊道:“把灯关掉!”
  “为什么?”米勒问。
  “这种物体,在有光的地方,你们是看不见的。只有在黑暗中你们才可以看见它们。”
  “薛特,把灯关掉。”米勒半信半疑地对他的助手说。
  薛特走过去,把实验室的灯关了。顿时,室内一片漆黑。
  “我看见啦!米勒,你看见了没有? 在东北角天花板下面。”伊丽莎白喊道。
  米勒朝东北角一看,果然有三个象荧火虫一样的东西在上下飞舞!
  接着伊丽莎白和薛特又在西北角和南面的天花板下面发现了发出蓝光的物体。
  “为什么在有光的地方,我们看不见,而麦克却能够看见呢? ”薛特觉得有点不可理解。
  伊丽莎白一面叫薛特把灯打开,一面说:“这是因为麦克有很特殊的视觉系统,他的眼睛能发出一种脉冲电磁波和奇特的射线,使他不仅能在漆黑的海洋深处清楚地看见周围的物体,而且能在光亮的地方看到发出极微弱的发光物体。麦克的眼睛和他身上的许多其它特异功能一样,还有待我们进一步研究。”
  “究竟是什么呢? 这奇怪的蓝色荧火虫?”
  “麦克,能有办法对这种蓝色的透明体进行染色吗?我想通过染色,使它们现形,好进一步对它们进行研究。”伊丽莎白问道。
  “可以,不过它们不是细菌,也不是病毒,一股的药物不可能对它们进行染色。”麦克说。
  “那有什么东西能对它们染色呢?”
  麦克想了想说:“我知道海底有一种染料,可以使它们现形。”
  “那太好啦!”伊丽莎白高兴地说:“这种染料在海底什么地方? 让约翰潜水去找一下。”
  “不,还是我去吧。”麦克说:“这种染料只有在一种非常凶猛的大西洋海鳗居住的石头堆里才能找到,所以它又叫海鳗草根。我知道它在什么地方。”
  伊丽莎白不愿意麦克再去奔波,她想让麦克把大西洋海鳗居住的具体地点告诉约翰,由约翰带领他的潜水小组去完成这项任务。可是麦克说什么也不同意,伊丽莎白只好让麦克再一次潜入海底。
  麦克很快就在海底找到了大西洋海鳗居住的地方。为了不惊动成群的海鳗,免遭这种生性凶狠的鱼的围袭,麦克选择了一个只有一条海鳗的洞穴。
  只见麦克将这个由石头堆起的洞口的两块大石头,轻轻地、但动作非常迅速地移到一边,然后果断地将右手伸进洞里。一刹那间,麦克从石洞里抓住一条两米长的银灰色海鳗。这条海鳗遭到突然袭击,愤怒地从嘴里喷射出黑色毒浓。麦克早有准备,他一方面紧紧地卡住海鳗的头部,一方面从身上发出强大的超声波。海鳗被超声波震得浑身发抖,经过一分钟的较量,海鳗已经精疲力尽,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为了防止其它海鳗的攻击,麦克动作神速地从石堆里采集了能够做特殊染料的草根,然后一个转身,以每小时三十海里的惊人速度离开了海鳗居住区。
  麦克同海鳗激烈搏斗,速战速决和胜利取得特殊染料——海鳗草根的情景,使在“海鲸号”潜艇荧光屏前的珍妮,高兴得连声喊道:“麦克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薛特早就听说麦克游泳速度比海豚还要快,可是他心想:海豚每小时可游十七到二十三海里,已经够意思啦,麦克能比海豚游得还快,实在有点玄? 可今天他亲眼看到了麦克惊人的游泳速度——每小时达三十海里! 他张着大嘴,赞不绝口地说,“这哪里是在游泳? 简么就像在运动场上跑一百米!服啦,服啦!”
  “买是让麦克参加奥林匹克运动会的游泳比赛,那他不把所有项目的冠军都给包了才怪呢!”珍妮的这番话,把人家都逗笑了。
  麦克高高兴兴地回到“海鲸号”潜艇,立即来到实验室。他把从海底弄来的海鳗草根装近一个盛有TO三号药水的玻璃试管里,然后将式管放进电动振荡箱。
  “麦克,你说的那种海鳗草根,要多长时间才能做成染料? ”伊丽莎白博士一边问麦克,一边做染色的准备工作。
  “很快,再等一分钟就可以了。”
  “啊,好极啦!”米勒满意地接着双手说。
  “等染料做好以后,把染料喷在玻璃片上,它们就会出现在你们面前。”麦克说:“不过,它们不要我做得太多。”
  “你说的它们,指的是谁?”伊丽莎白不明白地问。
  “就是那些花色的透明体。”麦克答道。
  “啊!难道这些蓝色的透明体还会说话? ”米勒也越听越糊涂,惊异地问麦克。
  麦克没有回答。
  “那么它们告诉你,可以做多少呢? ”伊丽莎白进一步问。
  “它们没有说,只是让我知道,我们只能选择它们当中的几个进行研究。”麦克一边说,一边从电动振荡箱里取出装有海鳗草根的玻璃试管。他用吸管将已经制成的染料吸出,滴在玻璃片上。
  “麦克,看来你是一个很出色的生物化学专家。”米勒看着麦克极其熟练的操作,赞赏地说。
  “它们马上就要出现了。”麦克不习惯听赞扬的话,他不希望米勒再往下说。他重复说了一句:“它们马上就要出现了!”
  伊丽莎白和米勒走到玻璃片前,等着奇迹般的事情发生。
  果然,奇迹发生了!
  五颗亮品品的象玻璃钮扣似的东西出现都玻璃片上!
  米勒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片放在电子显微镜上观察。
  “太奇怪了! 它既没有明显的眼睛、耳朵和嘴,也找不到它的手和脚,”米勒一边观察一边说,“可是它却能自由自在地飞,而且还能发出声音,这实在不合逻辑!”
  “米勒,它的声音会不会通过一个小孔发出? ”伊丽莎白问?
  “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小孔。”米勒说。
  这是扩音器传来了船长亚祖的声音。
  “伊丽莎白博士,潜艇已安全返回基地。”
  “好,请告诉贾志伟主任,就说我和米勒博士、麦克将直接返回研究中心大楼的实验室。
  “是!”
  伊丽莎白对米勒说:“米勒,你把玻璃片装好,咱们马上回大楼实验室,用高倍数电子显微镜和激光分析仪对它进行分折,你看好吗?”
  “好,就这么办!”米勒博士将玻璃片上的五颗蓝色透明体分别装进五个小被璃试管,并加以封闭。
  “麦克,咱们走吧! ”
  麦克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他心情很愉快。



 
第五章 冷死我了!  
  在海洋研究中心大楼的实验室里。
  米勒博士坐在高倍数电子显微镜的荧光屏前,一边转动这台最新式显微镜的分部测视旋钮,一边通过荧光屏仔细地观察被放大了一万倍的蓝色透明体。
  伊丽莎白在另一张工作台上,对一颗蓝色透明体进行分析。
  麦克站在米勒身后,很感兴趣地注视着荧光屏上象蜘蛛网一样的图形。
  “简直是不合逻辑!”米勒喊道:“放大了一万倍,仍然找不到它的心、脑;找不到它的眼睛、耳朵和嘴!可是它却会思想和发出声音,而且还能改变形状。真是不可思议!”
  “会不会是外胚层质呢? ”伊丽莎白说。
  “不可能。如果是外胚层质,我们就应该能够接触到它,可是你根本没办法接触它。伊丽莎白,你的试验结果怎件? ”
  米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根据我们观有的条件,用最先近的分光测试仪分析,还是什么名堂也看不出来。”伊丽莎白耸了耸肩膀说:“它既不是某种生物,也不是细菌和病毒。从X 光分析来看,只能得出结论是:它们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叫人没法解释的是,这五颗蓝色的透明体又明明摆在我们面前。”米勒感到眼前摆着的确实是个从未遇到过的难题。
  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麦克,不同意两位博士的分析。
  他慢条斯理的说:“依我看,它们不仅存在,而且还可以入侵和控制人的意志和行动。”
  这倒是一种新的见解,可是麦克是怎么知道这种蓝色透明体能够侵入人的身体呢? 伊丽莎白和米勒邻想问问麦宛。
  但还没容他们提出问题,麦克突然感到头晕眼花,两腿发软,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米勒博士一把扶住了他,赶忙问道:“麦克,你又听见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了? ”
  麦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难道是这奇怪的物体侵入了麦克的身体?”伊丽莎白对米勒说。
  “那太可怕了,咱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它们消灭掉!”米勒一边把麦克扶到一张躺椅上,一边对伊丽莎白说:“你照看一下麦克,我去拿烈性杀菌剂来。”
  米勒博士刚要离开实验室,突然听见伊丽莎白博士的惊呼:“不好啦!我桌上那颗蓝色透明体忽然不见了!”
  米勒博士赶紧回到电子显微镜前,槽糕! 显微镜上的那颗蓝色透明体也不翼而飞了!接着他一个箭步冲到放玻璃试管的实验仪器架前,放在封闭了的玻璃试管里的另外三颗蓝色透明体也不知去向!
  实验室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伊丽莎白和米勒急得满屋子寻找蓝色透明体;躺在椅子上的麦克往天花板上张望,也没有发现蓝色透明体的行踪。
  “米勒,你赶快去拿烈性杀菌剂,我准备消毒喷雾器,发现一个就马上消灭一个! ”伊丽莎白博士一边说,一边从玻璃柜子里取出了消毒喷雾器。
  “不要!不要!”躺在椅子上的麦克猛然间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麦克,你怎么啦?”伊丽莎白惊讶地问道。米勒博士也被麦克的大声喊叫惊住了。
  “你们千万不能消灭它们!你们听见了没有?”麦克继续大声喊道。当他发现米勒博士打算走出实验室,到隔壁的储藏室去取烈性杀菌剂时,突然从桌上拿起一个广口玻璃瓶向门口扔去!幸亏米勒躲得快,否则非被玻璃瓶打中不可。
  伊丽莎白一下子呆住了!她从来没有看见麦克发过这么大脾气。她一边示意米勒不要力开实验室,一边走到麦克跟前,轻轻地把麦克按在躺椅上,温和地对麦克说:“麦克,你不要着急,下一步怎么办,咱们一边商量商量。”
  麦克看了看伊丽莎白,又用歉意的眼光看了看米勒博士,刚要说话,米勒博士向麦克摆了摆手,抢先说道:“没关系,没关系,这不能怪你,我们也应该先和你商量商量。”
  “麦克,你感觉好些了吗?”伊丽莎白亲切地问道。
  麦克想站起来,可是也不知怎么搞的,他感到浑身发冷。
  他忙用双手紧紧抱着双臂,缩着身子,声音有点颤抖地说:“我觉得浑身发冷!”
  “麦克,你说什么? ”伊丽莎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麦克生来就特别耐寒,只有高温才使麦克难以忍受,可是麦克竟然说浑身发冷,这太奇怪了。
  “快,快拿毯子来,冷死我了!”麦克把身体缩成一团,痛苦地喊道。
  伊丽莎白一看,也顾不得多想了,马上跑到门口,朝着楼上喊道:“彭美拉!请赶快拿条毛毯来!”
  彭美拉一边拿着一条毛毯走下楼来,一边心想:真是天大的怪事,这么热的天,要毛毯干什么用? !她刚走下楼梯,差点和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麦克撞个满怀。她吓得连忙闪开,只听见麦克一边喊着:“冷死我了!冷死我了!”一边冲出了大门。
  “麦克!麦克!”伊丽莎白和米勒一边喊着,一边从实验室追了出来。
  “彭美拉,你赶忙把实验室的门锁好,任何人也不许进去!”伊丽莎白一边跑着,—边急促地对彭美拉说。到了门口,突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说:“你告诉贾志伟主任,我们去追麦克了!”
  “我的天! 大热的天你追我赶,他们在玩什么游戏啊?”
  彭美拉越想越糊涂。她一边摇着头,一边按伊吏莎白的吩咐,把实验室锁上,然后上楼去向贾志伟主任汇报。
  当伊丽莎白博士和米勒博士追到大门口时,麦克已经驾驶着一辆米黄色小轿车,飞快地向东北方向驶去。伊丽莎白急忙招呼米勒跳上一辆黑色小轿车,紧紧跟着麦克的车,追了上去。
  伊丽莎白全神贯注地紧握方向盘,追赶大约距离五百米开外的麦克的轿车。
  “我怎么不知道麦克会驾驶汽车? 你什么时候教会他的?”米勒问道。
  “我没有教过他,也没听说别人教过他。”伊丽莎白也感到这事有点蹊跷。
  “难道是那神秘的蓝色透明体教他的? 简直是不合逻辑!”米勒想到眼前的一件件怪事,心中好像一团乱麻似的,理不出个头绪来。
  麦克驾驶的米黄色小轿车,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奔驰着。
  伊丽莎白尽管—个劲地加大油门,但是仍然追不上麦克的车。
  “伊丽莎白,你能不能再开快点?”米勒发现他们的车同麦克的车的距离越拉越大,着急地催促伊丽莎白加快速度。
  “我已经把油门加到最大了。”其实伊丽莎白心里比米勒还要着急。她尽最大努力,把车速加大到了每小时一百六十公里。
  正当玛莉博士驾驶的车同麦克驾驶的车的距离逐渐缩短时,偏偏遇到了巡逻的警车。这辆警车本来在伊丽莎白他们的后面,可是它以更高的速度,很快就跑到了伊丽莎白他们的前面,而且一个急拐弯,横在马路当中停了下来。
  警车上下来一位警官和一位警察,大摇大摆地来到伊丽莎白和米勒面前。那个太腹便便的警官嚼着口香糖,慢慢腾腾地说:“请两位下车吧。”
  “你们要干什么?!”伊丽莎白又气又急地问。
  “检查证件。”警官一个宇一个字地往外蹦。
  伊丽莎白和米勒无可奈何地走出汽车。
  “我们是希士丁角海洋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我们有急事,现在已经被你们耽误了!”米勒生气地说。
  “你嚷嚷什么? 你要不老实点,请你跟我到警察局去吧!”那位警官盛气凌人的喊道。
  伊丽莎白和米勒眼看着麦克的那辆米黄色小轿车已经无影无踪,都心急如焚。可是警官仍然不慌不忙地检查伊丽莎白和米勒的证件。
  米勒实在鳖不住了。他气愤地说:“我的警官大人!我们正在执行一项紧急任务,请你们动作快点好不好?”
  “前面有一辆米黄色小轿车,驾驶那辆车的是国防部的重要人物,他身体有病,必须马上将他裁住,以免发生意外。
  请你马上通知你们的巡逻车协助我们找到他。”伊丽莎白严肃地说。
  “对不起,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你放心,我们一定替你们找到他。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仟。”警官一听说是寻找国防部的重要人物,再加上眼前这两位又都是很有名望的专家,态度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好啦!请你们赶快行动吧!”米勒看到这位警官,一会儿官气十足,盛气凌人,一会儿又点头哈腰,阿谀奉承,打心眼里感到恶心。他真想再数落几句,但为了赶快寻找麦克,他忍住了。
  警官还想再说几句圆场的废话,但一看面前这两位博士挺不高兴的样子,心想如果耽误了他们的重要任务,将来在顶头上司面前没法交代。于是吐掉了嘴里的口香糖,转身对他的下级、一个身材瘦削的警察说:“还不快走!赶快把情况报告分局。”
  伊丽莎白博士和米勒博士跳上汽车,继续向东北方向驶去。伊丽莎白博士看了一下米勒搏土,只见米勒还绷着脸在生气呢。
  “要是麦克发生了什么意外,我非到法院告他一状不可!”米勒一想起刚才那位警官的刁难和丑态,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时,车上的电话指示灯亮了。米勒打开了对话开关。
  “是伊丽莎白和米勒博士吗? 我是贾志伟,听说麦克跑了,你们找到了没有?”
  “我们正在寻找,刚才我们还紧跟在麦立驾驶的小轿车后面,可是现在连影子也没有了。”伊丽莎白说。
  “事情都让一辆警车和混蛋警官给耽误了,你去问警察局吧!”米勒气呼呼地说。
  “警车? 怎么回事? ”贾志伟奇怪地问。
  “贾志伟,详细情况以后再谈吧,你马上跟警察局联系,希望他们尽快告诉我们麦克那辆米黄色小轿车的下落。”
  “好,你们不要关上电话对讲开关,我马上和警察局联系。”贾志伟说。
  两分钟以后,贾志伟告诉伊丽莎白说:“警察局派出的巡逻车已经找到了麦克的那辆轿车。”
  “离我们有多远? ”伊丽莎白一听,兴奋地问。
  “大约六公里,也就是敦士路的终点。”
  “麦克怎样了? 是不是送附近医院了? ”
  “他们说,只发现那辆小轿车,没有找到麦克。你们到了以后,马上和警察分局的巡逻队联系。”
  “啊!”伊丽莎白一听说没有找到麦克,觉得问题非常严重。因为敦士路终点的东面和北面是一片大沙漠。在气温高达华氏一百度的沙漠地带,麦克身上的水分消耗将比平时快十倍!
  这就是说,麦克在沙漠里顶多能坚持三十分钟。想到这里,伊丽莎白的眼睛湿润了,她难过地咬着嘴唇,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她把车速又加大到了没小时一百六十公里,汽车象飞似地向敦效土路终点奔驰,但她仍然觉得车这太慢。她恨不得立刻飞到麦克的面前。
  “麦克啊,麦克,你在哪里?”伊丽莎白在心中呼唤着麦克。



 
第六章 死里逃生  
  几分钟以后,伊丽莎白驾驶的小轿车来到了敦士路的终点。伊丽莎白和米勒一眼就看到在一块写有END 标记牌旁边,停着麦克驾驶的那辆米黄色小轿车,它的左前方是一辆红色警车。
  一位身材细长的年轻警官走上前来。
  “是伊丽莎白博士和米勒博土吗?我叫亨利。”年轻的警官有礼貌地说:“你们要寻找的那位先生,大约在十五分钟以前,进入了沙漠地带。现在我们分成两路寻找,你们往东,我们往北,可以吗?”
  “就这么办吧,我们要尽最大努力在二十分钟以内找到列麦克·哈里斯先生,否则他的生命就有危险。”伊丽莎白焦急地说。
  “好吧,我们马上行动。”年青的警官一边招呼他的助手往北走,一边将一只和手表一样大小的微型通话器递给伊丽莎白,做为联络工具。
  年轻警官的干练的工作作风使伊丽莎白很满意,连刚才被那位大腹便便的警官老爷弄得一肚子气的米勒,也对这位彬彬有礼的年青警官产生了好感。
  状似波涛边伏的沙丘,一个接着一个;火辣辣的阳光将沙子晒得发烫。由于太阳的辐射和沙漠的增热,沙漠里象烤箱一样,滋味可真好受。
  米勒看了一下电子手表上的温度显示装置,这时的气温高达摄氏四十一度。米勒边走边把西服背心脱下,起初还拿在手里,后来干脆扔在沙地上。
  气温越高,伊丽莎白心里越为麦克担心。她想,一般人到了沙漠里,没有水就很难坚持下去,何况麦克离开了水,处境之艰难,就可想而知了。
  伊丽莎白来到了一个沙丘的顶部。她举起双手挡住强烈的阳光,举目远眺。突然,她兴奋地叫了起来:“麦克的眼镜!米勒,我找到麦克的眼镜了!”
  已经感到精疲力尽的米勒,一听到伊丽莎白报告的好消息,也不知是从那里来的一股劲,他三步并作两步,小跑步登上沙丘顶部。他顺着伊丽莎白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在沙丘的斜坡上摆着那付特地为麦克定做的宽边浅茶色眼镜! “麦克!麦克! ”伊丽莎白和米勒几乎同时呼喊着。但是,没有听到一点回音。伊丽莎白和米勒冲下斜坡,然后又爬上另一座沙丘。刚到沙丘顶部,米勒一眼看见了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件白颜色的衣服,很明显,这是麦克热得受不了,脱下来扔掉的白色工作服。伊丽莎白也认出了这是麦克的工作服。紧接着,伊丽莎白和米勒又发现了麦克的脚印。
  伊丽莎白想起了年青的警官给他的报话器。立即抬起左手,拨开了象手表一样的袖珍报话器的对讲按钮。
  “亨利警官!亨利警官!你听见了吗? 我是伊丽莎白。”
  “听见了,您是不是发现了麦克·哈里斯先生?”报话机里传来了亨利警官清脆的声音。
  “我们已经发现了麦克的眼镜和外衣,”伊丽莎白正说着,突然听见米勒在十米远的地方喊道:“麦克的脚印!麦克的脚印!”
  伊丽莎白立即对亨利警官说:“麦克的脚印也找着了!你们赶快来吧!”伊丽莎白说完,立即同米勒博士沿着麦克的脚印往前走。
  走着,走着,伊丽莎白和米勒博士几乎同时在一个沙丘的背面,发现了躺在斜坡上的麦克。
  “麦克!麦克!”伊丽莎白激动地喊了起来。她从沙丘上滑下去,一直滑到麦克的身边。她刚要附下身去扶起麦克,没想到麦克突然一下子窜了起来,拔腿就往前跑!
  “麦克,你快回来!”伊丽莎白大声喊道,同时抱住麦克的右腿,麦克重又倒在沙地上。
  “麦克,你要到哪儿去?”米勒被麦克的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听觉一向特别灵敏的麦克,好像没有听见他们的呼喊,站起来连头也不回,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没走多远,又摔例在沙地上。伊丽莎白猛扑到麦克身上,抱住了他,米勒赶来按住了麦克的双腿。大口大口喘着气的麦克还想爬起来,但是已经无力挣脱。
  伊丽莎白看到麦克脸色煞白,皮肤开始出现严重的脱水现象,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伊丽莎白一阵心酸,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喃喃地说:“麦克,我的麦克,你醒醒,我是伊丽莎白啊!”
  麦克紧闭着双眼,脉博非常微弱。伊丽莎白又把耳朵伏在麦克胸脯上。麦克的呼吸已经很困难了!她连忙站起来对米勒博士说:“麦立的生命已经很危险,必须马上弄到大只的水!你在这里守护麦克,我先去把汽车里的水桶和毛毯拿来。”
  “伊丽莎白,还是你留下看着麦克,我去取水捅。”米勒不愿意让已经很疲乏的伊丽莎白再在沙漠里奔波。可是她坚持要自己去取水,因为她发现米勒的体力还不如自己。“不用争了,还是我去,你想办法替麦克挡着阳光,他再也不能被阳光暴晒了!”说完就快步向汽车停车地点走去。
  伊丽莎白走后,米勒把麦克扔在沙地上的白工作服拿过来,双手把衣服摊开,象打开一把遮阴伞似的替麦克挡住炽烈的阳光。
  伊丽莎白尽管已经疲劳不堪,但是想到麦克正处在危急之中,便以惊人的毅力,很快地来到汽车停留的地方。她十分迅速地从汽车上取出一条毛毯和一个装满水的大塑料桶往回走。
  正在这时,亨利警官和助手从北边赶了回来。伊丽莎白一见,连忙对亨利警官说:“警官,请你马上想办法弄一架直升飞机来!”
  “直升飞机?!”年轻的警官有点怀疑自已是不是听错了。
  “是的,马上派直升飞机带大量的水来,麦克先生已经伙要干死了!”
  年轻的警官还是没完全明白,但是刚才他的上级,特地通过微型通话器嘱咐他,一切行动要听从伊丽莎白的指挥。
  所以他也顾不得多想了,他对伊丽莎白说,“我们马上和上级联系,请他们立即派立升飞机载着大梁的水来这里。”
  “好,那就请你马上行动吧!”伊丽莎白博士说完就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拿着飞笆,向麦克昏倒的地方赶去。
  现在,对于麦克来说,水就是生命!为了早一分钟把水送到麦克身边,伊丽莎白博士以惊人的毅力在沙地上奔跑着,很快就来到麦克和米勒身后的沙丘顶上。为了加快下坡的速度,伊丽莎白大胆地选择了最陡的地方,把水桶和毛毯抱在怀里,然后象坐滑梯一样,顺着斜坡往下滑。这样一来,速度确实加快了好几倍。但是,由于伊丽莎白博士已经精疲力尽,再加上往下滑的时候,颠颇得很厉害,她没有抱住水桶,结果水桶一下子从斜地上滚下坡去。“糟糕!水桶里的水可千万不能洒了!”她不顾一切地身子一斜,横着滚。到了坡底,一下爬起来,向水桶扑去。伊丽莎白一看到桶里的水正在哗哗地往外流,急得几乎要哭出声来。她赶紧把水桶提到麦克身边。
  米勒赶忙从伊丽莎白手里把毛毯拿过来,并帮助她把麦克的头扶起来。伊丽莎白博士跪在沙地上,举起水桶,往麦克嘴里和身上倒水,但是,水桶里剩下的水太少了,麦克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伊丽莎白伤心地几乎要哭出声来。“水给我洒了,这可怎么办?”
  米勒也急得不知该怎么办,他想安慰伊丽莎白几句,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急得他一个劲地在沙土上挖来挖去。
  术勒这一盲目的动伴,使伊丽莎白博士受到了启发。她说:“快!米勒,叫们快把湿的沙子挖起来!”
  伊丽莎白的建议,使米勒恍然大悟,他们在麦克旁边,把烫手的沙子挖出来,露出下面湿润的沙子。然后轻轻地把麦克移到湿润的沙坑里,这样可以降低麦克皮肤干裂的速度。
  累得满头大汗的伊丽莎白和米勒,把毛毯打开抓住毛毯的四个角,举在空中当平顶帐蓬,挡住火辣辣的阳光。
  伊丽莎白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麦克,焦急地仰望着天空。她对米勒说:“刚才我已经叫亨利警官马上想办法弄架直升飞机来,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真是急死人啦!”
  “你赶快问问亨利,直升飞机什么时候能来? ”米勒看了一眼伊丽莎白博士左手上戴着的微型通话器说。米勒的话,一下子提醒了伊丽莎白。她立即打开了微型通话器。事情也凑巧,还没有等伊丽莎白说话,通话器里传来了亨利的声音:“伊丽莎白博士,直升飞机带着—付担架和两大桶水马上就要到了,请你们做好地备。”
  “太好啦!亨利,你们快点来吧,我们挥舞白工作服做标记。”伊丽莎白高兴得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直升飞机!”米勒用手指着西北方向喊道。
  伊丽莎白一下子站了起来,将麦克的白工作服举起来,使劲地挥舞。
  直升飞机驾驶员已经发现了他们。飞机在他们的头顶上垂直下降,最后在距离伊丽莎白博士大约三十米的沙地上降落。飞机一着地,驾驶员和亨利警官动作十分迅速地拾着担架向他们跑了过来,担架上放着两大桶水。
  伊丽莎白迎上前去,将两个水桶拿下来,返回麦克身边。
  她将一桶水全部倒在麦克头部,另一桶水倒在麦克身上。然后和米勒一起,将麦克轻轻地拾到担架上。
  “快!快上飞机!”伊丽莎白催促道。
  亨利和驾驶员抬起担架,上了飞机,飞机旋即腾空而起。
  “伊丽莎白博士,”飞机驾驶员旁边的亨利回过头来说:“从这里到最近的医院,顶多十五分钟就到了。”
  “十五分钟? 那不行!”伊丽莎白看了一下表,斩钉截铁地说:“麦克先生的生命已经非常危急,必须在十分钟以内找到有水的地方。”
  “这里到海边要飞多久?”米勒问道。
  “二十分钟!”驾驶员回答说。
  “附近有游泳池吗?”伊丽莎白博士问。
  “游泳池? ”驾驶员很纳闷,这位女博士为什么不把病人送到医院去?治病跟游泳池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亨利警官已经向他转达了上级的命令:一切听从伊丽莎白博士的指挥。
  他想了想说:“我想起来了,敦士沙漠研究所的左侧最近刚建成一个游泳池。”
  “到那里需要多长时间? ”米勒忙问道。
  “不远,五、六分钟就可以到了。可是那里没有医院。”驾驶员说。
  “少尉,”伊丽莎白不知驾驶员叫什么么名,就叫他的军衔,“请立即飞到你说的那个游泳池。”
  五分钟以后,直升飞机飞到了敦士沙漠研究所的上空。
  “伊丽莎白博士,敦士沙漠研究所到了,游泳池就在实验大楼的西北面。”驾驶员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游泳池的方向。
  伊丽莎白顺着驾驶员手指的方向望去,在一座米黄色大楼和一个游泳池。谢天谢地!这下麦克可有救了!
  飞机在研究所的上空盘旋。
  “伊丽莎白博士,是不是降落在游泳池和大楼之间的一块草坪上? ”驾驶员问道。
  “不用降落在草坪上,请把飞机下降到离游泳池水面十米的地方停住,我们要把麦克连同担架一起扔进游泳池里。”
  伊丽莎白怕驾驶员不明白,一边说一边做了个空降的动作。
  “什么? 把昏迷不醒的病人扔到水里去? !驶驾员一听,忍不住叫了想来,“那样会淹死他的!”
  “时间很紧迫了,你就照办吧,一切由我负责!”伊丽莎白没有时间做解释工作了。她果断地发出了命令。
  “好吧,照您的吩咐做。”驾驶员将飞机下降到离游泳池水面只有七、八米为地方停了下来。
  直升飞机的突然降临,引起了一场骚动。
  “他们要干什么? ”坐在游泳池边上晒太阳的女郎问她身边的一个青年。
  “可能是电视台来拍片子的吧。”青年回答说。
  “那怎么看不见拿摄像机的记者呢?”
  “那……”青年仰着脖子看了看,飞机上的人,确实没有一个像摄影记者。“也许是驶驾员喝醉了酒吧? ”
  飞机上的亨利警官,拿着袖珍话筒,向游泳池里的人喊道:“女士们、先生们,请你们马上上岸,请你们马上上岸! ”
  这从天而降的喊话声,使本来热热闹闲、充满乐趣的游泳池,立即笼罩了一种不祥的气氛。人们谁也并不清楚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正在池子里游泳的人慌忙地往岸边游去,池边休息的人有的往更衣室里跑,有的站在边上,想看个究竟。
  当飞机继续下降到离水面只有四、五米的时候,伊丽莎白和米勒把躺在担架上的麦克,连同担架一起,从飞机上推到游泳池里。一个刚上岸的大约四十多岁的妇女,一见天上掉下来一个长方形的黑乎乎的东西,吓得大声喊叫起来:“救命啊!飞机扔炸弹啦!”
  她这—叫不要紧,气氛本来就有点紧张的游泳场,立刻就乱了套。
  伊丽莎白把绑在担架上的麦克推下水里以后,紧跟着一纵身,姿势十分优美地跳入水中。
  驶驾员对伊丽莎白的跳水动作赞赏不已,他心想,这个女博士准是个跳水运动员!不过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要把那个病人扔到水里去。尽管已经完成了运送病人的任务,但他始终惦记着那个病人,他把飞机升到距地面一百米左右的空中停了下来。
  留在直升飞机上的米勒博士,可没有兴致欣赏伊丽莎白优美的跳水姿势。他关心的是麦克能不能苏醒过来。他一直精神高度集中地注视着游泳池里的伊丽莎白和麦克。
  伊丽莎白跳进水里以后,立即游到麦克身边,将担架上的松紧带解开,然后轻轻地托着麦克在水里漫游,并不时地将麦克的头部推出水面。
  两分钟后,奇迹般的景象出现了。麦克身上干硬、发紫的皮肤,重新变得柔软、红润。麦克慢慢地苏醒了过来。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游泳池里,伊丽莎白正轻轻地托着他时,眼睛里充满了深深地感激之情。正是这位美丽、温柔的女博士,在海滩上救了他的命。现在又把他从干燥发热的沙漠里救了出来,使他得以死里逃生。
  伊丽莎白看到麦克渐渐地恢复了知觉,真有说不出的高兴。想到麦克在沙漠里奄奄一息的情景和如今已经慢慢地恢复知觉的喜人情景,不出得眼睛湿润,喜泪涌出。她把麦克的头托出水面,看了看麦克,柔声细语地自言自语道:“麦克,你又活过来了!”伊丽莎白无力地把自己的脸贴在麦克的脸上。她已经筋疲力尽了。



 
第七章 神奇的孢子  
  半个小时以后,在海洋研究中心大楼的休息室里,麦克躺在一张可以升降的病床上。为了防止意外,伊丽莎白和米勒一起,用帆布带将麦克的手脚绑在床上。
  伊丽莎白一直坐在麦克床边的一张坐躺两用活动椅上。
  装有激光自动开关的门打开了,米勒博士左胳肢窝夹着三本很厚的书,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轻轻地走了进来。米勒看了看正在熟睡的麦克,然后冲伊丽莎白笑了笑。伊丽莎白从米勒手里接过热咖啡,妍然一笑,表示感谢。
  “有起色没有?”米勒小声问道。
  “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不过看来他的体力消耗太大了,还需要好好休息一段叫间。你看他睡得多香啊,这恐怕是麦克在床上睡得时间最长的一次了。”
  “是啊,要是他完全醒过来,他就会提出抗议,责怪我们为什么不让他睡在水箱里了。”
  “不过现在可由不得他了。哎,米勒,你翻到什么有关那个奇怪的蓝包透明体的资料没有?”
  “我刚才通过电子计算机查阅了国家图书中心的所有有关海洋生物资抖。”米勒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依我看,那种奇怪的蓝色透明体,可能是一种外太空来的孢子,准确地说,是一种混合孢子。”
  “外太空? ”伊丽莎白对米勒的新发现很感兴趣,她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种蓝色透明体,或者就是混合孢子,是太空船从遥远的宇宙太空带来的,对吗? ”
  “是的。”
  “那么说,麦克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做出违反自己意志的事,完全是由于那种混合孢子的入侵所造成的。”
  “对,谁要是被这种孢子所控制,就像被魔鬼缠住了一样,身不由己。”米勒说。
  伊丽莎白看了一下病床上的麦克说,“一定要找出一个消灭它们的办法来。”
  “可是麦克不仅不认为这种孢子是十分有害的,相反,他总是千方百计护着它,真叫人不好理解。”
  “这种孢子,实在太可怕了。”伊丽莎白想起了麦克扔玻璃瓶和往沙漠里跑的情景。
  “伊丽莎白,”麦克突然睁开了眼睛,用恳求的眼光说:“你们千万不要消灭它们,再说你们也没有办法消灭他们。”
  伊丽莎白感到很奇怪,麦克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呢? “麦克,我们的话,你都即听见了? ”她问。
  麦克点了点头,他想坐起来,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住了。“你们为什么把我捆住? ”
  “你一直立昏迷不酯,我们怕你从床上摔下来。”她见麦克已完全清醒过来,一边给麦克解开帆布带子,一边说。
  “麦克,你好多了吧? ”米勒关心地问: “你知道吗?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从沙漠里救了出来。要不是伊丽莎白博士把你放进附近的一个游泳池,你……”米勒看了—眼,伊丽莎白没有往下说下去。
  “沙漠? ”麦克想了想,说:“我记起来了。我开过车,是它们命令我开的车。后来它们知道控制我也是浪费时间,就不再控制我了。”
  伊丽莎白和米勒互招交换了一下眼色,都轻轻地耸了耸肩膀。麦克的话使他们迷惑不解,伊丽莎白怀疑麦克的神志是不是完全消醒了。孢子竟然能命令他开车? 真是没法理解。
  “伊丽莎白,谢谢你。”麦克一边下床,—边说:“不过,现在我要一个人去游泳,我要好好地学习学刁。”
  伊丽莎白懂得麦克的心理,他是要好好思考思考。再说对于麦克来说,在水里休息,可以使麦克更快地恢复健康。
  她望着麦克诚挚、恳切的表情,温柔地点了点头。
  当麦克走出大楼后,米勒博士对伊丽莎白说:“伊丽莎白,你怎么让他单独出去,万一再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
  米勒担心弄不好要第二次沙漠抢险。
  “不会的,你放心吧。”伊丽莎白充满信心地说。
  正在这时,贾志伟从外面回来,他急急忙忙地来到休息室。他向伊丽莎白和米勒打招呼的时候,突然发现没有麦克,紧张地问道:“伊丽莎白,麦克又到哪儿去了? ”
  “看把你吓的。”伊丽莎白笑着说:“麦克已经清醒了,他一个人到游泳池去了。”
  “噢,谢天谢地。”贾志伟很认真地说:“你别笑,你要知道,如果麦克再发生意外,我可受不了啦。”
  “哈哈……”米勒大笑起来。
  “太空总署主席和太空委员会主席,象摧命鬼以地逼着我马上把太空探测仪送回。”贾志伟对伊丽莎白和米勒诉苦似地说。但是,这两位上将大人刚才暴跳如雷地训斥贾志伟先生的细节,他一点也没说,他不愿意让自己的部下知道挨训的事。
  “太空探测仪早晚要还给他们,不过现在还不行。”伊丽莎白说。
  “为什么? ”贾志伟奇怪地问。
  “因为太空探测仪从宇宙空间带回来一种可怕的孢子,在没有把这种孢子的真相弄清楚以前,谁也不能把太空探测仪拿走。”伊丽莎白说。
  “如果把太空探测仪连同那些孢子交给太空总署,”米勒一边说,一边做了个炸弹爆炸的功作。“就等于把一颗定时炸弹送到他们手里。”
  贾志伟越听越糊涂,怎么能把太空探测仪和炸弹混为一谈呢? 伊丽莎白和米勒说的孢子,又是什么呢? 他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说的孢子是什么东西?”
  “我们正在寻找这种孢子,不过要等麦克回来,除了麦克,我们谁也看不见它。”伊丽莎白一边说,一边看手表,估计麦克快回来了。
  贾志伟正想问麦克什么时候能回来,只见麦克神采突奕地走了进来。伊丽莎白一看就知道,麦克不仅完全恢复了健康,而又—定有新的发现,赶忙问道:“麦克你一定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对吗? ”
  “我刚才对我的同类作了一番研究。麦克兴致勃勃地说。
  ‘你的同类?”贾志伟奇怪地问。
  “是的,游泳帮助我回忆起了我所看到和听到的那种东西。”
  “你刚才说,那种孢子是你的同类?”米勒博土也进一步问道。
  麦克点了点头。
  “麦克,你能说得具体一些吗? ”伊丽莎白急于想知道关于孢子的新发现。
  麦克不慌不忙地说:“这种蓝色的象硬币一样的透明体,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会知道它叫孢子的。我只知道它们并不想与人类为敌,但是出于它们受到了侵袭,才不得不进行反击。现在它们面临的任务是:学习、攻击、学习、攻击。”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这种孢子的本性是温和的,只是由于受到攻击,才被迫入侵人体,是吗? ”伊丽莎白觉得麦克的发现很有价值。
  “我想是这样的。它们是被迫的……”
  麦克话还没说完,突然双手笔抱住头,紧闭双眼。
  伊丽莎白一看,心想:糟糕,又要出事了!米勒一个箭步来到门口,他心想,如果麦克再要往外跑,说什么也要把他拦住。贾志伟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因为伊丽莎白还没有来得及详细向他汇报一个多小时以前所发生的一切。他用手搭在麦克的肩膀上问道:“麦克,你怎么啦? ”
  出乎意外的是,麦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对伊丽莎白说:“刚才它们对我说,它们已经被逼得走头无路,要进行还击了!”
  “它们在哪儿?”伊丽莎白感到问题严重,急忙问道。
  麦克抬头看了看,指着屋里南边的天花板说:“我看见了,它们在那儿。不好,它们跑出去了!”
  “麦克,快!咱们赶紧去追!”伊丽莎白一边喊道,一边冲出屋去。麦克和米勒紧跟着冲出大楼,向一辆黑色小轿车跑去。
  贾志伟楞住了,他不明白刚才倒底出了什么事? 等他发现伊丽莎白、米勒和麦克都已经离开了大楼,才急忙喊道:“你们先别走,你们上哪去?”
  可是这时候,伊丽莎白已经驾驶着黑色小轿车向东北方向驶去了。
  贾志伟气念败坏地喊道:“我的天啊,这可叫我怎么向将军大人交差啊! 气死我啦!”



 
第八章 一场骚乱  
  伊丽莎白、麦克和米勒乘坐的小轿车,在两旁茂密的法国梧桐的林荫大道上奔驰。
  到哪里去寻找奇特的孢子呢?伊丽莎白和米勒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到最繁华、人最多的嘉丽大街去,麦克也表示同意。一路上,坐在伊丽莎白身边的麦克,注意力高度集中地看着和听着,因为只有视觉和听觉都有特异功能的麦克才能看见这种孢子的行动和听见它发出的超高频的声音。
  他们三人很快来到了通往嘉丽大街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东西方向正好刚则出现绿灯,可是没想到伊丽莎白他们的小轿车走到马路当中时,站在马路中间交通岗楼上的警察,突然吹起了紧急停车的警笛,只见这个矮胖、带着一付墨镜的警察高举着指挥棒胡乱挥舞,由于他的这一莫明其妙的动作,使本来准予通行的东西方向的汽车一下子都来了个紧急刹车。司机们都伸出脖子来望着这位警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这警察抽了什么疯了?”
  “是不是吃了耗了药啦!”
  马路上堵塞的车越来越多,当司机们发观无论是东西方向还是南北方向,都不能行驶时,喇叭声和咒骂声响成一片。
  这时,那个矮胖的警察从岗楼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一边象唱歌似的大声喊叫,一边从枪套里掏出了乌黑发亮的小手枪。对着天空砰!砰!砰!连放了三枪。
  司机们全怔住了!想逃也逃不了,因为前后左右全是大大小小的汽车,谁出动不了。人行道上的行人,吓得连喊带叫,有的躲进了商店,有的涌到地铁的车站里去。
  不一会儿,这个警察,突然两眼发直,口吐白沫,一下子瘫例在地。
  眼前发生的怪现象,特别是警察的反常行为,使伊丽莎白恍然大悟:准是孢子侵入了这个可怜的警察的身体。
  “伊丽莎白,我已经看见了两个孢子,往东飞去了!”麦克说。
  伊丽莎白立即踩油门,绕过密密麻麻的车队,冲过了十字路口,急速地往东驶去。不一会儿,来到了嘉丽大街西口的广场。广场中心是一个漂亮的街心花园,在一棵法国梧桐下,吵吵闹闹的围着许多人。伊丽莎白正准备往前行驶,麦克突然叫道:“快停下!快停下!”
  伊丽莎白想一定是麦克发现了孢子,连忙把车停在法国梧桐树附近的停车场。三人立即下车,伊丽莎白和米勒走向拥挤的人群。发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从拉住他的两个小伙子手里挣脱出来,举起手中的拐杖向一个中年人打去。一个小伙子赶忙往前一步,一把将老年人紧紧抱住。在另外几个年轻人的帮忙下,把老年人硬拉到梧桐树下的长椅子上。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伊丽莎白猜想这事可能又和孢子有关,于是向一个年轻人问道。
  “真是莫名其妙!”年轻人说:“这个老头和那个中年人在这里下棋,我一直在旁边观战。本来下得好好的,俩人还边下边说几句俏皮话,可是突然这个老头两个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抓起棋盘就往中年人脸上扔过去! 中年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头抄起拐杖就朝对方打去,亏得我眼快,一把抓住了老头的拐杖。你看,我们劝了半天,老头还象头牛似的,非要揍人家不可!你说说,那有这样下棋的啊?!”年轻人一边说一边直摇头。
  伊丽莎白心里全明白了,没错,罪魁祸首就是那可恶的孢子。她回过头来找麦克,只见麦克从梧桐树下跑了过来。
  他急促地说:“快上车!它飞进嘉丽大街啦。”
  伊丽莎白和米勒一听,急忙挤出人群,向小轿车走去。
  伊丽莎白一边小跑着,一边说:“糟糕!孢子到了那里,非惹起更大的乱子不可!”
  事情果然不出伊丽莎白所料。伊丽莎白刚上车,就接到了贾志伟的电话:“伊丽莎白,我是贾志伟。刚才接到市警察局的报告说,市区最大的一家酒店——嘉丽酒店,突然出现了许多神经错乱的疯子,整个酒店被搞得一团糟!你们是不是去看一下?”
  “好,我们这就去。”
  当他们来到富丽堂皇的嘉丽酒店门口时,看见市医院的一辆救护车正停在那里。四个穿白衣服的护士,满头大汗地从酒店里抬出两个据说是得了奇怪的病的病人。当他们把这两个病人放进救护车以后,又急急忙忙地抬着担架跑进了酒店。
  伊丽莎白等人下了车,快步走进酒店。米勒看见一个年约五十岁的女医生,忙问道:“大夫,请问刚才抬出去的病人得的是什么病? ”
  “什么病?天知道! ”女大夫一边指挥着护土的工作,一边说:“在短短的一个小时里,我们医院已经该收了几百多起怪病患者。”
  “怪病? ”米勒故意问道。
  “谁也说不清楚是什么病。几个科的主治大夫在一起会诊了半天,也得不出个一致的结论。有的说是间歇性臆病,有的说是突发性羊角疯;……好啦,对不起,我工作很忙。
  你自己进去欣赏一下这些病人的表演吧!”
  米勒看见伊丽莎白和麦克已经进了西北角的小餐厅,急忙绕过七倒八歪的桌子、椅子,走了进去。
  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桌子上大声吹着刺耳的口哨,他左手举着一个威士忌酒瓶来回飞舞,右手托着一盘蛋糕。“哗啦!”他把桌子上的碟子、盘子和酒杯踢到地板上。周围的顾客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突然,她一下了跳到了柜台上,把右手的一盘蛋糕冷不丁地一下子扣到小卖部售货员脸上。
  过了一会儿,这个中年人两眼一翻,栽倒在柜台下边。
  这时候,那位五十岁上下的大夫急忙指挥两个护土去把中年人抬出门口。
  这里刚平静下来,衣帽间又传来了女人的哭叫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批头散发地嚎叫着:“你给我滚!你也给我滚! ”她把衣帽架上的衣服、帽子狠狠地扔得满地都是。最后,她精疲力尽,躺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了。接着她也被护士抬出酒店,送上了救护车。
  一场骚乱总算平息下来。这时,吓得呆若木鸡的酒店老板,醒了过来。他一看被搞得乱七八糟的屋子,突然歇斯底里地喊道:“天咧!完了!彻底完了!谁来赔偿我的损失啊! ”接着这个倒霉的老板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嚎淘大哭起来。
  眼看着这一桩桩令人心寒的灾难和一个个被孢子折磨得不象人样的受害者,伊丽莎白坚定地说:“绝不能再让它为害人类了!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把它们消灭掉。”
  “不,不是它们为害了人类。”麦克再一次表白了自己的看法。
  “还没有为害人类? ”伊丽莎白大声说道:“麦克,刚才这可怕的场面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大夫说,医院里已经挤满了受害着了!”
  “人类要生存,就必须把它们消灭。”米勒也斩钉截铁地说。
  “不,请你们相信我,不是它们光攻击人类,而是人类首先侵犯了它们。”麦克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
  “这个问题,咱们以后再争论吧。麦克,你知道这些孢子现在在哪儿吗? ”伊丽莎白知道,现在争论,谁也不会让步,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孢子。
  “它们在市区里飞来飞去,很难找到,即使找到了,它们也不会再和我交谈了。”麦克的眼珠来回转动,似乎在看什么。
  “那怎么办呢?”伊丽莎白感到有点束手无策,焦急地问。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麦克想了想,不慌不忙地说。
  “什么办法? 麦克,你快说! ”
  “我们马上回到太空船溅落的地方去,同那里的孢子商量商量。在那里,它们也许愿意同我心平气和地交谈。”
  “好吧,麦克,照你的意见办。一定要想法找到它们,一定要……”伊丽莎白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了,因为她知道,如果再强调要消灭孢子,麦克是绝不会答应的。
  米勒也不再提消灭孢子的事,因为他担心的是,如果麦克一生气,那就根本没办法再找到孢子。不要说不可能想办法消灭它们,说不定它们还要给人类造成更大的灾难呢!
  麦克一边往外走,一边琢磨着怎样同海底的孢子交谈。
  三个人带着各自的想法,上了汽车。汽车飞快地向“海鲸号”潜艇停泊的基地驶去。



 
第九章 最后通谍  
  “海鲸号”潜艇重新来到太空船溅落的海域。麦克潜入海底,很快就找到了他取回太空探测仪的那片海草丛。
  为了预防万一,麦克停留在水中,运了一口气,双手从头部往下运动,全身开始发出强烈的超声波。然后围着太空船和海草丛游了好几圈,最后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等待蓝色透明体,也就是伊丽莎白和米勒所说的孢子的出现。
  在万籁惧寂的海底,麦克想起了刚才在潜艇上他和伊丽莎白、米勒对话的情景:“麦克,对这种神秘莫测的孢子,我们真是无能为力吗?”伊丽莎白充满希望的看着麦克说。
  “告诉我们,能不能有一种办法,叫它们停止攻击呢?”
  米勒小心翼翼地、语气婉转地问道。
  聪明的麦克,心里很明白,伊丽莎白和米勒坚决主张把孢子消灭掉,但是又知道他不同意,所以把话说得很巧妙。
  说实在的,麦儿对他们的心情是理解的,但是麦克认为他们对孢子还很不了解。所以他心平气和地对他们说:“你们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我知道,它们是被迫进行反击的,我想,通过和它们交谈,是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的。再说,这种孢子你们看不见,摸不着,你们怎么去消灭它们呢? 何况,它们对于人类是无故的,人类是没有力量消灭它们的。”
  伊丽莎白和米勒听了麦克冷静而又充满说理的议论,没有再说什么。当然,他们对麦克的看法还是有怀疑的,比如,麦克总是说那些孢子是被迫进行反击的,可是事实根据又是什么呢? 他们希望麦克到海底同孢子交谈以后,能够给他们一个有说服力的答复。
  三个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伊丽莎白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她说:“麦克,也许你的看法是对的,让我们共同努力,想办法尽快搞清楚孢子的来龙去脉,找出解决难题的好办法。
  呆一会儿你到海底去寻找它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此时此刻,正在海底等待孢子出现的麦克,想起了海滩遇救和在沙漠死里逃生的情景,一种抑制不住的对伊丽莎白的感激之情,促使他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千方百计找到孢子!想到这里,他自言自语地说:不能呆在一个地方干等,必须主动寻找。于是他一纵身游到海草丛中,用手拨弄海水,然后又上下翻滚,激起阵阵波涛。他希望能够用这些办法把孢子吸引出来。但是,一无所获。
  麦克很纳闷:想当初,他在这里见到了很多很多的孢子,少说也有好几百个,现在它们都到哪里去了呢? 它们会不会乘我从潜水舱出来时,钻进了潜艇呢? 想到这里,他感到问题严重,赶忙快速游回潜艇。
  当麦克走进实验室时,他耽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只见伊丽莎白和米勒眼睛发直,两手平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坐着。



 
第十章 返回家园  
  在海洋研究中心大楼,贾志伟象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他一会儿坐下,一会儿走到窗前看伊丽莎白他们是不是回来了。其实他也知道,伊丽莎白每次乘“海鲸号”潜艇返航和到达基地,都事先向他报告。但由于他心里着急,总希望伊丽莎白他们会突然出现在眼的。
  心情烦躁的贾志伟,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倒霉的事儿都让他给碰上了!最叫他恼火的是,太空总署和太空委员会的两位将军,接二连三地打电话来催要太空探测仪。一开始,贾志伟对他们说,马上就送回太空探测仪。可是没想到伊丽莎白他们老也回不来,贾志伟只好向两位将军汇报说,太空探测仪从太空带来了一种神秘莫测的孢子,这种孢子使整个市区陷入了极大的混乱。因此,伊丽莎白和米勒认为,在没有弄清孢子的真相前,谁也不许动太空探侧仪。
  贾志伟还详细地汇报了那场骚乱的经过。可是两位将军对他的汇报,很不耐烦,而且根本就不相信会有这样的怪事。特别叫贾志伟憋气的是,太空委员会主席黑莱上将,一口咬定是他贾志伟在搞鬼,这位将军粗暴地威胁说,如果再过一个小时,还不把太空探测仪送回,就要把他送交军事法庭。
  贾志伟越想越窝火。他对隔着一道活动玻璃墙的秘书彭美拉说,除了伊丽莎白、米勒和麦克的电话以外,其它的电话他一概不接,就说他贾志伟不在,去找伊丽莎白博士他们了。
  提起伊丽莎白等人,他也很是光火。他心想:你们去市区寻找孢子,我没意见。可是总不该不回来和我商量商量,就直接出海;就算时间紧迫,来不及回来一趟,那到了太空船溅落的海域以后,总应该来个电话啊!贾志伟想到这里,感到不能坐等了,他决定打电话给伊丽莎白,让他们赶快回来。
  贾志伟来到秘书彭美拉的办公桌前,还没等他说话,直通“海鲸号”的电话指示灯突然亮了!贾志伟一看,急忙亲自打开了对讲开关。
  “贾志伟主任在吗?我有非常要紧的事要找他!”
  贾志伟一听是麦克的声音,立即答道:“麦克,我是贾志伟,你们找到那奇特的孢子了吗?”还没容麦克答话,他又问道:“伊丽莎白博士和米勒博士现在在干什么? ”
  “他们正在紧张地做试验,抽不开身。”麦克没有把伊丽莎白和米勒刚才被孢子入侵、失去知觉的情况告诉贾志伟,因为那会引起贾志伟连珠炮似的问题。眼前,最紧急的是马上把孢子送上即将发射的宇宙飞船。麦克接着说,“贾志伟先生,现在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要办,那些从太空来的孢子要求马上离开地球。”
  “离开地球?”贾志伟惊讶地问。
  “是的,它们说在两小时内,太空总署将发射一艘宇宙飞船,它们命令我们必须把它们送上这艘宇宙飞船,否则,它们可能对人类要造成更大的灾难。”
  “简直是可怕的杀人魔鬼!”贾志伟想起市区骚乱的情景,头发都竖起来了!
  “贾志伟先生,你先不要发牢骚。现在时间非常紧迫,你必须尽快了解到,两小时内有那个火箭基地发射宇宙飞船。我要亲自将它们送上宇宙飞船。”
  “好吧,你不要关掉对讲开关,我马上用电话和太空总署联系。”贾志伟伸手去拿电话,突然,又把手缩了回来。他想,太空总署主席谢利上将虽然没有象太空委员会主席黑莱上将那样,威胁要还把他送交军事法庭,但是也把他臭骂了一通。他一想起这两位脾气暴燥的将军,心里就有点发毛。可是要了解宇宙飞船的发射情况必须和太空总署通话。贾志伟咬了咬牙,硬这头皮拿起了电话,要求和太空总署的负责人通话。
  这一回,贾志伟总算走运,接电话的不是谢利上将,而是太空总署副主席怀特中将。贾志伟松了一口气,立即把麦克汇报的情况讲了一遍,希望告知哪个火箭基地将在两小时以内发射宇宙飞船。怀特中将很快就回答说,再过一小时四十七分,空军T —13火箭基地将要发射一艘宇宙飞船。
  “将军,我的朋友麦克要亲自护送那些神奇而又可怕的孢子登上宇宙飞船。……还要直接向总统请示吗? ”贾志伟进一步问道。
  “不用啦。不过,事情办好以后,必须马上把太空探测仪送回来,否则……”
  “将军您放心,宇宙飞船发射以后,一定立即派人将太空探测仪送回。”贾志伟立即答道。贾志伟没有想到这位将军说话温和,一点架子也没有。他心情愉快地把发射火箭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了麦克。
  在“海鲸号”潜艇的指挥舱里,麦克放下电话,侧身对船长亚祖说:“请全速前进!目的地:蓝5 海滩。”
  “是!全速前进!目的地:蓝5 海滩。”
  麦克回到实验室,立即按照抱子提出的要求,将桌上的一个蓝色圆盒的盖子打开。
  “请进吧,”麦克对那些来自太空的神奇的孢子,发出了邀请。麦克看了看表说:“再过一小时四十二分,你们将乘一艘宇宙飞船返回家园。”
  麦克的话刚说完,只听见一阵阵“哗哗”地声音,一个个外空来客——孢子,象欢呼似的涌进了圆盒。当“哗哗”
  的声音消失之后,麦克盖上了圆盒的盖子,并把圆盒放进内衣口袋。
  一小时零十分以后,“海鲸号”潜艇驶入蓝5 海滩,并停留在距离海滩七百米的地方。麦克对已经醒过来的伊丽莎白和米勒说:“伊丽莎臼,米勒,你们还需要好好休息。你们放心,我将会安全地把它们送上火箭顶端的宇宙飞船。好啦,时间很紧了,再见!”
  “麦克,你真勇敢!祝你一路顺风!”伊丽莎白温柔地说。
  “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米勒向麦克摆了摆手说。
  三分钟以后,麦克登上了海滩。
  “麦克! 快上飞机,现在只剩下二十九分钟了!”贾志伟在海滩上的一架军用直升飞机上喊道。
  麦克向直升飞机跑去,驾驶员已启动了发动机,等贾志伟将麦克拉上飞机后,飞机“突”的一声,很快就垂直上升到一千五百米的高空。然后向西北方向飞去。
  经过二十三分钟的高速飞行,直升飞机在空军T —18火箭基地外的一个岗楼附近降落。
  由于太空总署怀特将军已事先进知了火箭基地指挥部,并发给了贾志伟和麦克特殊通行证,所以贾志伟和麦克很顺利地进入基地,并登上一辆早已等待着他们的军用吉普车。
  在吉普车上。基地工作人员帮助麦克穿上一套已经消过毒的宇航服。
  吉普车很快来到高耸入云的发射塔下。麦克跳下车,对一位持枪的士兵说;“我是麦克,我要在火箭发射前赶到火箭上边!”
  “请!”事先己得到通知的土兵向麦克行了个军礼。
  离火箭发射时间,只有五分二十秒了!
  麦克飞步登上一百一十米高的发射塔的旋梯。尽管宇航服连同防护头盔增加了重量,但这对麦克丝毫没有影响,只见他矫健的身提,象一条龙似的直奔发射塔的顶端。
  “各位注意!各位注意!”扩音器传出了地下控制中心的口令:“距离火箭发射时间还有三分十五秒!……电脑检查完毕,一切正常!导向系统,一切正常!所有工作人员立即离开发射区!”
  这时,麦克到达位于火箭顶端的宇宙飞船舱门前,他动作十分迅速,一面轻轻地将舱门打开一个小缝,一面从内衣口袋里取出那个蓝色圆盒,并将盒盖打开。麦克又一次,也是最后—次听到了“哗、哗”地叫声。
  “再见吧,外太空的客人!”麦克轻轻地说。
  “麦克!谢谢你,希望你能有机会到我们的世界来作客!”孢子一边欢呼着进入宇宙飞船,一边第一次呼唤着麦克的名字。
  “再见,祝你们一路平安!”麦克一边说,一边将舱门关闭。接着,便飞速跑下旋梯。
  当麦克下到地面时,立即跳上一辆已经发动着的喷气气垫车。只听得“呼”的一声,气垫车飞离地面直奔地下控制中心的入口处。这时扩音器报告:“倒计时一分二十秒!……”
  这就是说,离火箭发射只有一分二十秒了!
  麦克在一位基地工作人员带领下,来到地下一百五十米的地下控制中心。这座展现代化的直径三十米的巨大圆形建筑,四周是一面面和电影院宽银幕屏幕一般大的彩色立体电视屏幕。
  麦克刚被请到记者席上坐下。只听见指挥官发布最后的命令:“燃点推进!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忽然,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运载火箭由一团巨大的火球烘托着,以每秒钟七点九公里的第一宇宙速度拔地而起! 在欣赏着这无比绚丽壮观的情景的同时,麦克想到:被强迫离开自己家园的孢子,终于愉快地返回;人类可能遭遇的更大灾难终于得以避免。心里真有说不出的高兴。
  一小时以后,麦克和贾志伟乘坐太空总署的直升飞机,徐徐降落在海洋研究中心大楼前的草坪上。刚从海底归来不久的伊丽莎白和米勒,急忙迎上前去,紧紧地握着刚走下飞机的麦克和贾志伟的手。“麦克,祝贺你又立了大功!”伊丽莎白始终没有放开紧紧握着的手,激动地说。
  “麦克,你的自我牺牲精神和勇往直前、百折不挠的精神,值得我好好学习。”米勒真心诚意地说。
  “不,不,不!”麦克连忙摆了摆手说:“这是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我只不过做了点我应该做的事。我还要学习,学习很多东西。”
  “麦克,你真……”贾志伟的话刚开了个头,就给麦克打断了,他不愿意听夸奖的话。麦克问道:“刚才你们听见孢子的声音了吗?”
  “听见啦。”伊丽莎白和米勒虽然没有到火箭发射现场,但通过麦克身上那枚象纽扣大的超微型传声器,听到了那些孢子在进入宇宙飞船时发出的声音。
  “难道地球真是那样丑恶吗? 使它们宁愿受折磨和痛苦,非要离开地球不可?”伊丽莎白问道。
  “它们一点也不痛苦。”麦克说。
  “那它们为什么要痛苦地喊叫呢?”米勒问。
  “那不是痛苦的喊叫,相反,那是它们快乐的欢呼声。”
  麦克解释说。
  “快乐? ”伊朗莎白感到迷惑不解。
  “是的。你想,当一个人马上就要回到自己失去的家园,该是多么快乐啊? ”麦克一边说,一边走进了海洋研究中心的客厅。
  “对啦,咱们快把那太空探测仪送回太空总署吧!”麦克的话一下子使贾志伟想起了使他吃尽了苦头的太空探测仪。
  他对伊丽莎白说;“来,咱们说干就干吧,快把它送走。要不然,我可有要大难临头了!”
  贾志伟一个箭步走到秘书彭美拉面前。
  “彭美拉,快把实验室打开,把太空探测仪拿到小轿车上去,我亲自给将军送去。”
  伊丽莎白、米勒和麦克,你看我,我看你,禁不住都笑了。



 
第十四部 第一章 序言  
  我们人类赖以生存的星球,从表面的地理环境来看,与其说是个地球,倒不如说是个水球更确切些。众所周知,海洋面积占全球面积的70.78%,可是,人类对于海洋的知识却十分浅薄,对难于趋及的深海更是茫然。
  攀登世界屋脊的顶尖—一珠穆朗玛峰,虽说其难如上青天,然而人类的骄子早已涉足其间,领略过那里的无限风光。
  海洋却不然,水深每增加十米,压力就大约增加一个大气压。
  一万米深的海底,压力就要高达一千零一个大气压,也就是说,每平方厘米的面积上要承受一千公斤的压力。因此,人类窥视万米深海,直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才得以实现。
  勇敢的札克·皮卡尔和华什花了五个钟头的时间冲破了死神的法网,到达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这是世界上最深的海沟了!他们虽然只在那逗留了二十分钟,可是他们却为后人闯开了深海禁区的门户;同时他们发现,这里的一切完全出乎人们所料,在这墨黑如漆、无一丝光明的深海,并非唯死神所独霸,而是一个生气勃勃的生命世界。
  从此以后,神秘有趣的深海成为科学家们从事科学研究的新天地。



 
第二章 快乐的新伙伴  
  海军部的“大同一号”探测船,就是向深海进军队伍中的一员。不过连续在玛里亚纳海沟这样的深海里进行科学考察,世界上也属这次为首创。他们已经在水下连续紧张工作了三天。船上的人虽然不多,但是考察的项目却不少。
  “检查温度。”大卫注视着眼前的仪表,连头也不抬。
  “华氏三十八度半。”奥因利回答道。他坐在带扶手的软垫靠背椅上,半侧着身子,把脸转向嘉保罗。
  “一个钟头之内,温度就上升了一度。”嘉保罗十分惊讶。
  “好,通知总部。其个的奥妙让他们去伤脑筋吧。”大卫问,“溶岩分析怎么样?”
  “分光器工作正常。”奥图利胸有成竹,眼睛盯着万花筒似地闪烁着的数字显示器。
  他们那是经过海军部精心挑选的、稳重而熟练的中年科学家。不苟言笑,谈话总是力求简明而准确,绝无废话。他们专心致志地各司其职。
  “咳,咳! 各位,你们好!”一个矮胖的老头嘻皮笑脸、奶声奶气地向他们问好。不知何时他人不知鬼不觉地,从底舱的扶梯上爬了上来。他走路一顿一顿的,活象穿着一双弹簧鞋。他的出现立即把大家惊呆了,没有特殊保护,谁能进入万米深海呢?
  “你是谁? ”奥图利打量着这个大嘴巴、黄眼睛、秃脑门、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小老头,警惕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卫、嘉保罗也被眼前的事实惊奇得茫然不知所措,象两个衣架子似地木然站立着。
  小老头则不然,他象个五六岁的淘气娃娃,看到实验舱里有那么多发出红光、绿光、黄光、白光的小泡泡,兴奋得手舞足蹈,他伸手就要去摸:“噢,真好玩,我对以玩玩这个吗?”
  “不行,快走!那是……”
  嘉保罗正要抓住他的手,小老头立即把手转成握手的姿势,握住嘉保罗的手,并自我介绍:“保罗,保罗!”嘉保罗回答着,情绪和声调立即兴奋得象个孩子似的。
  马利更是乐得两撇小胡子直往上翘,咧着一张嘴,把手伸向奥图利:“噢,哈哈!你好!”
  奥图利不知如何是好,正要把手伸过去,大卫立即吩咐:“快通知本部!”
  “他是马利!”看到大卫和奥图利不友好的态度,嘉保罗在一旁急了。
  奥图利按了一下电钮,向着对讲器呼叫:“这里是‘大同一号’!‘大同一号’叫总部!”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说,马利已经热情地把手伸到了跟前。常识和教养使人们养成了尊重老人的习惯,更何况马利是个和善得象小孩似的老人,一点儿也看不出他对任何人含有什么危险和威胁,奥图利和大卫都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和马利来了个习以为常的握手见面礼。马利的手就象搔着了小孩的隔肢窝似的,大卫、奥图利和嘉保罗一样,立即跟孩子似的嘻耍、欢笑起来,开心的、无拘无柬的笑声立即充盈着整个实验舱,严肃、紧张、宁静得近于寂寞的实验室立即变成了嘻嘻哈哈、热热闹闹的幼儿园。扬声器里传来总部的呼号,他们好象压根儿就没有听见:“‘大同一号’,这是总部!”
  “他们在干什么?”马利仰着头看着那个奇怪的小盒子问。
  “我能跟你一块儿玩吗?”奥图利讨好地缠持马利,仿佛要弥补初见面时对马利的冷淡和不礼貌。
  “我们一块玩好吗?”大卫也十分亲热地拉着新朋友的手,使劲的摇晃着,恳求他答应。
  马利咧着大嘴:“可以,可以,都可以!”他把脸转向嘉保罗说:“先生,你也可以玩,你们都可以玩!”
  “啊,我们都可以玩罗!”
  他们三个人乐得跳了起来,连嚷带跳,恨不得在地上翻几个跟斗才过瘾呢!他们孩子般的串串笑声淹没了扬声器里的阵阵呼叫:“‘大同一号’,这是总部!‘大同一号’,请你说话!”
  “那是什么?”马利再—次好奇地问。
  “他们——在上面!”大卫往上指了指,答非所问,心不在焉。
  “马利,我们来玩什么呢7 ”嘉保罗也似乎对这些仪器早已腻烦了。
  “我们,”马利咬着食指有些作难,忽然想了个好主意,“我们干吗不出去游泳呢!”
  “真的?”奥图利兴奋得叫起来。
  “看谁先到!”大卫抢先下了扶梯。奥图利笑逐着争先恐后地奔向扶梯,一溜烟似地钻出了潜艇。
  “等我,等我呀!……”嘉保罗也追了下去。
  “喂,嘉保罗,你们干什么? 奥图利!大卫!”在后舱写综合考察报告的指挥官路德来到实验舱,看见他们正急急忙忙地跑向底舱,又听见扬声器里传来总部急切的呼叫声,一时摸不着头脑。
  马利不慌不忙地从椅子后边转出来,伸出手向路德问好:“朋友,你好!”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路德转向对讲话简,想把眼前发生的事情向总部报告,“总部,这里是‘大同一号’,这里是……”
  “我的名字叫马利,朋友,让我们……”马利从后边踮起脚尖握住了路德的手。
  路德马上转过身来,象有人格了他的隔肢窝似的乐不可支。他和马利好象久别重逢的一对小伙伴,手拉着手连蹦带跳地笑个不停,笑得那样天真,那样开心。瞧这情形,谁都不会怀疑他们是天底下最无忧无虑、最快乐的一对伙伴。



 
第三章 奇异的笑声  
  一辆黑色的“皇冠”牌轿车正行驶在高速公路的中速跑道上,它线过风景如画的海滨,爬上一个平缓的山坡,离开高速公路驶近一条浓荫覆盖的叉道。车子跑了一公里左右,前面又显出了一片海湾,路尽头站立着一座十多米高的海蚀柱,活象个倒立的纺锤挡住了去路。绕过这个纺锤,往左一拐竟又是一条平坦宽阔的柏油马路,一直通向绿荫浓郁的山助。伊丽莎白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把左胳膊塔在靠背上,欣喜地望着专心致志开车的麦克·哈里斯。
  一缕金黄色的卷发,象龙爪槐似地盖住了麦克的半个前额。微微翻卷的长睫毛,与其说是真的,倒不如说象是假的。他专注的神情、充沛的精力,以及鼻子的线条,下巴的轮廓,丰润的双唇,乃至于粗壮有力的脖颈,都无法不使人想起米开郎琅罗酌艺术珍从——大卫的完美形象……伊丽莎白正为自己心猿意马的联想而略感脸红的时候,麦克无意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他们都不约而同地一笑。
  “麦克,我觉得你比我第一次学开车的时候开得好多了。”伊丽莎白急中生智,找到了最好的话题。
  “我还来不及弄懂他的于势,他就……”麦克还在想刚才被警察拦住罚款的事,“现在该转入停车场了吧?”
  “对,贾志伟就在那边。”伊丽莎白接着他的话题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你要记着那些手示。”
  他们走出了停车场,贾志伟按时等在大楼前厅的电梯旁迎接他们。电梯门额上的数字正从“7 ”、“8 ”继续往上升,他们只好稍待片刻。
  “麦克学习驾驶顺利吗?”贾志伟把两条长胳膊交叉着抱在胸前,笑着闷道。
  “贾志伟,说来你都可能不会相信。”伊丽莎白以赞许的幕光看着麦克。
  “那张罚款的传票……非常抱歉。”麦克显然有些难为情。
  “太不公平了,现在还有谁会用手示来指挥交通?”伊丽莎白却悻悻然,咽不下这口不平气。
  “伊丽莎白,我觉得交通警察的态度倒是挺好的。”
  “是呀,他太友好了!他将来会把整本罚款传票都寄给你的!”
  “伊丽莎白!”贾志伟看她太不冷静,想制止她。
  伊朗莎白却越说气越大:“哼! 他们不去抓强盗,对我们这些纳税人却处处吹毛求疵!”
  可以看出,对伊丽莎白来说,今天的罚款只不过是个引子罢了。直到电梯门开了,她才猛然清醒过来,止住了还要继续泛滥的愤怒的感情波涛,带几分歉意地问道:“贾主任,你等我们很久了吧?”
  贾志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不愿意让一些琐事来冲淡他们将要讨论的主题。
  他们走出电梯,在走廊的尽头穿过两扇玻璃门,来到贾志伟办公室。没等他们坐下来,贾志伟就开了口:“海军部要我很快找到你们。”
  “什么事? ”伊丽莎白突然精神紧张起来。
  “因为路德发来一个讯息……”
  “是海底基地‘大同一号’上的那位指挥官吗?”麦克没有见过路德,却早已耳闻。
  “他们的实验才进行了三天,按计划他们是没有必要和我们联系的,”伊面莎白象是预感到了问题的严重。
  “按说应该是三个星期以后。”贾志伟说。
  “出问题啦?”麦克问。
  贾志伟走到他写字台左边靠窗户的一张书桌旁,上面放着一台白色的“NGL ”牌瑞士录音机。他用手轻轻地按了一下“速退”的电键,把录音带倒回去,一边说:“这是我今天早上收到的传话录音,请你们仔细听一听。”贾志伟知道,不仅这次实验的结果,而且连路德指挥官的生命也是和伊丽莎白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伊丽莎白和麦克赶紧围拢过来,他们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慢悠悠转动的胶带转动着,就象乒乓球裁判员的目光追纵着银色包的公球。此时此刻转动的胶带象一根已经点燃的导火索,越接近爆炸源越叫人把心提到嗓子眼上,简直要把人紧张得窒息了……他们还没将来得及从感情上作出选择——究竟是早听到还是晚听到这种爆炸更好些——透明的红色引带已经走完了,录音机里传出了路德和总部对话的声音:“你好,伊丽莎白!”这是路得的声音。
  “你是路德指挥官吗? ”总部在证实通话人的身份。
  “我要和伊丽莎白通话。”
  伊丽莎白按了一下“暂停”键,忧虑而满腹狐疑地问:“贾志伟,他想么啦?”
  “你先听下去。”贾志伟边说边开录音机。对话又继续下去:“伊丽莎白不在这里。指挥官,你有什么事吗?”
  “她在哪里?我要找伊丽莎白!”这回没等总部回答,路得自己就煞有介事地说开了:“伊丽莎白,亲爱的,你花园里的花长得怎么样了? ”
  “我的天哪,他简直和五岁小孩一样,连声调都变了!”
  伊丽莎白迷惑而伤心地说道。
  “海军部在把录音带送来之前,已经做了个心理分析,认定是六点三岁。”贾志伟对这意外事故也十分困惑。
  “你能告诉我伊丽莎白是谁吗?”显然总部是在考察路德的神志是否清醒。
  “你认识她? 别装傻了——哦,——伊利莎白是——她是个好人,她是我……””怎么才能找到她呢?”
  “求求你给我找找,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路德那娇声娇气的孩子腔使伊丽莎白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绞着手指,脸色煞白,失神地喃喃自语:“简直是发疯了!”
  “这说明在深水隔离三天,对人心理的危害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贾志伟沉吟着说。
  伊丽莎白却果断地况“不一定!找认为,在我认识的人当中,路德指挥官的心理状态是最平衡的一个。隔离三天不会使他变得和小孩一样。况且,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三个研究人员呢?”
  “是呀,其他人怎么样?”在一旁沉思的麦克也插话了。
  “没有消息。总部希望指挥官让其他船员通话,但是他不是傻笑就是大吵大嚷。”贾志伟看着麦克继续说,“只有你才能到海底去,海军部认为一分钟也不能再耽误了。”
  “嗯,海军部的决定是对的,”麦克点了点头说。
  接着,录奋机里放出一串笑声,听起来简直和伊丽莎白的笑声一模一样,象银铃般清脆而富有魅力。麦克和伊丽莎白面面相觑,愕然无语。
  海军部已经为麦克他们出海准备好了“探索号”潜艇。
  麦克和伊丽莎白带着录音带和其他资料来到“探索号”锚泊坞地。这是一个高度自动化的隧道式的潜艇船坞。
  麦苑和伊丽莎白乘电梯到达隧道,走过一段灯火辉煌的地下宫殿式的通道,登上了潜艇。马达已经起动。
  “潜艇准备就绪,待命开往“大同一号!”
  “退出通道。”
  潜艇的驾驶室里此呼彼应,声纳探测仪,流速计数器……各种仪器、仪表闪烁陆离。潜艇安全退出通道,开出海湾,静悄悄地在深海中航行。
  麦克从弦窗外看着熟悉的海洋:茂密的海带,游动的鱼群,发光鱼闪闪烁烁似流萤千点,这是一幅多么优美的图画,这是多么可爱的故乡!
  “麦克,我们大概六小时二十二分以后可以到达目的地。”
  伊丽莎白的话打断了麦克的沉思,他转过身来,用若有所失、若有所思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伊丽莎白:“啊,谢谢!”
  “声音分析的报告很奇怪,”她指着录音带说,“你有空吗?我们到实验室去用波谱仪分析一下这声音好吗?”
  “好,反正我们还有六个多小时。”麦克说,“你分析的是录音带上的笑声吗?”
  “是的。”
  麦克跟着伊丽莎白进了后舱的实验室。
  “你看”,伊丽莎白指着波谱仪上蓝色的波谱轨迹说,“这是我的声音”。
  伊丽莎白的笑声在波谱仪上显示出来的轨迹,很象画家笔下的黄山奇景,峰峦起伏,参差错落。
  她再换上录有“大同一号”传来的笑声的那盘胶带,波谱仪上立即出现了一串奇怪的轨迹:它的波锋和波谷可以划成两条平行线,就象照一把刚刚出厂的锯条描图出来的图象。
  可是从录音机上放出来却和伊丽莎白的笑声十分相象。
  为了进一步对比分析,伊丽莎白把路得乘“大同一号”
  出海前录的一段谈笑录音放在波谱仪上,波形轨迹也是参差不齐的。
  “看这波形。”伊丽莎白提醒说。
  “和你的不同,和‘大同一号’录的笑声也很不一样。”
  伊丽莎白再次把“大同一号”录的笑声放进波谱仪,萤光屏上又出现了一道规则的几何图形,就象一条崭新的锯齿。
  “这波形根本不对头——这是怎么回事?”伊丽莎白沉吟了片刻又说,“我看这不是路德的声音!”
  “伊丽莎白,我看它甚至不象是人类的声音。”
  麦克慢条斯理地说出了自己经过深思以后的结论。
  “呀,你说什么,麦克? ……”
  伊丽莎白的脑子里虽然闪过这个念头,但是—经麦克道破,她仍然不免大吃一惊,而且对它的可能性反倒犹豫起来。



 
第四章 撤出海沟  
  “大同一号”上传来阵阵笑声,路德和马利正在玩捉迷藏。
  “喂,路德!”,马利不如从那个角落里传来得意的声音,“你找不着我!”
  “喂,我不玩啦!”马利个子小,又灵活,只听笑声不见人,大概已经找了很长时间,路德不耐烦了。
  “哈哈,我在这儿呐!”马利从侧舱的一把椅子底下钻了出来,以优胜者的姿态欢欣雀跃。
  路德噘着嘴,满不高兴地说:“不公平,你不应该躲在这间房子里。”
  “啊,——谁说的?”
  “我说的,因为那个房子我们都很少去的。”
  “我喜欢躲在哪儿就在哪儿!”马利固执地说。
  “在巴萨甸那就不行!”路德不服,只好强词夺理。
  马利听说什么巴萨甸那,高兴了:“巴萨甸那在哪儿?”
  马利要求他了,路德转怒为喜:“在上面。”
  “在上面?。”
  路德点了点头“是!”
  “哎,巴萨甸那好玩吗? 我会喜欢那儿吗?”
  马利满脸笑容地拉着路德的手,尽量地讨好他。
  “我想你准会喜欢!”
  “给我讲讲好吗? ”
  “好吧!”
  路德和马利挨肩搭背地刚刚坐下,信号灯随着一阵“嘟,嘟”的响声一闪一灭地发出耀眼的红光,荧光屏上出现了—艘潜艇,距离越来越近。
  “那是什么?”马利好奇地站起来。
  “我不知道,大概是潜艇吧。你害怕吗? ”
  “不怕,会有更多的人和我玩。咳,咳……”马利高兴得直蹦。
  为了安全起见,“探索号”在离“大同一号”一百米处停了下来。
  “看不出有损坏的迹象。”伊丽莎白说。
  “再试着跟他们联系一下吧? ”麦克用探询的目光征求伊丽莎白的意见。
  “可以!”伊丽莎白走近对讲话筒,声音有些颤抖地喊道:“探索号”呼叫“大同一号’,你们听见了吗? “探索号’叫“大同一号”,你们听见了吗? ”
  路德望着扬声器咯咯直乐:“我们叫他们大吃一惊好吗?”
  “噢,路德,我最喜欢叫人吃惊了。哈哈好极了,让他们大吃一惊!”
  “你收到了我们的信号吗?”伊丽莎白望着话筒,神昏气散地跌坐在靠椅上,颓丧地说:“还是没有回音。”
  “现在只好让我亲自去看看。”麦克看见伊丽莎白沮丧的神情,大动恻隐之心。
  “唉,大概只好如此了,没有别的办法。”黑人舵手西添也很着急。
  麦克脱了上衣,只穿一条游泳裤衩。裤衩上印有来自他们那个世界的徽记。
  伊丽莎白深情地望者准备出艇的麦克,一再叮嘱:“千万别冒然进去,先在外边看看动静,不能掉以轻心!”
  “我会小心对待的。”麦克又对旁边的船员说,“请打开空气闸门。”
  船员说:“已经开了。”
  麦克从侧舱门走出潜艇,一瞬间就到了“大同一书”跟前。伊丽莎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奔向通话器:“麦克——你听得见吗?”
  “我听见了,伊丽莎白你说吧。”
  “我已经得到‘大同一号’的蓝图,它的入口在底部。”
  “是的,我看见梯子了。”
  麦克围着“大同一号”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的迹象,就登着梯子爬进了“大同一号”。驾驶舱没有人,实验室里也没有人。麦克正在纳闷,突然背后有一个小孩对他嚷道:“不准动,把手举起来!”
  麦克无可奈何只好把手举起来,并慢慢地转过身子,一个身材高大、仪表堂堂的军官用手枪对着他。麦克不难断定这就是路德指挥官。
  “我是在海军部工作的麦克·哈里斯。”为了避免误会,麦克主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一个侵略者,”,路德杀气腾腾地说,“侵略音应该就地枪毙!”
  麦克还来不及申辩,路德眯着眼睛,轻蔑地对他说:“如果你不能说明你钻到这儿来的目的……”
  路德用枪口在空中划了个小圈。
  麦克说:“我叫麦克·哈里斯。或许伊丽莎白向你提到过我……。
  “我不许你提伊丽莎白!”路德怒目圆睁,大声吼道,“我枪毙你!”
  只见路德扣着手枪扳机的食指一动,“咔哒”一声,枪口红光一闪,麦克心头一震,脑袋嗡的一响,鲜血直涌太阳穴。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自己并没有中枪也没有受伤。定神一看,枪口里射出来的是—小团红布,布条挂在枪口上,活象爱恶作剧的孩子正伸着长长的舌头在作鬼脸。看到麦克受了一场虚惊,路德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己:“啊,哈哈……
  啊,哈哈……”路德用袖子擦着眼泪,边笑边说:“瞧你那幅可怜相! 要我再倒回去给你看看吗?”
  说着又笑个没完。麦克对这场滑稽戏哭笑不得,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来吧,多没意思。”路德笑够了,开始恢复平静。
  “探索号”焦急地等待着“大同—号”的消息,满头黑发的女通讯员珍妮看了看表说:“已经过去二十七分钟了!”
  伊丽莎白让“探索号”向“大同—号”靠拢了五十米。
  “就停在这个位置。”伊丽莎白吩咐:“把所有通向‘大同一好’的频率都打开。”
  “都打开了,但是没有收到麦克和其他人的消息。”珍妮报告说。
  “继续联络。”伊丽莎白说道。
  路德收起了手枪。麦克绕过挡在跟前的一把有扶手的靠背椅,打开和外边通话的频率开关。扬声器里传来了珍妮的呼号:“‘探索号’呼叫‘大同一号’,谈回答!”
  麦克指了指扬声器,对路德说:“‘探索号’正在和我们联络。”
  “‘探索号’呼叫‘大同一号’。你听见吗? 麦克——你在那里吗?”珍妮在不停的呼喊着。
  麦克走近话筒回答道,“我在这里!我和路德指挥官在一起。”
  “路德,路德你出事了吗?”
  “探索号”传来了伊丽莎白激动的声音。
  “我很好!哈哈……”路德笑嘻嘻地问答,一点儿没有正经。
  “你是不是……”伊丽莎自觉得难于开口, 又改问:“麦克,其他的人怎么样?”
  “我没有看见他们,伊丽莎白,只有指挥官在这里。”
  麦克说,“我带他回‘探索号’吧!”
  “好,越快越好!”伊丽莎白感激地说。
  麦克回过头来对路德说:“我带你回‘探索号’去。但是你要穿上深水潜水服。
  路德笑嘻嘻地指着墙上的一个小柜说:“在那儿,你拿吧。”
  麦克取出深水潜水服交给路德,路德叫他再打开旁边一个齐人高的小阀门,麦克不知什么意思,顺手把门拉开。“嗵”的一声,一个小小的爆炸装置被拉响了,一股乳白色的烟雾喷到麦克的脸上。
  路德在—旁幸灾乐祸:“这下你可上当了吧,这是我们装的。”接着又是没完没了的傻笑。
  “我们? 你不是一个人吗?”麦克问。
  “我们是谁?”路德没有回答麦克的问题,接着又问,“我们去哪儿呢? ”
  “我们到外面去,你明白吗?”
  “噢,——明白。我一定跟你去。”
  下了扶梯,麦克帮路德穿上潜水服,对路德说:“我走前面。好,我帮你下去。”
  路德高兴解象要过年似的,大声嚷道:“到外面去游泳了!”
  麦克领着路德出了“大同一号”,游向“探索号”。
  马利看他们下了扶梯,才悄悄地从里边溜出来,紧跟在他们后头,嘴里还哼哼啊啊地唱着:“大家都来玩吧,马利是个多好的人呀……”
  “探索号”已经作好了一切准备,等待着麦克和路德的到来。
  珍妮说:“上次联络以后已经十九分钟过去了!”
  “象十九天那么长。”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正说着,麦克和路德的影像出现在监视器上。
  “麦克!”伊丽莎白情不自禁地叫起来。
  “他和路德回来了!”西添说。
  “我看见了,准备打开气压门。”伊丽莎白对着话筒说,麦克,你能听见我的话吗?”
  “我听见了,给指挥宫预备病房吧!”麦克不慌不忙地说。
  麦克上船以后,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路德弄到病房。路德象是吃了安眠药那样,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他太疲乏了。伊丽莎白忧心忡忡地坐在床前,默默地坐了十多分钟,路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大同一号”的其他工作人员又哪儿去了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实在叫人操心。
  当伊丽莎白从病房里出来,麦克谈了自己的想法,他认为无论如何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应该尽快返航。特别是不能把从海底里钻进“大同一号”的那个怪物带到陆地上去,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虽然他并没有看见那个怪物,一时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因为有怪物作祟,但是他早已朦胧地意识到,或许就是那种怪物在捣鬼。
  “麦克,你认为“大同一号’的病人有传染的危险吗? ”伊网莎白望着麦克沉思的眼神问。
  麦克说:“这不是一种细菌。”
  伊丽莎白追问道:“不是细菌是神经错乱吗?”
  “我一时还说不准,等以后再说好吗? ”麦克不愿意把不成熟的意见拿出来,这是他的习惯。
  “好,我们返航吧。”伊丽莎白了解麦克的脾气,她是很尊种麦克的。她知道,麦克对人类所说的“雇佣”,也就是把自己的肉体和思想交由别人去支配十分反感,他认为这种支配在他们的世界里是绝对不存在的,也是不可想象的。
  “返航,全速前进。”麦克对舵手西添说。
  “向右航行,全速前进。”西添重复了一遍。
  路德被安置在潜艇后舱临时布置的一个病房里,他处于昏睡状态。伊丽莎白守候在他床前已将近一个钟头,她时而试试体温,摸摸脉搏,时而抚摸抚摸路德那柔软的金发。
  体温、脉搏都很正常,毛病出在哪儿呢? 伊丽莎白苦苦地思索着,不知不觉走出了这小小的临时病房。珍妮正要找她。
  “刚才基地厄巴甸医生问,路德被带回船上以后他说过什么话没有?”珍妮劈头便问。
  “没有。他有一种回避人的精神状态。”伊丽莎白仍然沉浸在痛苦的思索中。
  麦克告诉伊丽莎白,医生已经预备好了车子,准备潜艇一入坞就把路德接到高级医院去观察、治疗。他说,经过医学家和心理学家分析,认为路德目前的精神状态和遥控病状预测器分析的结果是一致的,他们正在努力探索出现这种症状的病因。
  突然,病房里传来了微弱的路德的声音,他不停地喊着伊丽莎白的名字。伊丽莎白赶紧跑进病房。考虎到路德现在有回避人的病态反应,麦克到了房门口又停住了脚步。
  “路德,我在这儿!”伊丽莎白俯下身子,扶着正要起来的路德躺下。
  “伊丽莎白,我疯颠了吗? ”路德带着疑惧和惶惑的口气问道,眼睛直盯着伊丽莎白。
  “告诉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伊而莎白象一个老医生询问自已的病人那样亲切、和蔼。
  “我,我感到……很混乱……很害怕。”
  路德怯懦地回答道,活象是个要寻求保护的孩子。
  当伊丽莎白要他讲讲“大同一号”在海底碰到什么情况的时,路德似乎半似清醒半似糊涂、他抽噎着说,是他杀死了他的同事。他告诉伊丽莎白,他作了个梦,他们都变成了小孩。他虽然有时候意识到嘉保罗他们不应该是小孩了,但他们又和小孩完全一样,“他们还要罚我哩!”说着又露出了淘气的神情,手舞足蹈。
  伊丽莎白怕他再次恶性发作,劝他好好休息,到基地后立即送他到医院详细检查。路德听了大吃一惊:“我有神经病吗? ”
  “没有,路德,你好好休息吧!”伊丽莎白连忙掩饰、劝慰他。
  路德为自己一时大意造成的无法强补的损失悔恨莫及。
  他说大卫、奥图利、嘉保罗都是他杀死的,不知是他亲手开枪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