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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藏书故事(淘书系列之三)

天外来客 2010-07-22
父亲淘书藏书的故事
  为古代“伉俪”破镜重圆  浏览父亲的书橱,会发现一个很温馨的细节,那就是有些书都是以一对对“伉俪”排列的。例如柳如是的《戊寅草》《湖上草》旁,紧挨的是钱谦益的《初学集》《有学集》;许仲萱的《亭秋馆诗词集》边,靠的是陈筱石的《鸣原集》等等。这些“夫妇”别看如今都安居在父亲的书房中,想当年他们都是“鸾漂凤泊”天各一方的坎坷夫妻,是父亲经过多年的寻找,才使他们得以“破镜重圆”。其中找得最苦的,是陈之遴的《浮云集》及其夫人徐灿的《拙政园诗余》《拙政园诗集》。  陈之遴(1605—约1667),字彦升,号素庵,浙江海宁人,明代崇祯十年(1637)丁丑科进士第二名(榜眼),受职翰林院编修,清代仕至吏部尚书、弘文院大学士。因卷入宦海漩涡,被撤职抄家,流放关东,客死他乡。陈之遴夫人徐灿,字湘,号明霞,苏州人,为明末光禄寺丞徐之懋的次女,被誉为“南宋后闺秀第一”,其诗词造诣堪与李清照相比。  出于对这对夫妻不幸遭遇的同情,更基于对徐灿的尊敬,1987年父亲首先在安徽潜山县淘得了陈之遴的《浮云集》(线装十二卷上下两册),这个集子在清代被列为禁书,直到1933年陈之遴后裔按照世代珍藏的《浮云集》残存底稿重新刻印,父亲得到的就是这种印数甚少...
父亲淘书藏书的故事
  为古代“伉俪”破镜重圆  浏览父亲的书橱,会发现一个很温馨的细节,那就是有些书都是以一对对“伉俪”排列的。例如柳如是的《戊寅草》《湖上草》旁,紧挨的是钱谦益的《初学集》《有学集》;许仲萱的《亭秋馆诗词集》边,靠的是陈筱石的《鸣原集》等等。这些“夫妇”别看如今都安居在父亲的书房中,想当年他们都是“鸾漂凤泊”天各一方的坎坷夫妻,是父亲经过多年的寻找,才使他们得以“破镜重圆”。其中找得最苦的,是陈之遴的《浮云集》及其夫人徐灿的《拙政园诗余》《拙政园诗集》。  陈之遴(1605—约1667),字彦升,号素庵,浙江海宁人,明代崇祯十年(1637)丁丑科进士第二名(榜眼),受职翰林院编修,清代仕至吏部尚书、弘文院大学士。因卷入宦海漩涡,被撤职抄家,流放关东,客死他乡。陈之遴夫人徐灿,字湘,号明霞,苏州人,为明末光禄寺丞徐之懋的次女,被誉为“南宋后闺秀第一”,其诗词造诣堪与李清照相比。  出于对这对夫妻不幸遭遇的同情,更基于对徐灿的尊敬,1987年父亲首先在安徽潜山县淘得了陈之遴的《浮云集》(线装十二卷上下两册),这个集子在清代被列为禁书,直到1933年陈之遴后裔按照世代珍藏的《浮云集》残存底稿重新刻印,父亲得到的就是这种印数甚少的篆刻本。1999年秋天,父亲经天南地北地寻觅,终于在天津市和平区,替“陈之遴”找到了“徐灿”:这天傍晚父亲从宾馆出来,抬头看见对面的胡同口有个书摊,便走了过去。经问得知原来是胡同内一位爱书的老爷子过世了,他的儿子、媳妇就把老人遗留下来的书籍用黄鱼车拉出来卖。黄鱼车上,有上海古籍出版社的《剑南诗稿》(八册)、《吴梅村集》(三集);江苏古籍出版社的《随园全集》(八册)、中华书局版的《二十五史》等等。父亲随手翻检,就知道书的主人品位不俗,于是问:“府上可有线装书?”那男子说:“有,但价钱很贵。”  男子带领父亲进了胡同。在老人家生前卧室兼书房,见桌上摆放着老人的遗像。父亲顿时感到歉疚,他恭敬地向老先生行了三个鞠躬礼,然后目光就在书橱中搜索。忽然他看到了梦寐以求的那部书:《拜经楼丛书》,全书48册,其中就有徐灿的诗词(三册、两种)。《拜经楼丛书》系国家级善本古籍,要得到谈何容易?但注定有缘,只是书价不菲。幸亏那次有同乡一起出差,当夜父亲便回旅馆敲开同乡的房门,借了数千款项,终了宿愿。  
星移斗转,日积月累,如今家里又拥有了上万册书籍(线装书7800卷),先后获得了市、区“十佳藏书人家”的誉称。 
 与隔岸《秋水》的佳话   父亲不仅仅看书藏书,也写诗。他曾说:看了这么多书,总不能白看人家的,自己也该留下一些吧。他一直喜欢写诗,即使在诗歌如此冷落的年代,他也自娱自乐地写着。近些年,他的诗作不断被收录在一些著名的诗集中,如北京文史出版社出版的《中国诗歌十年》、香港出版的《中国精美新诗三百首》、台湾出版的《泱泱秋火》等等。台湾最有影响的诗刊《秋水》《葡萄园》,几乎每期都刊登父亲的诗作,刊上大名包芝江。《秋水》还聘他为编委,诗社设立专柜,收藏他的著作。  
《秋水》主编涂静怡与父亲书信、电话交往密切,并认我父亲为弟弟,留下了两岸文化交流的不少佳话。涂静怡是蜚声台湾文坛的才女,浙江教育出版社的义务教育初中课本选有她的散文《蜘蛛》,早在1978年她就以长诗《从苦难中成长》获台湾文艺金像奖,两年后又以一册力斥台独的新诗集《历史的伤痕》获台湾文艺最高奖——第十五届中山文艺创作奖。她主编的《秋水》,自创刊之日起就坚持横排,当时遭到非议,而现在随着两岸交流密切,连台湾也明令所有公文书变为横排。《秋水》还是最早与大陆进行交流的诗刊,当她知道北京大学学生为争看《秋水》,竟采用轮流限时阅读,这使她大为感动,于是《秋水》每期向大陆各地寄赠300本。  
读书,藏书,写诗,从少年到白头,那是浸透父亲生命的一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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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外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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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喜欢藏书,写过一篇关于藏书的散文《舱前明月枕边书》,最早刊登在宁波晚报的副刊上,获了藏书征文一等奖,后又被评为该年度宁波市副刊作品一等奖。  

    普济庵觅宝  
    在父亲藏书的故事里,每一部珍籍的得失,都潜藏着人生的玄机,见证着时代的风云。  好几次听父亲说起过“普济庵觅宝”的故事。那是1960年,父亲19岁,在渔业队当会计。一天傍晚,队里的一位渔民告诉父亲说,在他捕鱼的王家洋有座普济庵,那里书很多。父亲听罢,第二天一早就跟随这个渔民去普济庵,进去一看原来是家造纸厂。那里堆着小山似的书,是准备捣成纸浆用来造草纸的。父亲翻动书堆,发现了不少闪光的宝贝,其中有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的巴金主编的《文学丛刊》17辑160本,一本不缺,如此完整拥有这套民国版的书,这在全国一些著名的大学图书馆中也属凤毛麟角;商务版林琴南翻译的《茶花女遗事》等156种,他们对父亲说:这些书你爱看就拿回去吧,你称一下斤两,找一些废旧报纸来抵足分量就是了。父亲喜出望外。那一次父亲淘得明版书30部左右,清版书四五十部。明版书中以弘治十一年(1498)版的十二卷《刘随州文集》最为珍贵,此书为刘集存世最早的完本——祖本。如果论价,这些书现在早就数以百万元计了。  父亲从小爱书却无钱买书,他的藏书是靠自己一本一本淘宝似的淘来的。由于祖父早逝,为生计所迫,父亲早年没读多少书就进入渔业队挣工分了。不过祖母知道儿子好书,每当渔业队发工资,祖母便准许他留下3元钱买书,他就凭着祖母给予的3元和从口中节省下来的钱,先后购买了清版王维、孟浩然、林和靖等诸家诗集,冰心的北新原版《春水》《繁星》,以及钱钟书的开明原版《写在人生边上》等等珍贵书籍,如今他从王家洋造纸厂废纸堆里一下子淘得这么多的书,顿时“大富大贵”,自然喜出望外!  然而谁能想到藏书也是祸。刚刚记事的我就经历了暴风般的一幕:父亲的藏书统统被人扔进鲞篓,用四轮手拉车拖走了!  
    余光中回赠一鞠躬   父亲迎来人生第二次藏书的春天,是在1980年以后。柳暗花明,历尽坎坷的父亲,得改革开放先机,毫无经商意识的父亲下海扑腾,竟也淘得了一大把金。父亲乐了,因为有了钱就有了买书藏书的经济后盾,他戏称要“以商养文”。镇海新华书店对父亲也另眼相看,把全国各种各样的书讯报刊都寄给父亲,看到喜欢的新书目只需打上钩,到时自会送书上门。  
    有一次父亲到大连后打的去火车站,想乘中午12时开往吉林的火车。没想到出租车经过繁华的天津街路段时,车堵得厉害父亲就下车步行,因为那里距火车站已经很近。就在这一刻,他无意中发现,大连市新华书店的门楣上悬挂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热烈欢迎余光中先生莅临我店签名售书。  
    余光中先生是父亲心仪的诗人,遇此良机岂可错失?于是他便去书店探个究竟。经询问签名售书时间是当日下午2时。好在父亲一如闲云野鹤,行止无人管束,于是他就去火车站预购了翌日去吉林的卧铺票。下午父亲早早地等候在书店一楼大厅,怀里抱着七卷余光中的书。两点正,衣着朴素、满头华发的余光中先生微笑着坐在案前为购书者一一签名、钤章。当余光中先生为父亲签名时,父亲由衷地向这位蜚声文坛的诗人行了个鞠躬礼,说了声:“谢谢您,余先生。”岂知余先生也谦虚地站了起来,向父亲回赠了一鞠躬,并与父亲握手。走出书店,父亲端着余光中的书又来到中山广场附近的旧货古玩市场。在一个杂陈废旧期刊的地摊上,发现了一部洪武年间(1368—1398)刻印的《书经》,上印:“蒲阳郑氏刻本,金陵奎壁斋梓”。这部书品相极佳,朱红色封页,乌丝栏鲜明清晰,双鱼尾上下匀称。没想到这套已有600年书龄的明版古籍,那位摊主只开出200元的价。出于良知,父亲说当时真想再付给他1000元,然而终于又世故地“掐死”了这个刚刚萌生的善念。因为买方主动提价,尤其是成倍提价,为淘书者一大忌讳,由此酿成的后果往往是:摊主漫天要价,居为奇货,不再出卖。于是,父亲二话没说,付款后故意从从容容负着书囊,缓缓踱出广场。随即七拐八弯,不走大街却踅入小胡同疾步返回旅馆。父亲说当时心里真有点担心,唯恐那摊主后悔,寻踪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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