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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索里尼的一千零一個夜晚

傾斜書 2010-07-22
劇照

http://www.douban.com/photos/album/28952319/


巴索里尼的戲劇觀 1


認識巴索里尼的人都知道,他對語言尤其是方言異常「執着」。富利歐里是他母親的故居地,他透過研究這種方言,能夠更進一步探討農民的困苦生活。他用富利歐里語創作詩歌,除了展現出對過去文明的鄉愁之外,亦顯示出他對語言學的非凡熱愛。從另外一個層面來看,他研究方言及運用方言創作都是具有政治和社會意義的。對右派來說,這些舉動簡直是充滿挑釁性,因為法西斯十方蔑視方言,巴索里尼這樣做是對法西斯主義的正面挑戰!

巴索里尼一生的工作都離不開文字及語言,離開鄉間到羅馬生活後,他當過教師及從事文學的創作。雖然他的詩、時事評論及小說都獲得很高的評價,但拍攝電影始終是巴索里尼最愛的工作!至於同樣與文學「關係密切」的戲劇又如何呢?他曾直言憎惡義大利的戲劇表演,為甚麼?主要原因都是語言。1969年,他接受當時意大利駐美國文化專員朱塞佩‧卡爾迪洛 (Giuseppe Cardillo) 的訪問時說:

現在,我應該坦白地告訴您,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仇視義大利的戲劇演出。因為,在義大利,戲劇演出的效果糟糕透頂,這裡有客觀的原因,也有歷史的原因。因為,在義大利,沒有一種共同的語言讓所有的義大利人接受,...
劇照

http://www.douban.com/photos/album/28952319/


巴索里尼的戲劇觀 1


認識巴索里尼的人都知道,他對語言尤其是方言異常「執着」。富利歐里是他母親的故居地,他透過研究這種方言,能夠更進一步探討農民的困苦生活。他用富利歐里語創作詩歌,除了展現出對過去文明的鄉愁之外,亦顯示出他對語言學的非凡熱愛。從另外一個層面來看,他研究方言及運用方言創作都是具有政治和社會意義的。對右派來說,這些舉動簡直是充滿挑釁性,因為法西斯十方蔑視方言,巴索里尼這樣做是對法西斯主義的正面挑戰!

巴索里尼一生的工作都離不開文字及語言,離開鄉間到羅馬生活後,他當過教師及從事文學的創作。雖然他的詩、時事評論及小說都獲得很高的評價,但拍攝電影始終是巴索里尼最愛的工作!至於同樣與文學「關係密切」的戲劇又如何呢?他曾直言憎惡義大利的戲劇表演,為甚麼?主要原因都是語言。1969年,他接受當時意大利駐美國文化專員朱塞佩‧卡爾迪洛 (Giuseppe Cardillo) 的訪問時說:

現在,我應該坦白地告訴您,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仇視義大利的戲劇演出。因為,在義大利,戲劇演出的效果糟糕透頂,這裡有客觀的原因,也有歷史的原因。因為,在義大利,沒有一種共同的語言讓所有的義大利人接受,每個義大利人都說自己的義大利口語,而不像寫作,大家都遵循書面的標準。義大利人有共同的書面語言,但沒有共同的口頭語言。為此,演員們為了滿足本地區人的需求,他們不得不使用一種並不存在的人為的義大利語。使用了這種矯揉造作的語言,其結果就可想而知了,他們所說的台詞變得不真實了。瞧,這就是我不喜歡義大利戲劇演出的原因。

雖然他表示不喜歡義大利的戲劇,但並不代表他不會從事戲劇的創作。他一生總共寫了六個舞台劇本,它們是《狂歡慶典》(Orgia)、《豬欄》(Porcile)、《卡爾德隆》(Calderón)、《弒君者》(Affabulazione)、《彼拉德》(Pilade) 及《風格的野獸》(Bestia da stile)。

他還在1968年發表了有關新劇場的宣言。




Grazie, Pasolini


創作人在創作時並非只沉溺於創作的世界,因為他還要面對及處理自身所存在的現實世界中的事情。

所以我們創作人的生活經常是「進進出出」,穿越現實與夢幻之間。如果有一天,他對自己的選擇感到後悔,做人做事開始非常的「計算」,那麼,那道通行「兩地」的大門將會消失,在這個時候,他會感到自己開始衰老。

一句老話:人生如夢。

意大利電影導演費里尼說:夢比現實更加真實。

當電影導演是我的夢,由始至終我都要做一個「實行者」!而激發我想成為一個導演的導演,就是費里尼,他的《八部半》,對我及影癡們來說永遠是一齣經典。十九歲的我如餓狼一般,透過費里尼這個「中介」,我希望從意大利電影中吸取養分。於是除了費里尼之外,我還看兩個「尼」的作品,他們就是安東尼奧尼及巴索里尼。當時是一九八九年,要看他們的作品除了等待香港藝術中心舉辦他們的回顧展之外,另一個方法就是租影碟回家觀看。當時,如果要我將這「三尼」排次序,當然會是費里尼第一、安東尼奧尼第二、巴索里尼第三。現在回想起,對於一個十九歲的小伙子來說,巴索里尼真的有點「惡啃」,所以就算重看由影碟轉錄的,巴索里尼的電影也不是首選。

我想……大概是因為恐懼吧!

我還記得第一次看《沙勞,或索多碼120天》的情境……午夜,家人睡後,將電視機的聲音調低,一幅一幅震撼的畫面……當時我知道巴索里尼拍此片的用意,但……實在「去得太盡」了吧!難怪此片也像預示了他的生命也去到了盡頭……這是我當時的想法。

所以,二十年來,《沙勞,或索多碼120天》只看過一次。

但說也奇怪,巴索里尼的電影故事及影像,卻比其他導演的更令我刻骨銘心。

巴索里尼死於一九七五年,三十五年之後,我導演了一齣關於他的劇場作品。

我也不知道是甚麼原因,是受到他的感召?落筆寫計劃書時,腦中毫不猶豫便閃出巴索里尼的名字。於是,我們的巴索里尼之旅亦宣告開始。

當宣傳品推出時,人們已經不會因為我們又要製作一個對本地觀眾十分陌生的人物及題材的戲劇而感到奇怪了,但就有巴索里尼電影的愛好者會問,為何是巴索里尼而不是用港譯的柏索里尼?因為我是在1990年,從一本由台灣志文出版社出版,新潮文庫249,李幼新編著的《坎城/威尼斯影展》初次認識Pasolini這位導演,書裡面有Pasolini的專題介紹,他的名字被譯為巴索里尼。而內地近年亦有出版有關他的專集,名字譯為帕索里尼。香港的藝術中心在1997年亦曾辦過Pasolini的回顧展,名字譯為柏索里尼。而今次演出用巴索里尼這個譯名,是因為我個人的「情意結」。

如何令與我合作的年輕演員們(有些比我年輕十年有多)了解巴索里尼?最直接的方法還是觀看他的電影作品。於是,除了一些未出版DVD及連在YouTube上也找不到的短片及紀錄片之外,我們一起在排練室內,將巴索里尼全部的劇情長片都一一觀賞過,每次觀賞完後都會一起討論。

我記得與演員們第一齣一起看的,是一部於1981攝製的紀錄片,片名是Whoever Says the Truth Shall Die,導演是Philo Bregstein。片中除了有巴氏的生平、詩作及電影作品介紹之外,還訪問了他在生時的好友如曾當他副導演的貝納多‧貝托魯奇(Bertolucci)、女演員蘿拉‧貝蒂(Laura Betti)及他的摯友文學家艾伯托‧莫拉維亞(Alberto Moravia),而最令我們印象深刻的,就是有關巴索里尼的命案片段。那一幅幅恐怖血淋淋的照片,真是殘酷至極,看過後不禁會問,為何要對巴索里尼那麼殘忍?

究竟是誰殺死巴索里尼?

說出真相的人真的會死嗎?

大家都帶著以上的問題,進入巴索里尼的電影世界!

作品需要靠生活來醞釀,但醞釀出來的未必是劇中人的一字一句,亦非迂迴曲折的劇情佈局,而是一個整體的感受。

這一年,即零九年下旬至壹零年上旬,我及劇團的所有人都有難忘的經歷。開心的經歷當然是得獎作品能夠到上海演出和參與交流活動,除此之外,劇團連續第二年有作品提名及得到獎項,加上亦獲得藝發局的資助,有了屬於自己的排練室。

禍福相依……就在排練室的樓上,來了一班「搞音樂」的人,因為工業大廈的牆薄,他們又不肯花錢做隔音,所以,在我們排練時,他們所製造的「噪音」,便經常直接地傳過來,不是在左也不是在右,而是在你頭上。我們爭取對話,但換來的是:「我也要吃飯啊!」這樣的回答!結果,我們幾乎用了全部的心神去「對付」他們,雖然情況已好轉,但過程中極不好受,因為我們完全感受到人的自私自利與殘忍!

我很喜歡音樂,但樓上的音樂不但變成噪音,也同時變成了暴力!

語言與文字同樣可以是暴力!

一則留言,一則叫我們「慎重留意」的留言,到現在我還沒有刪去,因為我想讓人看清楚及想清楚某些人的「用心」。

無論是明或暗,那些「用心」是甚麼,我都清清楚楚。

禍福相依……

以上的事卻成為了我們的創作靈感與動力!

這齣《巴索里尼的一千零一個夜晚》就是在這種環境下誕生!

我們創作時,以恐懼、暴力及虐待開始整個故事,而這齣戲的結構,沿用了《豬欄》的雙線交錯發展。巴索里尼的作品如《十日譚》及《一千零一夜》都是用「盒中有盒」,「故事中有故事」的模式,所以我們亦實驗了這種模式。在我們觀賞巴索里尼的電影過程中,當他親自出現在影片中時,我們大家都很欣喜,對導演飾演一個貫穿或主宰故事發展的角色也很感興趣,因為這位敘述的人,能夠將片斷的故事連接及綜合。於是,Guido這個角色便誕生了。當然,Guido這個角色及名稱亦是向另一位意大利電影導演費里尼致敬的。

有時我想,我將巴索里尼和費里尼併在一起,是否有特別的「用心」?

若問演員們最喜歡哪一部巴索里尼的電影?

答案是《定理》。

在《定理》中,究竟甚麼是定理?

難道那條算式是:

訪客+工業家/他的妻子/他的兒子/他的女兒/他的女僕=自我發現,自我醒覺及滿足

創作時,「尋找過程」比「做出答案」更加重要!

我們亦喜歡《沙勞,或索多碼120天》。我們總共看了兩次!

我又再一次甚至兩次看這齣當年令我恐懼萬分的作品。

影片一開首是風光如畫的意大利景色。四個代表至高無上權力的男人,將八男八女禁錮在那間大宅,虐待、鞭打、雞姦及食糞是我們見到的場面。雖然男女皆赤裸,但我們看的人完全無性興奮,因為殘酷已經到了極點。若果將此片和其它血腥電影比較的話,就是侮辱了巴索里尼,甚至誤解了他拍此片的意圖。電影的背景將薩德侯爵原著的路易十四時期,改為二次大戰末期的背景,四個男人是法西斯的狂魔,而巴索里尼將那班狂魔的暴行,赤裸裸地呈現於觀眾面前,並不單是要我們「回顧」以往法西斯的惡行,而是要借古諷今。法西斯/納粹等極權主義其實沒有隨著二次大戰結束而被消滅,它們已經滲入了我們的生活及社會,它們已經無處不在!這個亦絕對是巴索里尼所不願看見的,他的作品與社會政治及民生是連成一線的,攝影機就是他的武器。

他為「性」而死?還是為公義而死?
答案其實早已肯定。

面對暴力與強權,大部分人都會因恐懼而屈服,就像《沙勞,或索多碼120天》那班被虐待食糞的男女一般無力地接受。

甚至有些人同流合污,自己給自己帶上豬的面具,在《豬欄》裡覓食打滾。

今天,我再看《沙勞,或索多碼120天》時,我不再覺得恐懼了。在感性上以及理性上也明白巴索里尼的意圖之餘,我也非常感謝他。

感謝他用他的生命,以自身的血與靈,用攝影機畫出浮世繪,為世界的文化及民權作出貢獻!

各位,在科技極之發達的今天,我們所做的,你們所做的,又算得上是甚麼?

【本文摘錄自一零年六月中旬出版的《巴索里尼的一千零一個夜晚》導賞手冊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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