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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赖赖赖赖姑娘 2017-09-25
疯子


大概在四年级那年,我认识了一个年级很大的朋友,在当时,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以前那个年代,男生只能和男生玩,女生和女生玩,男生不会和女生玩,小孩,自然更不会和一个大人一起玩。更何况,这个大人还是一个“疯子”。
我出生的时候差点死于母亲阴门,那时候没有剖腹产,很多人生孩子都是在家中,脐带是生过小孩的亲戚帮忙剪的,那个时候能在医院出生的小孩和大人都是很骄傲的,尽管有些人卖锅卖铁才能筹到手术钱,但在乡村那个地方来说,都是让人好生羡慕的一次大出血。
别人出生都是头先出,我出生则是腿先出,腿卡在阴门那出不来,整个人弯成了一只快要被烤熟的龙虾样。
就在接生婆准备倒计时放弃我时,是据说啊,我自己竟然用力的撑着地,不对,是妈妈的阴地,一个用力,把脚缩了回去,转了个身,头露了出来,然后顺着接生婆的手将自己推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和别的快要窒息的小孩一样,脸是微紫的,然后大口大口的吸着气,等到感觉屁股被接生婆打的一阵刺痛,才大声的哭了出来,比一般窒息的孩子叫的还要大声,比正常出生的孩子叫的还要大声,表情很是委屈。
从此,我的腰骨手骨特别的柔软,实在是一个练舞的不二人选。当然,我的嗓门也是不同寻常的大...
疯子


大概在四年级那年,我认识了一个年级很大的朋友,在当时,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以前那个年代,男生只能和男生玩,女生和女生玩,男生不会和女生玩,小孩,自然更不会和一个大人一起玩。更何况,这个大人还是一个“疯子”。
我出生的时候差点死于母亲阴门,那时候没有剖腹产,很多人生孩子都是在家中,脐带是生过小孩的亲戚帮忙剪的,那个时候能在医院出生的小孩和大人都是很骄傲的,尽管有些人卖锅卖铁才能筹到手术钱,但在乡村那个地方来说,都是让人好生羡慕的一次大出血。
别人出生都是头先出,我出生则是腿先出,腿卡在阴门那出不来,整个人弯成了一只快要被烤熟的龙虾样。
就在接生婆准备倒计时放弃我时,是据说啊,我自己竟然用力的撑着地,不对,是妈妈的阴地,一个用力,把脚缩了回去,转了个身,头露了出来,然后顺着接生婆的手将自己推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和别的快要窒息的小孩一样,脸是微紫的,然后大口大口的吸着气,等到感觉屁股被接生婆打的一阵刺痛,才大声的哭了出来,比一般窒息的孩子叫的还要大声,比正常出生的孩子叫的还要大声,表情很是委屈。
从此,我的腰骨手骨特别的柔软,实在是一个练舞的不二人选。当然,我的嗓门也是不同寻常的大。
但我不喜欢跳舞,因为我觉得舞蹈是娇滴滴的女生才会去学的,我从小好动,闲不住,时时刻刻把自己当成男孩子一样,我们学校就是从我开始才会有男女生一起玩这种存在。
那时候我学习成绩还算不错,但我不爱学习,每天就和那些调皮的男生一起称兄道弟。在男女生不会一起玩的时候,我的这种爱和男生玩的性格就被大人老师说成了是不良少女,说我不妇道。
当时的我才七八岁大,被人说成不妇道我当然不会生气,因为我认为小孩没有妇不妇的道理。
我在小学时期一直是学校的反教育人物,每个老师只要教育女生都会这么说:你看看我们学校的小赖,天天和男生混在一起变成什么模样,男不男女不女的,真是骚人一个。你们要是还这样下去,也会和她一样变成骚人一个。
那个年代骂人不说贱人骚货,只会说骚人,但不管怎么说,意思还是没变。

我们那个时候很穷,教室里并没有桌子,大家都是坐在凳子上看着黑板学习的,书本是两人一本,大家轮着换书回家学习,今天你语文我数学,明天你数学我语文的,笔记自己另外拿本子来记。书本要保持干净,学期结束要回收,明年继续给同年级的孩子使用,
学校离家里不算远,每天走路上学一小时四十多分钟,没有住宿,也没有吃晚饭。学校是有晚饭吃的,但是需要交五十块钱的餐费,五十在那个时候是父亲半个月的工资,父母不舍得交,也不会让我交。
我是很喜欢在学校吃饭的,大家围在一起,很热闹。有时候有些同学从家里带了些菜来加餐,我是很高兴的,因为这意味了我也可以免费加餐。
我从来不白吃别人的菜,不是铁哥们的,我是会和他进行平等交换的。按摩半小时,菜分我一半。

我们家有五口人,我上有姐姐下有弟弟,都在读书,父母压力实在很大,每天的晚饭永远都是白菜配白粥,白菜吃腻了就换洋芋,但白粥里一半都是水这是永远不变的。
学校的午饭都是混着玉米的白饭,我特别爱吃。有一次我特地把午饭留了一半拿回家吃,回到家打开发现有微馊的味道,我不舍得倒掉,试了一口发现还能继续吃,于是我便凑合着吃了,那一天家里的白粥和水终于是六四分的,米比水多了那么一些。
后来我再也没留过午饭回家吃了,不是因为怕搜,而是因为上午压根吃不饱,到晚饭之前都要饿着肚子,晚上还馊了实在委屈。
学校的午饭是不用钱的,但每个星期都有一天要去某个老师的家中帮忙扛米和菜油,扛的是我们的午饭,不出力是不让吃饭的。
男生分米扛,女生分菜和油,像以前那个年代的大夫去山上采集草药一样,背上背个小箩筐,箩筐里装的都是我们这一个星期的粮食。
箩筐很重,走几步路必须歇息一会儿,小小的肩膀一下就被勒出了红印子,不酸个两三天是不罢休的,连抬手动笔都很吃力。
我们在学校没有自己的杯子,最角落的地方放了班上唯一的一个桌子,桌子上面有一个水壶和一个杯子,谁渴了就自己去倒水喝,用的是公杯。
不管是感冒还是发烧也是用同一个杯子喝水,你如果嫌弃,那就用手擦擦杯口,不会有人用水或者草纸去擦,因为大家都不舍得去浪费资源。
曾经有一个莫名奇妙得了红眼病的孩子用了公杯后,一传二,二传四的把整个班级的人都传出了红眼病,老师不敢来上课,也不敢让我们出门,把我们全部锁在教室里,不让回家,也不让出门,吃喝拉撒全在教室里,除了医生没人敢进屋。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红眼病,只知道会传染的病都很危险,全部都要隔离。
内急憋得没办法,就让老师在门口递了一个袋盖的桶和一块大大的布,要方便的孩子就在某个角落里放个桶,找两个人帮忙抓着布就直接去方便。
我们被困了一个星期,没有见到过太阳,也没有洗过澡,换过衣服,但大家在教室里都是很开心的,你想,生病的又不止你一个,被隔离又不需要上课和写作业,一个班的孩子被锁在一起,不难受也不恐惧,那日子当然过的自在舒适。
我自然是在里面最调皮的一个,我抓起一个凳子,站在上面,在教室里大声的起哄:“老师不在,想牵小手的男生可以去牵啦,这里太黑,我们都看不见。”
教室里没有光泡,老师给了几个煤油灯放在凳子上,黄黄的灯光带来的满满的都是暧昧。
敢大胆去牵女生手的当然没有几个,因为被拒绝会很尴尬,我年纪小,很皮,跳下凳子抓起离我最近最帅的某个铁哥们的手说:“就是这样抓,我看到陈老师和王老师都是这样牵手的,牵手不会生小孩,亲嘴才会。”
看到我开头,有些胆大的男生开始走到喜欢的女生身旁,颤抖着双手抓起了女生的手。没有女生反抗,都默默的接受男生来自双手的温暖。
我离煤油灯最近,看到被我牵着手的男生那红扑扑的脸颊,我的害羞感像反应迟钝一样的涌了上来。我放开他的手,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脸红个什,什么劲,我,我刚刚只是示范。”
脸的温度越来越烫,我躲在没有灯光的角落里捂着脸,脸烫的和刚烧开的热水壶一样烫。我捂着脸,暗暗的在回顾刚刚手中的温暖,心中暗暗窃喜道:还好刚刚牵的是我们班最帅那个男生的手。
身旁的门被偷偷的打开了一个缝,我仔细一看,原来自己站在门口的旁边,也难怪这里没有人。
门外冒出了两个眼睛,一个脑袋,我吃了一惊,发现原来是给我们送饭的傻大个,学校不知道哪里找来的一个傻大个来给我们送饭洗尿桶的。
从打开的门缝,我看到了外面的天空已经快暗了,已是傍晚,傻大个估计是来送晚饭的了。
我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威胁道:“你要是敢告诉那些老师,我们就不吃饭了,老师骂起来就说被你吓的不敢吃饭。”
傻大个傻呵呵的冲我笑着摇手:“我不会告诉那些老师,我也想和你握握手,我,我没和别人握过手。”
我大吃一惊,把手藏在身后戒备的看着她,她急忙摆手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握个手,如果我孩子出生了,也该和你们差不多大。”
我抬头看着她不安的低头摆弄手指,一份做错事情的样子。我有些不忍,朝他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她有些吃惊的看着我,然后不敢相信的伸出自己的手,却又不敢碰到我的手。
我有些无奈,主动的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有很多硬硬的茧子,我通过门外的光,看到了她那双充满皱纹的手,又瞟到握着我手心的她的手心,像干枯的土地一样,一条一条的,都是裂缝。
她喃喃的盯着我的手说:“好小的一只手。”
我也盯着她的手,想到:“好苍伤的一双手,比隔壁奶奶的手还要苍伤。”

然后,我们就这样成了朋友,红眼病也开始慢慢慢慢的好了。以后一听到有人说我眼睛红,我都希望自己能有红眼病来着,因为红眼病的待遇实在太好了。
最后,那个被我们当做卫生间的桶,我在学校发放午饭的时候看到过它,我在上面做过标记,至今,学校还拿来给学生装午饭使用,那桶装过的饭菜,我们大家每天都吃,且吃的奇香无比。
疯子也没因为红眼病好了而离开我们学校,她继续待在我们学校里,给我们大家抬水抬食粮。
而后的每月如同大姨妈一般的准时抬食粮时,我肩上的食粮总是要轻上那么几斤,疯子肩膀上的总要重上那么几斤,我并不是一个柔软的妹子,并不想搞特俗,起初是不愿意让疯子帮我的,但是就在我死活不让疯子帮忙时,疯子激动的冲我直摇手,她说:“不行,你要是扛的太重了,手臂会变粗,肩膀会往下掉,手也会变得和我一样丑的。”
我一惊,立马盯着她的手和胳膊,吓得我赶紧把手上的重担分了一半给她。
疯子并不是真的疯子,她很聪明,对我很好,平日里有好吃的总会留给我,我会叫她疯子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叫她,她不生气,就只是呵呵呵呵的笑着,所以久而久之,她就变成了别人口中的疯子。
她不傻,她知道疯是什么意思,但她从来也不辱骂那些叫她疯子的人,因为她早已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她只是需要一个称呼来给别人叫她。
疯子是江苏人,十八岁就因为贫穷被家里人卖到到潮汕给人做小老婆,那个男的不是东西,总是欺负和辱打疯子,他把疯子带回家中做保姆,让她照顾自己老婆的起居,内衣内裤也丢给疯子洗,疯子刚开始抗议,男的就趁老婆不在家脱她衣服很残忍的蹂躏她,还给她拍照录视频上传到网上。
疯子无法逃脱他家,菜是他老婆买回来的,门是从外反锁的,家住十几楼,她是无法跳窗的,只要他们在家,门就会从里面反锁。没给她一点能逃跑的机会。
疯子趁男的不在家的时候和他老婆说自己遭受男的强奸,他老婆打着哈欠拍拍嘴巴说:“噢,那你好好享受,今天的早餐做的是什么?”
男的家里也有过客人,男客人也有,女客人也有,男客人会偷偷摸她屁股摸她腰,女客人会让她按摩帮她们洗脚。
疯子长得算不上好看,却也不丑,平平的五官不会让人反感,男客人刚开始会偷偷的摸她屁股摸她胸,然后当着男的面摸,到最后直接申请带回家帮忙打扫一下家中卫生。这什么意思,男的当然知道,于是非常大方的拿手一挥,还赠言道:“是兄弟当然不能拒绝你,你要记得时刻锁着大门,跑了你他妈的还我一个。”
后来,疯子已经记不住自己去过多少人的家里“帮忙打扫”了,然后,她怀孕了。
男的说:“妈的,不是给你买了一堆避孕药吗,你怎么不吃啊,啊,你怎么不吃。”然后拿起避孕药猛塞她的嘴中。
男的又哈哈大笑道:“也行,生个女的下来继续给我们玩。”
最后,疯子害喜厉害,厕所被她弄得乌烟瘴气,他老婆皱眉,说:“吃完饭带她去打掉吧,厕所弄成这样怎么上,生孩子的费用更贵呢。”
疯子被男的带去了医院,做了无痛人流,手术结束的那一刻,疯子跪在手术台上,让医生不要送她出去,帮她逃离那个男人,而她的下体,还拼命在流血。
医生不理会,让她躺下帮她结尾。疯子不肯,跪在手术台上拼命掉眼泪,“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活了,死在手术台上,按男的性格,不大捞一笔是不可能罢休的。”
医生没法,只好帮他逃出了男的身边。

疯子疯了一般的一直跑,顺着火车的方向一直跑,没有目的的一直跑,穿过揭阳,跑到梅州,路过惠州,来到了广州,坐火车最快也要差不多三个小时,疯子跑了一个月,终于跑到了广州。
广州人多节奏快,疯子在这找了很多工作都没有着落,她没有钱住旅馆,也睡不起床。她一路乞讨,然后走到了客村立交桥上,把在路上捡来的纸箱撕开,铺在地上就这么睡了。
天桥底下的流浪汉人很好,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会斥责她来抢地盘,她把乞讨来的钱全部买了蛋糕型的小面包和一瓶水,蛋糕是打算和流浪汉们一起分着吃的,流浪汉们看她知道来抢地盘还会贿赂,也都很客气的对她。
他们坐在一起吃着小面包在聊天,也有人拿起自己吃饭赚钱的吉他在唱歌,他们唱的是自己现场随便编的歌,他们唱:这个世界太奇怪,有钱的人太小气,流浪的人太可怜,平凡的人太平凡,这真是一个他妈烦的世界,大家都想逃离却又舍不得的,他妈的世界。
每个伟大的人都有一个难熬的过去,每个可怜的人也都有一个苦不堪言的曾经,熬过来的成了大家口中的成功者,熬不过来的已经在厌世,而他们,还在路上。
他们那群流浪汉里有杀人犯,有小情侣,有中学校长,有还没满18岁的孩子,也有已过花甲的老人。他们每天晚上收工后都坐在一起聊聊天,或者一起安安静静的坐在,不说话。他们并不是在等死,只是用着另外一种别人看不起的生活方式活着。
不是所有的生活都一定要围绕着打工和创业,也不是所有的生活方式只有工作这一条路,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过着自己的生活,老人依靠捡瓶子为生,小情侣卖花,杀人犯卖唱,辍学的学生替人擦鞋子,中学校长给人当代驾,疯子用乞讨来的钱买了一辆三轮车等工具卖酸辣粉。
他们勤勤恳恳的工作,却一直不被人看起。他们晚上聊聊天学学吉他,生活也算过得很充实。
疯子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她把赚来的钱买了一把吉他,吉他是和杀人犯学的,她的三轮车和手艺交给了后面来的一对小情侣,她抱着吉他,离开了那个地方。
她一路卖唱,从广州路过惠州,跑到梅州,穿过漳州,来到厦门,这途中,她用了三个多月。
她兜兜转转,却一直不敢给自己安个家,她害怕和男的独处,害怕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她不敢买新衣服,不敢去工作,不敢把自己打扮的人模人样。只有邋邋遢遢的样子,对于女孩子的她而言,才会有安全感。
她身体一直不好,自从那次堕胎之后,她没有来的急去照顾已经虚脱的身体,一个劲的向前跑着,她没有钱补充营养,也没有钱去看因为堕胎落下的病。
女生身体好不好,可以从列假上看。她试过月经连着来三个月,也试过三个月不来月经,但她都没把这当做一回事儿。命是天给的,要收,你也无法拒绝,那不如就顺其自然吧。
她爬过喜马拉雅山,吃过树叶,啃过生骆驼,也饿过肚子。

一点一点卖唱了几年,省吃省用的终于存了好一笔资金,她开始住的起房子,是那种一个小单间被分为两间的那种房子,除了一个床和一个桌子就再也放不下第二个大家具的那种房子,一个月两百,是疯子自己好说歹说才讲到这么低的价格。墙上有一个窗,是一个普通的窗户被分为了两半,一个三等分的两半,她是那个三等分里的一等分。
窗户只有一半是有玻璃的,冬天的时候她的窗户都是没有玻璃的,夏天的时候她的窗户一定是有玻璃的。
隔壁的住户是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生,艳抹红唇的骂起人来全是脏话,胸大的可以把你挤到墙角,不给你喘气的机会。
但是疯子经常都会听到她喘气的机会,差不多每天晚上,她都能听到隔壁她的房间里传来她的喘气声和男人的辱骂似的调戏声。
我那时候年纪小,和她一起睡的时候时常会听到这一种声音,我问疯子:“隔壁这是什么声音?”
疯子头也不抬的继续弹唱吉他,说:“这是一个人在逗小喵的声音。”
我继续奇怪的说:“逗喵还带脏话?”
疯子说:“小婊砸,贱货,骚人,浪等脏话在逗喵的时候都是代表着我爱你,疼你喜欢你的意思。”
我点点头说:“噢,疯子阿姨好骚人,贱货。”
“啪啪。”我的脑袋被重重的拍了一巴掌。“这是只有大人在逗异性小喵的时候才能说的话,平时说都是在骂人。”
于是我每次在路上看到男小喵小汪的时候都会大声的喊:“喵喵(汪汪)过来,我小婊砸,贱货,骚人。”
别人像看疯子一样的看着我,我特自豪,还教会全班,乃至全校怎么用脏话却不骂人。那段时期,在哪都能听到有小孩在用奶声奶气的声音逗喵:“喵喵过来,我很骚人的,过来过来,我特婊砸。”
艳抹红唇的女人住了一年后离开了,离开前的一段时间,她请疯子去她工作的地方喝酒聊天,她对疯子说:“给我唱一首歌吧,我每天晚上都听着你的歌在不同的男人怀里睡着,今晚,就给我一个人弹唱一次听听看。”
疯子点了点头,唱了一首曹轩宾的“好想家”。她闭着眼睛弹唱道:
“我一直想知道世界有多大
这个愿望妈你能够了解吗
那年火车带我走的很潇洒
没有回头听你还想说的话
不敢扔你看见我泪快要落下
从此独自像是风中一粒沙
再也不是妈妈手心里的花
……”

女人哭了,闭着眼睛的疯子也哭了,她恨过妈妈,也思念过妈妈,却早已不记得妈妈的模样,也早已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名字对我们而言,是一个称呼,某某某家孩子的一个称呼,但在十八岁那年,疯子的称呼就已经开始失效了,消失了。
女人也哭了,哈哈大笑的大声骂道:“我去你妈的家,去你妈的父母,去你妈的梦想,去你妈我世界,去你妈的,一切去你妈的。”然后站起来边跑边脱衣服,推开了一间里面全是男人的房间,留在门外的,是她的一堆衣服,门内传来的,是她的喘气娇骂声,和各种男人嬉笑的调戏辱骂声。
女人第二天自杀了,躺在自己每天晚上喘气的床上,全身赤裸着,全是伤痕,身下的被单,早已被染成了鲜红色。
门外站着指点的人很多,警察拍照调查,疯子看着她赤裸的身子,想起了那句,每个人都是空着手来到这个世界,死,也是空着手死。女人也是这样,赤裸着身体来到这个世界,又赤裸着身体离开。
疯子询问了警察后,拿起她最常穿的那件衣服,把门外的人撵走后,像初来人世间的护士给新生儿裹上一块布一样,疯子也动作轻柔的给女人穿上了那件她最喜欢的衣服。
葬礼没人参加,平时和他欢快的那些男的消失的无影无踪,疯子把女人剩下来的钱和她身上所有的钱掏出了给女人买了棺材火化和埋葬,疯子再次变得一文不值。
她拉着我的手说:“还好我有钱的时候一下付了半年的房租,不然我们就要去睡天桥了。走吧,咱们开工去了。”
疯子说的开工,指卖唱。因为不想每天来回奔腾,我和父母申请了借宿在疯子家,父母人老实,心地好,知道我有一个愿意帮忙扛食材,教吉他,还给地方住的一个大朋友很开心,周末常常托弟弟姐姐给我来口信,让我带疯子回家吃饭,周末加餐。
姐姐弟弟也很喜欢疯子,虽然疯子话不多,但一开口就能把人逗笑,很迁就孩子,唱歌又好听。她迁就弟弟,迁就姐姐,迁就所有小孩儿,就是不肯迁就我。

疯子白天在学校工作,我在学校上课,到了晚上就一起去远一些的市里卖唱,生活虽过的不舒心,却也畅快。
疯子唱:“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我就唱:“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我们饿到不行的时候也去餐厅里卖过唱,每一桌每一桌的询问:“哥哥姐姐,你们要不要点一首歌。”
说句话也是有技巧的,由我来开口,声音需要柔和奶气,眼神需要单纯和闪亮,语调越台湾腔越好,末尾还得托音。比如说:“哥哥,我会唱‘爱你一万年’噢~你要不要点这首歌给姐姐,五块钱一首,买姐姐一个幸福的笑容好不好嘛。”
看到单身汉,我又会走上前去问:“哥哥,要不要点一首歌,我会唱‘神啊,救救我吧’。唱完之后你就会得到神的救护。十块钱一首换一个擦肩而过,你多点几首,擦肩就多几次,就会有火花了。”
哥哥挑眉说:“刚刚那个情侣五块一首,为什么我十块?”
我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刚刚是两个人听一首歌,所以五块,我现在是唱给你一个人听的,一个人听完完整一首歌,所以不就十块钱一首了吗。情侣减半,下次你找到女朋友过来找我,我给你唱‘爱如潮水’就收你五块钱一首,好不好。”
等我和疯子收工之后,我总会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不对啊,这孩子唱歌和讲话的声音好像区别很大耶。”

疯子有他独特的带孩子方式,为此我和她吵过很多次。她带孩子从来不宠,指的是言语和行为上的宠,明明是我和她一起赚的钱,但我想买任何东西一定要经过她的同意,我不服,非要她买东西也经过我的同意,一个月下来,她什么都没想买,而我依旧什么都没买到。
我又不服了,非要在卖唱的时候和她分开讨钱,我抢走了我们两拿来乞讨的钱,对她吐吐舌头,很自信的走去卖唱。
没想到的是,我卖唱没赚到几块钱,大钱全都落疯子手里了。
疯子用的是吉他袋讨钱,大大的袋子看着颇有一番艺术家流落人间享受生活的感觉,生意竟做的很好,讨来的钱快铺满吉他的一层。我傻眼了,坐在一边很是赌气,连续几天不开口帮忙唱歌。
没想到,我不帮忙的这几天,生意都出奇的好。
气的我差点想赶给钱的路人。
后来我发觉不行,于是我开始唱歌,一开始唱“明月几时有”,后来就随便编,调是随便弹的,词是学校教的古诗或文言文,调当然不是童歌的那种,有抒情的,有嘻哈的,有外国人学中文的调,也有家乡客家话的调。反正就是胡扯,胡唱。
从“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就跳到“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后面还接着编“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编的也颇有意思,反正想到什么就接什么,唱歌,图的就是一个气氛。
等到真赚到钱了,站在喜欢的洋娃娃面前又不舍得买了,好像,也不是非买不可。
我站在娃娃面前,大声的对自己说:“庸俗,连个娃娃也不舍得买,你果真被疯子和阿爸阿妈洗脑了不成。”然后,还是庸俗的走了。
疯子也从来不肯顺手帮忙,明明可以一起拿过来的东西她不肯帮忙拿,非要我自己去动手,要么就别要,要么就自己动手,这点气的我牙痒痒。
你说你拿个碗和勺子盛饭时帮我拿个碗和勺子也不会怎么样啊,可她非不,还振振有词的说:“你有见过大人帮小孩拿碗的吗,管你有没有见过,反正我没见过,不拿碗就别吃了。”
气的我常常想摔桌子走人。我这人本来就特懒,能坐着就不想站着,你越是让我干,我就越是不想干,最后这一缺点,愣是夭折在了疯子身上,为此,我阿妈很是感谢。
还有一点也是,别人都是希望自己喜欢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的,别惹祸灾,她到不是,先是花钱找人教我跆拳道,常常看得我被摔得眼花缭乱。
后来有一次出去卖唱,刚好遇见有歹徒劫持人质,围观的人很多,还有试图开导的,气氛很是僵硬。疯子扯过我,弯腰窝在我耳边轻轻说:“你是小孩,坏人没有防备心,你先上去想办法把他的刀弄下来,然后再给他一个过肩摔。”
我小,当然怕刀,她就骂我没出息,不能做个为社会有用的人。然后大力一丢我的包到坏人面前,我就不得不上前去帮忙。她倒不怕我会被刺伤,因为她给我请的跆拳道教授是个狠角色,每一次上课必定有伤,晚上的时候她就默默为我涂药,这就相当于给我一棍子,又给我一颗糖。
等我把坏人压在腿上时,她就跑上前一起压着等警察,然后特慈爱的说:“吓死我了,我还很害怕你不是他的对手呢。”
“……”我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要是要主动做的事,都一定会是我上,去餐厅卖唱我开口,去点餐我开口,学校发午饭我帮忙,搞晚会我上台,甚至就连和老师抬杠,也是她教的。
女生坐公交车都会遇到一个很常见气愤的现象,那就是被偷摸屁股。通常人多拥挤的时候这群变态就会开始出没,目标对象是女性的屁股,神龙摆尾一般的摸一下,女生扭个头的瞬间开始演技大爆发,让你根本就猜不出哪个是变态。
我第一次被偷摸时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第一次知道公交车上会经常招变态袭击,被摸后下反应的扭头寻人无果,心里很是反感,和大多数女生一样,并不会大声的喊骂。
变态伸出第二次手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扭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嗷叫,扭头一看,疯子已经抓住了那个偷摸我的变态,抬脚就是一踹男生最脆弱的部位。抓着变态愣是让司机开去了警察局。
说实话,那时候很感动。连你一个扭头和微皱的眉头都读的懂的朋友能有几个,看到你有危险就挺身而出帮忙的朋友又有几个,而你,又弄丢过几个这样的朋友?
从警察局出来之后,疯子很生气,她一路上不停的责骂我懦弱,不会反击,语气重的像那个被偷摸的人是她不是我,回到家后又罚我多和教练训练两个小时,气得我一个星期都没和她说话。
从那以后,她训练我的任务又多了一条——直白。不允许我拐弯抹角的说话,不让我有话不敢说,训练我讲话不准超过三秒的思考时间,同时,在这三秒内讲出来的话必须有文化和教养,否则罚我做体能训练。
比如:上次在公交车上被偷摸为什么不做任何反应?
我惊约:我有反应啊,我当时立马就回头了,可是我并不知道谁是那个变态,你总不能让我在公交车上做大声嚷嚷吧。
疯子说:“罚洗碗一个星期。什么叫大声嚷嚷,你这是在捍卫自己的形象。你要知道,如果你没用任何反应,那那群变态只会更加的兴奋和大胆,更加的肆无忌惮,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我让你学跆拳道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是一味的拿去炫耀或者保护别人。自己永远更重要。”
我不服:“那我不知道是谁那么变态就这么嚷嚷啊。瞎嚷嚷多丢人。”
疯子又说:“丢人吗,那一直被人摸就不丢人了吗。做人,脸皮要比墙还厚,必须要做到除了刀枪都不入的厚度。”
于是乎,我的不要脸大约是从这个时候被养成的。
直到后来才知道,那时候在车上看到我被偷摸时,疯子内心是非常的害怕,害怕我的皱眉和妥协,害怕我的不敢反抗和越来越大胆的那群变态。

疯子把我当做她的女儿,暑假的时候都会带我出去揽食赚自己的学费,她带我徒步穿过广州到肇庆到柳州到贵阳,又从贵阳返回到柳州到肇庆到广州到家,一路边走边卖唱,走不动了就躺在疯子的背上,赚不到钱就卖可怜去蹭吃。
她带我去她曾经呆过的地方去赚钱,像遛狗一样的带着我去见她的江湖兄弟,一路边遛我一路又拼命的炫耀我。每逢见到一个熟人就大声吆喝我是她女儿,逢人都让我喊叔叔婶婶,一路上都像在不停地过家家,都孩子大姐孩子二哥的喊来喊去,只有我这个孩子心中满满的都是无奈,似乎是我在陪着这堆孩子在过家家。
疯子的朋友也都很奇葩仗义,也不管我年级多大,都很诚恳的邀请我去逛酒吧,无论是清吧还是酒吧都邀请,一来二去的,我对酒吧都了如指掌了。
他们每次只让我喝一杯酒,不多不少,就一杯,说是为了提高我的酒量,出门在外不易被灌醉,从啤酒慢慢变成了红酒然后再到白酒,我都一滴不剩,全部喝光,且一次都没醉过,最大的程度是头晕了一两个小时,就清醒了。
众人很高兴,纷纷想在灌我第二杯酒,全部被疯子拦下来了,疯子说:“一次一杯,这是我们两的承诺,这个暑假她不能喝醉,晚上回去还要学习,下学期就要考初中了呢,考好了能去市里上学,你们有知识的就都来奉献一点吧。”
于是那段时间,东北话,四川话,藏语,英语,粤语等纷纷都成了我的日常课程,且对我的升学考试一点用处都没有,但大家还是像打了鸡血似的教我学习,我也就乐此不疲的照当全收。
最后离别的时候,大家一伙浩浩荡荡的走路送别我们,有的长得很凶,有的说话很凶,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在接送什么黑帮老大去打架,回头率极高。
一开始我们去卖唱的时候,行人纷纷行注目礼,我们也没管,扯下肩上的家伙,准备拿出乐器卖唱,大家打开琴盒的那一瞬间,我好像听到了有人的吸气声,抽出家伙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有人说了一句:“切。我还以为会拿出一把刀来呢。”
我低头微微笑了一下,也扯下别在腰间的手鼓,认真打起了拍子。
有些行人非常的可爱,非要求我唱,我就偏不唱,直到他掏出一张五十块,说我唱完一首就给我们了,我瞟了一眼,很不屑的说:“给张红的毛爷爷我就开口唱。”最后掏钱的他听的比谁都激动,还认真给我的rap打拍子。

小日子过的很舒心快乐,众人纷纷要求我明年暑假还过来玩,寒假就好好在家陪父母,离别的气息也就这么慢慢的靠近了过来。
疯子和我说要离别的那天,她抓着我去当时没去过的麦当劳吃汉堡包,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点了两个汉堡和好几包薯条,嘴巴张了好几次又闭上了。
我笑嘻嘻的说:“疯子疯子,你昨天晚上是赚发了吗,这些可贵着呢。”
说完就拿着汉堡去找收银员:“姐姐,麻烦你们帮我分开三半好不好。”又向他们要了一个袋子,把三分之二的汉堡和两包薯条塞了进去。“我要留给姐姐和弟弟,他们也没有吃过麦当劳。”
汉堡刚咬了一口,疯子才开口,我就跳下凳子往外面跑。
疯子逃跑过很多次,都是夺命大奔跑,我自然跑不过他,还没到门口,就被她逮住了。
她快气笑了,问我:“你跑什么。”
我撇着嘴问:“那你走什么。”
疯子拉着我回位置,她劲大,我扯不过她。她抓了几条薯条塞我嘴里,说:“你也长大了,去市里读书了,学校里的粮食也不用你背了,那我也该走了。”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抓着薯条就一直往嘴里塞。疯子站了起来,一会儿又坐了下来。她递过手上的汉堡,里面还剩三分之二,说:“这是给你爸爸妈妈的,等会儿我就送你回去啊。等你开学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发,送你到新学校之后我就走。”
我红着眼眶没有伸手,恶狠狠的瞪着她凶:“你说够了没有,能不能闭嘴啊。”
她也微凶,冲我吼:“凶啥凶,婆婆妈妈的,德性。”
停顿了一会儿,她又说:“大人都是这样,说离开就离开,也不管你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很多事情你不把他做好,就再也不会有给你做好的第二次机会了,每一次的决定都会有他要承受的结果,所以,好好学习,乖乖听话,不然,等你后悔了你才会知道珍惜。”
我看着疯子,不让眼泪落下来:“可是,不走不行吗?住在我们家不行吗?做我妈的大女儿也可以啊,为什么还要继续流浪呢?”
疯子抬头看看外面的天空,说:“像我们这种孩子,流浪久了就安定不下来了,我们无法安定,也不愿安定,我身体不好,转个弯突然死了也说不定。”
一路上我们都很安静,沉默不语。从我听到她故事的那天起,我就知道疯子总有一天会离开,待那天真的到来时,心中还是一万个舍不得。尽管疯子的故事当时我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我知道她的过去是痛苦的,比黄连汤还苦。
而这样生活在痛苦中的孩子,还坚强的生活着,没有怨恨这个世界,也没有报复这个世界,她用她的爱去帮助一群需要帮助的孩子,用自己这颗冷却的心去点燃那些快熄灭的小火苗。
每次卖唱赚来的钱有一大部分都拿去捐给了贫苦的家庭,每一次学校抬食粮她都会带上我一次一次的往返学校和那位老师的家中,帮助那些抬累了的孩子,慢慢的,学校里力气大的孩子都纷纷替力气小的分担一些,抬完的休息一会儿就会在路上帮忙女孩子或力气小的。大家其乐融融,互帮互助。
疯子走的那天,我站在新的学校门口和她拥抱了几分钟,我舍不得她,却又想放飞她的翅膀,学校的铃声缓缓响起,我站起身,最后给她鞠了一个躬,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个躬,也是最后一个,我挪动了嘴唇,终于说出了那句一直咽在喉咙里的话:“谢谢疯子,疯子再见。”
她朝我露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笑容,然后把手里新买的吉他放到我的背上,一字一句的说:“唱歌的人,不能放下乐器,乖,好好学习,有缘,江湖上再见。”
我咬了咬嘴唇,一字一句的说:“有缘,江湖上再见。祝你健康幸福,我的朋友。”末尾我又加了一句:“明年暑假,我还是会去贵阳找大家玩的。希望那时候你会在。”
缘深缘浅,缘聚缘散,珍缘惜缘莫攀缘,一切其实早已被安排好了。
疯子于我,是朋友,是知己,也是家人。我的三观,是她自己摸索了一辈子而总结出来的,我所有的优点,都是她的缺点,她用自己所剩不多的温暖来回馈这个不曾温暖待她的世界,她亦苦,亦是幸运,苦尽甘来,下次相聚,我们痛痛快快的喝上一杯,对着个操蛋的世界大声骂上几句吧。
我的朋友,有缘,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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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 (11条) 只看楼主

  • 无聊的阿辰
    疯子和天才只有一线之差。
  • 赖赖赖赖姑娘
    疯子和天才只有一线之差。 无聊的阿辰
    其实每个人都是疯子 也是天才
  • 无聊的阿辰
    其实每个人都是疯子 也是天才 赖赖赖赖姑娘
    说的也是 呀嘻嘻
  • 不懂先生
    还有吗
  • 赖赖赖赖姑娘
    我的日记有很多啊,你可以去看
  • 赖赖赖赖姑娘
    还有吗 不懂先生
    我的日记里有很多啊,你可以去看
  • 土肥圆版梁朝伟
    .......这是男孩yy的剧情....
  • 赖赖赖赖姑娘
    .......这是男孩yy的剧情.... 土肥圆版梁朝伟
    yy……怎么就想到那去了
  • 土肥圆版梁朝伟
    yy……怎么就想到那去了 赖赖赖赖姑娘
    ....现实不太可能发生。
  • 布鲁布鲁
    写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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