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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的七個箱子 Seven Boxes Possessed of Kafka

傾斜書 2010-07-22


文本: 法蘭茲.卡夫卡∕集體編作
導演: 陳恆輝
統籌: 陳瑞如
監製: 黃穎文
舞台及執行舞台監督: 劉細優
佈景及服裝設計: 邵偉敏
燈光設計: 鄭稜耀、麥志榮
錄像設計: 鄧俊歐、鮑志昌
作曲及音響設計: 彭俊傑
平面設計: 蔣可為
髮型監督: Salon Go Ahead (Charlie Luciano)
票務: 李淑君
助理舞台監督: 詹文龍
編作演員: 陳瑞如、方浩賢、簡立強、黎浩然、
黃懿雯、歐珮瑩、梁智聰




劇照


http://www.douban.com/photos/album/11416299/


談《卡夫卡的七個箱子》的創作意念 陳恆輝
2009-11-20 05:15:37

友情‧父親‧噪音

卡夫卡曾親口對好友馬克思‧布勞德 (Max Brod) 說:

我的遺囑非常簡單──只要求你燒毀一切。
《卡夫卡的七個箱子》的創作起點正是來自卡夫卡的遺言及他與好友的關係。

1924年,卡夫卡四十歲,他那喉頭結核病情惡化。於是,他寫信給好友馬克思‧布勞德,拜託他將自己的草稿、筆記、書信類等作品都燒掉。之後,經過布勞德更細密的搜查後,發現了卡夫卡的最後遺囑,上面寫著:

為了防備萬一,這是我關於本身作品的最後遺囑:
在全部作品中,僅有值得一提的幾本是:《判決》、《那伙伕》、《蛻變》、


文本: 法蘭茲.卡夫卡∕集體編作
導演: 陳恆輝
統籌: 陳瑞如
監製: 黃穎文
舞台及執行舞台監督: 劉細優
佈景及服裝設計: 邵偉敏
燈光設計: 鄭稜耀、麥志榮
錄像設計: 鄧俊歐、鮑志昌
作曲及音響設計: 彭俊傑
平面設計: 蔣可為
髮型監督: Salon Go Ahead (Charlie Luciano)
票務: 李淑君
助理舞台監督: 詹文龍
編作演員: 陳瑞如、方浩賢、簡立強、黎浩然、
黃懿雯、歐珮瑩、梁智聰




劇照


http://www.douban.com/photos/album/11416299/


談《卡夫卡的七個箱子》的創作意念 陳恆輝
2009-11-20 05:15:37

友情‧父親‧噪音

卡夫卡曾親口對好友馬克思‧布勞德 (Max Brod) 說:

我的遺囑非常簡單──只要求你燒毀一切。
《卡夫卡的七個箱子》的創作起點正是來自卡夫卡的遺言及他與好友的關係。

1924年,卡夫卡四十歲,他那喉頭結核病情惡化。於是,他寫信給好友馬克思‧布勞德,拜託他將自己的草稿、筆記、書信類等作品都燒掉。之後,經過布勞德更細密的搜查後,發現了卡夫卡的最後遺囑,上面寫著:

為了防備萬一,這是我關於本身作品的最後遺囑:
在全部作品中,僅有值得一提的幾本是:《判決》、《那伙伕》、《蛻變》、《流刑地》、《鄉村醫生》,以及短篇小說《飢餓藝術家》…我例舉出這五本書和短篇小說,意思不是要將它們再印而留給後代;相反地,如果它們全部一齊消失,倒是我之所願。只是,既然它們業已存在,如果有人要保有它,我也不會介意。(1)
究竟布勞德最後選擇與卡夫卡做朋友?還是與文學做朋友?

米蘭‧昆德拉 (Milan Kundera) 的《被背叛的遺囑》中對布勞德的作品評價不高,還說:

他的小說 (他曾寫了二十來部) 是俗套中的俗套;而且他對現代藝術尤其一竅不通。(2)
但對他推介卡夫卡的「功績」卻予以肯定,他說:

假如沒有布勞德,今天我們甚至連卡夫卡的名字都不可能知道…要想推出卡夫卡,他就得打一場真正的持久戰。(3)
布勞德撰寫的《卡夫卡傳》實在有很多令人回味的片段,由二人不打不相識 (為了尼采與叔本華進行論戰)、一起閱讀及討論文學作品、一起看戲劇、朗讀自己的作品及分享彼此的情事等等。布勞德為了幫助朋友出版作品而四處奔波,兩人之間的友情令我感動,亦令我對布勞德這個人物產生興趣。

此外,有一本買了十多年但未有讀過的書,終於因為今次這個創作而將它一口氣讀完!它的作者是古斯塔夫‧詹努克 (Gustav Janouch),他是捷克詩人,十七歲的時候,經由他父親的介紹而認識卡夫卡 (他們是勞工保險局的同事),他將他與卡夫卡的談話內容記錄下來,後來還編印成書,原書名叫 Kafka Said To Me,後經出版者改為 Conversations with Kafka,中文版書名譯作《卡夫卡的故事》。書中除了呈現出這位年輕小伙子與偶像相處的片段外,亦留下卡夫卡充滿智慧的語句。卡夫卡喜歡和年輕人相處,談話中往往以精練的語言講出對事情的看法,他是這樣介紹自己:

我是一隻令人難以相信的鳥…我是一隻穴鳥 ── 一隻Kavka。(4)
寫作對卡夫卡很重要,是神聖的、是心靈上的、精神上的慰藉,他對這位年輕人說:

寫作,畢竟是一種精神的祈禱。(5)
這位眼神時常流露出憂鬱的作家,在談話中亦表達出人生的荒謬感:

我們雖然受著痛苦,卻是悲劇的喜劇演員。(6)
對於人生存的狀態,他說:

每個人都躲在樊籠裡生活──人人把這檻牢緊緊帶在自己的身內…人們懼怕自由和責任,寧願藏身在自鑄的樊籠中。(7)
這個「樊籠」亦開展了佈景設計師的創作旅程。

有一日我忽發奇想,如果將布勞德與詹努克在劇中放在一起,將會出現甚麼「化學作用」?

至於父親,原來以往都沒有好好細味卡夫卡的人生歷程,今次再讀多一點點的時候,那個龐大的身影在我面前出現,那是卡夫卡的父親。在《致父親的信》中,他說:

要知道,我是在你的沉重的壓力下進行一切思維活動的,哪怕我的想法與你的想法不一致,我也一樣是處在你的沉重的壓力下,而且在這時候特別感到壓力之沉重。一切在表面上看來不依賴於你的想法,在一開始後便會籠罩在受你針砭的陰影下…。(8)
人與最高權力的鬥爭,往往是卡夫卡作品的主題,而這個「最高權力」,亦常被政治化地詮釋。但我始終覺得,父親是卡夫卡作品中的關鍵字,父親就是那個高不可攀的,如《審判》的「法」及《城堡》中的「城堡」。所以在建構七個箱子時,第一個箱子就是父子之箱,箱內是《致父親的信》及《判決》,而往後的箱子所盛載的作品,我們都可以感覺到有父親的陰影。

除了「父親」之外,我又發現了他的作品裡經常有「噪音」這個字,最深刻印象的有《巢穴》這部他晚年的作品。《巢穴》是由一隻「生物」親身講述為了生存而建立自己的巢穴及找尋食物的故事。卡夫卡經常在自己的作品中提及死亡、描述死亡,甚至故事人物都難逃一死。可是,在《巢穴》這部作品中,我們卻能閱讀到一種積極的「求生意志」。而那些「噪音」,它們令那隻「生物」感到恐慌之餘,又為故事增添張力:

把耳朵貼在通路的牆上,試掘洞穴,非得先把妨害的場所找尋到,這種噪音是祛除不了的…這種噪音並非經常不斷地響著,其間有著很長的間隔。那顯然是氣流被阻時才響的…我全然沒有挨近噪音的場所,微微地傳過來有時「速──速」,有時「呼──」的響聲…但這種噪音,當極小規模的掘洞工作進行著之間,說不定會自然消滅。(9)
生命邁向盡頭的卡夫卡,托故事的主人公反思自己的生活,那隻「生物」說:

過去這許多年間,我非常幸福。幸福麻醉了我。雖是不安,但幸福中的不安是無所謂的。(10)
他的不安是否也像那隻「生物」一樣,受到噪音的騷擾及敵人的威脅?後來我又讀了一篇卡夫卡寫的散文,名為《嚴重的噪音》,令我更將他與那隻「生物」的生活連在一起:

…我坐在家裡的噪音司令部,也就是我的房間。在我的房間內,所有的開門關門聲音,我都能聽得很清楚。正因為這種噪音,所以我聽不到在門與門間走動的人的腳步聲…客廳裡,芭莉大聲的問話,一句一句地傳進來…因為她很想與我親近,所以她的聲音聽來十分響亮…然後,有女人的聲音,一面唱歌,一面開門。後來,有一個男人用力關門。這次的關門聲好像重大的一記敲擊,那是我父親出去了…接著是一種令人傷心而絕望的噪音。從兩隻金絲雀的叫聲開始,這叫聲使我坐立不安,於是我把門打開一點點,像蛇似地鑽入隔壁房中。(11)
這是卡夫卡對家中「噪音」的描述。在其它作品中,亦常見「噪音」二字,如他的傳世之作《審判》:

最後他發覺他們在談論著他,但是卻不知道談些甚麼,只覺得整個地方充滿了噪音──一種有如海妖歌唱那般懾人而不變的音調。(12)
噪音對卡夫卡產生不安的同時,他也用它來評論一些文學作品。例如在《卡夫卡的故事》一書中,當他讀過詹努克的作品後,他用「喧嘩」來形容他的詩。(13) 又有一天,當卡夫卡看到詹努克帶著畢契的詩集時,他說:

我看不懂這些詩,充滿了噪音和喧囂,躲都躲不掉。(14)
於是,以上談及的「友情」、「父親」及「噪音」成為今次創作的靈感泉源…可是在排練的「旅途」中,還有新的成員加入,那是一首名為《流浪者之歌》的古典音樂。猶太人在人類歷史中往往飾演「流浪者」的角色,而卡夫卡正正是猶太人, 對身份認同問題的思考以及作為「異鄉客」的遭遇,往往在卡夫卡,我在這首由西班牙作曲家帕布羅‧德‧薩拉薩蒂 (Pablo de Sarasate) 的樂曲中,聽到哀愁無奈與激動,我想起猶太人,當然亦想起卡夫卡,還有他那「飄泊」的感情生活。

有關七個箱子

第三個箱子 動物之箱 (上篇)

作品:《巢穴》

上文已有介紹,故不在此重複。

第一個箱子 父子之箱

作品:《致父親的信》、《判決》

兒子反叛父親,是最原始的文學主題之一,甚至是世界上的一個古老問題。(15)
面對父權,常會進入進退維谷的景況,那是既要突破束縛,但有時又不得不向他乞求扶助。一篇「父子衝突」的故事加上送給父親的信札,帶出父與子之間的恐懼與依賴,憎恨與敬愛的矛盾關係。

第二個箱子 刑罰之箱

作品:《流刑地》

故事中的上尉是虐待狂,也是被虐狂,他是罪人,也是殉道者。這個短篇是卡夫卡特別鍾愛的作品。透過夢幻及神祕的氛圍,道出有關罪惡及殉道的故事。

第三個箱子 動物之箱 (下篇)

作品:《蛻變》

早上,戈勒各爾‧薩摩扎從朧朦的夢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變成了大毒蟲。(16)
以上一句可以說是現代小說中,最有震撼力的首段文字。這是一個有關人類「異化」的故事。卡夫卡並不具體地描述人如何變成甲蟲的經過,反而著重道出蛻變後的孤獨及疏離感。怪誕文學的經典。

第四個箱子 愛情之箱

作品:《給米蓮娜的情書》

米蓮娜,一個充滿吸引力的女作家,她迫使卡夫卡走出文字堆,面對生活與生命,在信中互相談情說「性」,要卡夫卡面對「本能之疾」,。她可能是卡夫卡最愛的女人。當然在米蓮娜交往的前後,他還有其他情人。

第五個箱子 寓言與格言之箱

作品:《論寓言》、《小寓言一則》、《格言》

卡夫卡有閱讀莊子的哲學,他對詹努克說:

有些句子我劃了線,譬如:「不以生生死,不以死死生。死生有待邪?皆有所一體。」我想,這是所有宗教和生之智慧的根本及中心問題。它是一個想要凝結、貫通萬物和時間的問題,也是一個自我釋明,參透個人生和死的問題。(17)
我們能夠在卡夫卡的作品中找到一些中國哲學的味道嗎?

「兩種可能性:做你自己,或者任他安於現狀。後者是一種願望的滿足,因此是怠惰的;前者是一個起點,所以是行動的。」 (《格言》第86號 )

雖然有論者說「傷痛」是卡夫卡的寓言與格言的主題,但若你用心理解,便能明白箇中三昧,他並不是要我們沉溺於痛苦之中,而是去超越痛苦,主動尋找幸福快樂之境域。

第六個箱子 迷宮之箱

作品:《審判》、《城堡》

兩部未完成的長篇故事,兩個現代小說中的經典人物,排除萬難誓要挑戰神秘而高不可攀的官僚體制及勇敢奔向未知未來的「英雄事跡」。在一個大迷宮中,他們「應往哪兒去?」兩部作品將卡夫卡的寓意性及多義性的風格持色發揮得淋漓盡致。

第七個箱子 夢與死亡之箱

作品:《頂層樓座》、《饑餓藝術家》

我將兩個發生在馬戲劇團的故事連在一起。那個男子的白日夢現成為他心儀的女人的美夢…

藝術家在籠中表演饑餓給人觀賞,直至死也不想中斷表演,原來追求藝術的最高境界在是要犧牲自身的生命…卡夫卡最「夫子自道」之作。

以上都是創作這齣戲的來龍去脈,有些真是不能用文字寫出來。看完我們的演出後,希望你們會讀或再讀卡夫卡的作品。

不要忘記卡夫卡!

這可能是我創作這部作品的原因…

是我的心底話。

註釋:

(1) 卡夫卡著,黃書敬譯,《審判》(志文出版社,1990年),第205至206頁。
(2) 米蘭‧昆德拉著,余中先譯,《被背叛的遺囑》(上海譯文出版社,2003) ,第41頁。
(3) 同上,第40頁。
(4) 古斯塔夫‧詹努克著,張伯權譯,《卡夫卡的故事》(久大文化,1988年) ,第21頁。
(5) 同上,第57頁。
(6) 同上,第136頁。
(7) 同上,第30頁。
(8) 卡夫卡著,張榮昌等譯,《卡夫卡三重協奏曲》(麥田出版,2003年) ,第66頁。
(9) 卡夫卡著,金溟若譯,《蛻變》(志文出版社,1987年),第123至124頁。
(10) 同上,第132頁。
(11) 梁實秋主編,《卡夫卡》(名人出版社,年份不詳),第123至124頁。
(12) 同1,第72頁。
(13) 同4,第16頁。
(14) 同4,第129頁。
(15) 同4,第94頁。
(16) 同9,第1頁。
(17) 同4,第21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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