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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美尽头 忘却茫茫

wyz 2010-07-23

*************************(一)*************************
那曲再熟悉不过的电话铃音响起,接起电话那边是她一如既往温软的问候。
我也依旧回以透心的笑语。我想隔着电话,她仍能看到我在这夕阳余晖下微笑的酒窝和上扬的嘴角。
收起电话,整理好文件,已是下班许久,职员们早已走尽。关掉廊灯,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回旋在空旷的大厦里,一天就此结束。
车开出地下停车场,今晚她不在,嘱咐我记得自己吃晚饭。我的生活按部就班,有她的照顾很舒心,生活平静的如一潭微微荡漾的湖水。看后视镜里的夕阳落幕的热烈,路追赶着车,车追逐着路,大楼高高的反射着夕阳余晖。驱车来到盛地公园,它是个不大且低调的公园,这附近酒吧、餐饮店林立,人们都企图占据这份不易得的宁静之地,店铺虽多却不显喧杂,安静的经营,安静的迎接不同的来客。
把车停在公园附近的停车场,徒步走上一段坡路,目的地是坡顶那间西城尾音乐主题餐饮。走近门口隐约听见店里面悠然的民谣,正要开门进去,挂在门上的那个铜铃突然响起,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孩儿,我只看到他的侧脸,白皙的皮肤,脸颊微红。再次打开店门进去,却被一个冒失鬼撞个正着,这冒失鬼一身红色队服,高高的个子,头发暗红各色,真是一团耀眼的颜色。撞了人却...

*************************(一)*************************
那曲再熟悉不过的电话铃音响起,接起电话那边是她一如既往温软的问候。
我也依旧回以透心的笑语。我想隔着电话,她仍能看到我在这夕阳余晖下微笑的酒窝和上扬的嘴角。
收起电话,整理好文件,已是下班许久,职员们早已走尽。关掉廊灯,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回旋在空旷的大厦里,一天就此结束。
车开出地下停车场,今晚她不在,嘱咐我记得自己吃晚饭。我的生活按部就班,有她的照顾很舒心,生活平静的如一潭微微荡漾的湖水。看后视镜里的夕阳落幕的热烈,路追赶着车,车追逐着路,大楼高高的反射着夕阳余晖。驱车来到盛地公园,它是个不大且低调的公园,这附近酒吧、餐饮店林立,人们都企图占据这份不易得的宁静之地,店铺虽多却不显喧杂,安静的经营,安静的迎接不同的来客。
把车停在公园附近的停车场,徒步走上一段坡路,目的地是坡顶那间西城尾音乐主题餐饮。走近门口隐约听见店里面悠然的民谣,正要开门进去,挂在门上的那个铜铃突然响起,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孩儿,我只看到他的侧脸,白皙的皮肤,脸颊微红。再次打开店门进去,却被一个冒失鬼撞个正着,这冒失鬼一身红色队服,高高的个子,头发暗红各色,真是一团耀眼的颜色。撞了人却没有半点反应,一句对不起也没有,只见他匆匆忙忙走出店门,朝着刚刚那白衣少年喊:“喂……小宁,他们开玩笑的!”我好奇的看着他们,白衣少年听见叫声加快了脚步,低着头走下坡路,冒失鬼见状甩上门跑了出去。
店里的音乐不再是那悠扬的民谣,此刻变成了当下流行的男女对唱。正是晚间人们纷纷出来休闲的时刻,这店里特别的热闹。我点了一份餐,边吃边环顾这店里有哪些地方又进行了装修,哦灯饰变了,变成更加暧昧的颜色了,我不喜欢这样的颜色。埋单后,拿着外套伴着店门口铜铃的余音走下坡路。
----------------------------(二)--------------------------
开车回家,洗过澡后听着音乐查看这些天来的邮件。
这时黎溪也回家了,一进门她按下开关,屋子里瞬间变明亮。黎溪说:“小宁,干嘛呢?怎么不开灯?”
我透过湿漉漉的发梢看着黎溪走近,对她微笑:“还以为你不回了,好累,收完邮件正要去睡了。”
“怎么,今天很忙吗?有没有吃晚饭?”边关切的询问黎溪边坐到我旁边的沙发里。
“恩,吃过了。爸妈最近可好?”
黎溪手托着腮说:“挺好,今晚叫我回去吃饭啊是另有企图的!”
“怎样?”我背靠沙发饶有兴趣的看着黎溪。
“他二老要去海南玩几天,顺便看望下小姨,妈有两年多没见到小姨了,很想她。准备下周出发,叫我把贝贝牵回来照顾几天。”
“哦,好啊,到时候我去送他们去机场,贝贝可以陪我玩儿了,哈哈”
“这样好了,贝贝又开心了,今天见我回家它高兴的总在我脚边蹭来蹭去,一步不离跟着我,临走时好不容易才脱身的,把这块大粘糕领回来沾着你,呵呵”黎溪边笑边站起来洗澡去了。

洗澡出来,屋子里静悄悄的,小声走近小宁的屋子,轻轻推开门,他像孩子似地睡的正香。关好门,边擦着我的长发边回到我的房间。这是属于我和小宁的家,我们结婚三年,守住了这个彼此想要的安宁,守住了属于我们的秘密。
作为一个心理医学博士,自回国后被安排进了研究所,为了父母告别了国外非常诱人的工作挑战,而在所里做一些无关痛痒的与国外交流学习组织工作,极少能亲自负责案例。这让我一度非常沮丧。知道那一天,我的生命又找到了起点。
一日,下班走出研究所,一辆黑色奥迪停在我身边,车窗划下表弟舒朗探头出来说:“溪博士,上车,带你去加班”这表弟永远一副长不大的摸样。
坐进车里我一脸问号:“你不乖乖的在医院实习,开着舅舅的车到处乱跑,小心又要被教训!”
舒朗装作严肃:“谁说我不乖,我可是最用心了,你瞧正找你谈工作的事儿呢。”
这时候车朝着G大医院的方向驶去,我询问舒朗近况:“听舅妈说你已经去G大医院实习了,也算是顺了舅舅的意,觉得留在那里工作怎么样?”
舒朗交替看着左右的后视镜说:“还好,凭小溪姐弟弟的能力足以应付一切,不过最近遇到一个棘手的问题,所以请老姐出手了。”
“什么把你难住了?”我问。
“我们神经内科转来了一位病人,需要你心里辅助治疗,今天载你去看看他的情况。”
身为心理学博士,但我还是认为心理学有别于纯正意义上的医学,所以我对舒朗的做法并不赞同,并表示不该插手。舒朗有些急:“老姐,没关系啊,这不是下班了吗,咱就姐弟俩一起去探望下病人,没关系的。”车子驶入G大医院c区。舒朗大踏步走在前面带我走到他值班的办公室。舒朗走进去和一名等在里面那你的男子说了几句,那男子转过身向我走来。
他好高,目测大概有一米八七,红色的头发长的遮住了眼睛,穿着因瘦弱而略显肥大的黑色外套,声音沙哑却很有味道:“你好,黎博士,拜托你治好小宁”简短的一句话让我有种不可推卸的使命感。舒朗走上前来说:“好吧,我们走去看看。”随后我们来到病房,从门窗往里看去,我看见另一个瘦弱并苍白无力的男孩,他站在病床上低着头,双手无力地下垂,嘴里说着什么,然后跳到地上,蜷缩起身体,抖动着肩膀哭了好一阵子,接着若无其事地重新站到床上,张开双臂像鸟一样跳下床,然后满屋子的乱“飞”
舒朗打开房门那个男子和我也跟着进到房间,那红发男子脱下外套追着男孩给他披上衣服,用他大大的外套包裹起瘦弱的男孩。男子在那男孩耳边说了几句,男孩愣愣地抬头看他,露出孩子希翼糖果般的笑。
坐回床边,红发男子拍打着男孩的背,男孩依在他身边摇着腿。我和舒朗站在一旁,过了一阵子红发男子便将男孩哄睡了。为男孩盖好被子,红发男子无力的走向我:“黎博士,您看小宁他这是怎么了,你又什么办法吗?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他能好,我都会配合。”
“我会帮你的,你别急,我还要做进一步的观察和查看医院方面的相关材料,我会尽力的!”不知为什么
当我看到那个干净的男孩躺在冰冷的地上哭泣时,看见他露出酒窝时,我就想让他离开这苍白的医院,让他回到阳光下。
************************(三)********************
繁华的商业街,人头攒动,起伏的人群中一抹红色尤为醒目。一个红色头发的男孩大摇大摆的来到街边一排画者中年纪最小的少年画板前坐下。“小宁,我的画呢?”画者少年从身旁的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红发男孩。他接过信封从里面抽出两张人民币,然后把信封递回画者少年:“小宁,你画的真不错,下周末老规矩还由你画。”说完红发男孩站起来从身后的口袋里掏出一顶鸭舌帽歪歪斜斜地扣在画者少年的头上:“大太阳的,也不戴个帽子,走了。”红发男孩欢欢快快地朝着街对面本市最大的电玩城走去了。小宁站起身对着红发男孩的背影大喊:“文学,别穿着校服进去啊!”文学听见,止住脚步,脱下校服,露出里面大红色的球服,转身跑向小宁,把校服远远地抛向站着的小宁。在那样灰色的人来人往的长街,这跳跃的红色和那对面静静站着的单薄的画者少年是怎样的一幅令人心动欢喜的画面呵!校服准确地落在小宁的手里,他站在那里一直望着文学远去……
****************************(四)**********************
星期一的早晨,广茂高中偌大的操场上空无一人,空气里飘着奋发向上和青春甜美的气息。纵观各个教室,学生们都抓紧在清晨这个效率最高的时间复习着。偶有那么几个调皮的学生也特别老实,似乎在养精蓄锐等待一天的无所事事。
校门口警卫室的大叔无奈的打开大门:“这位同学,你怎么天天迟到,哎!”
文学骑在车上,单脚着地,用手抓着头发:“没人叫,睡过头了嘛!”
停好单车不慌不忙的走上楼梯,来到三年12班,站在门口,文学摸了摸耳垂,知道即将来临的又是一场暴风雨。待门打开,班主任俗称黄蜂女士的黄老师像往常一样站在讲台上,见文学开门正要进来,她有那么一瞬间安静地看着文学走进来,还轻轻的带上门。文学心里还在想今天黄蜂吃了什么药,怎么这么不正常。正这样想着知道那其实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随后黄蜂一声怒吼:“尚文学……你这头发再不染回去,就再也别进三年12班!你给我出去站着!迟到就别进来了!”黄蜂这一生突如其来的怒吼可吓坏了下面认真学习的同学们。小宁手心里一手汗,刚一直在看的书也不知道看到哪儿了。文学退出教室,啪的一声关上门,没关系这样的桥段他习以为常,这大清早的在外面溜达也不错。班里的同学这时起了一波小小的声音,有的暗暗窃笑,有的一本正经的埋怨安静被打破。小宁望向窗外看见文学冲他做了个鬼脸。这时黄蜂一声令下:“都赶快做自己的事,别东张西望的!孔宁,你去办公室把上周测试卷拿来给大家发下去。”小宁从书桌里拿出一袋鲜奶,偷偷的放进口袋出去了。望一望教室里的黄老师,趁她不注意,把奶扔给文学。两个人配合默契地装作若无其事。小宁拿卷子回到教室时看见文学已经喝光了那一袋鲜奶,正拿一本篮球杂志在看。
卷子已经发给了每一个人,小宁把剩下的那一张拿在手里,正要回自己的座位把这卷子放在同桌的书桌里,可谁想黄蜂从他手里拿走了试卷,开门出去了。同学们此刻都向外张望,只见黄蜂将试卷朝文学扔去,大喊:“就这成绩,还想上什么大学!再有钱也没用!”文学弯腰捡起试卷装乖得说:“这不是几个了吗?我偏科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就是讨厌语文,别的学好点不一样嘛。”黄蜂的鼻子差点儿没被气歪。这时铃声响起,黄蜂甩下一句话气冲冲的回办公室了。
学生们下课都夺门而出,好几个同学上前调侃文学。文学不理睬他们回到自己的桌位上,趴在桌子上自言自语:“这大清早的,我和黄蜂斗智斗勇我容易吗我!”小宁在旁打趣他说:“有了你,黄老师有生不完的气。”文学半张脸贴在桌子上,专注的看着小宁:“小宁,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乖的学生啦,来教教我怎么变乖……”
******************************(五)********************
舒朗去医务科复制了小宁的病例材料。当晚就被我拿回了家,看到很晚。第二天去所里申请了案例时间,这样我就开始了每天对小宁的前期观察。小宁会整整睡到午后,在他睡着的期间,总会出现几次梦魇,文学会握住他的手,这样小宁又沉沉睡去。直到午后醒来便开始寻找。只有在这时文学才可以跟着小宁,在他停歇的空当喂他几口饭。小宁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嘴边的食物和喂给他饭的人身上,他一直若有所思的四处寻觅。文学很在意小宁的清洁,若米饭偶尔落在小宁的身上或粘在嘴角时,他便很自责地皱着眉,擦干小宁的嘴巴和衣服。似乎,干净的小宁是正常的属于他的小宁。文学不敢惹小宁生气,若小宁拒绝再吃下去,文学既担心小宁的身体又怕惹他不高兴,所以文学变着花样小心翼翼地送上各种营养食品和水果。
整个午后小宁都在忙着他怪异的寻找游戏。文学同样不知疲倦的守护着小宁。直到小宁站上病床,反复着他那跳下、飞下的动作。此时的文学无力地埋头坐在对面看护病床的床脚下,绝望的时不时看着小宁,时不时的埋头于膝间。当小宁的动作变得无力,文学站起来紧紧抱住小宁,在他的耳边说话,小宁便会瘫软在文学的怀里。
在前期的观察当中,我始终未和病人及文学交流病况。只是傍观者的角度看着并了解了一下院方给小宁的用药及治疗情况。但这治疗过程的副作用似乎很大。因此,我为小宁拟定了一份心理治疗方案。虽然这方案似乎很难推进,因为小宁根本不可能与文学以外的任何人进行任何交流。所以当拟定好方案后,我找到了文学说:“文学,我们是该好好谈一谈关于小宁患病的原因了。”文学眼里闪着光:“好的,就现在。”
黎溪和我送走了爸妈,把贝贝领回了家。每天晚饭后我都会和黎溪陪着贝贝到小区花园里玩。这天小溪的同事兼蜜友来做客,晚饭后我自己领着贝贝出了门,给那对姐妹留出二人世界。小区花园里楼下的万阿姨正陪着孙子玩耍。那孩子手里拿着红气球。贝贝最见不得人家玩弄红色的东西,跟头野牛一样,见到红色就兴奋,大老远的就奔着孩子跑了过去,我在后面张望着,看见贝贝奔向一个背后贴着大红纸条的男孩。那男孩似乎不知道这狗为什么不停地追他,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叫:“文学,快管好你这只狗,别让它追了,累死我了!”文学一脸坏笑看着他心爱的狗狗欢快地追赶着他那可爱的同桌小宁。一声口哨那狗狗停下来,乖乖地回到文学脚边趴下。小宁气喘吁吁的走过来,断断续续地说:“没……没……没累死我。”文学拍着狗狗的脑袋说:“贝贝,真乖,让这个缺乏锻炼的小鬼运动运动。”小宁走到文学身边狗狗在另一边。文学撕下那大红纸笑的捂住了肚子躺在了草坪上。小宁似乎明白了什么坐在草坪上抱负般地推打文学……
一声孩子的哭声,我看见贝贝把邻家的孩子吓哭了,万阿姨正哄着孩子,朝我这边叫:“小宁,快管好你这只狗。”赶快上前拉住贝贝,边向万阿姨道歉。无心再陪贝贝玩就匆匆回了家。开门进去,那姐妹好奇的看着我说回的好早。我说你们接着聊,我就回房间去了,关上门,莫名的心慌,再次从房间出来,不好意思的再次打断了那姐俩。找到药喝下回到房间躺下休息。小溪的朋友很晚才走。小溪刚见我吃药所以敲门询问我哪里不舒服。我说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吧。小溪不安的关上了门。我一夜无眠……


************************(六)******************
中午的大太阳叫人晕晕沉沉,我回寝室午休。正要开门,门竟然开了,看见屋子里放着不是自己的大书包。背后突然一片凉凉的水滴,回头一看竟是文学拿着滴水的毛巾站在门口。我说:“你干嘛,弄湿了我的衣服。你怎么一上午都翘课啊!还有你怎么进来的?”文学绕过呆站着的我,把毛巾扔进我床下的脸盆里,接着打开那个大书包,一件一件掏出他的衣服扔到我的床上:“以后不会迟到翘课啦!我搬来住校,你负责叫醒我每天!”我有些小吃惊,文学的父母虽然经商在外,但家里毕竟有爷爷奶奶照顾的好好。怎么又心血来潮搬来学校?带着不解帮文学收拾好了床铺。“小宁,月休别回家了,跟我回家见爷爷奶奶吧,让他们知道搬来你这儿,我比在家逍遥。”
我就这样无辜的成了文学的挡箭牌。打电话回家给妈妈:“妈,我这月不回了,去文学哪里。”妈那边一直在关照我生活的各个方面的细节。我一直在听,装作都牢记在心的语气回应着。挂掉电话,长舒一口气。拿起我的画板和文学坐公车回家。我喜欢文学的爷爷奶奶,除了喜欢他二老的慈爱,还喜欢他们眼里一闪一闪智慧的眼神。文学家小区有块漂亮极了的草坪,我喜欢在那里写生,喜欢文学在旁边一边踢球一边和贝贝说话,虽然贝贝是只很乖的狗狗。
暖暖的太阳还有奶奶在窗口大喊小宁,文学上来吃饭。一切暖洋洋。一听到吃饭文学总是领着贝贝跑在大前面,留我一个人手忙脚乱的收拾画笔和画板,然后被他远远落在后面。一进门早已坐在餐桌上狼吞虎咽了。奶奶就会过来接我手里的东西,还要数落着文学。奶奶做的酥鱼超级香,吃着好幸福。吃过饭我们和拿着摇扇的爷爷看电视。爷爷总是调侃电视剧里那些杜撰后的历史。
文学我们在别人哪里会是怎样的一幅画呢?会不会……

你从一个夏季走来,
一切在你身后都幻化起来,
朦朦胧胧的样子。
你的衬衫似乎在动,
可从你带笑的眼底却丝毫看不出风吹草动。
就这样一步步走来。
我的心跳动的厉害,你却从容,
温暖的笑眼勾勒出一幅恬淡的素描。
瞧,嘴角上翘。
我不禁伸出手指,想去触碰你神异的世界。
你也微笑着迎面而来。
一指点破,你穿越而过,
转身看你快活的奔跑在草坪上,牵起另一双手,无尽快乐。
你们有着外人无法企及的共同的神异。
愿彩虹常伴两位身边,异常生辉的美丽。
上天把神异给了你们,也把平凡镶嵌的美丽。
手指交叉间早已光芒四射。
淡淡的光流转,期待千年,回应在脸上。
请保护我的天使,
他是这样的认真,
请呵护我的天使,
他是那么单纯,
请善待我的天使,
他也如此脆弱。
这就是我的天使,有着一颗神异的心。

轻松的月休就这样度过,早晨哪里需要我叫醒他啊!正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被人掀了被子,惊醒一看,是文学那个家伙,穿的整整齐齐,硬是被他拉着出去晨跑。吃过早饭和文学精精神神的出现在晨课上,这让黄蜂女士很是诧异。去办公室偶然间听见黄老师和尚爸爸的电话,文学这家伙竟然被表扬了。可是好景不长,这家伙的新鲜劲儿一过,就天天赖床,我每天早晨都要使用各种手段叫醒他。真是一件繁重的任务。
**************************(七)******************
早晨醒不了,晚上睡不着,这个文学真让我头疼。早课偶尔去上,可是晚自修根本看不见他的影子。放了学,独自走回寝室,在楼下时就看见屋子亮着灯,奇怪,走时明明关掉的。回了寝室才知道,文学和他那几个哥们在打牌。每个人都欢天喜地的,这其中竟然还有理科尖子生舒朗。见我进来,他们纷纷邀请我加入,文学对着我笑,示意也去试试。我可没有他们的兴致,洗洗就钻进了被窝。这帮家伙竟然玩到后半夜,熄了灯点就搜来了各种小台灯。我的自然也被拿去充数。可想而知第二天一清早当我醒来,看见一个个横七竖八的躺在我们屋子里。我试图一一叫醒他们,可是这就是徒劳。结果他们都翘了一早晨的课。中午的时候,文学打来电话,让我不要去食堂直接回寝就好。我饿着肚子回去了,文学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个盒饭,见我进来递给我:“这可是我付出生命代价保存下来的盒饭,快吃吧,别让那帮家伙抢去了!”昨晚打牌的那些家伙各个吃的乐呵,舒朗听到文学的话就来抢我手里的盒饭,文学见状就扑向舒朗,两个人嬉笑打闹。我吃光了所有的饭菜,摸着肚子,对着文学和舒朗微笑。
自从文学搬来,我们的屋子就异常的热闹,他和好多寝室的兄弟打得火热,自然而然我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我的朋友也渐渐多了起来,每次的月休都被文学安排的精彩和朋友们玩的尽情。接连好几个月的月休都没有回家,妈竟然来学校看我。撞见那一帮家伙在屋子里用我的画开玩笑,我在一边给文学画肖像。看见妈进来,他们都安静了。我明显看出了妈脸上的不悦。把给我带来的东西放桌子上,妈去收起了我的画。我跟着妈去了花渡画室,一路上妈不停地对我说他对我那些朋友的坏印象,追问我最近在画室学画的情况。来到花渡,妈拿着我的画单独和小静老师聊了好一阵子。我站在画室门外晒着太阳,心里却是阴霾。
妈走后,朋友们也都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文学自己,还有那半幅没画好的肖像。回到屋子,文学一定看出了我的不高兴。我收起了支在那里的画板。文学没有多问,就出去了。我自己留在空荡荡的屋子。接下来是为数不多的高中日子,我呆在画室的时间渐渐长了,晚上回去就弄我的文化课,文学也不经常在屋,而是转战到舒朗哪儿去了。但他们玩牌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月休我也没有和他们一起了,都按时回家,按时归校。我又从新回到了那个形单影只的自己。可是心里都装着他们,我不再是原来那个自己。
*******************************(八)************
舒朗开车把我和文学送到医院前一条街的艺丰茶座,我和文学下车之前舒朗回过头意味深长的一句:“慢慢来,那边有我看着小宁呢。”文学点头不语下了车。看着车驶离,我们走上茶座的二楼,那是一个靠窗的位置,是舒朗预定好的座位。茶室里稀稀落落的几桌客人,都静静地品着茶,悠然地聊着天。看楼下各色行人穿行于这个城市这块不大的角落。他们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表情。对面那座商场的六楼是有
着落地窗的餐厅。我看着对面的他们,也许这时他们也看着对面的我们。这就是我们眼中的世界。在这样清闲的时刻他们聊着什么我不得而知,而我和文学要聊的内容我仍不可预知。我不知道那将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此刻,我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心理学博士的身份。我就是一个即将去救赎他人的人。不知道这样是否可耻。
坐下片刻当茶端上桌子,文学开口:“曾经小宁要拉着我去报名茶艺课,当时我有嘲笑他半年,结果他就那样坚持了半年,后来因为学生极少,那个茶艺课的老师都不得不停课了,为此还送给小宁一套据说非常昂贵的茶具。”听到此我跟着文学开心的笑着那个学茶艺的认真健康的小宁。当笑声渐低文学将目光认真的投进了我的眼底。他说:“现在的我应该在澳大利亚,而我偏偏坐在这里,小宁心里窝又确确实实在那遥远的澳洲的土地上,他不认识我,也不记得任何过去的事。”我只能安慰文学:“他这是应激反应,只是一种规避,并不代表真正的忘记,不然怎么会只听你的话。”文学:“我每天对他重复一句话他回来了,就再也不走了小宁他只要听这一句话,我能说,舒朗能说,你也能说!”说完文学丧气的垂下头。
我将茶向他推了推:“文学,喝点茶不然凉掉了。”文学只是手握着茶杯并没有喝,但是把头抬了起来再次看我:“您听舒朗说起过吧,我是接受小宁的,我们好不容易得到了自己和对方的认可,可是并不简单的是让别人也同意,我走的时候小宁还偷偷来机场送我,人还是好好的,我说等我回来,就再也不走了。他答应等我回来就向孔阿姨说明的。可是没有想到孔阿姨走的那么快,这么决绝的拒绝我。可是这却让小宁……接到舒朗的消息赶回来就这个样子。”太阳热烈地照着玻璃窗,别人眼里的我和文学是再平常不过的好朋友在聊天,可是谁知道这话题如此沉重。虽然之前舒朗提到过小宁的母亲服安眠药自杀一事,但以这种方式警告带来的结果却是惨痛的。看着孤零生存的小宁,心力交瘁的文学。我想问这是谁的错。
不想让文学回忆的如此难过,我不得不转移话题:“小宁的病治好后,你有何打算?”文学立刻对我说:“谢谢黎博士,只要小宁的病好,我会加倍护着他,弥补所有。”我说:“就叫我小溪吧,不光是你,舒朗和我都在尽百倍努力治好小宁,我们需要信心、科学、时间还有爱。”茶已经凉了,我和文学却没有喝一口,赶在小宁睡醒之前,舒朗来接我们回到了医院。
此次聊天后,我开始介入治疗。在国外导师的指导下,我尝试着新的治疗方法。一天一天的在改变小宁的睡眠和他的那些活动。文学全程都在跟随。他为小宁的每一个小细节着想。
*********************(此生有你一)***************
高考结束,我依着母亲的愿望顺利地考入了本市最好大学,主攻陶瓷设计。舒朗成绩虽好但没能够进入他理想的学校,打算复读明年再次冲击。而文学也在父亲的干预下进入了本市一所普通的本科院校学习国际商贸。
离别总是不经意就让你去面对,但还好出现在我高中最美好的日子里的文学、舒朗都在本市。我们沉醉、狂欢来告别那青涩的岁月。
“喂,小宁赶快来盛地公园”文学只一句话就挂了电话。到寝室楼下取了单车,骑车向学校后面的盛地公园去。到了那里远远就看见文学躺在草地上,还有文学那几个大学好友以及舒朗等人。他们远远的向我挥手。锁好车,跑向他们,到了近处才看见文学身后架着画板,绕过文学区看画板,那上面是一张未完成文学的肖像。“丢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还好是我自己收藏好的,快点儿,完成他吧,就今天。”坐起来,文学拍拍身上的草屑说。我看着阳光照着文学眯起了眼,拿起傍边的画笔……
我这边在画着文学,舒朗那边哼着歌。朋友们嬉笑着仿佛多年的老友。
看着自己的肖像文学满口赞美自己长的英俊潇洒,舒朗在傍边不满的说:“那是小宁画的好才对。就顾着给你画了,我也要我也要。”文学陶醉:“你要排队了哈,等咱小宁成了大画家的时候给你画肖像你可要记得出钱啊。”舒朗撇着嘴:“给你画都是免费的。”文学指着傍边的画笔和颜料说:“那可是我给的报酬啊!”舒朗上前拉着我大叫肚子饿说首先要慰劳一下我。文学说走咱们老规矩西城尾吃饭去。
西城尾的老板是一位日本人娶了中国媳妇,开了中式餐馆,经营的红红火火,和我们这些大学生客人打成一片,关系甚好。店里放着我们喜欢听的音乐,
*********************(二)*****************************
每次来店里文学和舒朗都像进自家餐厅一样,跟店主人要他们最爱吃的菜,而我只是跟随着大家的意愿,但每次文学都会点一道酥鱼,那便是我的最爱。相比文学舒朗来店里的次数较少,只有月休过来和我们小聚。但他却比我与大家热络。文学在大学结识的一群兄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舒朗的朋友。这些小聚为舒朗的枯燥复读生活增色不少。今天店主人在我们吃饭前过来,神秘兮兮地拿出一瓶酒。这是前不久店主人的家人带回的日本清酒,让我们品尝。这群家伙来了兴致尝过了清酒又喝起了啤酒。有人提议只喝酒很闷不如大家来玩诚实勇敢。文学和舒朗热烈响应。出了我选择诚实外,这些家伙没一个人选择诚实,个个勇敢,一轮接一轮的被整蛊,但却开心无比,越玩越嗨,越喝越高。我从不喝酒但盛情难却喝了些店主老家的清酒,被问及有几个女朋友时我诚实的回答没有,可想而知遭到了他们的嘲笑。我起身去洗手间,再回到桌边坐下,看文学仰头喝下一杯酒,所有人都向文学开火,放下杯子文学笑着藐视大家:“勇敢继续!”对面的舒朗一脸坏笑,看了看刚刚坐下的我,又看向文学:“好!文学再勇敢一次,兄弟们,我出题。文学kiss小宁,还要深情地说我爱你。”众人哗的一声,随即都大喊:“kiss kiss kiss……”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文学搬过我的头就吻了下来。一时间我的脑袋处于停滞状态,但耳朵却清晰地听见文学那一声:“我爱你”。不知道是清酒的酒精作用还是什么,我从耳根红到脸颊。我该作何反应?我知道这是大家在开玩笑,但我已经走出了餐厅的门。我听见文学在后面喊我,但是我却不想停下来。走下西城尾的坡路,文学也跑了上来。文学的酒量向来很好,今天也不例外,我知道他什么都清楚。
*******************(三)*****************************
文学从不勉强我,见我不语,他侧开身。当我经过他时,文学手自然地搭上我的肩像老朋友一样一起走下西城尾那道长长静静的路。文学在一边又气又无奈地用另一只手弄乱自己的头发,再重新理好。我侧头看他那个好笑的样子就忍不住笑起来。文学看见我笑就更闷了:“还笑!都是你惹得!”说着使劲儿的把我的头发也弄乱,跟鸡窝一样。文学就指着我大笑。我低头双手整理头发,耳边文学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迅速的侧弯身子凑近我吻了我的脸颊。然后就向前跑去,留我在原地看着他欢快地向前,文学跑了一段距离后转过身倒退着走,还送来一个调皮的飞吻:“小宁,没关系哦,慢慢走,我等你!”
坡下的文学用力挥手,背影是一座金灿灿的城。坡上的我静静的发呆,身体是一片幸福羞涩的海。
自从上了大学便很少回家,我有意回避着妈与爸家亲人之间永无止境的争端。爸比妈整整大了27岁,虽然爸对妈出奇的好,但妈似乎从头至尾都把她们的结合视为物质至上。等爸去世妈终于得以解脱,却在房产上与爷爷家纠缠了5年之久。这场纠纷中我被抛出了亲情之外,成为了一个彼此攻击的杀手锏。最终妈变卖了那栋楼,一部分作为我的大学费用,一部分赔偿给爷爷家,一部分则作为她的嫁妆,随着她入了我们那儿一个小有名气的市官家。那市官和我妈同龄。妈妈的魅力在他眼中大放异彩,但对于这个内向且大龄的孩子他却没有更多的好感。好在我无须他的任何扶持,只要他在众人面前假惺惺的装着长辈就好。妈妈现在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维系她再生的感情上,对于我的关照不再是那样紧紧张张二而是仅限于每次询问卡里钱是否够用。妈相信在艺术上有灵性的我已经走过了高考那一个门槛,剩下的是笔直平坦的路。
我很少去想过去的那些琐碎除了关于文学的记忆。在大学里我是那个随内向却不失阳光的孩子。系里面的老师对我都很好,同学相处也融洽。相对丰富的生活让我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因为文学也期待着有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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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在我耳边轻语,可是我根本听不清内容。朋友们在傍边好奇:“喂,你们两个窃窃私语什么?”文学双手扯着我的脸摆出各种可笑鬼脸给朋友们看,自己还啧啧称奇。文学会从后面抱起我,然后把我摔在地上……自从在西城尾餐厅我和文学被捉弄后,在朋友面前文学更喜欢拿我开玩笑了。被频繁的当做笑料我也习以为常。舒朗复习的时间越来越紧张,我对大学生活的渐渐适应,文学越来越不务学业,渐渐的朋友聚会的次数也变少了。但是,文学来学校看我却是一日多过一日。我们俩个学校距离不算远,文学不知从哪里淘来一辆破旧的单车。有时候在我的寝室楼下看见那辆破车,有时候在教学楼旁看见那辆破车,有时候在学校食堂外面看见那辆破车,有时候在图书馆外墙角看见那辆破车……我怀疑这辆破车会成为我们学校的标志性物件。当然,破车旁边的文学自然是少不了抢这标志性物件的光芒。真有那么一两个大胆的女孩子向我询问文学的身份:“孔宁,经常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生学什么的啊?怎么没见过。”文学总是得意洋洋的和我并肩美滋滋地享受着周围女孩子投来的惊艳目光。面对这样的光芒我总是低头不语。我不想给那光芒一点遮挡。
大一的寒假,文学提议带我北上去看雪。此时我正考虑设计一套雪落的陶瓷图案。于是在一个清冷冷的早晨我围着厚厚的围巾和穿的像只熊的文学出发北上。坐在慢腾腾的火车上,周遭满是陌生的人,加之天气真的很冷,两个人都沉默着听着歌望向窗外。
车子到达了目的地,天气更冷上几倍。下了车我和文学呆呆的站在北方的土地上,却没见到一片雪花。带着期待与疲倦,俩人愣愣的站着。
找了家宾馆住下,文学询问前台小姐:“这里什么时候下雪啊?”我在傍边也满脸的期待。那小姐笑得倒是好看:“去看天气预报!”来到房间还没卸去寒冷文学就打开电视机,等着中央台的天气预报。电视机里主持人此刻播着新闻联播,文学死死盯着不错神的看。“文学,天气预报还有一会儿呢?先去洗个澡吧。”见文学没反应我转身:“那我先去洗,你等着看天气预报吧。”转身的刹那文学抓住了我的左手,我回头看见文学沉沉的低下头,手心传来我从未见识过的热量。我慢慢的走,我走到了分岔路口,我选择了有文学的方向。手扶上文学的头,红色头发下映着他红色的眼角,黑色的瞳。文学把我拉进怀里,第一次我准备着接受文学的吻,我回应他,回应着彼此的心跳。电视机里天气预报正在播报:未来几天内天气晴好。许许多多的小太阳挂在我和文学此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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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三天时间内我和文学手牵手游荡在北国冷冷的寒风中。我相信人们会侧目,会窃窃私语,不过在我们眼里那只不过是无关痛痒的灼热,在这冰天雪地里一瞬即逝。
来看雪却见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天上,说不出是否算强烈的光线折射在白皑皑的雪地上。雪没有飘在空中却飘在我和文学无法阻拦的想象里。我调笑文学:“把人骗过来看雪,快给我下雪看看!”文学:“老天爷,快下雪吧,不然我可就背上诱拐的罪名咯。”
每天晚上我们仍然会关注天气,虽然是未来三天内的天气状况都可以一目了然,我和文学仍然期待反常的天气会突然下场雪。除此之外,就是文学想尽各种方法骗我答应他的无理要求,我也没有了平日里的那多束缚,想要透支前世今生去爱文学。我会傻傻的问文学会不会有女朋友,换来他狠狠地咬我的耳朵,然后坦诚地说刚上大学时和室友去召妓的可笑经历。他说那次后便认定小宁我是他这辈子不分性别也要追求的理想。北国看雪的日子像是被冻结成冰一样,拿在手里怕它融化,装在心里用来保存那些我和文学一起开心的记忆。
母亲打电话到寝室找我,不明情况的室友告知她我去了北方。母亲打电话给我说人生地不熟的为何去那里,召我立即回家。这样除了没下雪,在那个北国我和文学留下了最美的记忆。不得已久留我和文学收拾返程。坐在前往车站的出租车上天气阴沉的厉害。我和文学都不舍地各自望向窗外。司机师傅专注地开车,对于习惯了雪天的他当然不知道这场雪对我们的重要意义。
火车启动,慢慢加速驶离北国向着我们的出发地行驶。车渐渐地从一片飘雪的国度驶出。雪唯美茫茫地落在车尾我和文学看不见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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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意想不到的看见了妈,我以为她问清我具体回校时间是想催我回家,没想到她亲自赶来。见我和文学风尘仆仆回来,妈似乎回忆起文学,没正眼看文学:“你俩去那儿地方干嘛?我给你带来了泡菜,知道你不愿意回家,那也别到处乱跑啊。”看着那泡菜我想不起一点儿从前她认真做菜的样子,一盒硬生生的泡菜而已。我厌恶了她对文学不理不睬的样子。就这样这个年假我只在农历二十八到初二回了趟家,之后我就躲在学校一片一片的做各种各样的陶瓷,但总是做不好。文学也去了他爸妈那里过年,时不时地打来电话,我只说在家一切都好勿念,其实,无时无刻我都在想他。
好不容易熬到了开学,我竟主动提出和文学搬离学校。我想文学成为我的归期。文学笑嘻嘻地答应了我,很快房子便办妥了。为此我万分高兴。文学也提出了设想,他不想每天去学校面对那些平庸的人群。他想借助父亲的帮助做特产销售,回去过年的他已经和文学爸商量的可以实施了。陪文学找店址,办手续,见文学爸的老客户新的学年过的丰富多彩。恍然间,我和文学已建立起了一个完整的美满生活。母亲也和他那名望渐高的市官过着甜美异常的日子。大家都相安无事。接着父亲的帮助文学生意得心应手,反过来还可以帮助父亲拓展市场。文学爸还曾专程来店里看看,正巧我也在,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文学对我仍很体贴,我则不好意思的有意回避。文学爸回去不久文学妈便打电话询问儿子的私人生活问题,问文学有没有交到女朋友。文学不耐烦地挂了电话,不久文学妈又打来我这里,侧面了解文学。我说:“阿姨您放心文学有正事在做,可能无心交女朋友。”尚妈妈不放心的说要我多留意文学,有情况多跟她交流。我满口答应了。虽然知道文学对我好,但听了那些话后心里难免有些失落。我嘟着嘴和文学吃饭,见我这般模样文学凑过来逗我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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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文学各自都不曾交过女友,更别说有什么桃色新闻。俩小伙子住在一起,情谊在朋友眼里是棒打不散的好兄弟,可在有些人那里不免会有猜测之意。转眼和文学同居两年了,到了大三上学期,为生意而忙碌的文学挂了好多科。老师们早已不记得外贸系的这个学生。虽然也像高中时那样担心文学的课程以及他能否顺利毕业,但现在的文学让人看上去就不属于那个平庸的学校。需要他大展拳脚的地方在别处。当然文学父母是不知道文学大学里的课业情况的。又或者说他们重视的不是那一纸文凭,需要的是文学经商的能力。7月的一天文学爸打电话让文学去机场接妈妈。开店两年来文学爸来过多次而文学妈却一次也未露面,这次突然飞来让我和文学都措手不及。将尚妈妈接到店里但她似乎对文学所做的生意毫不关心,她要文学带她去住的地方,文学只好叫我看店她将妈妈载回了我们的家。很晚才接到文学的电话,他似乎不太高兴的说:“关上店后,我让舒朗接你到他那儿住几天。没办法,老妈她事儿多。”不是很晚,舒朗便骑着他那高三复习时买来的电动车来店里接我。此时,舒朗已经是著名大学医学系本硕博连读的高才生了。放暑假的他本想去旅游却被文学叫了回来。说出去玩儿的机会多着呢,可兄弟见面就少了。舒朗对这种说法很是无语,但他还是回来了。这个暑假他就一边抱怨一边在店里帮忙过着了。不能回家这让我或多或少有一些尴尬,我不知道和文学的关系原来这么见不得阳光。坐在舒朗电车上我一语不发,舒朗迎着风大声说话。到了舒朗家见到叔叔阿姨我勉强让自己看上去开心自然。吃过晚饭舒朗说出去透透气,走出单元楼舒朗掏出烟,我很诧异从未见他抽过烟,舒朗点燃烟看我:“哦,偶尔抽,我那老爸不允许我抽,当然他也不抽,他说学医的人都应该不吸烟。我都是瞒着他抽的。”舒叔是本市G大医院的退休院长人很严肃,但自从退下来反而多了几分闲适,对我们这样的晚辈很亲切,但唯独对自己的儿子严加管教,尽管舒朗如愿以偿的考上了医学院校,他仍然像管理不懂事的孩子那样教育舒朗。小宁你在这儿多住几天没问题哈,文学嘱咐我了,说他哄走阿姨就接你回家。听到这些我更难受了。舒朗长长吐了一口烟,然后认真地看我:“没办法,谁让你俩就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呢,不是很好走也得走。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的,谁让我偏偏和你俩成为了好兄弟呢!”我再次惊讶了许久:“舒朗你……你怎么知道的!对不起不是有意瞒着你的。”舒朗哈哈大笑:“就算不说,凭我这么聪明也看得出吧。是呀,我不原谅你,竟然不把我当自己人,还是文学好,他跟我说了,还让我帮他推波助澜了一下。”我说:“啊!你早就知道的!文学告诉你的?什么时候?什么叫推波助澜?”一下子我满头雾水。舒朗坏笑:“还记得西城尾之吻吗?哈哈……哈哈……”我恍然大悟般脸蹭的一下子就红了。真是又气又想笑,这舒朗和文学真是一对干坏事的能手!说说笑笑间刚刚还闷的胸口舒畅了好多。我想有了文学和舒朗这辈子走一条曲折的不被认可的路也值了。舒朗:“我真是欠你和文学的,明天还得牺牲色相。”我追问那是怎么了,舒朗说:“尚阿姨可能担心儿子了,此次来是尚叔叔要把他同学的女儿介绍给文学当女朋友。为了应付这,文学要我出面‘横刀夺爱’哈哈亏文学想的出来。”和舒朗聊到了很晚从他口中我认识到了不一样的文学,那个傻傻的为我做了那么多事的文学。晚上接到文学电话,我用比以往深情的声音跟文学通话,文学说他会搞定一切,我们是不会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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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舒朗和我一起去开店。十点钟舒朗出发了临走时他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本市最大的饭店外,舒朗穿着整齐,光洁的外墙上反射出舒朗的大好身材,舒朗心想“恩,不错,太帅了,肯定爱上我,啊哈哈。”“舒朗,你在这儿是干嘛呢?”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回过头舒朗吓了一跳,原来是表姐黎溪。“我来相亲,太好了看见你了,帮我一下吧。”黎溪兴奋地说。“怎么了?小溪姐还要相亲真是笑话。啊!你来相亲,奇怪,不会是……相亲对象姓什么?”舒朗后知后觉的惊讶。见舒朗一副诧异的样子,黎溪说:“听说姓尚,是老爸同学的儿子,不知怎么了,说就算帮个忙也来一下,帮着看看那家儿子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向来和这个学心理学且思想开明的表姐无话不说。听她说完,和文学此次相亲对上了号,舒朗便和表姐实话实说。文学确实有性取向问题而且已经有了同居两年认识多年额男朋友了,俩人相处一直很好,没有任何问题。希望前来阻止这次相亲。黎溪听后也颇为惊奇,想了想后,我们打算按原定计划执行。
看着时间黎溪进去10分钟后,朗也进入了饭店见尚阿姨和黎溪聊得正开心,文学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吃菜。舒朗从那里经过装作巧遇文学,主动上前坐到位置上就叫服务员加餐具。自来熟地加入了与尚阿姨和陌生女孩的聊天中来。尚阿姨有些不开心,因为儿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舒朗和那女孩夸夸其谈,自己就是不加入。无论她怎样费力地把话题一次又一次地引向她那引以为豪的儿子。相亲结束了,女孩和舒朗一起走了,尚阿姨生气地看着那俩人的背影再看看不争气的儿子,担忧之心加重。
黎溪回到家,见爸爸正在通电话。看见黎溪回到家,爸爸示意小溪过去接电话。黎溪莫名其妙地接起电话,对方寒暄才知道原来是尚阿姨。她先是抱歉说自己儿子失礼了,接着却欲言又止的样子。见状,黎溪先开口:“阿姨,每个年轻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您的儿子他暂时或将来一段时间内不想交女性朋友也不是没有可能。请您先放心不要太过刻意让他去改变。也许,某一天他的情况会好转。我现在只是研二有些判定不能草草定断,如果您需要帮忙那我建议您最好还是请专业人员。我可以给您推荐。”听了黎溪这段话尚阿姨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理由。
没有解开心结的文学妈打算不回去了,要留在身边照顾儿子。经文学百般劝解也无效。每天妈妈跟着儿子往返于店和家里,而我自然减少了去店里的次数,转眼舒朗也开学了,我不好继续逗留在人家,所以白天偷偷回家取好行李,也没和文学商量就搬回了学校宿舍。对于我的归来室友们议论纷纷。但能在快毕业的时候归队他们倒也开心。
知道我离开舒朗家后文学显然即无奈又担心。在尚妈妈住下三个月后,文学终于忍不住答应了妈妈去见心理医生。文学心想豁出去了是男人就得勇敢些。诊断结果并没有告知文学,而是文学妈听了诊断结果,文学妈先是惊呆了几分钟,然后嚎啕大哭,见到文学给了文学两个耳光。文学妈病下了,我前去看望了一次,正巧遇见来照顾阿姨的尚叔叔。阿姨她谁都不理。一个星期后尚爸爸把尚阿姨接走了。不知道这场风波算不算平息。我和文学都松了一口气。但我仍没有搬回文学处,只是偶尔过去。大四的年假文学去见父母。我则等他的结果,他说要正式把我介绍给家人。
文学一家过了一个最沉闷的新年。大年三十晚尚爸爸单独和文学进行了一次谈话。尚爸爸说:“儿子,我知道你不喜欢女孩子,这几个月我和你妈也关注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如果你愿意接受治疗我想咱们还是试一试的好。过平常人的生活岂不更好?不然我和你妈辛辛苦苦的做生意又为了什么。”
文学:“爸,我不孝,但是有些是天生的不能改变,就像我是您的儿子,我这次回来也是想让你了解我们,认可我们。”
“你们?”文学爸并不惊奇地问。
“对,我们,其实我已有了伴侣。我们很正常,像所有恋人一样,除了性别。”文学没有半点忧郁。
“让我儿子和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你考虑过父亲的感受吗?”
“爸,你也替我想想。”
“好,我想。我绝对对此事有一个底线。我不允许你们生活在国内,这样我无法面对。我可以把你办出国,你去那里先要立业生存,若经营的好了,你可以生存下去了,我就同意你和他在一起。年节一过我就给你办出国手续。但你只有先自己出去,看你能否为了你的选择买单。”
听了这席话文学不免有些心动,他还需要好好考虑。大年初八文学在桌上正式同意了父亲的建议。年假一过文学打理起出兑店面的工作,父亲为他忙着办出国手续。而我也更为努力地去完成大学最后的课业。
********************(九)*******************************
又是一个5月文学的出国手续全都办完并定好了出国日期。我们邀请好兄弟们一起聚餐,一是为了和大家告别,二是宣布我们的关系。文学拜托他的每一个兄弟,等他走后好好照顾我。兄弟们并没有多惊讶,都很理解我们。这让我和文学心里流着暖流。文学突然起身深深给大家鞠了一躬。桌上的朋友们全都沉默了,傍边的舒朗也一改平日的戏虐拉文学坐下:“文学坐下,这是干嘛,你尽管去国外干,这儿边你都不用担心,说都能罩着小宁的,你放心。”文学坐下,气氛变得压抑。我去洗手间洗脸,冰凉凉的水往脸上泼,可是眼睛分明是红的。那一天朋友们都喝了很多,文学喝的实在太多,舒朗帮我才把他搬回了家。文学不断的吐,一阵清醒,一阵昏迷。醒着了就不停的说:“等我回来,我行的,接你走……”一边给文学擦拭,一边忍不住的流眼泪。
太阳暖融融的照进屋子,文学酒醒见我睡在一旁微笑着抱紧我。我也醒来问文学还难受吗,要不要吃些东西。文学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我,吻着我的额头。同样属于男性的健康体温和肤色,慢慢交融成最后的欢愉。在文学走之前的那几天里天气也晴朗起来,只要再跨过一道阻隔,以后便是长相厮守。而对于那道阻隔文学信心十足可以一击即溃。我们这样乐观地想着,只是我心底有那么一丝小小的不安,也许留守的人心态就该是这个样子。文学爸打电话让我们收敛一些,还坚决要求我不许出现在送文学出国的机场。文学也一改往日的坚决,说在一些小事上就让过,我们偷偷见就好,文学总是鬼点子多。
东西都收拾好了,我拉着文学怎么也不想松开,舒朗这边也来拉我说:“快一会儿尚叔叔就上楼了。”文学望向窗外仍然不舍但没办法的说:“小宁,等我回来,一会机场见,等我电话。”舒朗拉着我就出了门,等坐上舒朗的车不久,就看见尚叔叔的车到了楼下,同来的还有尚阿姨,看上去他们都不开心,脸上同样忧郁。舒朗载我先一步去了机场,一路上我反复看着电话,到了机场等了那么久才等到文学的信息,匆匆的见了一面,文学他就走了。留下还恍惚的我,觉得这就走了,怎么也不敢相信。回来在舒朗车上,我决心让自己坚强,好好的等文学回来。
*************************(十)**************************
回到住处仰天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总感觉胸口郁结。这时门铃声响起,开门把房东请进来。房东一脸不悦的进屋站在门口斩钉截铁几句话:这房子我已经出卖,不能再续租给你了,这个季度的房租我会双倍返回,你这周内搬了吧。房东走后我先是吃惊,然后发呆,再后来心里乱糟糟的一团。文学刚走,我即将毕业,那个家我肯定回不去的。这个时候搬家,让我去那里好呢。门铃再次响起,以为又是房东,开门不料竟然是文学的爸妈,我礼貌的问候,尚叔叔看着我:“请把文学的东西清理一下,稍后我们带走。”我给尚叔叔和阿姨倒了茶可是俩人站着根本就没有要喝的意思,我说我现在就去收拾你们稍等。尚叔叔不动声色的站着,开始的时候我一个人在收拾,后来尚阿姨过来每当我收拾一件她便拿走一件放进她带来的大袋子里。每件东西我都没有时间多看它一眼。“你也知道文学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身在国外毕竟不像想象中的自在,你最好不要给他添麻烦。”丢下冷冷的一句话尚叔叔带着大包东西走了。屋子里瞬间变得空荡荡。打电话给舒朗但是我没有告诉他我要搬家,
第二天我乘车回家看妈,已经有半年的光景没见到她了。我并没有回家而是和妈约在了小餐馆见面。见到我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欣喜之情。“快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妈开口问。不知道如何回答:“学校推荐我到一家设计院,我先去看看。”学校确实推荐过,但是本没有打算去的我现在看来只有这个选择了。她点点头,没有多说话。“他对你还好吧。”我特别唐突地问了一句,之后有些后悔和尴尬。“可以的,就是最近工作上不是很顺心。”看上去那个男人确实对她不错。“那就好,我工作的事儿你都不用担心,在哪里如果做的好也许会有出国的机会。”说完拿起面前的饮料喝下去这期间我认真的看着她的表情。妈并不吃惊,很自豪的说:“一转眼你都大学毕业了,不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都自己做主吧。若能出国妈能帮你就尽量的帮你。”我知道妈有一笔储蓄,但是大学毕业的我决不可能再向他要半分。我知道我和那笔钱是她最后依靠。“不说这些了,这次回来就是看看你,再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出了餐馆,和妈告别,我没敢回头看她一眼。
******************(起承转合心无旁骛一)*****************
文学打来电话,说一切都好。见了在那儿做生意的叔叔,修整一阵子后就开始跟着这位叔叔工作。
我没有告诉他我从那里搬走,当然也嘱咐了舒朗不要说,免得文学担心。我开心的告诉他我回去见了妈妈,说了有可能出国的事,妈表示赞同。文学很是惊喜。“等你觉得是时候了,我就去跟妈说,她也会像尚叔叔一样替我们着想的。”之后和文学开心的调侃国外的帅哥,文学他滔滔不绝,绘声绘色地说这几天的见闻,全然感觉不到我这边的冷清。
不舍的挂了电话,我开始为毕业推荐的事情烦恼。原本的计划名额昨天告之我减少一名,而我却不在推荐之列。这意味着我不得不开始找工作。系里为数不多的同学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定下了去向,唯独我似乎拉下了一大截。我就这样一边花很大功夫找工作,一边忙着学校里各种毕业事宜。这个时候一种浓重的凄离感袭击自己。穿着不相称的学士学位服,表情怪怪的定格。浑浑噩噩的和大家做着最后的道别。大家的散伙饭一直吃到落日,喝到天黑。看着同学们的脸我恍惚的感觉自己不是他们中的一分子。许教授被大家请来,他没多久就匆匆离开了,离开之前拉过我说:“孔宁,工作落实的怎么样了?自己找个工作先踏踏实实的干着,日后若有好机会我会推荐你的。”我说:“谢谢你,许教授。工作的事我还在找,已有心仪的工作,之后就去面试了,您放心。”最后许教授还是不大放心的嘱咐我:“那就好,以后和人相处要小心,不要得罪了什么人。”
一日心情大好的去面试,做了好久的车,来到一间小作坊门口。门口一位大爷正在扫地,我打招呼:“大爷,这间就是五河瓷艺吧?”
大爷停下手里的活儿看了看我:“就是,你来面试的?”我吃惊的点头。大爷把扫把一扔说:“跟我进来吧。”我跟在大爷身后走进小作坊的大门,进到一个院子里。我新鲜的环顾四周。“坐吧。”大爷示意我坐在这间院子的石桌旁。大爷点燃一支烟:“刚毕业,有什么特别想做的?”我看着他:“在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好好工作生活。”
接下来大爷介绍了五河的来历,传统,以及他的设想还有关于招聘新人来的原因。
****************(起承转合心无旁骛二)************
五河的创始人是清末京城有名的瓷器匠人王河所创。王河拥有独特的制造手艺却是个不喜喧嚣的人,姑来到现在这个偏僻但人情味厚重,安静的地方。创建之初只有徒弟6人,渐渐的因其名声前来拜师学艺的人越来越多,五河便形成了一定规模。五河的瓷器并不随便销售外流,只有固定的买家才可以得到供货。
而今,五河传到了坐在对面的王祁连老人家这一代,买家多半流失,地处偏远很难拓展销路。但五河的精致工艺却被完好的保存下来。这是一个追逐利益的时代,五河的徒弟现在也已外流,很少有人还坚持在这个小手工作坊。讲清情况后,王大爷说:“年轻人,选择一份自己终生为之奋斗经营的差事就要坚持做下去,你办得到吗?”不知被什么东西吸引我点头表示自己可以做到。我要求王大爷带我参观一下作坊的工作流程以及所产瓷器。站在一排排瓷器前,我惊呆了,王大爷摇着蒲扇说:“孩子,我看过你的毕业设计了,你真的是与五河最有缘的有缘人。看一看这些瓷器就是你那个创意火花的最终样式,但这还有完善的余地,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面试回来后,我便收拾行囊,准备入住五河。我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文学,他显然也为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开心。
不知不觉间我毕业一年的时间了,文学走也有一年的光景了。这一年里我忙忙碌碌在五河的作坊间,王大爷看着我的成就喜不自禁。文学电话里也越来越多成就事业的愉悦。
澳大利亚的夜空显得那么深远,走出屋子的文学抬头闭上眼睛,听着异国的风经过身边。这是他来后第一次这么感触身处异国的孤独。刚刚和叔叔谈过,自从抱着一份期待来澳洲的土地上建立自己的事业,文学就分外的积极。每天和叔叔忙里忙外,看见什么都要多学学多想想。即使叔叔不主动告知的他也会主动探究。一年了,这个男孩字不再是一个初来咋到的孩子了,反而和当地许多华人都有很好的交情,对这里的一切生意经了如指掌。文学觉得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了,可以另立门户了,可以振翅高飞背着他对小宁的爱和希望飞翔了。想好措辞,饭后文学留住了叔叔,表达了自己选择好项目,想独立经营的愿望和构想。文学说的分外激动。可是叔叔却低着头似乎在听在思考。文学说完,眼睛里闪着激动期盼的光看着叔叔,等待他的回答。叔叔抬起头:“在干干试试吧,你还不足以掌控所有局面。”文学诧异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回答:“问什么?”叔叔解释了好多,可是文学分明只听到一句话:“你爸爸,并不想你有多大的风险,只要在这里安安稳稳。接受新的生活。不再让他为你担心。”
*******************(三)******************************
之后的几天里文学都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在工作。一种很强烈的念头冲击着他。他要回国,要见上小宁一面,或是将小宁接来。至少他要看到所谓努力工作的前提就摆在眼前。文学不想怀疑父亲的用心。又是一年年底,文学的父母都到澳洲来看文学。文学抓住这次机会说要回国待一段日子,可是都被父母委婉拒绝了。尽管文学不断的拿出自己的成绩来说服父亲,可是就是得不到父亲的肯定。最后文学急了:“国内,小宁还在等!你这样的算不算阻止我们呢!要他等到什么时候呢!”文学爸一脸的怒气:“不要自以为是了!就那么一个男孩不值得你在国外还跑回去!你知道什么啊!没有你人家不一定过的不好吧!”文学血红了双眼紧紧盯着父亲,然后一句话未说拂袖而去。留下叔叔的尴尬,父亲的愤懑,母亲的哀叹。一家人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这样,没有欢聚的时刻,总在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出现火药味。文学爸紧紧握紧了双手,牙齿与牙齿见分明吱吱响。
文学狠狠地把单车向往英王十字区(kings cross)的一面墙上砸去,然后看也不看的就进去一家有名的酒吧。这里是悉尼有名的红灯区,这里旅游业发达,文学对这里也算熟悉,但却从未进去消遣过。今夜带着悲哀的文学放纵的惩罚自己,面对金发碧眼的外国妞文学厌恶至极,但是他仍选择了一位稍会些中文的妞,文学心想这妞看来也没少服务过华人啊!文学询问可不可以跟自己回家,那妞示意多收钱没问题。在自饮自酌到酒意正浓时,文学挽起洋妞的手带着她回往家里。客厅里父母还在焦急的等着,看文学回来身边还带着一名风尘女子,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来发生什么事了。文学不管不顾的亲昵地带着洋妞往自己的屋子去,这时父亲走过来就给了文学一巴掌,清脆的响声,文学并没有反抗,反而笑笑:“这不是如你所愿吗!”
望着儿子的背影,其实文学爸什么都知道,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文学始终是忘不了那个小宁的。当年骗儿子出国也是救不了火的长远办法。文学妈只知道在一边掉眼泪。叔叔闻声来到客厅,摇着头叹气过来劝着文学爸。
在文学父母呆在澳洲的短短日子里,文学每日颓废至极,夜夜似乎歌舞升平,带着不同的女子回家。父母回国的那天文学带着十几个稀奇古怪的朋友来家里大聚,根本没有理会父母叔叔的眼光。临走前,文学爸对文学在叔叔家带来的麻烦不断的表示抱歉,但同时郑重的嘱咐叔叔要看住文学,只要不提起回国,随便他自己怎么玩儿,他说自己的儿子是有分寸的,闹一阵子也就安静了。
文学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放纵行为会给小宁招来难以想象的打击。
************************(四)***************************
通往五河瓷器有一条扬尘的小路,路边有几颗天然的长势奇怪的树种。小宁停在树下专心的抬头看着树上面歇脚的几只鸟。
这鸟通体黑色,似乎不怕人类的样子,那鸟一样专心地低着头加之几许审视的眼神看着小宁。“干什么呢?小宁。”王哥用脚止住自行车停在小宁身旁顺着小宁的目光望过去“哦,那是些乌鸦,很讨人厌的鸟。”一群乌鸦听到王哥的声音呼啦啦全飞走了。
坐在王哥的自行车上,车子越来越快,两旁的景色都幻化了起来。骑自行车的他回过头是一副稚气洒脱的模样,文学坏笑着看着小宁:“坐好了,我要飞了!”小宁下意识的抓紧了文学的衬衫,随着单车上上下下的颠簸,飞快的单车牵着小宁的心慌慌的跳着。王哥回过头奇怪的看着小宁,小宁啊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松开紧紧抓着的王哥衣角。最近的小宁总是魂不守舍,常常回忆起之前那些有的没的的场景人物。最近的几次设计实验也是不尽如人意。
王大爷看在眼里不免有些担心,因为这孩子一直都好好的工作时间从不分心,但是从未听他说起家里有什么烦恼事情,更没有感情问题。因为每天他都是乐呵呵的,专心用心工作的样子。
王大爷一边思考着一边喝着茶,王哥和小宁从门外边进来,小宁打过招呼就进去工作室了,王大爷叫住了王哥。王哥是王大爷的儿子名叫王谦。这是个让王大爷头疼的孩子。守着这么一个瓷器作坊他硬是干不来,不喜欢呆在这里总想着出门闯他的天下。可是却一事无成,还是的靠拉瓷器买卖过活。“最近客户跑的怎么样了啊,就知道加订货量,怎么不见你报账!”王大爷拿这个儿子没办法的说。
五河的瓷器最近的订货量确实加大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小宁的设计理念以及绘画天赋使得五河瓷器和同类瓷器相比更具有特色和艺术性。自然王谦的钱包也随着鼓了起来。看着这个招财的小宁王哥总是乐呵呵的,礼遇尤佳。
王大爷跳过这个报账的话题,其实他实在关心的也不是那几个钱。这也是王大爷令人佩服的一点,人不是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而是一个搞瓷器艺术的老人家。他关心这个和瓷器有缘的孩子“有机会带小宁出去玩玩,这孩子最近心情可能不是太好。是不是嫌闷得慌呢?”
“这么一说还真是的,刚才路边看见他在看着一群乌鸦出神,这孩子坐个自行车好像也在想事儿。”王哥挠挠头。
说小宁最近有心事,那是因为整整三个月了文学没有一点消息。小宁想不到文学那一阵子的绝望。文学第一次怀疑可不可以给小宁一个未来。这两个人的路还很长很曲折。
这个王谦还真是听话,说带着小宁散心就散心,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频频出入他自己熟悉的那些娱乐场所。小宁满心的不愿意可是偏偏被这个王谦说来说去最后成了陪着王谦开心了。
**********************(五)**************************
周末本想回家看看妈妈的小宁却被王哥神秘兮兮地留住了。可是左等右等都已经晚上11点了王哥还是没有来,正打算睡下时王哥出现了。今天的王哥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进门说了一句走,就出了门。小宁跟着就出去了,来到外面见一辆车停在门口。小宁显然不知道王哥从哪里弄来的这车,也不容他多问一句,便跟着急忙的王哥上了车,坐在后座的小宁东张西望,看着因不太熟悉开车而显得略有紧张的王哥小宁问“王哥,我们这是去那儿?”王哥专心的开车头都没有回一下就说:“适合你的地方,你应该喜欢。”
车颠簸后进去高速路渐渐接近灯火通明的市里,在一家酒吧门口停了下来。小宁站在车门前犹豫了,虽然是陪着王哥玩但是自己觉得这种场所自己还是不应该来。见小宁踟躇,王哥上前就拉着小宁向店里走去。经过不算长但很蜿蜒的走廊,遇到的都是男人,一个个眼神怪迷离的,小宁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拖慢着脚步,欲转身回去,可是硬是被拉扯着进了店。大厅里灯光绚烂,正中间的舞台上分明就是在大跳艳舞,而主角竟然是男人。周围昏暗的角落里也是各色的男人。小宁恍然大悟,这就是同志酒吧。一股热流涌向脸颊,小宁把头压得低低的,在王哥面前似乎要难过的流出眼泪来。小宁不管不顾的掉头就跑,依着记忆寻找酒吧出口,可是这种时候却满脑子的惊慌失措。
后面有人拉扯自己的领子,小宁回头一看是王哥身边还多了几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王哥心虚:“也不知道你有这个爱好,今天特意带你过来找几个人陪开开心。”小宁被惊呆抬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没头没脑的王哥:“王哥,我们回去!”傍边的高大男人说话了:“走吧。”两个大男人架起小宁就走,留下王哥低头在原地。面对小宁的挣扎,旁观的人没有半点阻止之意,都像是在看一出闹剧。被带离喧嚣的大厅,穿过有着低矮昏暗的通往地下室的走廊,小宁被挟制到一间屋子,没有想到的是屋子里还有好几个人。挣扎惊恐的小宁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生自己会遇到如此耻辱的事情……
进到屋子后,小宁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挣扎逃脱可是却招致了毒打,几个人对他拳打脚踢,快要丧失意志的小宁恍惚看到那些人狰狞的脸,和不堪的样子。他们将小宁抱上床撕烂了他脏兮兮的衣服,不停的闪光灯晃得小宁睁不开眼。当闭上眼睛后小宁感觉到有重量压上自己的身体。明白即将发生的事情小宁他嚎啕大哭,用尽最后的力气做着无谓的挣扎,一阵阵刺痛袭击着他,那些人用让人作呕的方式折磨着小宁。
店里的人都迷醉的离开后,王谦坐在吧台上抽着烟盒里最后一只烟,当最后一只烟吸到头时,他抓心挠肺的找烟,这时一双手递过一盒烟过来。接过烟王谦看到来人正是几天前找到自己的人。“完事儿了,带他回去吧,记住封住口后钱就可以到账。”那个人转身离开了。王谦跟着一个酒吧侍者来到地下室的一间屋子,打开门侍者就离开了。王谦小心的走进屋子,小声的叫着小宁的名字。屋子里刺鼻的烟味酒味,踏着地上凌乱的衣物和烟头王谦走向卧室。就那么一瞬间这个胆小的男人惊呆了:床上蜷缩着昔日健康满带微笑的小宁,此刻他格外瘦小且满身伤痕,头发凌乱不堪,那张脸上尽是恐怖后的余色。王谦捡起地上的衣物,怎么拼也拼凑不齐,气的他狠狠地扔下那些破布。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小宁套上,背起这个孩子出了酒吧。心有余悸的王谦看着副驾驶上的小宁,昏睡的不醒,自己想是不是应该去医院。但是这满身的伤该作何解释?实在没得选择。王谦把小宁拉到自己给小情人租住的房子,吩咐他的相好帮着照顾小宁。相好老大的不乐意,但是还是出于配合和同情替小宁清洗和包扎了伤口。这过程中女人对小宁私处所受的伤极其纳闷,她怎么也想不到作为一个男孩所受到的伤害。
感觉脸颊温热,小宁睁开眼,看见一位陌生的女人在为自己擦脸,脸上的淤青处火辣辣的疼。此刻的小宁突然很想家人,想妈妈,他真的就想把一肚子的委屈告诉那个现在已为陌生人的妻子的妈妈。再一转脸看见王谦在一旁怯懦的看着自己,小宁蹭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全然不顾身上的剧痛,那不堪回忆的一幕幕一拥而上,小宁颤抖着:“问什么带我去那种地方?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这样对我!”小宁几乎是声嘶力竭的痛诉出来。这几句喊得王谦心惊肉跳,他急忙来到小宁床边,几乎跪下来的自责:“都怪王哥不好,只想带你出去散散心,交交朋友,没想到他们玩的那么疯。对不起,都怪我,对不起!都怪我……”接下来的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道歉,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样子,仅凭小宁这么单纯善良的孩子他还有什么办法,况且他还是王大爷的儿子。有的只剩不解和隐忍。
王大爷几天不见小宁觉得奇怪,这孩子也没请假也没说一声怎么就没来了,不想平时的作风。王大爷在院子里踱来踱去,一转身看见王谦鬼鬼祟祟的正要出门。王大爷叫住王谦询问看没看见小宁。王谦支支吾吾的也没给出了答案。王大爷失望的摇摇头。
在陌生女人的照顾下小宁可以自己行动了。但脸上身上的淤青仍然明显,这个样子是回不了五河的。恰巧舒朗打来电话说是要来五河看看小宁,小宁搪塞说要回家看看妈妈,顺便和她聊聊文学的事。舒朗还以为文学要回国接小宁了,还真为他俩高兴了一阵子。
************************(六)***********************8
王谦从银行美滋滋的回到五河,远远的就感觉气氛不大对,几辆警车停在门口,这可把王谦吓坏了。掉头就走,一下子撞上了一个人,抬眼一看原来是老爸。王大爷面色焦急:“这去哪里找小宁呢!快,你想想办法,小宁妈过世了!”听着前半句王谦还是胆战心惊,到了后来猛然睁大了眼睛:“什么?过世?刚多大年纪?”王大爷悲哀的说:“听警察说是跳楼。详细境况还要和亲属取得联系,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还找不到了!唉。”王谦二话没说骑上自行车就奔向出租屋,气喘吁吁的开门进去,一时竟不知道怎样开口。看着小宁,小宁也看着他:“小宁,跟我回五河,那里有人接你回家看妈妈。”小宁现在是不再相信王谦的话了,别过头去。王谦见状想起什么似的,又跑出屋子,再回来时王大爷也一起跟了回来。这次小宁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似的,走出了房间,看见门外的警察正在走来。警察上前:“你是孔宁?你母亲出了点意外现在请你到现场予以确认。”“到了就知道了,现在就出发吧。”警察也没有马上告诉小宁他母亲跳楼身亡的真相。
警车直接开回了警局,小宁被带到审讯室。那里坐着他那个做市官的所谓后爸,见小宁进来,他满眼鄙夷的目光。警察把市官带走了,留下小宁和一位年长的警察。警察询问了小宁母亲改嫁的事宜,还有询问关于那位市官的情况,最后警察问:“你是同性恋?”小宁诧异不知道这和母亲有什么关系,此刻他更想知道母亲怎么了?警察递给小宁一个信封,打开一看小宁呆若木鸡。那是那一晚受辱的照片,几个男人和小宁发生关系的照片。警察看小宁不语如实说:“你的母亲很可能是受不了这样的现实而跳楼自杀。”手中的照片掉落小宁盯着警察一字一句的问:“跳……楼……自……杀?我妈妈?”警察说是的,现在你就可以去看她了,小宁被带着来到停尸间,白色下面母亲身上的血迹还没有干。
警察是猜对了孔宁妈自杀的原因但不全面,这是那个市官不可能说的。有人把小宁的照片邮到了市官的单位,此事引起了轰然大波,正处于走动关系等待提升的市官因此失去了机会。他把错都归咎在了孔宁妈的身上。为了走动关系孔宁妈的积蓄全都用在了市官身上,这样一来不禁自己被儿子的事打击还被要求滚出家门,自己丧失的不仅是那些多年的积蓄还有她自认为晚年得到的幸福爱情。所有瞬间崩塌,孔宁妈走向了绝路。
母亲的丧事由那个市官草草的办了。母亲死亡的原因也是各说纷纭,知道真相的人也不少。赶回来办工作的舒朗知道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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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 (3条) 只看楼主

  • wyz
    陵园里,小宁默无生息的跪在母亲墓前。亲戚们也都面色凝重的看着他。自从母亲出事,这孩子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所有的哀伤全都是以沉默为表象,大家不免有些担心。回来的路上,小宁在车上昏昏睡去,舅舅开着车不时的看倒车镜里的小宁。到了舅舅家小宁还是没有醒,这孩子是真的累了,亲戚们都没有叫醒他,舅舅背着小宁下了车。等在舅舅家的舒朗见车回来了,赶了出去,正巧碰到了背着小宁的舅舅。舅妈在旁边示意不要吵醒他,舒朗反身跟着进了舅舅家。舅舅放下小宁,舒朗给他盖好被子,走出了房间。舅舅早就认识这个在当地考了一流大学的小宁,于是便寒暄:“舒朗,放假了吧,有空多陪陪我们家小宁,这孩子……”舒朗点头:“我今年就打算回来接家父的班了,回G大医院上班,舅舅放心,我会多关照小宁的。”其实舒朗接爸爸的班真不是他的本意,可是舒朗真的是厌倦了,不再有心思继续读博了。在继续读博的这一点上父亲真没有为难舒朗,就这么同意他回自己的医院实习工作了。正在说着话,小宁从卧室走了出来,舒朗上前拍着小宁的肩膀,以示安慰。可是小宁的眼里尽是哀伤,什么都没有说,转过头又回去睡下了。看到小宁这个模样,舒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决定留下来等小宁醒来陪陪他。
    可是这一等就是两天的时间。小宁变的如此嗜睡,醒来几次吃下一点儿东西又接着睡根本不理会任何人。第二天下午小宁醒来,便开始有了奇怪的举动,他站到床上,头沉沉的低着,任凭亲友们去拉也拉不动的小宁,就在大家的眼前跳下床,然后瘫软在地上,第一次痛哭流涕。在场的人看得都纷纷擦眼泪,这是小宁心里的结,母亲就是这个样子跳楼的。舒朗抱着小宁坐在地上,感受到一股难以压制的力量在小宁体内抽动,眼泪打湿了舒朗整片衬衫。过了许久小宁终于安静平复了下来,舒朗扶着他上了床,躺在床上的小宁看着天花板,舅舅舅妈还有其他亲戚都凑过来安慰小宁,可是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直直的看着一个地方。看到这个状况舒朗皱眉,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没过多久小宁又重新站到了床上,这次他像鸟儿又像飞机一样张开双臂,大家都仰起头看着小宁,舒朗的眼泪顺着脸庞流下。舅妈在一旁歇斯底里的用带着哭腔说:“小宁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好好的呀,不然我怎么向你过世的父母交代啊……”
    擦干眼角的眼泪舒朗把舅舅叫到一旁:“舅舅,小宁这种状况不好的估计需要看医生了。你看?”舅舅皱着眉:“在看看,可能小宁暂时还无法接受现实,过一阵子也许就没事了。”“那好,再观察几天,需要帮忙我随时都可以。”舒朗担忧的神色却增加。舅舅点头。
  • wyz
    连续几天里小宁的病情都没有好转,就这样舅舅不得已办了入院手续,小宁住进了G大医院。虽说住院却也不见病情有所起色,舒朗也很自责,一时间没了主意。舒朗总觉得小宁母亲自杀有些蹊跷,就算自己的儿子坦白喜欢男人,她也不至于如此的想不开,越想舒朗越不解,他打算还是把事情尽快告知文学的好。很辗转联系到文学后舒朗并没有急于告诉文学全部经过,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小宁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母亲,小宁妈闹的十分厉害,小宁快挺不住了,你还是回来处理一下的好。听到这些文学心里苦笑,身不由己的他如何回去?有何脸面回去?这都让他头疼不已。
    自把消息告诉文学后,舒朗就一直等着回复。在这期间舒朗看到小宁的状况一天不如一天,治疗药品和针剂引发各种副作用。而且小宁不认识任何人,不记得任何事。这让舒朗没法子救护小宁。
    五河的王大爷一直很关心小宁这孩子的状况。当知道小宁住院了,这老爷子特地到医院看望小宁。王大爷提着水果和小宁留在五河的一些东西前来医院。舒朗接待了王大爷,聊天中舒朗了解到小宁工作其间还是很愉快的。
    王大爷走后,舒朗把王大爷带来的小宁物品收拾好归放到柜子里。忽然之间,舒朗看到了一包沉甸甸的信封,出于好奇舒朗还是打开看了,舒朗顿时惊呆了,随即就是全身的颤抖,他看到了小宁所受的伤害,握紧的拳头狠狠的砸向柜子。舅舅提着饭来到医院,见到舒朗异样顺着手看到了舒朗拿着的照片。这也是舅舅第一次见到这些照片,舅舅也问这是从哪里来的,舒朗静静的摇摇头,又问舅舅这是谁干的。舅舅说他也知道有照片这么回事儿但是却没看到过,如今看到也表示震惊。舅舅和舒朗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小宁妈这么决绝的选择了那样一条不归路了。
    可是舒朗心中不禁疑问,是谁干的,小宁怎么会招来这样的事情?舒朗再也沉不住气了,便把小宁妈自杀,小宁住院的事情告诉了文学。其实这期间文学一直在说服叔叔配合他隐瞒父母偷偷回国的行程,可是却不见成效,好多证件都在叔叔那里保管着。当听说小宁母亲自杀,小宁失忆住院,任再冷血的人也会为之动容。文学的叔叔考量再三后还是同意了。嘱咐文学后,叔叔送文学回国了。
  • wyz
    **********************(九)*********************
    小宁住院的第310天,距出院还有30天的这一天,病房里格外的热闹喜庆。主治医生、护士、舒朗、舅舅、舅妈都见证了小宁与黎溪的特殊的订婚仪式。
    小宁像新生儿一样的眼神追逐着黎溪的一举一动。黎溪则一改往日女强人的形象,变得矜持而羞涩。舅妈让黎溪脱去白大褂,把她推到小宁满是鲜花的床头,要给俩人在定婚之日来张合影。正要拍的时候,相机被舒朗拿下,舅妈听见舒朗说这样不吉利,便没有了心情继续拍下去了。接着大家切蛋糕,吃水果,热闹的过了一天。
    西城尾餐这天早早就结束了营业,店员都奇怪地收工下班。在幽暗的大厅里,没有灯光,只有外面昏黄的路灯光线隐隐照进屋里。吧台上店主手里的烟明明灭灭。店门外的铜铃在这静静的夜里更加的清晰虚幻,推门进来的是舒朗。他推门进来无声无息地坐在店主人身旁,拿出一根烟:“文学,火机。”点燃烟,长长吐出烟雾。两人都默不作声。许久,文学抬头直视前方:“他还好吧?”舒朗点头,不知文学感到这种肯定了没。
    小宁出院了,第一次见到了黎溪的父母。婚期也如期举行。这个留学博士与陶瓷界新宠的婚礼办得低调且温馨。观礼人都称赞这一对新人的结合。只在双方长辈一同出场时,小宁的舅舅、舅妈的出现令人不解。但是黎溪的父母却格外的尊重舅舅舅妈,她们认为培养小宁这没有父母的孩子成才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心血。
    酒席上新人纷纷敬酒表示谢意,不胜酒力的小宁也许是因为高兴,醉的一塌糊涂。同样酒醉不省人事的自然还有那个一直躲在角落的文学。
    新婚期的小宁和黎溪都喜滋滋,黎溪对小宁一如既往的关爱,小宁对黎溪也是依赖至深。只是这对夫妻却没有夫妻之实,但是俩人却享受着家人般的安宁氛围。早出晚归的上班时间,一同休息或出游的假日时光,这一切都那么平静。

    ****************************(一)***************************************
    文学爸自是知道儿子的那个小情人小宁出院而且还成家立业。当他知道儿子偷回国打算开店,并未给与组织。在人们眼中那一场年少无知的闹剧终于落幕了。角色们退下舞台终要回归自己正常的生活的。而那些见不得光可耻的行径也是迫不得已的解决之策,在某些人眼里看起来结果并不坏。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永远封存地下,大家各不相扰,过平静且正常的生活。
    大病一场后的小宁似乎对陶瓷艺术的领悟更深刻,在公司里他的设计理念总是很容易被采纳并受到赞赏。接连受到提拔,坐上了设计部主任的职务。一心钻进瓷艺里的小宁格外的惹人喜爱,像一个孩子似的没有烦恼,公司上上下下都格外宠着这个没有记忆的“新人”。
    舒朗这一个老朋友也没有幸免的被遗忘在了小宁的记忆外。每次见面小宁都客气的招待他,因为他是黎溪的表弟。舒朗十分不自在的尽量也不去接触小宁。于是,舒朗也会很无奈的坐在西城尾,抽几根闷烟,发会儿呆,喝上几杯酒,回忆曾经几个人有的没的的一些小事。舒朗每次都是越想越烦,喝完酒起身就走,从来也不和文学打声招呼,自然也无需买单。
    黎溪父母在海南高兴而归,回来就电话关心黎溪和小宁是否照顾好了贝贝。黎溪拿着话筒看着趴在小宁脚边的贝贝,调皮的说:“贝贝好着呢,都乐不思蜀了。”晚上小宁黎溪带着贝贝开车回父母家,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个饭,贝贝却很出奇地老老实实呆着。小宁夫妻要走时贝贝却突然窜到小宁脚边死也不离的跟着。俩老人怎么叫也叫不回来,都好奇的对望。无奈之下小宁只好又把贝贝带回了家。
    第二天早晨,小宁拿着狗狼唤着贝贝好多声,却没有立刻看见贝贝兴高采烈的出现。找了好一阵子,才在床下面发现贝贝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了生命迹象。小宁鼻子立刻就酸了,眼泪绕眼圈了。贝贝也是一只上了年纪的老犬了,昨晚怎么就没注意到它的异常呢。小宁坐在地板上摸着这只没见过几次面却格外喜欢的爱犬。黎溪站在门口看着也流下了眼泪,转身去打了电话回来的黎溪温柔的对小宁说:“小宁,贝贝也该有十多岁了,就好好的送它吧。我朋友那里有空地,咱们去给贝贝找个最后的家。”
    黎溪开着车,小宁却坐在后座一句话没有,车开往盛地公园,不远处的一片荒地。车子停下,黎溪下车:“小宁,就这里了,下来看看。”小宁下车站在车门眺望整个荒地,朝着空地边一颗不大不小的树走去。站在树下小宁许久才说:“就这里吧。”黎溪说好,就去拿工具来。小宁向车跑去说我来吧。抱着装有贝贝的纸箱,小宁吃力似的很慢的一步一步走着,此刻远处一个人也在目送着贝贝。把纸箱放下,小宁开始一锹一锹地把土翻起,很吃力。这时候有个人跑了过来,低沉的声音:“嗨,需要帮忙吗?”还没等小宁回过身,来人就接过小宁的工具,专注地翻土。黎溪点点头示意小宁可以接受帮助,便回去车里休息了。小宁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陌生人,虽然没有看见表情却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在那人身上。坑的大小已适合放下那个纸箱了。两个人却都没了下一步的动作。都迟迟的沉默着。许久还是那个陌生人开口:“我可以打开看一看它吗?”小宁先是吃惊后蹲下打开纸箱抬头看那人,随即又是一惊,那人眼里分明就是眼泪吧。陌生人慢慢蹲下身,用手从头到尾摸了贝贝。擦了擦眼角陌生人对望小宁:“真是不好意思,让我想起我曾有一只和你这一模一样的爱犬。”小宁理解的点点头。
    最后一捧土被填回,贝贝就这样活了十多年。陌生人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根红丝带,专心的绑在了一枝,回头微笑着对小宁说:“这样以后可以常来看看它。”小宁和那男人向车子走来,黎溪此刻恍惚看着走来的那两个男孩此刻的两个男人。三人相对,陌生人自我介绍:“我叫尚文学,那边西城尾餐厅的主人,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小宁说:“西城尾?我经常去的,没想到会遇到老板,还真是有缘呢,当然要去喝一杯,还要答谢你。”文学,黎溪脸上都浮现出不容察觉的惊讶……
    ***************************(二)**********************************
    文学先一步打开西城尾的门,以一位优雅的店主身份微笑着示意小宁:欢迎光临。一进店就来到了文学的小世界,服务生对老板首次招待的客人自然不敢怠慢,文学小声的几句安排也看得出他有多么重视。
    三个人选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小宁眼里闪烁着新奇,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展开话题,文学看看黎溪再开心的看回兴致勃勃的小宁。
    “我特别喜欢你那扇木门和那铜铃,每次推开它再关上就像隔断了所有世界里的恼人事。”小宁盯着文学,手指向店门的方向。
    “你是迄今为止第一个这么赞赏那扇门的人。”文学露出会心的微笑,他多想说这间店的名字没有变,门面没有变,就怕有一天你找不到它。
    压抑着自己的想法文学掏出烟:“介意吗?”
    小宁仍是微笑看着文学摇头表示不介意:“你这么年轻,做的这么好,真的是够出色。”
    “哪里哪里,尽力而为罢了。”文学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烟。
    黎溪还是想给俩人多的空间所以见文学虽然有些应付不来,但仍没有插话,而是看着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开心的小宁和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手足无措难抑兴奋之心的文学,看着这两个人的首次相识、交流。
    舒朗优哉游哉的走上坡路,像往常一样来西城尾坐坐。一进门没看见文学他好奇的向来招呼他的服务生问了一句:“文学不在?”那个服务生用手指指那个方向,对着舒朗说文学正在招待客人。顺着望过去舒朗有些不敢置信,那不是小宁和黎溪吗?怎么还有文学,他们在聊天?这怎么可能,自从黎溪介入治疗以后,文学就有意的退出了小宁的医治,小宁病情很有起色,根本就不记得文学的存在,以及似乎很痛苦的回忆。现在文学又接近小宁,难道他想让自己的和别人的付出都白白浪费!想不通的舒朗想避开,没想到小宁却看到了他,远远地招呼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文学竟然热络的叫他,并介绍给小宁认识。舒朗随声附和。
    “真难以相信,舒朗是你高中同学,他也是黎溪的表弟。”小宁高兴的来来回回的看着黎溪、舒朗还有文学。
    “这么说来,还真是兜兜转转大家都认识。”文学得意的笑对着舒朗。
    “是啊是啊,真巧。”舒朗皮笑肉不笑的无奈着。
    “来吧,既然这么有缘大家干一杯。”黎溪举杯。
    这四个人第一次聚在一起,以新结识的名义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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